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SKYWORLD蒼穹境界 > 第七卷 第三話 第三軌道探索

第七卷 第三話 第三軌道探索(2/2)

目錄

「原來如此。」

高位監護者聽完咲耶的敘述之後閉上眼睛,一會兒之後才將雙手擺到嘴邊交扣,點點頭。

「你有辦法證明你說的情況都是真的嗎?尤其是關於異世界的技術部分。」

「我不知道這麼說能不能證明什麼就是了……」

咲耶邊說邊開始講述她不知道從哪裡學會的高階數學理論,順便也提了一下現代社會的經濟結構、物理學,以及生物學等尖端知識。

「好。」高位監護者點點頭說:「如果諸位都是像你這樣的賢者……那麼就代表諸位應該都是來自異世界的訪客吧。」

「像我這樣的天才沒這麼多啦。」

咲耶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不過,嗯,如果就各方面的專業領域來說應該有很多比我更優秀的賢者也來到了這個異世界。而他們應該可以比我更深入解釋我們原本所處的世界才對。」高位監護者先是沉默了一會兒。

「我相信你。」她點點頭說。

「我可以問一下嗎?為什麼我唐突說出了這般荒誕無稽的事,你聽了會願意相信呢?」

「因為你沒有撒謊。」

「你知道我們說的話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呀?」

銀髮女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溫柔地投以一個微笑。

「好了,紅茶都冷了。剩下的事我們明天再說吧。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就請留宿在圖書館內。地下室有浴池,可以請各位好好休息一下。」

高位監護者拍了拍手,屋內的側門隨即打開,幾尊齊頌魔偶也跟著走進了這間房裡。

「你們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使喚它們。」

說完,這些齊頌魔偶也隨即向淳等人行禮。

*

不知道圖書館方面是怎麼準備晚餐的,餐桌上端出極其奢華的全套法國料埋。看來這裡的伙房齊頌魔偶遠比夏凱方面來得優秀,其廚藝就連歌澄嘗了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好神奇喔〜」

歌澄忍不住歪起頭說:

「這裡面又有貝類,又有昆布,又有海水魚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海產呀?」

儘管歌澄提出了疑問,但齊頌魔偶們卻只是沉默不語。

看來這間大圖書館裡面還藏了許許多多的秘密。

咲耶向讓葉和昆騰聯絡,告訴他們:「我要跟淳外宿喔〜」結果兩人回話的內容差不多都是——「好好好〜你晚上被子蓋好,不要露出肚皮著涼了。」讓咲耶忍不住咂舌:

「這兩個人真沒有幽默感……你們不覺得他們應該要有一點什麼有趣的反應嗎?像是要記得避孕之類的……」

「畢竟我們可是十二個人一起行動呀。」淳說。

「不說這個了,要不要一起去地下室看看?有溫泉耶——好像是有天然溫泉的大型澡堂呢!而且還是男女混浴喔!」

「與其說混浴,不如說這間圖書館除了齊頌魔偶之外,也就只有高位監護者一個人呀……」

「所以人家說是男女混浴就是男女混浴了!」

咲耶舉起大拇指說。這理論令人費解。

「好!就讓我們就在這裡盡情創造屬於我們的——會讓我姐嫉妒不已的回憶吧!」

「你不要玩得太兇啦,山田他們也在呢。」

「喔,你說山田他們的話,他們好像說,在這裡打獵有危險隨時可以逃回圖書館,這麼安全的機會不多,就跑出去接打獵任務了。」

淳聽了苦笑。雖然他自己也沒資格說什麼,不過山田這群人真的是徹底的遊戲狂呢。

「所以我們去泡澡吧!混浴啦!家已經得到歌澄、尤佳莉雅,還有路卡的許可了!」

「我問一下,那枝理昵?」

「對她要用趕鴨子上架戰術。」

面對淳的詢問,咲耶揚起嘴角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對此,淳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駁回啦。拜託你不要一跑出來就瘋過頭好嗎?」

「你逭個人真的是有夠無趣的耶。」

咲耶鼓著臉頰顯露出一臉不悅。對此,淳一點都不想理她。

在女性成員使用完畢之後,淳才一個人舒舒服服地進來泡澡。

這裡的澡堂大得幾乎可以直接當成溫泉旅館營業了。

浴池中帶點綠色的不透明泉水飄出了些許硫磺味。但這其中到底含有什麼樣的成分,頗讓淳覺得耐人尋味。

這裡一共有三座浴池,似乎各混合了不同比例的水,每座浴池的溫度都不一樣。「……為什麼沒事這麼講究呀。明明這三座浴池都是那個高位監護者一個人使用的吧……」

淳忍不住心想,這人的習慣也未免太像日本人了吧。

——不過……

他抬頭望向貼了磁磚的天花板,逕自開始思索而喃喃自語著:

「她都自稱高位監護者了,結果對於『轉生之日』也是一無所知呀。」

——那麼,我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而又是誰、用什麼方式把我們這些冒險者召喚過來的呢……

同時,艾莉絲的真實身分是什麼?她口中所謂『上面的人』又是誰?'

「結果情報搜集愈多,解不開的謎團反而變得愈深呀。」

……這真的是非常難解的狀況。

熱度恰到好處的溫泉逐漸舒緩了淳緊繃的肌肉,他帶著鬆弛的身軀閉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他忽然發現——

「糟糕!我竟然忘記了!」

他趕忙坐起身子。

「對呀!我怎麼會忘記要問高位監護者這麼重要的事!照理說,她一定擁有任務創造技能的呀——」

就在這時候,眼前的池水忽然分開,淳的耳邊同時傳來一聲羞澀的叫聲:「咿呀〜」

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尤佳莉雅。淳趕緊將身子全部泡進浴池裡,隨後更露出不悅的眼神瞪向聲音源頭。

「喂,尤佳莉雅,你用魔法把自己變透明了對吧?我不生氣,你給我出來。」

「唉呀呀,被發現了呀〜〜」

尤佳莉雅解除了擬態魔法,纏著一條白色浴巾出現在淳的面前。

這間圖書館在地圖屬性上全都屬於『郊外』,這點在他們進入圖書館之前就已經確認過了。而這可能是因為,圖書館外有一座比起圖書館主體建築占地寬廣許多的大型庭院。總之,這是對德魯伊非常有利的環境。

