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七六 赤紅狂潮卷費恩,邪神與美人魚(2/2)
「來啊,來刺我啊!」
他用極度尖酸的語氣說:「你敢麼?賤民?」
雖然四處亂象,可卓貢平日不是呆在自家城堡,就是跟那些狐朋狗友在周邊人類城鎮裡鬼混,並沒有親眼見過。
敢於作亂的賤民和奴隸終究是少數,卓貢可不認為自己的運氣那麼差。
當然,他更不認為自己的氣勢那麼差,連這麼個靠割膠樹汁為生的賤民都震不住。
「來啊!」
卓貢拔高了聲調,嚇得那個半精靈抖了一下。
「不敢刺就跪在地上,用膝蓋爬過來……」
卓貢用老鷹俯瞰獵物的目光逼視對方:「兩隻手舉著劍,把劍還給我,再給我磕頭。」
白衣半精靈瞪圓了眼睛,目光里的濃烈疑問卓貢一眼就看了出來。
他哈哈大笑,斜著嘴角低沉的說:「擔心我砍你?你還有選擇嗎?」
「放心,你不會死的,你的……家人也不會死的,我是很仁慈的。」
覺得自己擺出的氣勢已經足夠了,他陡然大叫:「爬過來!賤民!」
之前的逼壓只是砧板,現在用上這記鐵錐,足以摧毀對方意志。
卓貢覺得今天這場小小的意外,可以當下次聚會的談資了。
正這麼想著,白衣半精靈的確過來了。
他的嘴角剛剛再度翹起,就凝固住了。
對方不是爬過來的,是衝過來的……
像受傷的虎豹一樣,白衣半精靈衝過來,長劍破開卓貢身上的軟甲,從腹部噗哧刺入,自尾椎部位透出。
卓貢兩眼暴凸,難以置信的抓著對方肩頭,臉頰抽搐,猙獰無比的嘀咕:「你……你瘋……瘋了嗎?」
身體一抖,卓貢眼中綻開大片血絲,對方拔出劍再度刺入。
這次他說不出話了,對方也緊張得渾身顫抖,機械的拔劍、刺入、拔、刺……
直到心口都被捅了無數劍,傳奇牧師到場也得大費周折,對方才清醒過來。
卓貢仰面倒下,白衣半精靈轉頭看卓貢的部下,對方跟卓貢的小情人連連退步。
緊握長劍,半精靈帶著斷了一條腿的刃齒豹,匆匆遁入密林中。
卓貢躺在血泊中,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捂著肚子。
他那三腳貓的治療神術,連血都止不住,更別說滑出來的腸子。
他抽搐著朝左右張望,想叫救命。
手下湊過來,手裡卻握著一隻攝像球!
「救……」
他努力張嘴,最終出口的卻是「喵」的一聲。
卓貢停止了掙扎,瞳光消散。
在意識消散前的那一刻,他還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麼會是這樣?
他做錯了什麼?
密林中,白衣半精靈給刃齒豹包紮好受傷的腿,從背包里掏出一張紙。
那是一張布滿污跡,既沒文字也沒圖案的廢紙,但在半精靈眼中,卻是一行行閃著紅光,仿佛在燃燒的文字。
「這是一場不分地域,不論國家,不講種族的革命!費恩諸靈平等!」
「平原人、冰原人、貝努因人、山地人、半精靈、半身人、灰精靈、混血種乃至巨龍、蜥蜴人、獸人、矮人還有地精們!」
「大家團結起來,一起推翻奴隸主和貴族的統治,是他們占有了你們的財產、勞動甚至身體!」
「大家團結起來,一起掙脫教會和神祇的束縛,是他們占有了你們的靈魂!」
「一切熱愛自由,嚮往幸福的凡人們,團結起來!為了美好的明天而鬥爭!」
半精靈一遍遍讀著,剛才因為殺死貴族而產生的極度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的衝動。
他想見到寫這些文字的人,他想跟和他一樣,認同這些文字,並且跟他一樣已經做出了什麼的人團結在一起。
他自己,還有他的家人,已經沒有退路了,他要找到新的道路。
熱流翻滾間,這幾行大字下又多了一行小字。
「遺忘森林的受苦人民們,想要獲得解放,就到龍溪谷來找我們吧。」
他呢喃著讀出最後幾個小字:「我們是……遺忘森林……解放軍……」
淚水一滴滴落在紙上,那是喜悅之淚。
半精靈哆嗦著身體,努力壓抑自己跳起來大喊大叫的衝動。
