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七 造艦狂潮,法米利亞親王號與艦隊城(2/2)
坦克森都快哭了:「可進度上……」
首相說:「現在影響進度的不是資源,只是人手吧?需要多少人,什麼人,直接抓過來!這是吾主直接關注的事情,我們得拋開所有顧慮,不惜一切代價!」
布林托補充:「審判庭會配合此事……」
首相看向他,主教回視,仿佛有無形的風暴在兩人目光中翻滾,然後……首相轉開頭沒說話。
夏伯尼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說:「我們不可能就靠這艘戰艦打敗赤聯,在紅石建造的其他戰艦,還有分散在各地建造的飛舟,進度也得加快。」
他眼裡閃爍著熾熱的光芒,那是名為「復仇」的烈焰:「一艘親王級,十二艘侯爵級,六十艘伯爵級,一百三十艘子爵級,三百艘男爵級,三千艘戰鬥飛舟,總計三十萬大軍,我看赤魔要怎麼對付!」
………………
紅褐岩石構成的峽谷里,敲擊聲如細雨綿綿,不時響起高低不同的嗚嗚汽笛。
穿透很普通的城防結界,峽谷中的景象一覽無遺。峽谷兩側的山壁上,一座座船台首尾相繼,無數工人像螞蟻般在腳手架上上下下,一艘艘大小不一的浮空艦呈現出不同的建造進度。
船台之後是大片建築,除了宏大規整的庫房車間外,也有大片凌亂細碎的住宅區。再看到城防結界頂端的那座浮空城堡,但凡是有點見識,能接觸到幻景屏幕的東費恩人,都認得出這是哪裡。
這座沿著峽谷兩側鋪開的城市是曙光帝國紅石區的艦隊城,而浮在天空中的城堡,則是艦隊城無冕之主摩斯姆特的旗艦堡。
小小城堡頂端的尖塔廳堂里,摩斯姆特正對友人大吐苦水。
「二十艘伯爵級,四十艘子爵級,八十艘男爵級,全塞在這裡建造!赤聯的艦隊來上一趟,全都得報銷!」
「我找軍務部商量,想再弄點防衛費用,那個夏伯尼說什麼?你們再塞點平民嘛,赤聯既然宣稱信仰是追求費恩全體凡人的幸福,他們就絕對不敢襲擊城市,傷害平民。」
佐爾德呵呵笑道:「這不過是幸福的煩惱,也別抱怨了。皇室造船廠也一樣啊,就算套在次位面里,也得把聖階城的市民綁在一起才放心。」
他篤定的道:「我也有六十艘男爵級、一百艘騎士級和三百艘飛舟的建造放在這邊的工坊呢,有什麼好擔心的。辛伯納那邊也一樣,直接把工坊放在薩其頓王都旁邊,大家都是靠著這招保證安全。」
摩斯姆特嘆道:「好吧安全問題只是次要的,人手問題才是關鍵。咱們這座艦隊城完全是白手起家,辛伯納那傢伙倒是狡猾,直接在薩其頓王都建工坊。他那邊光是王都就有七八十萬人可以用,咱們這的二十多萬人口全部填進工坊都不夠!」
摩斯姆特揉起了額頭:「還有三分之一的工程量,要趕在一個月內全部交貨,根本來不及!」
佐爾德呵呵笑著,讓摩斯姆特更惱了:「你倒是輕鬆,除了飛舟和騎士級,就只有那點男爵級,還不把工人和船台借給我,笑個屁啊!」
「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忙不過來就把單子給我」,佐爾德說:「而且我哪裡輕鬆了?我還有大批魔像、魔導車和魔導槍炮的訂單,工坊都是滿負荷運轉的。」
「至於船台……」
佐爾德舉手彈出一面光幕:「免費送你個建議,你看看辛伯納是怎麼用很少的船台造出大量浮空艦的。」
光幕里,以低於地面的船台為中心,延伸出若干軌道,連接著一片片小型工地。有的加了頂蓋,有的露天。
若干人正拖著推車,將一座座巨大構件運送到中心船台上。船台已經顯露出一艘伯爵級戰艦的大致輪廓,但只有前半部分。
摩斯姆特瞠目:「他、他先把戰艦的各個部分建好,最後再拼在一起?這能用嗎?」