淳用手拍著額頭輕輕嘆了一聲。他心想,早在知道這裡的地圖屬性設定時,就該連尤佳莉雅有可能採取的行動也一併計算進去……

「說的也是,如果這裡本來就只有高位監護者一個人使用的話,根本不會施有破解透明狀態的魔法嘛。我早該自己準備這個魔法的。」

「偶爾會有輕忽大意的時候,也是你其中一項吸引人的魅力喔~~」

尤佳莉雅泡在浴池裡,雙手盤在胸前,刻意強調了自己的胸部。

「圍著浴巾進來泡澡,你很沒禮貌耶。」

「唉呀呀,不然你想看人家的裸體嗎?」

「如果以讓你出糗,然後嘲笑你的這個層面來說,我是有這麼想沒錯。」

「討厭〜〜這種挑逗人家羞恥心的玩法太深奧啦〜〜」

尤佳莉雅雙手捧著臉頰,搖著頭輕輕發出「咿呀〜〜」的叫聲。

「……嗯,我好像早有預感你會有這樣的反應了。」

淳聳聳肩,隨後提起目光瞪著尤佳莉雅。

「話說,以我的預期來說,枝理她們大概再幾分鐘就會發現你人不見了吧。」

「那我們就好好享受這短短的幾分鐘獨處時光吧〜〜」

著來尤佳雅完全沒有要罷手的意田。

「唉,算了。我就當作這是我的福利好了。」

「……你怎麼這麼坦率?很可疑耶……」

尤佳莉雅邊說邊給了淳一個白眼。

「你有話問我吧?」

淳說完,換尤佳莉雅嘆了一 口氣。

「你對這種事真的有夠敏銳的,讓人家一點都不能鬆懈。」

「我就是有這種感覺。畢竟我們認識也這麼久了,在我看來,你那張臉就寫著,你有話只想讓我知道,不能對其他人說……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你想說什麼我都聽你說。」

尤佳莉雅搖搖頭說:「真不愧是淳。」

隨後,她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才緩緩開口:

「簡單來說,我覺得很害怕……我們,那個……我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唉……」淳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你發現啦?」

聽到淳這麼問,尤佳莉雅以白眼瞪著淳。

「總覺得人家好像被你看扁了。」

「嗯,唉,我、枝理,還有小光早就察覺到這個問題了。我有跟她們兩個人稍微談過這件事……至於咲耶,她這個人對這類情況的洞察力本來就很高;歌澄嘛……我想她應該對這方面的問題真相不太在意吧。」

「也對……我也很想變得像歌澄那麼堅強呢。」

——冒險者即使死了也會復生。在魔女的大鍋迷宮之中,根據其壁畫上描繪的故事,冒險者不是人,而是另一種異質的存在。

而如此異質的存在,就好像……

「好像我們就是『異物』巴洛克一樣。」

「也許真是如此也不一定。」

淳儘可能裝出開朗的模樣說: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假設就是了。」

聽到淳這麼說,尤佳莉雅顯露出憂鬱的神情垂下頭。

「果然如此呀……我們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嗎?」

——不被需要的存在。淳認為,這對尤佳莉雅的心靈來說,是一個非常沉重的關鍵詞彙。是自幼便受到長期壓抑的她內心的弱點。

她的這個心靈弱點在淳等人的活躍之下,已經被填補了起來。只是,這個治療效果還不夠完善……若要完全醫好她這個部分的心靈創傷,將會需要非常長的時間。

淳會給予她這方面的扶持,直到她的心傷完全撫平為止。這是他的覺悟。

對淳來說,尤佳莉雅是他重要的夥伴。他無法放任這個夥伴的心靈創傷加劇。

因此,淳將身子挪到尤佳莉雅身邊。而他的這個舉動讓尤佳莉雅的肩膀狠狠抖了一下。

淳接著將手放到尤佳莉雅的頭頂上,溫柔地撫摸著她濕潤的頭髮。

「你把人家當小孩子。」

「你就當這是一種情趣,乖乖地讓我摸就是了。」

「嗯……有比較安心了。」

尤佳莉雅閉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就算我們是『巴洛克』,對這個世界來說是異質的存在,這也絕不完全是壞事。」

「這是什麼意思?」

「所諝異質的存在,確實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改變,不過帶來的改變未必都是負面的。我們只要照著我們的意思行動,應該也可以把整體的影響導向正面的結果——就好像我們之間的相遇一樣。」

尤佳莉雅張開眼睛,垂著頭提起目光,凝視著淳。

「你這是在攻略人家嗎?」

「如果能讓你覺得安心,我會這麼做。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

「其中一位夥伴……是嗎。」

「嗯。」

「你這個壞人。」

「抱歉,我現在只能給你這樣的響應。不過說真的,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相信我可以用我的力量,把你帶往更好的方向。」

「嗯。」

尤佳莉雅應聲的同時,揚起了一抹溫潤的微笑。

「淳,人家……」

「——你們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2316;」

就在這時候,澡堂大門轟地一聲被推開,枝理穿著一件粉紅色睡衣沖了進來。

「喂,阿淳呀!你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麼啦!」

「你來得比我想像中快嘛。」淳說。

「你好討厭〜〜」尤佳莉雅說。

「你、你們兩個反應這麼冷靜是怎樣……唉呀!快道歉!不然人家現在宰了你們!」

枝理氣得大叫,這副模樣讓淳跟尤佳莉雅無奈地抬頭看她……

隨後這兩人對望了一眼,噗嗤地笑了出來。

「至少就現在這個場合來說,我們彼此之於對方都不是巴洛克嘛。」

「是呀。真要說的話,枝理,你也看一下場合氣氛再說話嘛。」

「等一下!為什麼人家要被你這樣數落呀!」

枝理嚷嚷了一聲,換上冒險者裝扮,舉起魔法杖殺了過來。然而,她的魔法杖在轟擊到淳的腦袋之前,卻因為圖書館內設定為非戰鬥區域,被張設的防禦罩彈開……

這個瞬間,齊頌魔偶衛兵以瞬間移動的方式來到這裡,將枝理拖走。

「哇〜〜為什麼啦~~人家又沒有錯〜〜」

「我等一下再去救你喔〜」

「※多娜多娜多〜娜多〜娜〜〜」(譯註:此為一首猶太民謠,敘述一頭牛被牽往宰殺的情景。)

