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六 說話之前先拔下臉上的箭啊!(2/2)
夏安摘下白袍人的頭套,露出一張表情僵滯在驚喜和錯愕之間的面孔。這是個中年人,頭髮紮成密密麻麻的小辮,密布的疤痕如勳章般記錄了他那應該是殺手的崢嶸生涯。
「還好,殺對了。」
夏安鬆了口氣,再對已經死掉的中年人說:「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錯覺,可以當面殺死一個傳奇,自己還能活著領到賞金?」
殺手當然不能回答了,夏安又自問自答的道:「應該是用神屍碎片給你了這樣的信心吧,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你這樣的人也會賭一把,真是遺憾啊。」
夏安繼續走向另一個白袍人,他忽然停下步子,警惕的抬頭看天。
穿透腐化之氣編織的濃霧,空中浮現一片漣漪。
「就是這裡了,他們還真是捨得啊,拿一個戰略儲備礦來對付夏安。」
浮空艦上,李奇俯瞰下方已被腐化之氣籠罩的窪地,咂著嘴說:「終究還是懂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可這一次有咱們在,他們又是肉包子打狗了。」
緹娜閉著眼睛,正用告死神術偵測:「下面有很多人,我看不清他們的神力色彩,除了一個……好強大,應該就是夏安,他感應到我的探測了!」
「腐化神力會干擾探測,而且那些人可能還穿著隔絕神力的那種白袍,看不清楚是正常的,至於夏安……」
李奇伸胳膊蹬腿:「看起來他正陷入苦戰呢,咱們趕緊下去吧,別被他當作敵人,直接把浮空艦劈成兩截那就搞笑了。」
小個子艾麗二話不說就跳了下去,接著是緹娜。李奇正要跳,又想起了什麼,拍拍旁邊抓著欄杆,死命繃著臉不讓自己叫出聲的半身人:「好樣的,弗洛多,等這邊事情完了我會獎勵你的。」
正是弗洛多跑來找李奇,告訴了他從夥伴那裡得知的內幕消息。
聖光堡決心對付夏安,為此設置了一個毒辣的陷阱。
他們在克斯特境內抓了一批聖武士,弄到聖光堡附近一處還沒有開採的羅絲神屍藏地,然後對外散播消息,要將這些聖武士變作活屍,作為之前聖武士襲擊聖光堡的報復。
他們不僅在現場埋伏了大批魔導弩手,使用含有神屍碎片的弩箭,還在人質里潛藏殺手。
即便有腐化之氣削弱傳奇之力,弩手和殺手都是英雄級別,可要對付一個傳奇,這樣的陣仗依舊不夠看。傳奇完全可以不搭理他們,離開這個陷阱,另外找時間找地方對付他們。
可夏安是個聖武士,就算沒立下保護神隕高原上所有聖武士的誓願,也不會坐視聖武士被活屍化。何況還有攝像機在,夏安真要跑掉了,他在神隕高原上的聲譽也會一落千丈。
壞人對付好人,辦法多得數不完。
還好弗洛多的兩個夥伴被分派了哨探的任務,再結合一些零碎的消息,以及看到大批被小心運送嚴密保管的特殊弩箭,才推測出了陰謀的全貌。趁著互相聯繫的機會,由弗洛多他們把這個消息送了出來。
雖然弗洛多說還有個半身人去夏安迪亞送信了,可考慮到聖武士並不擅長對付腐化之氣,而自己這邊可以說是腐化之氣的克星,李奇毫不猶豫的帶隊乘坐浮空艦,前來救援夏安。
於公於私,夏安都不能死。
自幾百米高的空中墜落,艾麗在半空中變身為沒有光翼的魔女,大劍一揮,空氣爆鳴,破壞神力由空氣傳導,在地面轟開一個大坑。她借這股力量如蝴蝶般翩翩翻轉,用上以前暗夜舞者的舞步輕盈落地。
緹娜光翼伸展,就在半空消失不見。她不會飛,既然能瞬移,為什麼要飛?
李奇的墜落就完全是硬功夫了,荊棘堅盾重疊壓縮,咚的一聲悶響,在窪地里砸出一道沖天塵柱。
原本黑氣鬱積的窪地,頓時一片混亂。
「夏安——!」
李奇落地後高喊:「我是李奇,我們來救你了!」
先喊一嗓子,免得被夏安當作敵人宰了。
窪地外圍不斷響起慘叫聲,那是緹娜在清除魔導弩手。她既能隱身潛行,又能不靠肉眼確定對方的位置,是最適合背後下刀子的角色。
李奇揮動光鞭,銀白光鞭在混沌塵霧中格外顯眼,頭一鞭先把凱薩琳拉到了身邊。而後見著白袍人,先用光鞭抽將對方抽得渾身無力,抖如篩糠,再由凱薩琳抓著腳踝扔出了腐化之氣籠罩的範圍。
這時候可沒工夫分辨白袍人的身份,只能先弄出去。
不過片刻功夫,就扔出去了十多個人,李奇也隱約看到了前方閃爍的金黃光影。
「夏安——!」
李奇剛出聲招呼,忽然一片紫黑相間的光影兜頭射來。
這應該就是對付夏安的殺手鐧之一了,光影來勢極快,挾帶著怪異的力量,讓空氣發出悽厲的哀鳴,甚至像是在燃燒一般搖曳不定。
這是在幫夏安擋刀啊,李奇有些麻了爪,他撐起面面八角光盾,壓縮到極限,遮護住自己和凱薩琳,到底能不能擋下來,心中也沒什麼底。
凱薩琳側身靠在一旁,大劍微微抖動,熾白光焰流轉,正準備用上艾克斯解放之劍。
這一刻,李奇心中大定,就算是傳奇的全力一擊,不也被他和凱薩琳合體擋下來了麼,有什麼好怕的。
一道由無數細碎金芒匯聚而成的光流自側面射來,如游龍般纏繞住那股紫黑光影,輕而易舉的將其粉碎成點點腐黑之塵。
金光游龍再轟然漲大,直至大到有十多米粗壯,就如一條真的黃金翔龍,盤旋沖撲,窪地里的腐化之氣被一掃而空,顯露出澄清本貌,連四周遠處正端著魔導弩尋找目標的伏兵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奇覺得,此時自己臉上的表情,就跟那些伏兵一樣,都是大寫的懵逼。
金龍高飛如雲,再急衝而下,直貫入地。
大地劇烈震動,就在眾人或驚恐或震動的目光中,窪地邊緣似乎爆發了一場沒有火焰的火山噴發。碎石塵埃混雜在黑氣中,匯聚成一條足有數十米粗的急流直衝天際,貫入雲中,大片雲層都被染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嗚的一聲帶起悽厲慘叫,才讓眾人回過神來。
那是個弩手,手中的弩箭走火射中了旁邊的隊友。
伏兵一個個丟下武器,拔腿轉身就跑,能隱身的隱身,能傳送的傳送。就連窪地里那些白袍人,原本都被綁得牢牢的,這時候也有一半人跳了起來,摘掉帽子脫掉長袍,恨不得多生兩條腿似的亡命奔逃。
李奇呆呆看著不遠處負手而立的夏安,好一陣才發出了聲音:「那個……我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情?」
夏安的目光在凱薩琳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到李奇,淡淡一笑:「是啊,不然我也不必弄出這麼大動靜了。普雷爾公爵,不,李奇,你可不能死啊。」
咱們好像角色顛倒了……
李奇咳嗽了兩聲,再道:「你能不能先把臉上的箭拔下來?這麼說話看起來很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