他握著拳頭低聲說:「解放軍……他們是真的!他們真的在這裡!」
牽起刃齒豹,半精靈有力的道:「小花,我們一起去找解放軍!」
刃齒豹極為人性化的嗚嗚低叫,瘸著腿,跟上白衣已被染紅的主人。
………………
「總樞機的講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啊,這才短短几天,惡魔入侵都變得無足輕重了,費恩主位面烽煙四起。」
「誰讓統治階級愚蠢到了把廣大勞動人民當作比惡魔還要可怕的威脅呢?」
「他們縮在安全的城堡里,讓人民獨自面對惡魔,人民可沒忘記他們奴役和壓榨自己時的嘴臉。跟惡魔相比,那些貴族、官員和教士們是更邪惡的存在。」
「赤紅狂潮到來了啊!」
東費恩,靠近普雷爾城的隱秘海灣里,如鋼鐵海怪般的狂獵一號靠在洞穴碼頭邊。狂獵者公會的成員們在清點戰果,撰寫報告,丹尼爾和海洋研究所的人在休息室里看著赤紅通訊聊天。
「不要太過樂觀……」
一個帶著濃濃怠惰氣息的嗓音響起:「至少在曙光帝國那邊,情況並不是很理想。秩序教會對帝國基層民眾的控制和洗腦還是很給力的,鬥爭是長期的,眼下的狀況,離決戰還早得很呢。」
那個人跟他們一樣癱到沙發上,繼續老氣橫秋的指點江山:「當然,正因為秩序教會足夠給力,一旦真的在曙光帝國境內出現了叛亂……不,該叫起義的話,規模和烈度肯定也非同小可,我們必須盯緊了,隨時準備支援。」
「話是很有道理啦……」
丹尼爾嘆氣:「可為什麼是從您嘴裡說出來的呢?而且您來這裡又是幹什麼?夏安陛下?」
來人是有一頭殺馬特造型白髮的少年夏安,他嚴肅的道:「我當然不是來這裡旅遊的,是為了正事。」
丹尼爾皺眉問:「陛下是要有什麼特殊任務,需要我們狂獵者公會去做嗎?」
夏安呃呃了幾聲,左右瞅瞅沒其他人,壓低聲音說:「我聽說你們……抓著了一隻人魚,就是那種……美人魚。」
丹尼爾瞪大了眼睛:「陛下,難道您想據為己有?她可不是貨物啊,是利維伊特祭祀團的祭祀之一,算起來跟人類里的聖女差不多。」
「不不不……」
夏安不迭擺手:「我對只有上面那張嘴可以用的美女沒有興趣,相比之下如果有那種可以腿玩年的美魚人,我興趣還要高一點……呃,看著我看嘛?」
丹尼爾左右張望:「我在考慮是不是要叫糾察……」
夏安咳嗽著改口:「開玩笑啦,活躍氣氛而已,果然還是小孩子……」
「是這樣的,考慮到美人魚的形象還有她們的特長,對我們萬萌會和文藝公社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人才,所以我就過來看看,能不能改造這隻美人魚,讓她加入到為人民服務的文藝事業里。」
「這不是我的私心哦,獲得了中央同意的。」
聽了夏安的來意,丹尼爾嘆氣:「夏安陛下,感覺您把這事看得很簡單啊。」
夏安訝異:「此話怎講?」
丹尼爾問:「您是不是覺得,美人魚性情柔弱,溫和善良,要爭取她們加入我們赤聯就是幾句話,最多一次感召的問題?」
夏安捏著下巴說:「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你既然這麼問了,肯定有什麼古怪奇特的地方,我在聽著。」
「不,也不是古怪和奇特」,丹尼爾說:「您的信仰是可愛即正義,還有那位奇麗殿下,她的信仰是美麗即正義,我覺得你們都不適合來處理美人魚的事情。」
「這個……」
夏安有些尷尬:「有這麼大偏差嗎?」
丹尼爾認真點頭:「現在已經有一個人,一個原本信仰還算堅定的傢伙,因為美人魚的出現,信仰開始動搖了。您的到來,還有您想做的事情,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錯誤會繼續擴大。」
夏安哦了一聲,眼中光彩閃爍:「那我就更好奇了,那個人是誰?到底發生了什麼?」
丹尼爾揉著眉心說:「也好,我們正頭痛該怎麼向上面報告呢。」
抱歉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