淳和尤佳莉雅一人一句,以事不關己的眼神目送著枝理離開。

*

圖書館後方有一座占地廣闊的庭園。而據齊頌魔偶們說,庭園整體都布下了驅逐怪物的結界。

淳找了歌澄,兩人一同來到夜晚的庭園裡散步。

也不知道為什麼,浮空島上明明布滿濃霧,卻只有這座庭園裡面沒有。

抬起頭,兩顆月亮高高掛在天空,發出皎潔的光芒映著大地。

圖書館的庭園是一片將近一平方公里的樹林,樹林裡看起來維持著原始風貌,淳和歌澄腳下鋪滿了落葉當作地毯。螢火蟲的光芒在樹叢中的枝葉間飛來飛去,也因為這個緣故,他們的腳邊並不顯得昏暗。

歌澄走進樹林裡幾步之後,看到這幅螢火蟲群舞的魔幻光景,不由得呆愣著停下腳步。

「據說很久以前的龍族,將這種景象稱為妖精之舞。」淳解釋著說。

「不過龍族的身體很大吧?」

「你看高位監護者就知道了,他們好像可以藉由魔法還是什麼的,將自己變成人類的大小,搞不好日常生活都是以這種型態行動的呢。畢竟這樣比較不占空間,也可以做一些比較精細的工作。」

「好像看信也比較容易喔……」

歌澄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情景,因而將手貼到嘴邊,輕笑著說:

「高位監護者小姐跟我預期中的完全不一樣,有點滑稽,讓我真是嚇了一跳。」「我在想,那個搞不好是她習慣使用的搞笑方式呢……」

「所以說……那時在開玩笑嗎?」

「就好像英國人有英式幽默,法國人有法式幽默;如果龍族有龍式幽默也不奇怪……吧?我大略翻了一下圖書館裡的書,發現他們的語言在某種情況會帶有獨特的韻律,而那應該就是一種詼諧的表現方式吧。」

不過,淳回想方才那位高位監護者說話時的語氣,並沒有他現在說的這種韻律。但其實這也可能只是他沒有發現而已。雖說淳的語言學技能已經高到足以讓他閱讀龍族語言,然而他畢竟沒有正式學過龍族的語言學。因此,儘管能夠理解高位監護者話中的意涵,但對其生活習慣和一些言語上的通則依舊是一無所知。冒險者身上所謂的技能,是一種速成的技術。而以速成的方式烙印在腦海中的記憶,其實並不是這麼紮實可靠。就淳的理解,這種速成技術的集合體即是他們冒險者的本質。

「冒險者所擁有的技能,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昵……」

淳忍不住吐出了這聲呢喃。隨後便慌張地趕緊搖頭。

「沒、沒事,請你忘掉我剛剛說過什麼,不好意思。」

「你……為什麼要道歉呢?」

歌澄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

「啊、嗯……對喔,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呢。」

「真的是這樣嗎?」

面對淳企圖矇混過去的笑容,歌澄稀奇地拉住了他的手,硬是要淳轉過頭來面對她。皎潔的月光自頭頂灌下,映照出歌澄一張真摯而認真的表情。

在那一對漆黑的眼眸直視之下,淳顯得有些畏縮。

「那是不能跟我商量的事嗎?」

「也不是……逭麼回事啦。」

「淳,我——有香崎歌澄有這麼不值得信賴嗎?在面對最重要的人的時候,我甚至沒辦法為他分憂解勞嗎?」

「你今天……好強硬呀。」

聰到淳這麼說,歌澄握著淳手腕的手心又更加諸了一份力道。

「我看到你跟咲耶今天的表現,心裡覺得好羨慕好羨慕。甚至覺得咲耶好狡猾……因為你只有在面對咲耶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表現出困頓或痛苦的反應。我覺得……這是因為你非 常信賴她的關係。」

「啊……」淳懷愣地驚呼一聲。

他仰頭望向天空,看著樹頂的葉隙間篩下的月光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

「對。」

「我可以請你聽我訴苦嗎?」

「好的!」

歌澄答話的同時,挺直背脊站直了身子。淳帶著有些害臊的笑容笑了笑,隨後提起目光凝視歌澄。

而歌澄也隨之顯露出一副靦腆的笑容。

「不過這其實是聽了會讓人覺得不愉快、有點可怕的事喔。」淳說。

「可是你一直都在承擔這樣的心理壓力呀。」

「是這樣沒錯……吧。」

「這樣的話,能幫你分擔,對我來說是很幸福的事。不過當然……我不覺得我可以做得比咲耶來得好就是了。」

「我可不希望你取代咲耶呀。像那樣的人有她一個就夠了。」

「你這麼說好像是在眨低咲耶,我不喜歡。」

歌澄不悅地鼓起了臉頰。淳看了笑著說:

「你想想看,要是這世上有十個、二十個咲耶,然後全都恣意妄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歌澄聽了,視線游移地思索了一會兒。即使在光線不足以照亮細部特徵的樹林裡,依然可以看得出她臉色泛白的反應。

「好可怕……」

「所以像她那樣的人,有她一個人就夠了呀。」

「嗚嗚,我沒辦法否認……咲耶,對不起……」

此時,淳牽起歌澄的手,向庭園深處邁步走了出去。

「啊、咦……好的。」

歌澄顯得有些疑惑,但也隨後跟了上去。

「請容敝人解釋,敝人牽你的手是因為喜歡你。」

「……你為什麼要使用敬語?」

「因為我害羞。」

這片樹林有眾多螢火蟲照耀,因此比起想像中來得明亮。淳這時很慶幸自己走在歌澄前面。

這麼一來,他面紅耳赤的模樣就不會被歌澄看見了。

「高位監護者說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想咲耶也是一樣。因為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我們這些在『轉生之日』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其實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那個……是這樣嗎?」

「我們在魔女的大鍋內所看到的洞窟壁畫,上面也提到冒險者是忽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不過冒險者是來與龍族連手,一起對抗這個世界的異物•巴洛克。當時那群冒險者扮演的角色,其實符合著這個世界支配者的期望……不過結果是怎麼樣就不得而知了。」

