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四八 克斯特之戰,自古革命無不從流血而成(2/2)
魔導戰機已經呼嘯而至,自外圍掃射戰艦。戰艦上的防空火力全開,這時候也顧不得誤傷問題。哪怕轟得友艦碎片紛飛,也要用熾熱炮火驅逐戰機,避免他們干擾戰艦的衝鋒。
一艘伯爵級,兩艘子爵級戰艦被魔導戰機打傷,留在了從七千米到四千米不等的空中,它們必然會被狼群般的戰機吞噬。
瑞瑪科沒有理會它們,指揮戰艦衝到了三千米以下,再讓所有戰艦轉向,繞著要塞告訴盤旋,用舷側主炮轟擊。
魔導戰機沒有追下來,這個高度充斥著要塞和地面的防空火力,就如一張交織的火網。每一艘戰艦的防護結界都盪動著劇烈波瀾,到處都凝結出結晶區域。
不管怎麼說,終於衝到了可以用長劍捅進敵人心口的位置。
瑞瑪科正等著座艦的攻城魔導炮開火,這種魔導炮是在舊時代魔導炮的基礎上改進的。借鑑了實物彈芯和多級填充激發技術,威力比新式七級魔導炮還要大,只是射程很近。
就在這時,已經可以依稀看到細節的要塞頂蓋上,那門禁咒炮的炮口又閃起紅光。
「下沉!」
瑞瑪科顧不得傳統,直接指揮舵手,艦長不迭點頭,操舵手通過握柄激發飛行法術的控制法陣,讓戰艦頭下腳上繼續降低高度。
粗壯紅光擦著戰艦頂部而過,噼噼啪啪的蒙皮捲曲聲連艦橋里都聽得清清楚楚。
觀測員驚呼:「瑞斯魯森被打中了!」
這一炮顯然是奔著瑞瑪科的座艦而來,瑞瑪科靠著直覺和理性,放棄了開火機會躲過,側上方的一艘伯爵級就成了犧牲品。
肚子中間被射穿一個大洞,左右舷四門主炮同時報廢,「瑞斯魯森」號被重創,隨時都可能墜落。
「總長……」
模糊的影像傳來,是瑞斯魯森號的艦長,一個方臉中年。
瑞瑪科很熟悉他,這是個忠誠的聖騎士。是唐古斯人,跟隨特蕾希婭一直打到了瓦倫丁,之後調到了希爾維手下,因為接觸過浮空艦,又調入艦隊。一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艦長說:「瑞斯魯森的浮空爐不行了,主炮也都壞了。」
瑞瑪科急切的道:「趕緊返航!丟掉一切可以丟的東西,全速撤退!」
艦長搖頭:「飛行爐還能用,所以,瑞斯魯森還能做點什麼。」
瑞瑪科楞了楞,然後明白了艦長的心意,瞪眼道:「不行!」
「總長,很感謝您對我的照顧和提拔……」
艦長敬了個禮:「更感謝特蕾希婭陛下的眷顧,現在,是我為陛下,為陛下希望見到的永恆秩序現身的時候了。」
影像中斷,瑞瑪科呢喃道:「弗萊恩……」
這個叫弗萊恩的艦長是農奴出身,特蕾希婭與忠誠神廷在唐古斯戰鬥時,他跟隨主人加入了特蕾希婭一方,因為作戰勇猛,獲得了自由。而後因為信仰虔誠,屢立戰功,還獲得了帝國爵士的爵位。
可即便有了這樣的身份,原本的農奴身份,以及只知道打仗不懂得其他的性子,讓他快四十歲了還沒結婚。
出戰之前,弗萊恩還跟自己認真討論過相親的事情,說這場仗打完了,就該娶個妻子回家生娃了。
「希望你在神國里能找到如意的伴侶吧……」
瑞瑪科注視著掠過座艦,朝下方加速衝鋒的瑞斯魯森號,默默的祝福著。
雖然……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知道,神國的祈並者即便有無盡的生命,享受著極致的幸福,但靈魂獻給了神祇,無時不刻都在禱告。
戰艦像巨大的炸彈一樣,從天空直墜而下。哪怕被炮火打得碎片紛飛,也毫不退縮,反而微調著角度,直直的朝要塞撞來。
指揮大廳里,副官用尖銳的嗓音叫道:「我們防護不住這種撞擊!」
看著投影中越來越清晰的戰艦,渾身裹著焰火,像是從地獄裡衝出來的復仇戰士,胡克沉默了好一會。
然後他說:「計算可能撞擊的位置,讓那裡的人員馬上撤離弗蒂。」
………………
貝塔城,李奇和小紅看著一艘被打得破破爛爛幾乎只剩骨架穿透防護結界,撞在了機動要塞頂部一側,偌大的要塞頓時殘缺了一塊,兩人同時沉默。
小紅嘀咕道:「怎麼感覺我們赤聯是在演反派啊?」
看到其他帝國浮空艦趁勢傾瀉下猛烈炮火,還有兩艘小一些並且受損了的戰艦在加速,顯然在打繼續撞擊的主意,李奇沉著臉抿著嘴唇,手指頭又彈了起來。
「來不及了,李奇。」
小紅握住他的手,溫柔的說:「這是必要的,也不可避免的犧牲。」
她安慰著李奇:「我知道你在心痛軍團的損失,心痛官兵們的傷亡,可戰爭哪有不死人的呢?」
「從特蕾希婭跟我們徹底翻臉開始,就註定了戰爭會是慘烈的,這不僅僅是利益之爭,更是信仰之爭啊。」
「難道你還指望我們會像以前打兔子一樣,輕輕鬆鬆的收割嗎?就算是地球世界的美帝,每打一次戰爭都得準備幾萬個裹屍袋呢。」
「我不是把我們赤聯等同於美帝啊,我的意思是,哪怕技術再先進,優勢再大,只要是戰爭,就避免不了流血和死人。」
李奇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之前他一直在猶豫是不是出動凱薩琳的突擊部隊,避免戰爭打成眼前這種雙方都血流成河的程度。
可那樣一來,原本準備用來對付特蕾希婭主力艦隊的底牌就甩了出來,她會怎麼應對又難以預料,到時候會增加多少無謂的犧牲更說不清楚。
所以小紅說到「這是必要的犧牲」時,他才沒有嘲諷甚至反駁。包括之前動用改造的沙丁魚突擊浮空艦隊,也確實是必要的犧牲。
真沒想到,小紅這傢伙還會安慰人啊……
李奇正這麼想著,小紅臉色一變,嘻嘻笑道:「各國革命,無不從流血而成。今費恩未聞有流血而犧牲者,此革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譚李奇始。」
李奇臉頰抽搐:「那你又是哪位呢?」
小紅一手背負一手撈不存在的鬍子:「吾乃康小紅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