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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二話 巴洛克監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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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之日』過後的第二二三天,上午十點左右。

歌澄、枝理以及路卡三人在小木屋裡的床上醒來。三人都赤裸著身子。

她們剛剛才死過一次。現在全身無力,一股濃重的疲憊感讓她們就連想坐起身來都顯得力不從心。

「不管死上幾次真的都很難習慣呢。」

路卡搖搖頭,帶著一臉倦容笑著說:

「就算有藥可以恢復電池蓄電量,不過死時的記憶還是會殘留在身上……淳這傢伙竟然膽敢叫我們為他送死,之後得好好褒獎他才行。」

「嗚哇~路卡笑得好黑心啊~」

枝理帶著一副耍寶的樣子作勢從路卡身邊退開。然而,這個身形嬌小的小學女生卻顯露出一副有些受傷的表情,低著頭以哀傷的視線凝望著枝理。

這讓枝理對於自己開玩笑造成的後果顯得相當慌張。

「等一下等一下!路卡是個好孩子!人家最喜歡路卡!所以你不要哭嘛~~」

「人家才不會哭呢……拜託。」

路卡輕輕嘆了一口氣,將身邊疊好的白色套頭連身衣拿起來穿上。蒼穹境界的玩家經歷了死亡復活之後,就連穿上這樣的衣服都會覺得身體非常沉重。歌澄面帶微笑,也拿起一件擺在身邊的套頭連身衣正要穿上,卻忽然發現路卡跟枝理正眼巴巴地盯著她看。

「你、你們怎麼了嗎?」

「沒有啦,總覺得你那一對蓬蓬軟軟、彈力十足的胸器,真的是怎麼看都令人感到讚嘆呀~~」

「人家還真的有點羨慕呢。」

「你、你們不是平常洗澡的時候都已經看過了嗎!」

巴洛克監獄地圖內的荒廢村莊有好幾座大型澡堂。雖然浴池需要自己放水,不過身為白魔術師和召喚術師的玩家都可以召喚水,所以這點對冒險者來說不是問題。至於加熱系統則是正常運作,仿佛理所當然地經過數千年時間都沒有故障過。

目前形同被禁錮在巴洛克監獄之中的銀翼騎士團和霸者之旗攻略團隊,除了探索迷宮之外幾乎無事可做,閒暇時間的娛樂活動選擇相當有限。因此,這群人之中——尤其是女性特別喜歡泡在這裡的大澡堂中。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的澡堂有幾項明文規定禁止的行為,比方說眾人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晚上,有人一邊喝酒一邊泡澡,酒精隨著血液循環加速作用,差點就死在浴池裡面。因此澡堂內也設下了禁止飲酒等等規定……

總之,全部都是貝琪不好。

「人家愈想愈覺得奇怪。」

路卡湊到歌澄的乳房面前,以小學生在課堂上直率地對老師提出疑問的語氣,若無其事地說道:

「為什麼淳都沒對這對豐滿的胸部出手呀?」

「路、路卡!小學生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唉呀~歌澄,現在的小學生都很早熟的啦~再說,唉,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可是路卡耶。」

聽枝理這麼說,好像還真的沒錯,不過……唉,這個問題先擺一邊——此時歌澄用手捧起包裹在套頭連身衣底下的一對乳房,看著看著深深嘆了一口氣。

(插畫7)

「這是因為……我沒有身為女性該有的魅力的關係嗎?」

「歌澄,淳該不會……」

看了歌澄的反應,路卡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該不會真的沒對你出手吧?」

她似乎只是半開玩笑地這麼問,但歌澄聽了卻消沉地低下頭,讓路卡慌張地問道:

「等一下,根據我探聽到的情報,淳跟你應該是兩情相悅的吧?……對吧,枝理?」

「你看我幹嘛啦……唉,是呀,淳那傢伙還有正式跟歌澄確認心意過呢。人家還以為歌澄的胸部,他早就已經爽爽摸,爽爽揉了……」

「才、才沒有這種事!」

這番調侃讓歌澄滿臉通紅地趕緊用手掩著自己的胸部。枝理跟路卡看了頗能意會地頻頻點頭。

「真純情呀。」路卡說。

「唉唉,小孩子就是這樣才讓人操心呀……」

「枝理說話有時候聽來真的跟個老頭子一樣呢。」

這兩人一人一句之後,接著忽然朝著歌澄探出身子。

「話說,歌澄,你們不管怎麼說……至少應該有接吻過了吧?」路卡問。

「咦?那個、那個……嗚……」

歌澄被逼得上半身大幅後仰,不由自主地別開了視線。日前的接吻未遂事件鮮明地浮現在她的腦中。當時距離兩人嘴唇緊緊相貼的情況真的就只差一點點了。這樣的結果讓歌澄不由得微微埋怨起了當時負責巡邏的齊頌魔偶。

「你們不會……連接吻都還沒有吧?」

「等一下!可是尤佳莉雅她……啊、對不起,人家什麼都沒說!」

枝理因為自己差點失言,趕緊用兩手搗著嘴。歌澄疑惑地發出「咦?」一聲看著她。

「尤佳莉雅說了什麼嗎?」

搗著嘴的枝理猛力搖頭。看到她簡直就像是嫌疑犯自白的反應,讓一旁的路卡也忍不住按著太陽穴唉了一聲。

「尤佳莉雅說的話你只能聽七分啦~~還有,對她來說,她跟淳之間的身體接觸,其實是她尋求心理治療的一種手段啦。」

「咦?那個……所以現在是怎麼回事呢?」歌澄一愣一愣地問。

「尤佳莉雅之前說過,她跟淳之間甜蜜的親吻怎麼樣怎麼樣的,光想就讓人血脈賁張之類的話。」

路卡仍舊維持著她那一貫平淡的語氣說:

「不過因為那是她跟貝琪拼酒的時候說的,所以……嗯,應該是吹噓的吧……啊,人家只是站在一旁幫她們倒酒而已喔。」

問題是,為什麼年紀跟歌澄還有淳一樣的尤佳莉雅會去跟貝琪拼酒……不過現在說這個也沒有用了。歌澄只是覺得,品酒是無妨,但是被酒精支配就不好了。

而這個問題現在其實也無關緊要,重要的是——

「那、那淳跟她進、進展到……哪裡……」

「還有,雖然這只是人家的猜測,不過我覺得咲耶跟淳應該已經有一些親密的進展了……雖然你可能不太在意就是了。」

「我、我當然會在意呀!」

聽到路卡這麼說,歌澄鼓起臉頰,猛然向前挺了出來——這次換枝理跟路卡嚇得整個後仰。

「他、他們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歌、歌澄,你冷靜點。這只是人家的猜想,你不要把情況想得太嚴重啦。現在只是閒聊消遣,避免我們處在衰弱狀態太無聊而已嘛。」

「那、那根據你的猜想——」

聽到歌澄積極詢問,路卡聳聳肩,抬頭望向小木屋的天花板,帶著可愛的姿態輕輕嘆了一口氣說:

「這個嘛,我想淳呀……如果是你或咲耶把他推倒,應該就會有進展了。不過如果是尤佳莉雅的話應該就不可能,淳應該會巧妙閃躲開來才對。而且尤佳莉雅自己也有在某些重要關頭迴避的傾向,應該是在等待你跟淳之間的關係有所進展吧……這只是人家的感覺啦,還有就是——」

路卡說到這裡將目光掃向身邊的枝理,讓她一愣一愣地歪起了頭,「啊——咦?我嗎?」

「枝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你應該多少也有這樣的感覺——在你們五個人的團隊裡面,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

「那個……因為人家是白魔術公主嘛……好像不是喔——話說,被一個小學生夸是『聰明的孩子』,教人家該如何是好……」

「淳最在意的人就是你了,你知道吧?」

聽到路卡這麼說,枝理彆扭地別過頭去。

「對不起喔,人家知道啦。畢竟人家是心靈最脆弱的一個嘛。」

「不是喔,心靈最脆弱的人是尤佳莉雅喔。不過她決定把一切都交給淳,未來淳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喔……歌澄頗能認同地點點頭。這點她也看得很清楚,所以她也想好好守護尤佳莉雅的心意,甚至想跟淳一起成為她的支柱。

(可是枝理呢……?)

