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十 商業聖女的判斷與戰爭會改變什麼(1/2)
普雷爾城商業神殿,從比城主府還高的水晶尖塔看向南面,團團淡紫與湛藍光焰綻放,每一團都引發了細微的震動,在水晶塔外面的防護結界上盪開微微漣漪。
目光從遠處收回,掠過空空蕩蕩的街巷,儀容收拾得極為整潔,山羊鬍修剪得極為細緻的洛希弗斯說:「總算打起來了,只是沒想到第一槍是在咱們這打響。」
一頭虹彩長發的商業聖女坐在類似王座的高背靠椅上,優雅的推開一堆白金錢幣。
跟幾年前相比,聖女的美麗容顏沒有絲毫變化,但氣質卻有了些不同。完全感受不到最初的青澀,顯得儀態萬方,從容悠然。
她用教誨的口吻說:「這是必然的,秩序女神把未來百年的帝國和教會印花稅都典當給了我們,吾主自然要堅定的執行白金盟約,不再支持與赤聯的商貿往來。」
「赤聯和商人無法再用金浦耳進行走私貿易,這座普雷爾城也就失去了與帝國互通有無的價值,城市裡忠於帝國和忠於赤聯的勢力當然要分出高下。」
金妮悠悠的道:「塞巴迪安能把兩邊的激進分子請出去,能耐還真是不小啊。」
洛希弗斯搖頭說:「我看還是赤聯更在乎人命,不僅撤走了直屬人手,還在約束忠於他們的人。就像上次一樣,儘量不讓戰火波及普雷爾城。」
金妮呵呵低笑:「可惜這次他們在這裡的對手不是凱文-唐恩了,而且這次戰爭也不是上次了。吾主既然全力支持秩序女神,赤聯註定了不會有好下場。」
「從普雷爾城的情況就能看出很多事情,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決戰了,就該用上所有的力量,同時儘量削弱敵人。赤聯在做什麼呢?既不來占領普雷爾城,也沒考慮過破壞這裡,不讓曙光帝國利用。」
她心痛的抽著嘴角:「可惜我花在石龜島傭兵身上的二十萬金浦耳了。」
接著繼續數落:「戰爭是強者的對決,是意志的比拼,在乎人命就不該發動戰爭。這麼軟弱的信仰之路,終究是走不長遠的。」
「人命算什麼呢?平民兩個金浦耳,學徒十個金浦耳,就這麼簡單,連帳都不會算。」
洛希弗斯想說什麼,搖搖頭還是閉嘴了。
遠處的光焰漸漸單調起來,淡紫完全壓倒了湛藍,依稀看到股股煙塵由南向北急奔,若干艘飛舟趕來接應,又跟赤聯的戰機糾纏在一起。
普雷爾城裡兩派對立了幾天,赤聯和帝國的部隊頻頻調動,示威性質的炮火連綿不斷。到現在才打起來,各自已經極為克制和謹慎了。
最終還是普雷爾城的城主塞巴迪安丟下了第二隻靴子,他怕兩邊直接在城裡打起來,當然更可能是兩邊授意,發布了驅逐令,把最鬧騰的那些人趕出城市,讓他們各找各媽。
這些人在城外就幹了起來,各自呼叫援助,赤聯跟帝國就這麼接上了火。
以普雷爾城南面為界線,東到風暴洋,西到與克斯特交界的群山,一千多公里的邊界是赤聯與曙光帝國在地面上直接接壤的界線。
經過三四年的建設,雙方在界線內外堆滿了各式堡壘、結界、炮台乃至雷達站和機場。曙光帝國南方軍團的十多萬人,以及赤聯第二方面軍的上萬人在這裡長期對峙,雙方早就做好了從小打小鬧到大打出手的各種準備。
為了支持普雷爾城裡的自己人,從用魔導炮轟擊對方的僕從勢力,發展到轟擊帝國軍的炮兵陣地,再到出動機群擊潰企圖捕俘友軍的帝國裝甲部隊,第二次秩序聖戰就這麼揭開了序幕。
第一槍什麼的並不存在,那是第一炮。
目前的赤聯第二方面軍基本就是支守備部隊,任務是依託各類堡壘和結界,還有常駐的空軍機群,抵抗曙光帝國對這個方向的進攻。少數突擊隊也是用來執行特殊任務的,並不具備進攻能力。
曙光帝國部署在這裡的南方軍團人數雖然多,也裝備了大量魔導武器,但本質上也是支守備部隊。既沒有強大的魔導炮群,也沒有浮空艦和大編制的飛舟部隊,根本沒有力量衝擊赤聯的防線。
現在雙方的用意都是脫下第二隻鞋子丟到床下,給正焦急觀望的內外各方展示態度,告訴他們,戰爭已經到來。
「戰爭又到來了啊……」
紅石,石蜥山子爵領地,半身人弗洛多在自家城堡的大廳里看到新聞播報,既感慨又憂慮。
他手裡還握著一份徵召文書,是由帝國貴族司和紅石總督聯合簽發的,要求他盡到帝國貴族的義務,要麼上交相當於他去年領地總收入三倍的金浦耳作為戰爭貢獻,要麼作為紅石獨立裝甲大隊的隊長,帶領自行徵召的人手,去翡翠堡報導,編入中央軍團。
這些年他跟老博爾迪聯手,壟斷了石蜥山的各類大小生意,商業網絡延伸到了靠近翡翠堡的山區。商場交際讓弗洛多年紀輕輕就有了肚腩和雙下巴,也讓他的心思有了些微變化。
「能用金浦耳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弗洛多最初是這麼想的,交金浦耳災。不過他終究是個善良的半身人,以及愛護領民的領主。知道金浦耳免除的只是他個人的戰爭義務,他的鄉親和領民,乃至他認識的半身人朋友們,仍然會被徵召為士兵。
沒有自己的照顧,沒有自己作為紐帶把大家團結起來,半身人們在這個血肉磨盤裡會是什麼下場,弗洛多很清楚。
「看來還是得我去一趟」,最終弗洛多沒有放棄自己的責任,至少他不想被山姆和皮克看輕雖然這意味著跟他們為敵。
真是可惜,戈麥斯還是沒找到,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弗洛多還在擔心另一個夥伴,當年離開克斯特後就再沒看到戈麥斯了。按常理推斷那傢伙有很大可能跟著當初的瘋王貝利諾一起完蛋了,可弗洛多的感覺很清晰,戈麥斯還活著。
弗洛多苦笑著自語:「那傢伙應該不會像我一樣,在為自己和上千個半身人的命運擔憂。」
唐古斯北方,緊靠荒涼原野的一座監獄裡,矮小瘦弱的半身人從滿是血水的地板上站起來,吐出一塊肉,毛茸茸的腳板踏在一個沒了半邊脖子,也沒了氣息的壯碩犯人頭上,左右張望,尖細嗓門發出了猛獸般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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