當龍族文明不再需要冒險者,將冒險者視為一種威脅之後,當時那群冒險者最後遭受到什麼樣的對待……這點淳等人非查清楚不可。然而——

淳隨即轉了一個念頭,心想,這個部分還是先擺到一邊去吧。

「對不起喔,我談的這件事一點都不浪漫。不過,我的煩惱就是這個了。」

淳在樹林深處駐足,回頭面向歌澄。

「我們冒險者……像是你跟我,我們的行動正一點一點影響著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族,促使他們逐漸改變。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昨天跟明天已經不再會是一樣的事了。而今後也許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引發令人難以想像的狀況……也許會引發戰爭,會造成很多人死

亡。但即使如此,我的夥伴們都還是願意繼續跟著我。」

歌澄默默地凝視著淳。

她顯現出來的是極其堅毅而率真的心靈,毫不退縮地直視著淳的眼眸。

「也許……今後將會發生很多讓人難過的事。而且這些很可能肇因於我的決定,或者我的夥伴們的行為。屆時……一想到大家可能會因此而崩潰,我就覺得很害怕。」

「你是說,尤佳莉雅的事嗎?」

歌澄尖銳地指出了問題核心,讓淳一時之間瞠目結舌,呆望著歌澄說不出話來。然而,這個平時善良得連一隻蟲都不殺的女孩,揚起嘴角展露了微笑。

「我知道你一直都把尤佳莉雅當成易碎品對待呀。我一直記得你在史葳特涅維爾森林裡對我跟枝理說的話。雖然我很羨慕她讓你對她這麼溫柔,不過……雖然這麼說很不要臉……」

歌澄不由得別過頭去,但也即刻把目光挪回來望向淳。

「我也同時……產生了一股優越感。因為我得到你的信賴。」

「這個……應該是吧。嗯,你的觀察力很敏銳呢。」

淳驚訝於歌澄如此敏銳的觀察力。

仔細想想,有香崎歌澄這個女孩其實總是仔細地觀察著每個人,並用這份關心的態度體貼著大家。因此,尤佳莉雅反常的舉動應該馬上就會被她看穿吧。

——不對,搞不好這其實是咲耶幫她出的主意也不一定……

「淳,你誤會大家了。」

然而,歌澄在此鄭重對著淳說:

「至少我、枝理,還有尤佳莉雅是這樣想的……如果我們能夠為你而崩潰,這對我們來說是很開心的事喔。」

淳聽了蹙起眉頭。而歌澄則笑笑地接過淳的怒意,將其撥到一邊。

「我們的存在讓你覺得很沉重嗎?」

「啊、沒有啦,可是……」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你在拿我的性命當作賭注遊戲的時候,你覺得很興奮呀?」

歌澄這般出乎意料的反擊,讓淳倒抽了一口氣而屏息。

這是在第七軌道上的寮泰島發生的事。當時歌澄中了死亡宣告,將在十天之後迎向第三次死亡。而他們一行人則為了推翻這個結果,進行了一連串的戰鬥。

歌澄將手放到胸口上,閉起了眼睛。

「當時的我覺得,如果能為你迎接第三次死亡,那其實也是很棒的事呢。」

「這是逃避現實的毀滅性思考方式。」

「是的。不過,我不希望你因為這其中的風險而覺得害怕。我們希望你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讓我們為你犧牲。我想枝理,還有尤佳莉雅都有同樣的想法才對。」

「我沒有……」

「你騙人。」

歌澄帶著溫柔的聲音,蓋過了淳開口卻還沒有說完的話。

「你心裡是存有猶豫的。因為你為了拯救咲耶,帶著大家從飛空艇跳到地面上的時候,把我留在飛空艇的甲板上了。」

聽到歌澄如此直接地指出他天真的性格,淳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我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輕裝戰士派不上用場,也知道你想要隱瞞我的副職業所擁有的特殊能力。不過,我想如果你真的信賴、真的仰仗我的能力的話,你那時候一定會帶著我一起去吧……坦白說,當時的我真的覺得非常不甘心。」「對不起。」

「請你不要道歉。」

歌澄毅然開口回話:

「你的決定是對的。因為當時的我如果一起降落到地面上,大概也只會被眼前慘絕人寰的戰鬥場面嚇得發抖吧。畢竟我光是從飛空艇上往下看就知道,那真的是非常令人震撼的情況。我……沒辦法說我當時並不感到震撼。」

隨後,她也搖搖頭。

「不過當時我已經做好覺悟了——我絕不要再有這種不甘心的懊悔。所以,我緊盯著當時的情景,讓那一幅情景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中,以備下次如果再有這種情況的時候,我可以隨時從飛空艇上跳下去。而我也努力地學習著與其他冒險者交戰時的各種因應方式……所以,我覺得之前在地底河畔跟神秘之座的人交戰時,我應該做得還可以才對。」

——的確,當時歌澄面對一名神秘之座的對手,表現得非常精彩,還使用了副職業鳳凰衛士的能力,持續削減對手的HP。

「所以,如果你下令要我殺人,我一定……」

聽到歌澄這麼說,淳忍不住想,我真的有辦法做出這樣的指示嗎……

之前在亞塔利雅島上,歌澄原屬公會的公會長找上門PK的時候,對方所有的女性公會成員最後都是由淳一個人收拾的,因為他不想玷污歌澄跟枝理的手。

「淳,拜託你,請你成為可以對我下達這種命令的人。」

「我……」

歌澄牽起淳的手,將手貼到自己的胸口上。

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凝視著歌澄。

歌澄以認真而嚴肅的表情回望著淳。

「我活在這個世上——不論我們冒險者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我們都活在這個世上。我們不能否定這點。我們活著,因此必須殺死其他動物,將它們作為我們的食物。我的手比你想像得更污穢……你知道的,我可以用一把小刀就把豬只跟牛隻肢解棹。」

據說這是在『轉生之日』過後,她親自拜託蒼穹境界的原住居民,向他們學的。而這不是任何冒險者技能,是一種普通的技術。

歌澄比起任何一位冒險者都要來得更早體悟到冒險者技能的極限。

因為光是提高料理技能,是無法把豬變成肉的。

同時,無論戰鬥型的技能練得多高,它都不會化為戰場上的勇氣,以及殺人的覺悟。而這都是由於每個冒險者各懷己志,拋開所有成見與現實接軌,才有辦法得到的。這點現在淳才真正體會到。

