四百三八 死神神座,殘虐之神與殘暴之帥(2/2)
「不好,這傢伙有了什麼古怪的力量!」
弗洛多大急,趕緊朝門口潛去。
「還有隻小耗子!」
貝利諾露出猙獰的笑容:「看我踩死他!」
大劍一揮,劍尖暴漲出十多米長的灰暗劍芒。在眾人的驚駭目光中,王廳從天花板到牆壁被劈開一道恐怖的裂痕,同時也將幾個人的身體分作兩半。
一個大臣的整隻胳膊離體而飛,劇烈的疼痛終於讓他清醒。他趕緊往傷口拍治療神術。神光落在傷口上,卻像是烙鐵燒灼皮肉,滋滋冒起煙氣。
這個職業是牧師的大臣慘叫出聲:「殘、殘虐神力!天啊,他是海斯托爾的代言者!」
………………
瓦倫丁西北數千公里外,達爾曼特王國北方的荒原上,一支陣容相對整齊的大軍,自四面將另一股雜亂人潮遙遙圍住。
一顆顆巨石不斷從人潮中飛出來,穿透軍團結界,即將落在密集隊列里時,被一扇扇光盾擋住。大多數時候巨石碎裂,隊列無損。偶爾光盾破碎,頓時飛起一片殘缺的人體。
軍團結界緩緩進逼,魔導炮發射的大火球越過結界上方,在遠處那攤雜亂的灰褐人潮中炸裂。
空中大群獅鷲一波波飛掠而過,坐在獅鷲上的魔法師、弓箭手或者槍手,一面將為數不多的雙頭飛龍擊殺,一面向地面肆意傾瀉著法術、箭矢和槍彈。地面零零星星飛起石頭、箭矢、標槍甚至粗壯的人體,作著絕望的抵抗,動靜更大的是悲愴的怒罵聲。
軍團結界之間的一處山丘上,身姿挺拔,滿臉風霜的女子緊緊盯著戰況。偶爾有石頭或者弩箭飛過,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直到一群衣甲破碎的人來到山丘下,她才挪開視線,轉到這群人身上。
「怎麼?沒兵了嗎?」
秩序同盟西方面軍元帥,曙光女王的侍劍者,達爾曼特、希文霍爾、貝特蒙德三國聯軍總帥希爾維用譏諷的語氣問三個國家的國王、執政官或者王子。
達爾曼特的國王哭喊道:「我們快沒人了!元帥,我們不是接受了獸人的投降嗎?為什麼還要發動攻擊?」
希文霍爾的執政官是個年輕人,憤恨的道:「這是背信棄義!是殘暴的屠殺!不管是對獸人,還是對我們的子民,哪邊都是!」
貝特蒙德王國的大王子苦澀的道:「我們的損失太大了啊,太大了啊……」
「殘暴的屠殺?」
希爾維冷笑:「獸人湧入你們的國家,見人就殺的時候,就不殘暴,不是屠殺了?」
她凜然道:「我在女王陛下面前發過誓,要將獸人一個不留的殺光!
「但這場決戰,不僅僅是為了我個人的誓言。」
「瓦倫丁大教堂即將攻下,亡者之域也開始動盪,紀元更替的戰鼓已經擂響!」
她揮臂指向遠處,那是四十多萬被團團包圍的獸人殘部。
「不把這些異族殺光,難道要把他們放回北方的苔原,讓他們獲得喘息的機會,讓他們心懷仇恨的舔舐傷口,休養生息,再在紀元更替里發動又一次侵襲嗎?」
她眼中閃爍的熾熱光芒,令三個領袖悚然低頭:「別忘了圖鐸大帝說過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她點點腳下的東西,那是一堆頭顱,有棕皮獠牙的獸人,也有黑毛長角的牛頭人。三個領袖知道,這些頭顱可不是無名小卒,每一個都是統領萬人的部族首領,甚至不乏傳奇級別的強大存在。
「背信棄義?對這些畜牲有什麼信義可言?他們湧進你們國家的時候,給你們下過戰書嗎?收容過俘虜嗎?放過婦孺了嗎?我們跟他們,從來都是以血還血!」
「他們想假借投降喘口氣,我們就假意接受把他們全部包圍在這,一網打盡!還需要我教導你們這種級別的戰爭謀略嗎?」
貝特蒙德大王子小心的道:「可以把他們抓起來當奴隸啊,沒必要這樣趕盡殺絕。」
「奴隸?」
希爾維冷笑:「我知道奴隸販子們在打什麼主意,他們滿腦子都是金蒲耳,才不關心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來告訴你,幾十萬獸人奴隸湧入人類的國度會是什麼光景。最初他們會去挖礦,會去當奴兵,會幹各種人類不願意乾的髒活累活。他們的確會死很多人,但他們比人類會生,用不了百年,幾十萬就會變成幾百萬甚至上千萬都說不定。」
「那時候他們依舊是卑賤的,被人類壓迫和歧視,他們想起了今天這一刻,想起了屈辱的由來,他們決定反抗。」