對此,歌澄只能不解地歪著頭。

枝理是個堅強的女孩。向來都是她站在一旁守候著歌澄,幫助歌澄。她總是打從心底為歌澄操心,在背後支持著她.,甚至還有時候會為了歌澄向淳抱怨。

她是歌澄的摯友,總是為了歌澄和淳之間的戀情加油。

……不過,最近的她——

歌澄腦中忽然浮現出兩個多禮拜前的情景。枝理的情緒陷入混亂,遷怒到淳身上。之後是巧克力螺旋卷和尤佳莉雅在大家面前,甚至在背地裡幫忙牽線才收拾起來。

(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啞口無言地站在

一旁。)

枝理隨後看起來是重新振作,也重拾跟淳之間的關係。但現在回過頭來思考,歌澄不禁疑惑地覺得……真是這樣嗎?

「你知道吧,枝理?其實人家一點都不想追究這件事,不過……因為你們好像每個人都很害怕去深究,所以……」

「嗯,人家知道。」

「那個,可以請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當歌澄開口詢問,路卡一如往常地凝視著歌澄,隨後帶著一副看來有些困擾的微笑說:

「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樣坦率,根本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你是在稱讚我嗎?」

「你放心,一半是在損你。」

——這樣啊?歌澄點點頭。但其實路卡的語氣中沒有挖苦歌澄的意思,她是打從心底為歌澄等人感到擔心。也因為過於操心,所以才在這時候親切地開口給她們一點忠告。

於是,路卡帶著有氣無力的模樣聳聳肩,看著枝理說:

「要體察別人的心思真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呢,你不這麼覺得嗎?」

「嗚嗚、這完全是一個被小學女生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概念……好不甘心,但卻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人家之所以得這麼深入地插手管這件事,是因為人家擔心你跟淳之間的關係變得太糟糕。」

「嗯~~」

聽到路卡這麼說,枝理抬頭仰望著天花板開始思索了 一會兒。她隨後搖搖頭。

「應該不會。沒事啦,在情況變成那樣之前,人家就會做出決定了。」

「這樣啊,那就好。看來是我多管閒事。」

「你要對人家說教,我是很歡迎的。身邊有朋友能夠出言勸誡自己,這可是很幸福的事呢。」

「那個……可以請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到頭來我還是完全聽不懂呢。」

「歌澄,你就繼續維持著你那天真無邪的性格吧。」

「為什麼一個小我五歲的女生,會用這種充滿關懷、守護孩子成長的眼神看我呢?」

歌澄非常疑惑地陷入沉思,心想,這時候不是年紀最長的她才應該帶給眼前的兩個女孩犀利的人生建言才對嗎?

「也對啦——那我說,歌澄,就請你以前輩的身分跟枝理和人家說些話吧?」

「好、好的!嗚、那個、嗯……枝理、路卡,如果你們有喜歡的人請告訴我,我會為你們加油的!」

歌澄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胸口,奮力地吐出了這句話。

枝理和路卡看著她這一副頗為得意的模樣,不約而同地用手拍了一下額頭唉了一聲:

「這孩子是怎樣?」

「抱歉,路卡……歌澄向來都是這樣啦。」

「咦?這、這麼說不對嗎?」

「唉呀!你就繼續維持你那一副純潔無瑕、一塵不染的樣子啦!」

「對呀,歌澄還是繼續維持純潔無瑕的樣子好了。」

歌澄聽了微微歪起了頭,仍舊疑惑著自己這次是否真的被這兩個小女生稱讚了。

『轉生之日』過後第二二四天下午,淳漫無目的地走在巴洛克監獄入口區域的荒廢村莊。因為昆騰告訴他:「你今天整個下午好好休息吧。」

第三層迷宮是相當大的區域,而單調的地圖記錄工作加上與怪物之間的連番戰鬥會大量消耗冒險者的體力跟精神力。熟悉團戰的銀翼騎士團成員判斷,在這樣的情況下容易因為注意力低落而產生意外。

所幸,這層迷宮出現的敵人不強,所以團隊採行了車輪戰。於是霸者之旗的成員就採取輪流休息的調度方式。

「因為你們沒有我們這麼習慣團戰嘛,應該很快就會覺得疲憊了吧。」

聽到昆騰直白地這說,大家也只能聽從了。

雖然淳一點都不會覺得疲勞,不過在他跟咲耶談起了這件事之後,被咲耶教訓了一頓:「你應該要聽從經驗豐富的人的建護。」

隨後,當他告訴昆騰觀「咲耶也叫我休息,所以我就休息吧。」這番話讓昆騰聽得整個人傻住了,「你對她還真是言聽計從呀!」

「聽從公會長的指示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最好是那種上面有指示就會乖乖照辦的人啦!」

聽到昆騰這句話,淳一開始還覺得昆騰怎麼這麼說。但仔細想想,也許真是如他所說的那樣——他太信賴咲耶的判斷了。

(就算實際上真是如此,小心隱藏不要讓別人有這種印象也是滿重要的吧)

他邊想邊來到村莊外圍的河流旁。這條橫貫整座洞窟的清澈河水,其水源似乎是來自外頭的森林深處。河水的流幅很寬,從二十公尺到三十公尺不等,支撐著整個無人村莊的供水。而河床深度最深甚至達五公尺以上。

這條河流孕育著許多珍奇的魚種,而枝理正巧也來到河邊釣魚。

她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架著長長的釣竿將魚餌垂在河川中央。

從她擺在身邊的一個釣魚用的時間凍結攜行袋膨脹的程度來看,她的收穫應該還不錯。

此時枝理察覺到了淳的腳步聲,但沒有回頭,而是看著釣竿說:「走慢一點喔,不要發出腳步聲。」

「遇到對手了嗎?」

「嗯,這可是釣魚技能點滿也很難對付的對手呢。」

截至目前為止,突破釣魚技能極限值的任務還沒有被玩家發現,只能以釣竿補強。而在一個連續型釣魚任務可以取得一款名為『姬姱容』——在一般玩家口中通稱『太公望』——的釣竿。該釣竿以奧利哈鋼製成,能提供五點的釣魚技能點數輔助。

現在枝理使用的就是這把太公望,它有綁定屬性。這是枝理少數主動提出要求希望承接的任務。所幸這個任務本身自始至終都可以在史葳特涅維爾島上完成,只花了幾天就達成了。當然,淳也承接了同樣的任務,手中也有同樣的道具。

「人家已經讓它跑掉兩次了。」

「喔?」

既然是如此稀有的魚種,也許將來有機會在解任務的時候用到。因此,淳忍不住向前湊上來看……卻在這時候踢到一旁的小石子,石子喀啦喀啦地滾入了河川裡面。

這情況讓枝理猛然回頭,顯露出憤恨的眼神瞪著他。

「對不起啦,真的。」

淳趕忙高舉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枝理組起一張備用的木椅,要淳坐下。

淳將這張椅子搬到枝理的座位旁,坐到她的身邊。

「唉,我說呀,其實你本來應該只有跪坐在河邊的份喔!」

「這是拷問嗎?」

「打擾人家跟河神交手的罪孽可是很重的呢!」

「說是湖還是泉水就算了,河裡面也有河神喔?」

「感覺就是有啊!」

事實上,她這幾天都會跑來這裡,而且已經兩度跟這裡的河神奮戰之後敗下陣來。

「我就在想,你每天衰弱狀態一好,馬上就不見人影是怎麼回事……」

枝理、歌澄、路卡三人這幾天中午之前都會死一次,之後因為她們受死亡懲罰而陷入衰弱狀態的關係,團隊方面沒有安排她們的行程,可以自由行動。然而,相較於路卡還有身為商人的工作,歌澄需要料理伙房的事務,枝理就閒得沒事可做了。

所以這般空出來的時間,枝理就全部投注在她的釣魚興趣上。

說到底,她的釣魚技能原本也就是在大家忙著準備晩餐的時候沒事可做,所以才利用時間開始一直鍛鍊起來的。

「我說你呀~淳,你最近很安分耶。」

「很安分?我嗎?」

枝理點點頭應了一聲:「嗯。」隨後又甩動釣竿將魚餌拋進河裡。

「該怎麼說咧……你很遷就銀翼騎士團是嗎?」

「與其說遷就……畢竟他們是團戰專家嘛。該交給他們應付的場面就要交給他們應付。不然要是我出手干預結果搞砸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嗯~真是這樣嗎?唉,抱歉,人家從沒有加入過團戰公會啦。」