「也對,對別人下達指示的覺悟……也不是透過冒險者技能可以得到的呢。」

淳等人因為擁有所謂的冒險者技能,所以他們才得以成為冒險者。然而,也唯有在學會超越技能的能力之後,他們才有資格真正成為這個世界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而這麼一來,冒險者靠著冒險者技能,在能力方面凌駕於蒼穹境界的原住民族,這樣的一群人究竟是否真是這個世界的異物•巴洛克,其實根本不是問題所在。畢竟技能只是道具,而道具該怎麼利用,這關乎每個人觀念和想法上的差異。歌澄是第一個了解這個問題本質的冒險者,她也很自然地運用著這樣的觀念。

淳靠著思考理解了這點,但也只是理解而已。他之前才帶著一副了不起的姿態對著尤佳莉雅說教,但若是將問題擺到自己身上,其實他根本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我真的是拿你沒輒呢。」

淳忍不住苦笑。而就在歌澄瞪大了眼睛,對於這句話感到不解的同時——

淳伸手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緊緊地摟著她。

「呀、呀啊〜」

淳以自己的胸膛感受著歌澄的體溫,以及那一對豐滿的乳房擠壓在胸口帶來的觸感。

那一頭濕潤的頭髮傳來洗髮精的香氣。

「對不起,我、現在、只有、這樣的勇氣、而己。」

「你、你為什麼說話斷斷續續的啦!」

「因為我害羞。」

淳為了隱藏自己羞赧的反應,因而更用力地摟住了歌澄。

「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我其實是個笨蛋。」

「你才不是笨蛋呢,你很聰明的。不過你一直都太理性了,都只用腦袋思考。」「好像真的是這樣。嗯,同樣的話我好像也聽過不只一次了。」

「這種道理,只聽一次是不會懂的。」

「也對,畢竟我這個人就是經常犯錯嘛。」

「要是你犯了錯,不管多少次我都會提醒你的——我會對著你大叫,要你轉過頭來看我。我會對你使出挑釁攻擊。」

聽到歌澄這麼說,淳忍不住笑了。

「你已經開始會在說話的時候使用遊戲用語了呢。」

「因為我已經變成遊戲玩家了呀。而且是受了你的影響呢。」

「對不起。」

「都跟你說,不可以道歉了。」

歌澄說完,淳稍微鬆開了摟著她的手。兩人彼此凝視著對方。

「淳,我對於自己受到你的影響而改變這件事,覺得很開心喔。」

歌澄輕輕地閉上眼睛。隨後兩人的臉距離愈貼愈近……

「——前面是警戒區,危險。」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齊頌魔偶的警告,讓淳和歌澄趕緊從彼此身上抽離開來。

只以四隻腳步行的人馬型魔偶——狩獵型齊頌魔偶帶著毫無感情的語氣,完全不顧對方狀況地朝著淳和歌澄靠了過來。

「所謂警戒區域,是有可能遭遇怪物的中性區域。要是兩位貴賓繼續往前方移動,我們將無法保證兩位的安全。請兩位返回圖書館。」

「……埴輪先生,你很壞耶。」

歌澄嘟起了嘴小小聲抱怨了一句。

看到她稀奇地顯露出鬧彆扭的模樣,淳忍不住笑了。

「等一下啦!淳!你為什麼笑啦!」

「沒、沒有啦,總覺得……它冒出來的時機實在太巧了嘛。」

此時的他仿佛被戳中了笑穴,忽然湧出的笑意讓他怎麼也按捺不住。

歌澄的情緒愈來愈糟,「我不管你了啦!」丟下這麼一句話之後,她便丟下淳,一個人逕自返回圖書館。

*

淳一個人被丟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總覺得難得歌澄對他展現出愛意,但他卻白白浪費掉了,因此感覺到一股苦悶情緒無處宣洩。

「我真是沒用。」

「真的〜」

黒暗的樹林中傳來一聲回應,讓淳整個人狠狠地抖了一下。

隨後,咲耶從樹林裡的陰暗處走了出來。

「……你這傢伙!你剛剛一直在偷窺啊?」

「嗯嗯,只差一點點了呢~真是太可惜了。那尊齊頌魔偶,看人家待會好好教訓它一下。真是太不識相了。」

淳雙手盤在胸前,露出一臉不悅的反應哼了一聲。

「你這個人真的是……」

「怎樣啦?看你害羞成這樣。那種鹹濕的場面被看到了,果然會……」

「現在哪還在意這個?不對,我是會覺得丟臉沒錯,不過……比起這個,我覺得被你聽到我訴苦,我會覺得……更那個……」

「原來如此。」

咲耶沒有走過來,而是靠在身旁的樹上。

「你擔心你因為自己下達的指示,而讓你的夥伴們心靈崩潰呀。我懂啊,因為那就是我對歌澄做過的事嘛。而你也因此而對我發怒過……結果,你還是對歌澄做了同樣的事……」

聽到咲耶這麼說,淳瞪了她一眼,但隨後又撇開原本的感想,趕緊搖頭。

「你說的沒錯。結果到頭來我所做的事就跟你一樣。」

「我們看著彼此,就像看著鏡子一樣覺得不舒服,這也是我們彼此都還正常的證據呀。你之所以會對我說的話產生厭悪,原因就是你非常確切地理解自己的行為。」

「我就是知道這點,所以才覺得不爽呀!唉呀!我這個人實在是……!」

淳嚷嚷了一聲,同時朝身旁的樹上槌了一拳,藉此發散將心中那份焦躁,這讓樹上的螢火蟲慌張地四處逃竄。

「這個世上,不論是誰都有器量狹小而且任性妄為的時候嘛。」

這時候,咲耶走了過來,伸手摟住了淳,輕輕拍著他的背部。

「就連你的這個部分,我也很喜歡呢。」

「咲耶……」

「有你來陪在我的身邊,真的是太好了。不然我一個人背負著所有重擔,都快被壓垮了呢。不過現在有你,如果這些沉重的負擔有你一起分擔,我就能撐過一個又一個的戰場。所以現在的我……不對,應該說我們,我們是無敵的——你不這麼想嗎?」

這個淳最為信賴的女孩吐出了溫柔的語句說。而她這番話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事實上也是吧。畢竟咲耶就是淳,而淳就是咲耶.,他們是雙位一體,所以彼此相互鼓舞時使用的話語,其實也是對著自己說的。