佐爾德攤手:「為什麼不能用?只要事先畫好一整套圖紙,圖紙上標註清楚各個部件的尺寸,精細到很微小的程度,組裝起來就不會產生太大偏差。」
「當然,這需要設計師考慮到每個細節,以往那種只定下大概指標,或者給出原型,細節部分交給每艘戰艦的監造者搞定的流程就不能用了。」
「把每艘戰艦分給包工的模式也不能用了,除了統一的設計師團隊,還得有統一的,嚴格照圖紙督造的監工團隊。」
「這是辛伯納考察各個魔導工坊,匯總出來的點子。他那邊的訂單更多,工期更緊,不在各個環節上動腦筋根本來不及。」
「很多點子和流程早就有了,你覺得費事沒理會而已。之前我造飛舟的時候就是這麼搞的,就算是把飛舟交給散塔林會那些……個體戶造,他們也必須嚴格照著圖紙來。不符合標準的貨我不收。另外五百艘飛舟的訂單交給他們,我很放心。」
摩斯姆特眉頭先舒展開,馬上又緊緊皺了起來:「這種流程,得要魔工士懂得更多,工人要更聽話,幹活要更精細。跟分給下面人一艘艘搞定相比,麻煩得太多了啊,至少皮鞭沒什麼用了。」
佐爾德悠悠的道:「所以啊,早就勸過你,你還是不聽。還在大量用長約契工甚至奴隸,他們除了賣力氣之外還有什麼用?」
「皮鞭能起作用的,也就是挖礦和運貨之類的事情。建造戰艦這種事情,你還指望皮鞭,就算我克制著不動手,其他工坊主也會暗中搗亂,把你的人挖過去。我們那裡沒有皮鞭,只需要用銅子和銀便士。」
摩斯姆特哼道:「怪不得艦隊城一直不安靜,那些暗中搗亂的傢伙就跟老鼠一樣,總是鏟不完。」
又不解的問:「我們掙的就是金浦耳,不想著在這些人身上榨出來,還在他們身上花金浦耳?」
佐爾德攤手:「那你就別指望按期完成訂單了,按期交貨,而且質量沒問題才不會賠金浦耳。」
摩斯姆特背著手,走到廳堂盡頭的落地窗前。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從住宅區到廠房,再到船台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螞蟻。
窗戶上展開光幕,某座船台上的景象放大。
負責整艘戰艦建造的工頭拿著薄薄的設計圖,帶著魔工士在只有殼子的戰艦里上上下下,按照以往的經驗和自己的理解,把殼子一點點填滿。
衣衫襤褸的工人們正被監工吆喝著,有氣無力的掄著釘錘,將鉚釘砸進附魔船板,與龍骨連接在一起。
監工們帶著另一批工人,巡視著一顆顆鉚釘,吆喝工人用長鉗檢測鉚釘是否穩固。他們手裡的皮鞭不是在抽打砸鉚釘的工人,就是抽檢測鉚釘的工人,沒有一刻停下來的時候。
被皮鞭抽打的工人個個神色麻木,他們也不反抗,但不管被抽得多重,手上總是快不起來。監工們也麻木得不去關注他們的進度,只要他們在動彈就行。只有在懈怠得太顯眼,或者工頭吆喝的時候,他們才拖出一兩個倒霉鬼,按在船台邊,扒光衣服用棍子揍出高亢的慘叫,警示其他工人。
光幕再轉換到另一處船台,可以看到那裡的人明顯少得多,主要是沒有提著鞭子四處巡視的監工。類似工頭和設計師的魔工士在幾個船台之間轉悠,只是做抽查性質的檢驗,並不會深入到每個細節。
船台上的工人們由若干小工頭帶領,自顧自的工作,雖然也說不上多賣力,但比剛才那個船台上的工人們要積極多了。
前一座船台是摩斯姆特的,工人全是簽了至少十年長約的契約工甚至奴隸,除了住宿和吃穿外,每個月就只有一丁點買劣質啤酒的銅子。後一座船台是佐爾德的,那些工人只有兩三年的合約,還隨時能走。但比摩斯姆特工坊高出兩三倍的銅子,讓他們恨不得訂下更長的合約。」
摩斯姆特的臉肉扭曲起來:「好幾萬契約工啊,每個人每月加一個銅子,就是幾十個金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