「這麼說起來,你之前好像也提起過嘛。」

「對呀,人家可是絕不會犧牲自己私生活的健康玩家呀~」

她說,比起遊戲,她更注重學校方面,以及跟同學之間的表面關係。還面帶笑容地說,就算那不是一件開心的事也一樣。

就算這一切看起來非常愚蠢,但枝理仍是遵從著她身為學生的本分,認真應付著學校的課業。

「這不是很好嗎?」

「爛死了。」

儘管淳予以肯定,但枝理卻對自己這般過去的行徑不屑地啐了一口:

「因為在意自己所處的立場、別人的眼

光,還有周圍的人怎麼做什麼的……害怕在這些地方出問題,卻把自己最想做的事擺一邊,這真是蠢到不行。」

「就算這麼做會變成像昆騰那樣的人也沒關係嗎?」

「嗚……變成那樣是真的還滿傷腦筋的……」

聽到淳舉出昆騰這個廢人範本,永遠的少年,枝理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過人家是女生嘛~~只要從尼特玩家變身成華麗的家庭主婦玩家,應該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那也要有人想娶尼特MMO廢人當老婆呀。」

「在遊戲裡面抓呀~」

「就算真讓你抓到一個跟你一樣的廢人玩家老公,萬一他也是尼特族怎麼辦?」

「換句話說,成了網路遊戲廢人,這個人就玩完了嘛。」

枝理無奈地聳聳肩接著說:

「唉,說是這麼說,不過這跟我們現在沒有關係就是了。畢竟在這個蒼穹境界裡面,MMO廢人才是勝利組呀~~昆騰老師就是正義!」

「不過勤奮認真的人——像是路卡,他們也會用別的方法成功吧?」

淳隨口舉了一個例子,但枝理卻哼笑了一聲駁斥:

「你說路卡,她才不是什麼勤奮認真的人呢!人家至少還看得出她的本質好嗎~~」

「也對,她那傢伙該怎麼說呢……應該是把交際手腕技能點滿的極端類型吧?」

淳甚至覺得,路卡根本就是打從心底喜歡跟客人討價還價嘛。此外,不知道這跟她的家庭環境有沒有關係,不過大概可以肯定她從小就很熟悉經商的各種知識跟方法,是菁英中的菁英。

「再說,路卡的腦袋比起人家好太多了。」

「你也不差吧。」

「你是在說人家擅長耍小聰明吧!」

此時釣竿竿頭抖了一下,讓枝理不悅地哼了一聲。她隨後瞥了水面一眼,搖搖頭說觀「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傢伙啦。厲害的!該怎麼說呢?咬上來之前,從氣勢上就可以感覺到了!」

「我可從來沒感覺過什麼氣勢。」

「你要習慣啦!要習慣!」

看來枝理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跳脫釣魚技能的限制,學會用一種類似第六感之類的能力了。而最令人敬畏的是她的集中力。

她將釣竿收回來後嘟噥了一聲觀「這種魚實在不怎麼好吃呢~~」隨後又滿不在乎地將那條魚放回到河裡去。

「回到剛剛的話題,其實人家一點都不介意被別人說是個會耍小聰明的人啦。事實上人家本來也就是這樣。人家知道自己只是個小角色。」

「你表現出來的姿態根本就是個大人物吧。」

「那是在你面前呀。人家是那種人前一條蟲,人後一條龍的人啦。」

淳心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沒錯。他是有覺得枝理對他比較任性妄為一點。當然,這對他來說是很開心的事,因為這代表枝理把他當成自己人。

枝理沉默了一會兒,兩隻眼睛緊盯著釣竿竿頭。而淳也站在一旁觀察著她此時的神情。

「淳,我說呀……」

這個雙馬尾的女孩忽然開了口:

「如果呀——人家是說如果啦……如果人家想請你禁止大家在我們的團體裡面談戀愛,你會答應嗎?」

「如果你希望的話。」

淳答得毫不猶豫。

「我也會暫時放棄跟歌澄交往。」

「你說真的?」

枝理面對著前方確認般地詢問。

「嗯,雖然對我來說歌澄是很重要的人,而咲耶也像是另外半個我;當然我也擔心尤佳莉雅跟小光各自的情況,不過……嗯,跟她們談戀愛不是唯一處理這些人際問題的辦法嘛。我可以把這個團體裡面的人際關係調整好的。」

「你還真有自信。」

「因為我就是這麼在乎你呀。」

「拜託你不要說這種聽來就像是告白的話好嗎?」

「我不說清楚的話,你就不會知道啦。」

枝理聽了沒有回話。她閉上眼睛。一會兒之後她再次將眼睛睜開,紅著臉頰瞄了淳一眼。

「也對啦,不說清楚心裡想的事情,就沒有人會知道。」

她嘟噥了一聲之後,再次將目光挪回到釣竿上。

「聽到你這麼重視我,人家覺得還滿開心的。雖然這又更凸顯了人家實在笨得無可救藥,不過,這也沒辦法了。」

「這是因為你太為大家著想的關係吧。這個大家也包含我在內。」

「是呀,人家真的很重視你們嘛。所以……所以才會覺得困擾跟迷惘嘛。」

此時的枝理心裡究竟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而感到糾結,這點淳無法全部摸透。但他至少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對他懷抱著相當親昵的情感。

隨後,枝理扔掉釣竿,猛力地搔起了自己的腦袋。

「唉呀啊啊啊~不知道啦!人家最討厭去想這種事了……!」

「喂!等一下!」

淳發現枝理扔掉的釣竿忽然抖動了一下,趕緊伸手去抓……

但他的手被釣竿硬生生彈開——釣竿具有綁定屬性。

「上鉤了啦!」

「咦!真的假的!嗚哇~~」

枝理慌忙地抓回釣竿,用力一拉。這是以打怪打到的特殊素材做成的釣線,在枝理的拉動下繃得緊緊的。

「嗚、嗚哇!這條魚好猛呀!」

枝理的身體被拖向河流,看得淳慌忙伸手繞過她的腰際,從後面一把將她抱住。

「餵、喂!你在摸哪裡啦——!不過幹得好!」

淳的釣魚技能也點滿了。兩人彼此搭檔拖拉,大量消耗了獵物的體力,終於將這條魚拉了上岸。

釣上岸的魚發出白光,奇異的外貌有如某種深海魚。其全長超過三公尺,讓人看了不禁疑惑——唉,這條河裡竟然有辦法長出這麼大的一條魚。

淳眯細眼睛,看到在河邊蹦跳的大魚頭頂上顯示出了『奎克河守護神』的名字。

「嗚哇~~還真的是這條河的守護神呀。」

淳看傻了眼。

「不過話說回來,這條會發光的魚……實在讓人看了一點都不會想要吃它呀。」

枝理看著自己釣上來的魚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話說,淳,你要摸著人家的胸部摸到什麼時候?」

聽到枝理這麼說,淳遂低頭看著被他從背後抱在懷裡的枝理。他這才發現,剛剛因為拼命過頭,兩隻手不知不覺間竟滑到她的胸部上。

「你想說人家沒有發育,以為自己是在摸肚子嗎!喂!」

「等一下,我什麼都還沒說好嗎!」

淳慌忙抽回了手,一愣一愣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好像……有一點脹脹的喔?」

「人家知道了,我要去跟歌澄告狀。」

這句話一出口,淳即刻伏首跪到地上表現出恭順的態度,無條件投降。

距離『轉生之日』過後第二二五天。

這天傍晚,在巴洛克監獄中展開攻略的霸者之旗與銀翼騎士團兩公會聯軍,殺入了看來極有可能是第三層迷宮最後關卡的區域。

這個經由特定區域傳送過來的地方,是一條四面全都是鏡子的長廊,只有地板和天花板貼了會發光的白色磁磚。在磁磚的光芒下,四周的鏡子重複映照出了冒險者們的身影。

淳看到這幅情景,心裡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說這個呀~~」

貝琪依舊提著她裝在袋子裡的紅酒,小口小口喝著。同時看著鏡中的自己說:

「應該就是自己的分身會冒出來的徵兆吧。」

「不要說了,你一講就好像真的會跑出來了。」

昆騰已經看習慣貝琪喝酒的模樣,但聽了她說的話仍舊免不了帶著一臉喪氣的反應嘆息。

「就當我們的分身真的會出現,這麼準備不是很好嗎?」貝琪說。

淳聽了心想,嗯,這麼說也是沒錯。於是——

他看了看歌澄。而這個生性一板一眼的女孩隨即猛力點頭:

「好的!需要我、枝理,還有路卡三個人來當活人祭品了對吧!」

「嗯,是沒錯。話說,你們三個人每死一次就會變得比以前要好呢,是在小木星裡面聊了什麼嗎?」

「竟然毫不掩飾地開口就問女生脫光光私下相處的情況,你們男生很討厭耶~~色鬼~~差勁~~」

聽到枝理嚷嚷地鼓譟著,淳只是隨口應了聲:「是是是。」敷衍過去之後便轉頭望向路卡。

「不好意思,還要再麻煩你們了。」

「人家是沒

有關係啦。不過就是稍微有點痛而已。有錢拿就好了。」

「拜託你這種說話方式稍微收斂點吧。」

路卡的回話讓眾人聽了神情僵硬。

「話說回來……」

路卡冷靜地抬頭看著淳說:

「你有想過如果這裡的地板也是鏡子,就可以偷看女生的小褲褲看到飽嗎?」

「完全沒有。」

「唉呀?一個正常的思春期男生這種時候不是都該坦率地握拳,擺出得意的反應嗎?」

「不對,路卡,你錯了。」

這時候尤佳莉雅稀奇地跳出來糾正了路卡:

「淳是不希望我們的小褲褲被其他男生看到,這是他獨占欲的表現喔~~」

「是這樣嗎,淳?」

路卡瞪大了眼睛抬頭凝望著淳,而淳則不予置評地緘默不語。

「唉,好啦。那人家就去死一次回來了……尤佳莉雅。」

「來了~~小路卡只要一開口,說什麼本小姐都遵命喔~~」

「你不可以跟淳太親熱喔,傳出去不太好聽。」

「你最好有臉講這種話。」

仔細一看,周圍的銀翼騎士團成員全都顯露出了傻眼的表情,凝望著淳跟幾個女生之間的對話。

歌澄、枝理以及路卡三人出發展開強行偵察之後,淳就近找上了山田開口詢問:「剛剛那個情況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就算遭到眾人嫉妒好像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我怎麼覺得大家似乎跳過了這種反應,顯露出一種夾帶著溫情的眼神?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唉,因為大家都知道你很拼命在幫她們排解心理衛生方面的問題嘛。而且大家也知道她們死這麼多次,在精神方面是多大的折磨呀。」

——喔,原來如此……淳點點頭。

銀翼騎士團的冒險者全都經歷過無數次團戰,經常在前線出生入死。對於死亡時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以及伴隨死亡懲罰而產生的倦怠感,他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淳這才體認到,下令要歌澄、枝理和路卡三人送死的他究竟有多可惡。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沒打算在該做出這道指令的時候讓自己有半分猶豫。因為他也很清楚,猶豫其實是對這三個女生的侮辱。

而更現實的是,若是他懷抱這般懦弱的態度,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內闖過這座巴洛克監獄。

「你做得很好了啦,不要太煩惱這些事。」

「是呀喵~你要小心不要因為累積太多壓力而禿頭喔,喵~」

聽到貓耳少女吐出這番不中聽的忠告,淳忍不住露出埋怨的眼神瞪著她——因為他最近確實覺得自己掉發掉得滿嚴重的。他們雖然身為蒼穹境界的冒險者,但心理方面的問題其實仍舊與置身在現實世界時無異。

淳和昆騰正在討論關於日前那件『看不見的鬼魂』的事。

「沒想到那層迷宮到了深夜會產生變化呀。」昆騰說。

「畢竟在蒼穹境界還是線上遊戲的時候,這裡的一天只是我們現實世界的一個小時而已嘛。在這樣的時間流速之中,這種變化型的機關對玩家進行遊戲來說是可行的。而我們現在每天都要進行團戰,若是到深夜還在進行迷宮探索,這會造成攻略效率低落……而就算徹底捜索整座迷宮,應該也找不出什麼線索吧。」

根據蜥蜴人族裡的傳說,所謂『看不見的鬼魂』其實是荒廢城鎮裡的亡魂。這個故事的內容敘述主角為了試膽而前往該座荒廢城鎮,深夜時戴著昭示國王身分的戒指在城鎮裡徘徊,因而遭遇到幽靈,並且在幽靈的引領下找到秘密寶藏,得到榮耀。

根據這個故事,只要緊扣住戒指和深夜在城鎮中徘徊這兩個線索,應該可以輕鬆解開這個謎題。不過反過來說,也真虧淳的團隊可以在不知道這個訊息的情況下找到該層迷宮的暗門了。

因為……

「昨晩我為了確認情況而去了一趟第二層迷宮,迷宮內的配置竟然全改了;結果我們差點要在每天都會重新改變區域內配置情況的迷宮裡面,徹頭徹尾捜索我們要找的暗門……一想到這點,我都快暈倒了。」

聽到昆騰這麼說,淳也點頭附和地表示,說的沒錯。

就這個角度來看,他們之所以能夠突破第二層迷宮,完全就是因為運氣好。(唉,也是有這種事的嘛。)

——好了,接下來就要祈禱不要物極必反了……就在淳這麼想的時候,他懷裡的傳聲石發出了震動。

「嗨~可愛的枝理找你啦~」

「你們死了嗎?」

「沒有,不過出不去了。我們傳送到了一個不管怎麼走都是死路的地方了。」

淳聽了忍不住在所有人面前驚呼了一聲:「咦?」

根據枝理的說法,她和歌澄、路卡三人似乎來到了鏡中世界。

鏡中世界的地圖獨立於淳等人所在的區域之外,而且周圍連結的所有通道都是死路。

「被強制傳送過去的區域無論怎麼走都是死路……這個陷阱也實在太亂來了。」

——不對,等一下……淳想了一下忽然疑惑了起來,這真的是陷阱嗎?

在蒼穹境界的迷宮之中,有許多陷阱設計得真的是很卑鄙。不過這些設計全都是為了排除侵略者而做的,淳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陷阱讓冒險者受困其中。

「總之你們先在那裡待命,我們馬上過去。」

「咦?等一下!人家不是說這是陷阱了嗎!」

「你別管,在那裡等著就是了——總之……嗯,我們這邊會選出九人團隊,加上你們三個一共士一個人……」

淳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一件事而開口詢問:

「你們那邊的區域大概多大?」

「嗯~我們被傳送過來的區域大概就像一般學校里的教室一樣大。然後這個空間有三條通道延伸出去……」

「也就是需要十八人呀……?」

「咦?什麼?你在說什麼啦?」

傳聲石那頭的枝理恐怕是瞪大了眼睛顯露出一臉不解的反應,但淳沒多加理會,而是直接找昆騰把談論起了詳細計劃。

昆騰聽完淳的想法先是嘟噥了一聲「原來如此」接著也開口說:

「就照你想做的方式去做吧。雖然我是很想跟去啦……」

「我會帶十五個人走。最糟糕的情況是暫時沒辦法回來。而屆時如果我們兩個人都不在這裡就不好了。」

「也是,那沒辦法啦,我就留在這裡待命吧。你儘管挑你想要的人帶走——啊,伯爾不行。我們家的主力防禦型角色要保留下來。」

聽到昆騰這麼說,原本表現得一副躍躍欲試的銀翼騎士團主力防禦型角色•伯爾帕丁忍不住喪氣地垂下了肩膀。

*

淳熟練地選出了十五名成員,除了他自己、尤佳莉雅、巧克力螺旋卷、山田小隊六人之外,其餘六人則從銀翼騎士團之中挑選。

巧克力螺旋捲走在前方進行陷阱探索的任務。

淳則跟在後面掏出了傳聲石,與霸者之旗的待命部隊指揮官讓葉聯繫著。

「跟鏡中世界有關的傳說呀……」

讓葉吐露出頗為困擾的聲音回了話。

「沒有嗎?」

「剛好相反,多到不行……仔細想想,會有這樣的情況其實也是當然的。畢竟蒼穹境界跟我們的世界不一樣,幾千年前就已經存在幾近完美的鏡子了嘛。」

「這也是……」

這個世界的技術水準相較於淳腦中所想像的中世紀要高出非常多。而這般超水準的科技實力在過去的幾千年間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這其中的成因很多——除了浮空島作為各自獨立的生存圈,具有絕對的隔絕性,以維持長久和平的情況之外,這些生存圈鄰近處有怪物的威脅,促使這些文明持續維持其固有技術。而他們還擁有魔法這種有別於科技的優異技術;加上諸神的存在、擁有實力的教會,以及有騎士魔偶這等具有壓倒性實力守護的安全都市區域等等。

這個世界相較於淳等人所熟悉的、他們原本居住的現實世界是如此不同。

然而淳不禁要想,一個一切事物的運行原理都是以如此理想的形式呈現的世界——當這樣一個遊戲中的世界變成玩家們眼中活生生的現實,這個世界觀如此獨特而異樣的世界,就會以這麼完備的形式呈現在所有蒼彎境界的玩家面前嗎……

說到底,這個世界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理又是什麼……

(不對,等一下……到底對誰而言,這個世界的運行原理才是這麼『理想』?)