「最初他們沒有組織,沒有知識,他們死得很慘。漸漸的他們懂得學習人類的魔法,他們拋棄了落後的古神,他們開始信仰今神。他們甚至還學會了人類的文化和律法,懂得在戰爭之外的各個戰場跟人類戰鬥,最終……」
「瞧,這樣的歷史是不是很眼熟?沒錯!當年我們人類就是這麼推翻了精靈帝國的統治,獲得了自由,再漸漸統治了費恩主位面!」
希爾維抽抽嘴角,鄙夷的道:「在人類跟精靈的戰鬥里,無數精靈站在了人類一方。到時候也會有無數人類站在獸人一方,舉著友愛啊平等啊之類的口號,幹著人奸的事情,對同類揮下屠刀。」
「現在不就有高喊解放奴隸的神祇出現了嗎?在那傢伙眼裡,哪怕是獸人,都會視為必須解放的對象吧。」
她的目光變得沉凝:「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我會把獸人殺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
達爾曼特國王哭號道:「可我們也快死得乾乾淨淨了啊!」
「那是侵占你們家鄉,殺害你們親人的兇手,難道不值得付出一切去為他們復仇嗎?」
希爾維冷漠的道:「如果你失去了這樣的心,你還配當國王?」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們的,你不僅要殺光獸人,還要殺光我們整個王國的人!」
這個坐上王位不到三個月,治下子民已經不足三十萬,大半都是婦孺老人的國王悲涼的道:「我馬上就去戰鬥,只求你保留下達爾曼特的王室血脈!」
希爾維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國王如釋重負,向希爾維行禮,下了山丘,上馬招呼寥寥無幾的部下:「達爾曼特人,跟我一起去死吧!」
「死就死,我們希文霍爾人可不會皺眉頭」,年輕的執政官豪邁的道:「元帥閣下,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保留下自治城邦就行。」
執政官走後,貝特蒙德王國大王子臉色慘白的道:「我、我已經讓父親整理出了公爵封地,如果需要的話,我們也願意降格為公國。」
「那倒不必了」,希爾維說:「陛下對你們王國另有處置,不必擔心,只要忠於同盟,陛下希望你們能成為北方的堅固堡壘。」
王子大喜:「是!我會竭盡全力,哪怕損失掉所有軍團,也要實現元帥閣下的願望!」
這群人離開後不久,一輛怪模怪樣,有些像大號烏龜的魔導車急奔而來。戴著墨鏡的另一位王子從副駕駛的位置跳下,邁著意氣風發的步子上了山丘。
「那又是什麼古怪玩意?」
希爾維擺手示意免禮,問瑞瑪科王子。
「佐爾德工坊的魔龜車,最新出品,聽說是仿照公爵閣下的發明。」
瑞瑪科低頭擦墨鏡,像是閒聊般的道:「我看到那三個國家的軍隊又在往前調動,他們都快打光了,元帥您這是……」
「瑞瑪科,你用這些新奇玩意打仗是好手,但有些事情,你實在沒有天賦」,希爾維淡淡的道:「等瓦倫丁大教堂攻下了,你說我們的女王陛下,還必須跟其他國王平起平坐嗎?」
「這個……」
瑞瑪科皺眉道:「陛下不是說了,打完仗……」
「不要說那些小孩子才信的話」,希爾維搖頭:「紀元更替才正式開始!特蕾希婭啊,她有時候就是太天真,以為打下瓦倫丁大教堂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就算凱姆與她同在,邇香也不會自己倒掉,難道不該接著打邇香?」
「要接著打邇香,秩序同盟這個七拼八湊的殼子還能管用?」
瑞瑪科抽了口涼氣:「您是說……」
「我什麼也沒說」,希爾維一笑:「但在那些事情到來之前,我們不該為她做好一切準備嗎?」
瑞瑪科想了一會,戴上墨鏡說:「我還是去打仗吧……」
「我承認之前看輕了你」,希爾維說:「好好表現,向我展示你所說的『殺人效率』到底有多高,反正……」
這一刻,她的笑容里含著一絲非人的猙獰:「這個時候的亡者之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渴求新鮮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