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 優雅與禮儀(2/2)
女伯爵揮著手,做了一個行禮的姿勢:「我是優雅聖女,我的信仰很虔誠,但如你所說,這樣的信仰遠不如特蕾希婭有力,現在她成了國王,更沒法比了。」
「可這依舊是信仰,不是嗎?這段時間我休影,就是在琢磨,怎麼把我的信仰傳播出去,得到更多人的認同。不是單純的認同信仰,而是認同我,歐蘿拉-貝希米亞表達的信仰!」
說到後面,女伯爵又有了神采,手指如編花一般,手臂如靈蛇一般,變換著不同的姿勢,那是貴族之間不同階層的禮節。
李奇讚嘆道:「沒想到你的志向還挺遠大的……」
他再問:「那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在溫習教義的時候,總感覺……」
女伯爵的目光投到半空,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吾主的信仰應該含著更深刻的東西,但我就是發現不了。之前我的虔誠,就跟我的表演一樣,是一種很表面的東西,這讓我心裡慌得很,似乎吾主正在遠離我。」
要命了,思索神學的美女……
這誘惑就像穿著開叉短裙,戴上眼罩的小姐姐玩劍舞。
李奇暗嘆,既然來了,就幫上一把吧。
希望不會花太多時間,艾麗和叮噹都跟著他來了,叮噹可管不住艾麗。
「我對優雅女士不怎麼了解,優雅女士的教義,跟吾主的教義,好像也離得很遠。」
李奇說:「不過你可以向我展示你想表達的優雅教義,看我能有什麼領會。」
「真的麼?李奇你真是好人!」
女伯爵一下有了精神,從沙發上蹦了起來,興奮的說:「你前一句話並不正確,我思考過你說的大愛,覺得吾主的優雅教義,其實也是一種大愛。」
要來爭愛神的名頭了啊。
「那麼咱們就像拍幻劇一樣,來模擬個場景,我扮演貴族女眷,你是個農夫。」
女伯爵咳嗽了一聲,氣質驟然變換。
她拎著裙擺,像心情愉悅,在領地里散步的貴族婦女。不經意間路過田地,見到了李奇。
「你好,農夫。」
女伯爵手一擺,摺扇展開,遮住半邊臉,目光投在李奇頭上十公分處。
她的身姿也非常考究,是半側著的,另一隻手放開裙擺,穿過拿扇子的胳膊下,做了個虛虛按壓的動作。
越看下去,越覺得有無數細節,但在女伯爵身上,沒見到一絲刻意的雕琢,顯得無比自然。
李奇真覺得是一個貴族女眷跟農夫打了個招呼,帶著貴族應有的矜持,卻不失尊重和善意,讓人感覺很舒服。
當然,這僅僅只是站在貴族立場上的感受。
之前並沒有見過這樣的動作,是女伯爵自創的禮節?
「吾主的優雅,建立在禮儀和世間一切能夠傳遞禮儀的事物上,比如紅茶。」
女伯爵解釋說:「用更適合、更美的禮儀浸透人心,讓禮儀將人人連接起來,讓禮儀無處不在,無所不在,讓人與禮儀一體,這就是優雅。世界會因優雅變得更祥和,更幸福。」
「這只是吾主神典上的教義,而我受你的大愛啟發,覺得我們教會踐行的優雅之道,只是建立在貴族之間的禮儀上。貴族對待平民和奴隸卻很不注重禮儀,平民和奴隸愚昧,更不懂得禮儀和禮儀之上的優雅,他們就知道磕頭。」
她臉上升起熱切的光彩:「我在想,為什麼不把優雅推行到貴族與平民,平民與奴隸,甚至貴族與奴隸之間呢?這樣優雅不就能破除身份的籓籬,讓愛與善在所有人之間傳遞呢?」
李奇臉頰扭曲,努力壓住冷笑以及罵「白痴」的衝動。
他大概明白一點優雅女士的教義,以及女伯爵的「野望」了。
他問:「那你剛才的禮儀,是怎麼體現出優雅的呢?」
「很多,我大略說下」,女伯爵擺起了動作:「用扇子遮臉是避免下人看到貴族的表情,免得讓他們揣測貴族的用意,再做出無謂的舉動,這對他們來說是沉重的壓力。」
「目光放在頭頂上並不是無視,而是讓下人知道貴族在看著自己的方向,卻不會因為視線相遇而必須回應惶恐或者受寵若驚的表情。」
「這隻手壓著,是示意不必磕頭,至少不必磕那麼久。」
女伯爵得意的道:「還有很多細節,我只是給你展示了最粗淺的那部分。怎麼樣?感受到了善意和美,感受到了令你愉悅的優雅嗎?」
「唔,作為旁觀者,我的確感受到了」,李奇原本想敷衍過去的,可對上女伯爵殷切的目光,他決定還是說出心裡話。畢竟女伯爵是統一戰線的重要成員,有拉入革命陣營的機會,不應該放過。
「但如果我是真正的農夫,感受可能不太一樣。」
李奇這話讓女伯爵異常期待:「說,儘管說,我就希望聽到有建設性的意見。」
這是你說的哦。
李奇就不客氣了:「首先,你遮臉的動作,讓我認為你是想擋住那些讓你不舒服的氣味,比如我身上的臭味,或者說話時的口氣。」
「呃……」
女伯爵還保持著笑容,克制自己打斷李奇的舉動。
「其次,你沒有直視我,明顯是認為我的臉,我整個人有礙觀瞻。」
「這個有點……好吧繼續。」
「最後,在我還沒磕頭的時候,你就做出阻止我磕頭的手勢,這是在提醒我必須馬上磕頭。」
「李奇!」
女伯爵怒了:「禮節里的所有善意,都被你歪曲成惡意了!你是故意來搗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