「我們一起向前走吧。」

所以,咲耶邊說邊抱緊了淳。

「不膽戰心驚、不畏懼地一起向前走。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無論哪裡都到得了。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咲耶的頭髮是濕潤的。淳抬起頭。咲耶凝望著淳,臉頰上同時掛著兩行淚水。

「淳,對不起,我其實是個愛哭鬼呢。」

聽到咲耶這麼說,淳伸手以手指輕輕地抹去了咲耶臉上的淚水。

此時一股宛如岩漿般滾燙的情感,猛然湧上了他的胸臆。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孩無比惹人憐愛。

於是,就在咲耶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淳先一步以自己的嘴堵住她的唇。

咲耶一時之間就好像受到驚嚇一般,整個人僵住了。但隨後也放鬆了身子,將淳摟得更緊。

*

淳跟咲耶找了一棵大樹在一旁坐下。他們手牽著手抬頭望向樹頂。

形似螢火蟲的昆蟲在四周飛舞,點亮著森林的每個角落。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總覺得螢火蟲的數量好像變多了,讓他們現在可以看清楚彼此臉上的表情。「這麼亮就看不見星星了呢。」咲耶開口嘟噥了一聲。

「回到圖書館那邊看得到了吧。」

「人家才不要,那樣就不能一個人獨占你了。」

「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

「像小孩……不行嗎?人家原本想在你面前當個小孩子的,這樣不可以呀?」

咲耶彆扭地嘟起了嘴,低頭提起目光凝望著淳。

——這麼說起來……淳這才發現,他的身高好像比咲耶高一些。

之前在玩線上遊戲的時候,阿海咲耶選用的角色始終都是巨漢型的角色,讓淳一直都覺得咲耶是低著頭看他的。而他也從這樣的阿海咲耶身上,感覺到他她的領袖氣質……結果原來那都是咲耶刻意設計出來的結果呀。

淳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搔搔頭。

「抱歉,看來我好像偶爾還是會把現實中的你,跟線上遊戲中的人格搞混的樣子……」

「我知道。雖然那有時候會讓人家覺得寂寞,不過那也是人家之前的所作所為導致的結果嘛。因為我太膽小,想要在隱藏真實自我的情況下與你接觸……所以這是我的怠惰讓我必須承受的代價。」

「我會儘量努力,仔細看清楚現在的你的。」

「你願意這麼做,我會很開心的。你記得我們之前說好的約會嗎?」

「你是說之前要我在攻略完魔女的大鍋之後跟你約會的事嗎?」

「不過之後馬上就跟銀翼騎士團搭上線,為了雙方結盟的事一直延到現在……之後要請你實現跟我的這個約定了喔~」

「等救出艾莉絲之後吧。」

「嗯,等救出艾莉絲之後,等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悠閒擠出時間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第八軌道的某座浮空島,悠閒地探索一番吧?我們一起單獨行動,直到把那座島上的任務全部解完為止。」

「那可能要花上好幾個禮拜的時間呢。」

「人家偶爾也想奢侈地這麼浪費一下時間嘛。啊啊,不過因為歌澄會嫉妒,所以色色的事情就不能做了。」

「這樣真的好嗎?」

「我覺得我終究還是必須跟心裡的阿海做個了結。我得把你心裡的那個阿海趕出去,把他置換成咲耶這個出色的女性才行。」

「哪有人自己說自己出色的啦……」

「這是事實呀〜」

咲耶哼了一聲,挺起胸膛。

「好啦,怎樣呢?」

「一次去幾個禮拜……可能沒辦法吧?不過……行程好像也不錯。」

「到頭來,你想得到的也只有任務呀?好啦,反正人家也就是想像那樣跟自然的你一起旅行——打從人家來到蒼穹境界後,就看著一直這片天空這麼想、這麼期望著。」

咲耶抬頭望向樹梢,從葉隙間窺探著天空,帶著有如做著美夢般的表情喃喃說著:「那是我的夢想喔。能跟喜歡的人兩個人一起冒險,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我可以嗎?」

「當然,是你才好呀。」

淳跟咲耶緊握著對方的手心加諸了力道,兩張臉不約而同地湊到對方面前。兩對唇瓣再一次緊緊相貼。

*

『轉生之日』過後的第二一七天早晨,淳和咲耶藉由貓耳少女的瞬間移動魔法,將昆騰帶來了這座大圖書館。

「若是沒有銀翼騎士團的協助,我們不可能在這時候抵達圖書館,見到高位監護者。如果只有我們霸者之旗的人聽到重要訊息,未免顯得不太公平了吧?」

咲耶說的沒錯,眾人也都紛紛點頭。銀翼騎士團也有聆聽高位監護者宣言的權利。

「其實對我來說,你們只要事後再轉告我就可以了啦。」

然而,昆騰在聽到大圖書館裡面沒有迷宮的時候,就表現出了一副興致索然的反應。不過淳告訴他,這裡可能可以獲得新迷宮的情報

,也藉此說服了他。

「要是攻略情報由我們霸者之旗的人獨占,你們銀翼騎士團的公會成員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

咲耶這句話其實也是淳心中的隱憂。

畢竟雖說昆騰這個人看待事物的方式極為隨便,但銀翼騎士團的行動方針並不是由他一個人決何況現在還有光留在銀翼騎士團內,打探對方公會裡的情報。淳等人就算沒空想辦法掩護光,也不該扯她後腿。

因此,這次會見高位監護者的行程便由淳、咲耶、昆騰以及路卡四個人進行。

地點跟昨天一樣,是在大圖書館三樓的主廳。這裡今天擺了一張看似昂貴的圓桌,以及十三張椅子。高位監護者以人型姿態坐在其中一張最華貴的椅子上,她看到這次前來的冒險者只有四人,而且其中還有一人是陌生面孔,因而瞪大了眼睛,顯得有些驚訝。

「你們更換了成員了呀?」

「我們覺得由團體中的代表進行會談,對於整個狀況進展會比較有幫助。」

聽到咲耶這麼說,高位監護者頗能意會地點點頭,接著也召喚出了相應人數的紅茶。

「請坐吧。」

這位銀髮碧眼的女孩招呼了大家,待所有人就坐之後便率先開口:

「我想,我們就從諸位懷有疑問的幾個問題先開始解決吧。」

她邊說邊看了看在場的四名與會者,然後繼續開口:

「既然諸位已經通過魔女大鍋的考驗,那麼諸位應該也知道所謂神使的存在了」

「等一下。」

這時候,昆騰忽然插了嘴:

「在我們之中通過魔女大鍋考驗的人,只有淳一個人而已。尤其是我,對於那個迷宮裡的內容更是完全沒有聽說過呢。」

對此,高位監護者不覺得掃興,而是點點頭,「這樣啊。」說完將目光移到淳的身上。

「抱歉,昆騰,這個部分沒寫成一份詳細記錄給你們,是我的錯。」

淳開了口。他不得已,只好在此將魔女大鍋洞窟內的壁畫內容,敘述給在場的其他夥伴們聽。而他說完後看了看高位監護者,看看她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辛苦你了。」

於是,這位龍族女孩點點頭,接著說:

「現在讓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吧——我是高位監護者,也是神使。」

「嗯?根據壁畫……」

「確切來說,我是其中一位神使。壁畫中的故事儘管屬實,但內容也並非該起事件的全貌。」

「原來如此!」淳應了一聲,同時拍了一下手接著說:

「所以巴洛克監獄之中,還有一位被囚的神使,然後除此之外另外還有一位跟你一樣,可以自由行動的神使……」

「不對,我不能自由行動。我是這座大圖書館的主宰,但同時也被囚禁在這座大圖書館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離開這裡是吧?」

咲耶確認性地補上一句詢問。

「是的,所以對於現在外界變成什麼模樣,以及除了我之外的神使現在是什麼狀況,這些我都不清楚。同時,我之所以將夢之神子送到史葳特涅維爾王國,是因為我相信她能辦到我無法辦到的事。」

「請等一下,那所謂的神使是什麼?你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不對,在此之前……」淳問。

「你想問,神是什麼樣的存在是嗎?」

「嗯。」

「很抱歉,我沒有向諸位說明上位者身分的權限。不過,我可以就某種程度上為你們說明——我是龍族所要求的、龍族文明的管理者。」

聽到高位監護者這麼說,淳思索了一會兒這句話的意涵,隨後得出一個結論。

「龍族向神靈祈願,而你則是為了實現它們的願望,由神靈遣使而來……是這個意思嗎?」

高位監護者聽了點點頭。

「神靈賦予龍族帝國的願望有三,而當時的龍族皇帝行使了其一——為了龍族的未來向神靈祈求了我,以及這座大圖書館的存在。那位皇帝非常賢明,它認識到,若要讓龍族文明永續流傳,那麼知識的繼承就是不可或缺的前提。然而,智者如它也無法預料到異物•巴洛克的侵略。」

「那個……坦白說,聽你剛剛說了這段話之後,我想問的問題一下子暴增了很多……」

淳開口的同時,目光瞥向昆騰瞄了一眼。昆騰苦笑著提醒他:「拜託你先問最重要的部分喔。」

淳聽了認為他說的對,因而點點頭。

「鈴蘭……也就是夢之神子,她的任務是『將夢境傳遞至蒼穹』,這點我們可以理解成,她存在的目的是要將蒼穹境界之中發生的一切狀況傳遞給你,是嗎?」

「不,至少我完全不知道諸位身上發生的事。」

「那麼夢之神子將夢傳遞的對象究竟是誰呢?」

「無可奉告。」

——原來如此……這位高位監護者剛剛才說過,她無法說明上位者的情報。而現在看來,淳剛剛所提出的這個問題就牴觸了這個部分。

「另外,這個世上還有其他神使存在對吧。」

「是——但其實也可以說不是。」

淳聽了歪起頭。然而,此時咲耶開口插嘴說:

「等一下,讓我換個方式再問一次——這世上曾經有過其他的神使對吧?」

「是。」

聽到這段問答,淳即刻理解了兩句問話方式之間的內涵差異。

「也就是說,這個神使曾經存在過,但現在死了,或者生死不明,是嗎……」

「淳,接下來由我來發問可以嗎?」

「麻煩你了,咲耶。這個部分好像是你比較擅長。」

「那麼,恕我僭越,這是因為龍族皇帝行使了神靈賦予的三個願望的關係嗎?每當這位龍族皇帝行使了一個願望,就會有一位神使降臨蒼穹境界?」

「是。」

「那麼其中有一個願望是被使用來對付異物巴洛克了是嗎?」

「是。」

「而為了實現這個願望而來的這位神使,現在卻被囚禁在巴洛克監獄是嗎?」

「是。」

——嗯……咲耶哼了一聲說:

「這真是亂七八糟的狀況呀。」

「所謂亂七八糟是怎麼回事?」

昆騰聽了開口詢問,而咲耶則聳聳肩說:

「不是嗎?——你看,既然神使是為了協助龍族對抗異物巴洛克,那麼她一定是跟冒險者之間有密切關係的存在呀。」

「唉,這個嘛,關於冒險者的事,剛剛聽你們說過之後我是知道了,不過……這麼說起來,這位神使應該是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吧?」

對於昆騰的這個疑問,咲耶沒有回話,而是轉頭面向高位監護者。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如果內容有錯,就請你幫我修正——為了協助龍族對抗異物巴洛克,接受召喚而來的神使在蒼穹境界中提供冒險者各項協助。然而,龍族對冒險者的力量感到害怕,因而將這名神使關進了巴洛克監獄之中。」

「沒錯。」

高位監護者回完話,現場一片靜默。

就淳所見,昆騰和路卡似乎還不懂咲耶這番話背後的意涵。

事實上,咲耶只是將過去發生的事以兩句話簡單統整了起來。而這樣的揣測與淳不謀而合。畢竟若是將過往得到的情報全部串起來,這個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這是龍族帝國滅亡的原因。