他陷入沉思,腦中回想著過去這一段超過七個月的旅程,隨後發現——

(這個

世界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我的理想鄉呀!)

這裡充滿任務、充滿冒險,存在諸多藏滿了未知情報的浮空島、源源不絕的怪物,還有……夥伴。

(還用說嗎?這個世界對我們冒險者來說是極其理所當然而理想的世界呀。)

然而,這裡還存在著一個異樣感。而當淳愈是融入這個世界,愈是進一步探究這個世界的歷史,這種異樣感就愈來愈顯著。

(我們冒險者是在蒼穹境界的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才從異世界召喚而來的『某種存在』,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異質的。)

身為異質存在的冒險者卻比起蒼穹境界的任何人更匹配這個世界,這實在太矛盾了。而現在的淳仍舊無法判別這樣的矛盾究竟意味著什麼。

「淳在煩惱耶,喵。他現在心裡一定是滿肚子壞水,喵。」

貓耳少女頭頂上的一對貓耳髮飾輕輕地擺動。接著她看到淳不悅地瞪了自己一眼,隨即也笑著嚷嚷了一聲:「咿呀~好可怕喔,喵~~」

「貓耳小姐,對你來說在這個世界生活是一件開心的事嗎?」

「雖然人家不知道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不過我是覺得能跟大家一起冒險是很開心的一件事啦,喵~雖然我們家隊長很煩就是了。」

忽然中槍的山田頓時顯露出了消沉的反應。

歌澄等人對著淳敘述起了她們被傳送到這裡的前後狀況,在行經特定地點的時候忽然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吸進去似的。地點是在該通道的盡頭處附近,左右兩側的鏡子忽然發出了白光。

淳聽了心想,現在去思考沒有意義,因此實際嘗試了一遍。

他把從銀翼騎士團中挑選出來的六名隊員留下,帶著剩下八個人踏入了該地點。

傳送的事件發生了。

他們出現在一個四處都鋪設了鏡子、大概如同一間教室般大的空間。

而歌澄、枝理,以及路卡三人就站在他們身邊。三個女孩看到淳等人出現之後全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看來她們其實也對於眼前的情況感到不安。

(看來我讓她們背負了不小的心理負擔呀……)

淳這才發現,並且思索起了這件事。

「看來沒有左手變成右手之類的情況出現呀。」

淳拔出他的雙手巨劍,嘗試性地使出了連續技,經過種種試驗之後得出了結論。

「對呀。這個鏡中世界就系統而言應該只是另一個空間——一個獨立的地圖而已……不過,你看那裡。」

枝理邊說邊指向一旁的鏡子,鏡中映出了在轉移地點前方待命的銀翼騎士團六名成員。

淳取出了傳聲石與這六人聯繫,並且得知對方似乎沒有看到他們。不過當淳走到鏡子前方……

「啊,我在鏡子裡面看到淳了。」

一名銀翼騎士團的白魔術師邊說邊揮著手。

隨後他們進行了各種實驗,發現枝理說的鏡中世界,其實大概就只是第三層迷宮最後關卡旁邊的一條秘密通道。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還摸不透自己該如何從這條秘密通道回到他們原本所處的區域。

「我看我們再稍微測試一下,然後就開始移動吧。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只要我們待在這個區域內,就不會有怪物襲擊我們才對。」

「嗯,從我們進來這裡開始就沒有遇到過怪物,畢竟有的話我們應該早就全滅了。」

枝理說。

其實若是有怪物出現,他們只要被怪物消滅,馬上就會飛回到綁定地點了。而綁定地點基本上是安全區域。雖然死一次會失去身上的裝備,但受到的損害其實也就只有這樣而己。

——好了……淳看了看四周,從這個大約一個教室大的空間中看到了三個方向的出口。而他們現在無論從哪個出口出去都可以,不過……

「唉,既然沒有怪物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他針對在場的十二人重新組織了編隊,區分成以淳為首的六人小隊,以及原本的山田小隊。

而淳的小隊則由巧克力螺旋卷領頭走在前方。

幾秒鐘後,淳等人的身體忽然放出白光。

「怎、怎麼回事?」

一行人驚魂未定的情況下,這十二人瞬間返回到第三層迷宮最後關卡的入口處。而昆騰等人看到他們忽然被傳送過來,不禁嚇了一跳。

「現在幾點?」

聽到詢問,昆騰趕緊取出平板電腦,叫出了時鐘程式確認時間之後告知淳,現在剛過晚上六點。而歌澄、枝理和路卡三人踏入傳送地點的時刻應該是五點半左右的事,因此……

「是三十分鐘過後……就會被排出來嗎?」淳說。

「喔~是待了一定時間之後就會從鏡中世界被排出來的機關嗎?」

枝理雙手盤在胸前嘟囔著說:

「人家還以為要是在鏡中世界裡面待太久就會融化然後死掉呢。」

「你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好嗎……雖然我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哏,但大概又是遊戲或動畫吧。」

「很遺憾,有一點點微妙的不同!」

面對枝理這般得意洋洋的反應,淳理都不理地確認著平板電腦上的地圖。鏡中世界的地圖被獨立記載在這個第三層最後關卡的區域之外,不過兩個區域的地圖名稱都只標示為『第三層』。

「如果這層迷宮是第二層的擴張版,那麼不仔細調查相關的傳說故事應該很難闖得過去吧。」

「喂!人家耍蠢的時候你要吐我槽呀!」

「是是是,好棒棒~話說,枝理,你怎麼看?」

「咦?什麼怎麼看?」

「就是這個第三層迷宮最後關卡的設計者心肝有多黑?就用猜的好了。」

「喔~應該滿黑的吧?具體來說大概就像是咲耶那種狡猾的程度。」

「那可糟糕了,麻煩到極點。」

「你是人家的夥伴耶!你也否定一下好嗎!」

「唉,說是這麼說啦,不過……」

淳以視線將話鋒轉到歌澄身上。這位咲耶的摯友此時顯得頗為狼狽地別過頭去。

「唉,這位咲耶的摯友要不要否定一下呀?」

「咦?嗚……那個,咲耶是個好人……喔?」

「啊~淳!你欺負歌澄人家饒不了你!」

「這明明就是你起的頭吧!」

唉,算了……淳拍了拍手,表示這次的偵察行動暫時到此結束。

「大家肚子餓了吧,我們趕快回去吃飯吧。」

對於這樣的提議,沒有人表示反對。

不知不覺之中,每天晩餐時間固定舉行宴會已經成了慣例。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酒類的儲藏量相當豐富。

由於路卡帶來了大量的酒品,儘管售價頗高,但銷售成績卻異常出色。

「人家聽說參與團戰的團隊會累積很多壓力嘛。要是累積太多壓力應該也不太好吧?作為上位者本來就應該要適度消除團員身上的壓力呀,不是嗎?」

淳和昆騰擔心大家因為宿醉而拖垮隔天的團戰,因而對路卡提出抗議,卻挨了路卡這一段反擊。

「不過……對了,人家也認為大白天就開始喝酒確實是個問題。酒精飲料的販售時間就訂在傍晚,你們宣布當日的團戰行程結束之後好了?」

在這樣的規定之下會覺得困擾的只有以貝琪為首的一小部分成員,不過淳和昆騰一致認為,這一小部分成員就是問題所在。

「路卡,我想追加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呀,淳?」

「我想要交付給你一項權限——今後,若是你判斷買酒的人之中有人超過尺度,你可以禁止他買酒。」

昆騰聽到淳這麼說,顯露出一臉「這什麼鬼?」的表情。路卡注視著淳一會兒,隨後聳聳肩說:

「真拿你沒辦法。不過人家還滿喜歡你這種陰險的部分就是了。」

儘管這種話實在不是一個小學女生該說出口的……不過,眼前這個人是路卡,現在才有這種感想根本也是多餘的。

「喂,你們解釋一下,讓我也聽懂呀。」昆騰說。

「淳要人家對你們整個參與團戰的團隊成員做好概略式的身體狀況管理啦。他要人家作為一個商人,對於購買商品的客人負起完善的責任。而人家懷抱著一個商人的尊嚴,也不可能逃避他對人家提出的挑戰。客人要怎么喝,要醉到什麼程度都是他們家的事——這麼想雖然簡單,而業績也會提升,不過……這對今後你跟淳對人家的信賴會產生負面影響。」

昆騰聽了路卡的解釋將手盤在胸前,帶著低喃聲頗為氣憤地瞪著淳。

「怎麼

了?我太雞婆了嗎?」

「不是……可惡!你這人怎麼這麼擅長御人之術呀!」

「如果你想稱讚我的話可以請你坦率一點嗎?再說,這是因為我很清楚路卡這個人的個性,這樣的交涉方式才能夠成立。不是對誰都有用的。」

「我是在佩服你決定把她帶來的判斷力啦!可惡!」

這位銀翼騎士團的公會長啐了一口說。對此,淳則是對他彆扭到極點的性格感到欽佩。

「好啦,那人家永遠不賣酒給貝琪,這樣可以嗎?」

「她根本就沒跟你買過酒吧?」

「對,是這樣沒錯。她自己就有驚人的酒精儲量隨身攜帶了……」

路卡說完,淳跟她彼此對望了一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晩餐後,淳透過傳聲石與各方聯繫,想藉此探聽與鏡中世界有關的各個傳說故事。當他從夏凱的龍人族巫女艾娜琪柯莉口中聽到『夜晚森林裡的迷魂鏡』這段故事之後,隨即把心思全都集中到了這裡。

「一對迷失在龍族遺蹟之中的龍人族少年少女,因遭遇到了魔女而被囚禁於鏡中世界……這個故事跟《卡林夢遊仙境》也未免太像了吧?」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呢。」

當淳說出自己的感想之後,傳聲石另一頭那名身形嬌小的龍人巫女艾娜琪柯莉愣了一下之後回了話。

「那這兩個人最後是怎麼從鏡中世界裡逃出來的呢?」

「他們沒有逃出來。就人家聽到的故事結局是,他們就這麼永遠待在鏡中世界裡,漸漸地遭到所有人遺忘。不過由於他們打破了部落的禁忌,因此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淳聽了心想,這還真是不上不下的結局呀。不過當然,蒼穹境界的民間故事也有很多不是喜劇收場就是了。

「那個魔女沒有做出什麼邪惡的事嗎?」

「這個故事裡的魔女只被描述成一種超自然的威脅,她隨性地到來,為人們帶來慘重的災害……就好像龍捲風一樣。」

——原來如此,的確不是所有故事都需要帶有教訓意味。

(是在流傳期間因為各種緣故而致使故事改變形貌了嗎?若真是如此,那這個故事最初的原形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關於這點,其實只要埋頭在大圖書館裡面花時間去找,應該就找得到相關線索,不適他們等不起……至於若說是否還有其他人與龍人族同樣保有大量古老知識的——

淳想了想,最後決定取出用以和第五軌道史葳特涅維爾王國公主,姬珊卓公主聯繫的傳聲石。

「原來如此,我在明天之前派人調查一下。」

這位公主二話不說便答應給予協助。

「不過,你為什麼會找上我們呢?」

「關於這個……」

淳認為,精靈作為長壽的種族,其中較為年長的人就有可能知悉這類故事中較早的版本。而姬珊卓公主聽到這樣的說法,頗感興趣地開口詢問:

「這是你所謂的民俗學嗎?你們那個世界的學問真是令人感興趣。」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這方面的知識,不過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派遣通曉這類學術領域的人過去你那裡。」

「請你務必幫我這個忙。我非常深刻地感受到,在這個變革的時代中,我們精靈族有必要徹底釐清過去的古老傳承。」

在蒼穹境界裡,許多古老傳說講述的都是過去實際發生過的事實,而且其影響仍舊擴及現在這個時代。

說到底,畢竟這是個實際存在著神靈的世界,會有這樣的情況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而即使在這樣的世界之中,存在於人們腦中的記憶終究也是會隨著時間風化褪色,在世代交替之中流失原本保有的知識。關於這點,即使是生命周期相對偏長的精靈也不例外。

之前咲耶曾經提過這樣一件事:

『其實就連一百多年前,明治維新前後的風俗習慣,現在的我們都已經忘掉一大半了,甚至連人們的肉體都出現了變化——淳,你知道這百年間日本人的平均身高成長了多少嗎?而你大概也不會相信,女人的第一次經期從平均十七歲的年紀到現在,這中間只經過了一百多年而己。但是當時的女性一輩子卻會生下超過五、六人以上的後代……這些情況我們也許可以從當時記載的文獻中理解,卻很難想像處在這種情況下的人們心中究竟有什麼想法。』

所以她接著說:

『如果我們把這個世界定位在電腦遊戲的延長線上去思考,去打探這個世界的情報,這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當人們在談論百年以前的事時,我們如何去理解這其中的認知偏差,這是很重要的。畢竟沒有人能夠保證這個世界的—即所謂的原住民族一定保有和電腦遊戲 時期一樣的知識,脫口說出的都是和電腦遊戲時期一樣設定的台詞。因為沒有人每天都會說同樣的話的。』

這樣的話聽在淳的耳中,對於他這個一天到晚為了解任務而四處奔波,並且和諸多蒼穹境界的原住民族接觸的人來說,這是非常能夠認同的事。

要向蒼穹境界的原住民族打探各種消息,需要一些訣竅,探尋古老知識時更需要有相對應的方法,例如要找生命周期較長的種族,或者直接從圖書館尋找等等。根據不同場合,甚至也可以直接向冒險神的神殿詢問。

『淳,我呀,非常喜歡這個充滿這般不確定性的世界。這個世界裡的NPC每個人都努力地生活著。他們雖然就好像電腦遊戲的人物一樣,卻又有決定性的不同——沒錯,他們擁有自我意識,擁有獨立自主的自由。我真的打從心底想要守護他們這般令人激賞的心靈和意志。』

所以咲耶說,他們是打從心底想要成為龍人族的夥伴的。對於冒險者們以其傲慢的姿態恣意扭曲這個蒼穹境界的行為,她說什麼也無法忍耐。

然而咲耶這麼說並非否定他們作為冒險者的冒險行為,畢竟冒險者也是這個蒼穹境界的一部分。

——只是她總會這麼嘟噥著:

『做人應該懷抱著謙遜的態度。』

這個比起任何人都來得傲慢的女孩,此時帶著這句話仰望著天空。

『我們必須對這個世界懷抱著謙遜的姿態,以此理解這個世界既有的形貌,接納這個世界存在的事實。在這個前提下擺出桀驁不馴的態度……這不是很棒的事嗎?』

淳無法理解她的邏輯。

不過,他可以理解咲耶的感受。他很清楚咲耶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然而,值得擁有這種東西的人卻極其稀少。甚至現在在咲耶身邊的,也就只有淳一個人而已。

『帶著謙遜的態度凝視自己,然後我就曉得了。我光靠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不夠。要挑戰這個世界,我不能只靠自己。所以……』

咲耶邊說邊牽起淳的手,臉上展露了笑容。

「只要我們兩個人合而為一就可以了。」

接著她帶著平凡無奇的語氣,就這麼理所當然地脫口說出這句話。

因此,淳聽到姬珊卓公主說的話,給予了極高的讚許。

「正因為史葳特涅維爾王國擁有悠久的歷史,所以更忌諱裹足不前呀。」

「其實很多人希望維持現狀.,只是我不允許而已。我們即將迎接一個動盪的時代,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是一味地只求緬懷過去,遲早會被風暴吞沒的。為了避免這樣的結果,我們絕不能怠慢。」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冒險者就是這場風暴嗎?」

「你搞錯了,淳。」

姬珊卓公主在傳聲石的那頭髮出了笑聲:

「你才是那場風暴呀。」

到了夜晚,就在較早就寢的人已經鑽進被窩時,淳帶著滿滿的興致準備熬夜,來到湧泉池邊進行他每天的例行公事,採集草藥。這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踩踏落葉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因而回頭。

他看到歌澄朝他走了過來。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是尤佳莉雅告訴我的。」

「那傢伙……」

「她說,為敵人雪中送炭是當個好的*催情馬女人必要的條件。」(譯註:催情馬,為種馬與母馬交配前,用以吸引或測試母馬是否發情的公馬。)

歌澄帶著困擾的表情笑著,邊說邊坐到一根倒在湧泉池邊的樹幹上。

「那傢伙說自己是催情馬呀?」

「她說對象是我的話就沒有關係。」

歌澄的回話讓淳心想,這的確頗像是尤佳莉雅會說的話。對這個女孩來說,面對任何事情都是全心全意、真誠以對的歌澄實在太過耀眼,同時也是如此可靠。

相較之下,她則總是依附、依賴著淳,這讓她覺得自卑,也有些膽怯。這點

淳都很清楚感受得到。也正因為如此,她才總會在最重要的關頭退縮。而她每每主動誘惑,最後卻心虛逃走也都是基於這個緣故。

對尤佳莉雅來說,歌澄得像是一顆大樹般悠然聳立在她的面前才行。儘管這是她過於一廂情願的想法,不過……如果淳向歌澄解釋這個部分,恐怕也只會換來她瞪大眼睛顯得一臉疑惑的反應吧。

「你不用介意啦。那傢伙有她自己的盤算,有她自己的利益考量。」

因此,淳對著內心還在為尤佳莉雅著想的歌澄笑著說。然而,看到眼前這個女孩顯露出有些困擾的微笑……

「路卡對你說了什麼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

歌澄回話的同時整個人抖了一下。淳看到她的反應,大概也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

「她大概對於我們連接吻都還沒有做過覺得驚呆了吧。」

「啊、嗚……那個!」

淳的話讓歌澄慌忙用手掩住嘴,羞赧地低下頭。淳看著她,覺得她這副模樣真是可愛。

然而,當淳決定向前靠上一步,歌澄卻連忙向後退開。這樣的反應讓淳覺得有點受傷。

「對、對對對對不起!我、我我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我們就慢慢來吧。」

淳心想,急也不是辦法。他揮了揮手,借著笑容試圖掩飾內心的動搖。但這般從容的態度卻似乎帶來了反效果。

「你……你看起來……好、好悠哉喔。」

歌澄忽然鼓起了臉頰,表現出一臉不悅的表情瞪著淳。

——咦?……淳歪起了頭顯露出不解的反應。

(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試著自我分析了一下之後馬上發現,啊啊,原來如此。

「你、你果然跟咲耶……那個、進展到最後階段……!」

「我發誓除了接吻之外什麼都沒有。」

「接、你們接吻了嗎!」

——唉,第一次接吻你不是也看到了嗎?淳才想開口,但又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只是挖洞給自己跳而已,因而作罷。

「雖然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不過我喜歡咲耶,也喜歡你,歌澄。你們兩個人我都喜歡。」

「咦……嗯!」

歌澄先是覺得有些困惑,但隨後也即刻顯露出開朗的反應點了頭。看來她對於淳喜歡咲耶這樣的說法沒有什麼異議。雖然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不過淳真的搞不懂歌澄這女孩的地雷點在哪。

「不過,你跟我相處的模式不需要跟咲耶一樣——你懂吧?你跟咲耶的優點不一樣,而我對你的情感跟對咲耶的情感也不太一樣。所以,你更不需要模仿咲耶的缺點。」

「那個……你說咲耶的缺點是?」

「像是即使用偷襲的方式也要達成自己的目的之類的……歌澄同學,你剛剛短暫地緊閉上眼睛向前跨出一步,其實是想勉強自己抱住我吧?」

這句話讓歌澄臉色鐵青著向後踉蹌地退了一步,讓淳苦笑著心想,原來是真的。

「這點實在很不像你。」

「我、我知道啦,可是……」

淳面帶笑容,試著藉此消弭歌澄的戒心向她靠近,然後以嘴唇輕輕點了她的臉頰一下。這讓歌澄嚇得叫了 一聲:「咿呀!」然後滿臉通紅。淳觀察著她的反應說:

「等我們闖過這個迷宮,解救了艾莉絲,我們就在咲耶面前接吻吧。」

「咦?咦?那個……淳……?」

「我們好好讓咲耶嫉妒一番。偶爾也該讓她倉皇失措一下,這麼做應該滿有趣的。」

「我、我……可是要接吻給別人看實在……」

「咲耶那傢伙一天到晚給我們添麻煩,這次換我們好好捉弄她一下……這樣的計劃應該滿有吸引力的不是嗎?」

聽到淳這麼說,歌澄瞪大了眼睛,滿臉通紅的模樣仿佛脹得鼓鼓的氣球,隨時都會爆開一般,儼然就是一副暫時無法以理性思考的樣子。

「還是現在好呢?」

「咦?啊、那個、我、我……我會積極思考之後再向您回報喔嗚哇哇哇哇~~」

歌澄這樣的反應讓淳忍不住苦笑。

(歌澄也滿弱的嘛。)

雖然自己也差不多,但這還是讓淳覺得有些開心。

「明天……」

「咦?是!」

「我明天也會在這裡,你也來吧。我們每天來個小小的約會吧。」

「好、好的!」

歌澄應聲的同時開心地點頭。

距離『轉生之日』第二二六天早晨,銀翼騎士團和霸者之旗的聯軍根據地,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一大早便傳出了震耳欲聾的哀嚎聲。

是咲耶的性騷擾引起的。

賴床的光抱著有如紫色花栗鼠一般的夥伴小卡,帶著睡眼惺忪的模樣走出了小本屋。

咲耶從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孩身後,將手繞到身前搓揉著女孩的胸部,還一邊說觀「有什麼不可以?讓我看看~」

光嘆了一口氣,確認了裙子底下穿著運動用的緊身短褲,一腳蹬地沖了出去。她在咲耶身後躍起,重重地一個飛踢踹在咲耶的後腦勺上。

這一腳狠狠踹飛了霸者之旗的公會長。

若是在現實世界,這一腳甚至有可能讓人頸部骨折而死,但還好蒼穹境界中的冒險者是很頑強的。

在這個世界能夠下手毫無顧忌真是不賴呀~光帶著這樣的感想,一屁股跨坐在咲耶身上。

小卡察覺到危險而叫了一聲「嗶~」拍著翅膀從光的手臂上飛走。

「我說,咲耶呀~~」

光緊握著拳頭,猛力地朝著咲耶的顏面痛毆。重重的直拳仿佛不鑿穿對手的臉龐不罷休一般持續毆打。

「咲耶,你為什麼每天都要揉小束胸部呀?人家不喜歡這樣耶?每天都表現出很不開心的樣子耶?為什麼你總是要做這種事呢?周圍的人都嚇得不敢靠近了耶。其中我是最害怕的耶。」

「等、等一下啦,姐姐!不是啦,我這只是健康的身體接觸而已……」

「你這健康的身體接觸需要用到別人的胸部,讓旁邊的男生看了開心嗎?這麼喜歡表演,要不要乾脆揉自己的胸部給大家看呀?我說,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就說你等一下嘛,比起我跟姐姐你的胸部,小束的胸部揉起來比較有感覺,大家也比較開心呀~~」

「你剛剛是在若無其事地損我吧?」

光出拳的力道更是變本加厲,發出了讓人聽起來不太愉快的聲音。這時候她忽然倒抽了一口氣恍然回神,轉頭環顧周遭。

在場的銀翼騎士團成員全都嚇得臉色鐵青,就連光出手相救的小個子女生,束多香美也顯露出了困惑的反應。

「雖然這已經是每天的例行公事了,不過我說光光,你真的很兇暴耶。」

光現實世界中的友人,眠惠邊說邊露出悠哉的笑容。她那一頭招牌的馬尾就如同真的尾巴一般輕輕晃蕩。

「你的粉絲都要跑光了啦。」

「這種樣子也有這種樣子的萌點呀!」

其中幾名冒險者用力地握拳為光說話。

「對表妹實行野蠻教育的小輝有反差萌呀!這也是一種百合的形式!」

這樣的鐵粉真的是無可救藥。

「這樣我該說什麼好……」

光邊說邊從咲耶身上站了起來。

幾天前在神秘之座的襲擊之下受損的小本屋幾乎都已修復完成,地表上的設施已經沒有留下遭到破壞的痕跡了。

神秘之座巧妙的作戰方式讓齊頌魔偶完全沒有介入的機會。他們很熟悉齊頌魔偶的行動準則,在不會激起齊頌魔偶敵視反應的界線下,完成了他們這次在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的作戰。

