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七 夏安的第五種正義(2/2)
夏安往人質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龍爾德意志分裂,讓聖武士不得不更精細的掌控神力,如此才能獲得力量。所以聖武士很擅長體術和武器技藝,但另外一項能力,卻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對世界變化的感受更加敏銳。級別越高,這樣的感受就越強烈。」
「從黑暗年代過來,主位面已經有過三次紀元更替,現在曙光之星都出現了,紀元更替再次到來,這已經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不過,這一次紀元更替,僅僅只是秩序同盟和忠誠神廷的較量嗎?僅僅只是凱姆的意志重整和新的凱姆神系誕生嗎?」
「曙光之星站在了斷塔誓約,也就是公爵你所在的秩序同盟一方,大家都認為這一次的紀元更替只是跟凱姆有關,而我感受到的變化,卻不是這樣。」
夏安的話讓李奇心頭一震,這傢伙不愧是逼近半神的存在,僅僅依靠力量,就洞察到了未來的隱約痕跡。
這一次紀元更替,當然不僅僅只跟凱姆有關啊,還跟小紅帽……不,咱們的赤紅女士陛下有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咱們正準備做樹下的捕鳥人呢。
夏安還在說:「這將是一場波及到所有神祇,牽連到所有凡人的變化,我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一切都將脫離命運的軌跡,世界正走向完全不可測的未來,那似乎是一條充滿了苦難、鮮血、死亡甚至寂滅的毀滅之路……」
小紅帽在李奇腦子裡冷嘲熱諷:「是啊,凡人不再受神祇擺布的未來,對他這種腐朽階級的上層人士來說,完全不可想像,就是罪大惡極,呵呵……」
「所以,你想帶著聖武士,躲到神隕高原,建設一個避難所,等劫難過去你們再出來,在廢土上建設新世界?」
李奇也譏諷道:「看來你躲得不夠遠,而你手下的聖武士,對此也有不同意見啊。」
夏安臉頰微微抽搐:「這樣的評判,我的確不能否認。我也想過躲得更遠,比如到新大陸去……」
傳奇聖武士微微嘆氣:「但那實在聚不起多少人,至於我的追隨者們,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的確無法接受需要暫時遠離世界,尋找真正道路這種事情。」
不知不覺,兩人又開始了關於正義之路的討論。
李奇問:「這麼說,我之前對正義的歸納,你依舊不認同?」
「不,我很認同,尤其是你讓我明白了,我們聖武士之前關於正義的紛爭,到底是源於什麼樣的出發點。」
夏安這時候倒沒擺九級傳奇的架子了:「你還讓我明白了,我所秉持的正義,根源其實是自然天理。」
他查看了被治療過的聖武士,滿意的點頭,繼續道:「但你也說了,人權派正義是由自然派正義衍生而來的,而你所想要的正義,又不同於其他三種正義,是符合赤紅女士之路的正義。」
「所以我就在想,一定有一條路,雖然是由自然出發的,可最終會歸於純粹。那是即便拋開凡人,只要世界存在,也依舊成立的正義。」
夏安用篤信的語氣說:「我認為,第五種正義,必然是存在的。」
第五種正義麼,如果是談具現到律法上的正義,那倒還真的存在。
那就是由程序正義延伸而上的法律正義,是法律本身固有的邏輯,它沒有什麼階級屬性,也沒有絲毫情感傾向。它就跟數學、邏輯和物理一樣,有完全脫離人性,不隨人意志變化的內在真理。
但那不是凡人的正義,而是力量本身的正義,它必然會被利用,**縱,被扭曲。
當然,如果從神祇的角度看,或許不存在什麼**縱,只是像玩遊戲一樣,看著凡人怎麼折騰。也不存在被扭曲,凡人的視角太卑微了,屬於神祇的力量,神祇的道路,投射到凡人世界,必然會被扭曲,就跟看水溝里的蜉蝣。
問題是,你我是凡人,大家是凡人啊。
李奇張了張嘴,終究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對夏安來說,這種沒有論據的空泛論調,不過是敵人的打擊手段而已。
「我會在夏安迪亞找到這樣的正義,普雷爾公爵,不……」
夏安微微笑著看住他:「李奇,再過十年……不,三年,我們看看,是夏安迪亞的正義正確,還是你的正義正確。」
「三年?」
李奇發出憐憫的嘆息:「用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一年足夠了。」
「你還真是自信啊」,夏安聳聳肩,不跟李奇爭辯。
十多個受傷的聖武士一一查探過,加上幾個昏迷的,狀況都還過得去。
李奇好事做到底:「我把他們送到夏安迪亞吧,順帶也捎你一程?」
夏安擺擺手:「不了,他們就留在你那裡治療吧,費用……妮可還在你那裡吧,找她要就行了。」
李奇挑起了眉毛:「你還真是不客氣呢,你的那位軍需官,把談生意當成正義戰場,我可不指望在她手裡拿到這筆治療費。」
「那就用這個補償」,夏安隨手一遞,李奇手裡多了根腰帶。
很普通的皮質腰帶,金屬皮帶扣很沉重,像是什麼魔導金屬做的,但李奇從未見過。
「這是我還只是個低階聖武士的時候得到的,用來訓練體術和武器技藝」,夏安說:「送給你吧,等回去後用心靈仔細感應它,就知道怎麼用了。」
「咱們談的是公事,你怎麼搞成私人之間的事情了呢,接受賄賂是違反紀律的行為」,李奇嘀咕著,拿腰帶在身上比劃了兩下,問旁邊的艾麗和緹娜:「好看麼?」
夏安似乎有些後悔的抽抽嘴角……
浮空艦上升,片刻後隱沒在空氣中,只盪開隱隱漣漪。
夏安目送漣漪飛向南方,漸漸消失,他幽幽長嘆了一聲。
舉起手臂,夏安注視掌心。
原本沒什麼異常,可淡淡金光閃過之後,掌心顯露出灰白的痕跡,還有道道裂紋,就像是崩裂的老樹皮。裂紋之下,依稀溢出縷縷枯黃之氣。
「一年……應該能撐住吧。」
夏安微微搖頭,甩了甩手,掌心又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