這個結果也致使幾乎沒有人留守的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瀕臨毀滅,而地下深處才剛修復完成的、通往克雷克島的轉移門也遭到破壞。

於是包含淳在內的百名聯軍成員被困在克雷克島,神秘之座的襲擊成功讓這支聯軍的主力成員和待命部隊分隔兩地。

當然,他們如果沒在當時派出前往克雷克島的成員,現在也沒辦法展開巴洛克監獄的攻略行動。

聯軍在遭遇襲擊之前及時送出了近乎最強的隊伍,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但若要說其中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光覺得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應該把咲耶派往淳的身邊去。

(淳那邊沒有咲耶,能夠順利完成攻略嗎?好擔心呀……)

其實光幾乎是完全不清楚,咲耶作為一名MMORPG的團隊領導者有多可靠。不過她非

常清楚,在艱困的情況下,咲耶這個人有多麼值得信賴。

咲耶就好像太陽一樣。她總能以她的光芒照亮四周,並且為夥伴們帶來力量。這也許是唯有她這個人才能辦得到,連淳都辦不到的事。

(淳跟咲耶就好像月亮跟太陽一樣。)

這麼說不是誰比較優秀,而是他們互為表里,唯有聚在一起才能發揮他們最強大的實力。

這就是淳和咲耶不時會掛在嘴上的『他們加起來才是一個完整的個體』,真正的意義就在這裡。這對從小看著咲耶長大的光來說,她比起誰都了解。也因為這個緣故,光對於現在這個情況感到不安。她打從心底希望能夠儘快讓咲耶跟淳會合。為此,他們也得儘早找出另一個能夠抵達克雷克島的方法。

「真是夠了,咲耶為什麼一天到晚去找銀翼騎士團的人麻煩呀?」

「沒關係啦~~我們家的男生可是每個人都很高興的。」

眠惠,這個現實世界與光就讀同一間學校的女孩悠哉地說:

「小束只是被當成祭品而已,全都是她的胸部不好!」

「眠惠,怎麼連你都說這種話啦!」

「你們家的尤佳莉雅跟歌澄會讓人有自卑感,而你雖然是治癒系,但其實是隱性巨……」

「哇、哇哇!」

眠惠話沒說完,光便慌忙地伸手搗住她的嘴。而周圍的男生們則是耳朵都豎起來準備接收新情報了。

「你們聽到了嗎?」

「嗯,不過那是真的嗎?」

「結果泳裝寫真集的資料其實是……」

光用手按著額頭嘆了一聲。她其實只是一名聲優,從沒有出過寫真集,卻沒想到已經有什麼泳裝寫真集之類的東西跑出來了。而且銀翼騎士團的成員裡面還有人有。

「可以請你們過來一下嗎?」

「什、什麼事呀,小輝?」

自從光在現實世界的身分曝光,這群人已經完全改以光的藝名稱呼她了。光極力無視這點,面帶笑容地想請他們把泳裝寫真集拿出來看看。

她看完之後帶著同樣的笑容轉頭撇向眠恵。

「我說,夢子呀,為什麼我們學校的泳裝照會跑到外面的人手上呀?」

「真奇怪捏啊……」

「夢子,你說話的語調變得不太一樣了耶,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呀?說出來聽聽?」

「光、光光,等、等一下啦!我們不是說好不能用現實世界的名字稱呼彼此嗎?我說呀,你要不要先冷靜一下……」

「反正我的真實身分都已經曝光了!現在的我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啦!」

光邊說邊活動著雙手手指朝著眠惠逼近。而這位自稱是光摯友的女孩則節節後退……

這時候,忽然有人從眠惠的身後將眠惠抱住。這人就是剛剛被咲耶騷擾,卻沒有任何人出手營救的女孩,束多香美。她帶著淚汪汪的眼陣從眠惠腋下將她緊緊架著。

「咦?為什么小束現在會變成人家的敵人呀?」

「誰、誰叫你剛剛都只是站在一邊笑,都不救人家!人家明明一直呼救,你卻只是站在一邊笑!」

「那、那是因為……!」

——幹得好!光忍不住發出令人忌憚的笑聲:「嗚呵~~」心想,現在就是你定期納稅的時間了,眠惠,接下來就要你瞧瞧地獄長什麼樣子……

眠惠死到臨頭仍不斷掙扎著,而光正一步步朝她逼近……就在這時候——

「好了好了,到此為止了。」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忽然傳出有人拍手叫喚。眾人回頭,看到讓葉站在那裡。「早餐做好了,大家趕快來吃吧。」

聽到這聲呼喚,銀翼騎士團和霸者之旗的成員全都不約而同地帶著活潑的嗓音點頭回應:

「來了~~」幾天下來,趕來支援的霸者之旗公會成員,其伙房部隊已經掌握了眾人的胃口。這都是歌澄實際嘗試製作過的蒼穹境界各地食譜,再經過眾人集思廣益調整過後的成果。總之端出來的全都是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

「啊、咲耶,因為你欺負人家,所以罰你今天早餐只有白飯配味噌湯。」

「等一下!小讓!我沒有——」

「嗯?」

「我沒有欺負人家……」

當咲耶一邊試圖辯解,一邊轉頭望向小束,以徵求這個身形嬌小的女孩附和時小束即刻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勝負分曉,因果報應的時刻來了。

「雖然人家知道她是想藉由欺負,讓懦弱膽怯的我更融入這個團體啦……」

束多香美湊到光的耳邊,帶著有些困擾的笑容小聲說。

——原來如此……光這才一改她因為這件事對咲耶的看法,不過自己又馬上推翻,心想,那也不能這樣呀。

這種方法從根本上就會對束多香美造成困優。而光詢問之後才知道,這個身形嬌小的女孩其實是後期才加入銀翼騎士團的。她原本是黃金果實倶樂部的成員,但因為一些特殊緣故而投奔銀翼騎士團。

這個女孩有著可愛的臉龐,身軀小巧卻擁有一對傲人的胸脯。她加入黃金果實倶樂部,於蒼穹境界的攻略過程中逐漸享受到作為冒險者的樂趣。而當她透露出這樣的想法,卻換來其他公會成員冰冷的目光。

她說她對此感到害怕,隨後也無法再繼續把黃金果實倶樂部的公會成員當成夥伴。

而這時候,她碰到昆騰和眠惠。她看到銀翼騎士團的成員是如此享受蒼穹境界中的冒險,一不小心說出了她內心的羨慕。

「那你要不要乾脆跳到我們公會來?」

於是她答應了昆騰的邀約。而銀翼騎士團的成員也都非常和善地迎接她。

然而,儘管銀翼騎士團的成員很努力將她培養成一名熟稔的重度玩家,但也許是因為之前在黃金果實倶樂部的經歷,使她總是跟其他公會成員保持著些微的距離感。

光詢問過眠惠這個問題,眠惠則消極地說:『唉,這種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嘛。』她認為,只要大家繼續一起享受遊戲,束多香美遲早會融入這個團體的。

至於咲耶,她看到束多香美就欺負她,盡其所能地蹂躪那一對巨乳。光心想,這傢伙實在是差勁到了極點。要是一個沒弄好,搞不好還會在束多香美心裡留下新的創傷呢。

「不過……她這麼開人家玩笑其實……人家是有一點點覺得開心啦。」

這個身形嬌小的女孩邊說邊顯露出了一抹含蓄的笑容,讓光極力壓抑著內心衝動,忍著不要將「你被她騙了啦」這句話說出口。

附帶一提,其實束多香美是大學三年級,比起光跟咲耶都要長了三歲,是個名符其實的合法蘿莉。這讓光稍稍微可以理解,唉,咲耶會想將她打包帶走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啦。

雖然作為一個人,該不該放任自己的欲望這麼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光,可以請你來一下嗎?」

就在光準備去吃早餐而走向通往地下室的小本屋入口時,忽然有個人出聲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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