——不對,應該說龍族帝國自我毀滅的原因。

「我聽不懂……」

昆騰搖搖頭。

「喂,咲耶——還有淳,你們少擺出那一副自鳴得意的表情了,快點解釋一下吧。」

「喔——那我來說吧。」

淳代替咲耶舉起手。

「冒險者在與異物巴洛克之間的戰爭中大為活躍,結果遭到龍族的排擠,欲將之驅逐。若要驅趕冒險者,負責協助冒險者的神使就成了阻礙,因而被龍族封印在巴洛克監獄之中。」

淳邊說邊看了一眼高位監護者。

「是。」

這位呈現人型姿態的銀龍女性一絲不苟地點點頭。

「高位監護者,請你告訴我——你所知悉的冒險者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他們是——兵器。是一種跳脫萬物法則而被創造出來的、一種全新的概念。我聽說,她認為要抵禦來自異界的侵略者——異物巴洛克,就必須要有來自異界的存在。她遂而創造出了冒險者。」

「你所謂的她,是那一位神使嗎?」

「是。」

「那麼,這位神使的長相,你

知道嗎?」

聽到淳的詢問,髙位監護者揚起嘴角展露了笑容。

「我模擬了她的外貌,將創造出來的成品送往了史葳特涅維爾王國。」

「是……鈴蘭嗎?」

「是。」

「也就是說,那名神使就是艾莉絲了……」

——艾莉絲是什麼人?艾莉絲的外表為何會與鈴蘭如此相似?這一刻,這兩個始終無法解明的謎團全都在此迎刃而解。

然而,同時也留下了幾個疑問……

艾莉絲與『轉生之日』是什麼關係?既然艾莉絲始終都被囚禁於巴洛克監獄,那麼之前出現在淳、咲耶,以及歌澄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不對,在此之前,艾莉絲所行使的、類似GM權限的能力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下麻煩了……昨天我問過一次,你對於『轉生之日』這類情況是一無所悉的,對吧?」

「昨天是我頭一次聽說。那內容真的非常令人震驚。」這位自稱神使的女孩帶著一如往常的語氣說。

「不過,你所知道的冒險者這種存在,難道不是跟我們一樣,都是從異界……也就是從其他世界來的嗎?」

「我無法回答。」

——這個問題也關係到上位者的情報嗎?淳疑惑地歪著頭思索著。

「由我來重新發問吧——所謂的冒險者,就你所知,至少有一個人是從其他世界來的,對吧?」

「是。」

「喔——原來是我提的問題太過含糊了呀……」

在咲耶的輔助之下,淳即刻了解自己的提問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同時,光是這個差別就足以讓他們得到非常重要的解謎關鍵——不對,應該說這個線索其實從一開始就掌握在淳的手中,只是他一直沒有正視這個線索。

他凝視著高位監護者那一雙綠色眼眸開了口:

「令龍族心生畏懼的冒險者們,被龍族排擠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面對這個問題,高位監護者沒有回話。

「被殺了嗎?」

「沒有。」

「被放逐到第五軌道下方的世界了嗎?」

「是。」

「他們遭受的待遇只有被龍族放逐到第五軌道下方的世界嗎?」

「不。」

「是龍族下令要某個人,或者以祈願的方式奪走冒險者的力量嗎?」

「無可奉告。」

「這個部分跟鳳凰有關係嗎?」

「是。」

「是指副職業系統遭到封印的事嗎?」

「無可奉告。」

淳想了想,得出一個推論。他告訴高位監護者,這是他最後一個問題,隨後才開了口:「龍族是許下願望,要求徹底抽換冒險者的存在本質嗎?」

「是,也不是。」

這即是所有問題的答案。

會談暫時中斷。路卡和昆騰同時表示腦袋一片混亂。

淳等人先下了樓梯,借了一間客房,稍微整理一下現在了解到的情況。

「簡單來說,都是龍族的錯。」

「淳,你光這麼一句話就要我們理解太難了啦。」

路卡隔著桌子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淳。

「喂,淳,你可以告訴人家,你那一句『要求徹底抽換冒險者的存在本質』的想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嗎?」

「喔——這個想法是從貝琪之前說的話來的啦。」

「喔喔。」淳的回話讓路卡聽了似乎頗能意會地點點頭,隨後也端起齊頌魔偶泡好的紅茶啜飲了一口。

「原來如此,是從這方面去聯想的呀。」

「你們現在在說什麼?」

然而,昆騰卻依舊瞪大了眼睛顯露出一臉不解的反應。畢竟他不認識貝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應該是類似科幻故事的內容吧。」

之前曾經多少和貝琪聊過的咲耶從旁補上了一句:

「貝琪是我們公會的一位女性科幻故事狂,而且是不惹人喜歡的那種。她之前曾經提過一個假設——所謂冒險者其實是很久以前就存在於蒼穹境界的。然而,就我們冒險者的認知,我們卻是在『轉生之日』當天才來到這個世界,而之前就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冒險者卻忽然消失無蹤……她對於這個情況感到疑惑。」

「喔——這麼說起來也是喔。畢竟就這個世界的系統機制,冒險者應該是能夠隨時隨地、毫無理由地突然冒出來的嘛。」

昆騰從任務的內容和NPC的反應中,似乎也得到了這等程度的認識。

——沒錯,這個蒼穹境界的原住居民一如MMORPG時代,他們的生活非得仰仗冒險者的協助不可。

而冒險神的神殿之中,所有神官也隨時都在等候冒險者的來訪。

然而,『轉生之日』過後,這個蒼穹境界卻再也沒有新的冒險者誕生了……

——這也難怪,畢竟將蒼穹境界以MM0RPG的形式安裝登入的人,已經在『轉生之日』那天全部飛到這個世界了。

而當時的事件應該是唯一一次——過去不曾有過,未來也不會再有了。

這起事件,應該在這些玩家原本所處的世界造成了相當大的混亂吧。畢竟忽然間就有數萬人同時從世界上消失。而在那之後,應該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名新玩家安裝這款遊戲了。

因此,就算有『第二次轉生之日』事件發生,應該也不會有任何人滿足來到這個世界的條件了。

「貝琪說,也許在『轉生之日』之後,這個世界就整個被抽換掉了。」

淳接過咲耶的話繼續說:

「在『轉生之日』那天,這個世界以我們這些冒險者為中心,將過去和未來全部改寫過了……不對,應該說,這個覆寫的情況還在持續吧。」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就當是一個喝醉酒的人隨口胡謅吧;事實上,貝琪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是喝得醉醺醺的……不對,應該說她沒有一刻是清醒的。」

咲耶邊說邊笑。

「這邊就跳過艱澀的科學理論或架空科學理論不說,直接談結論的部分——根據貝琪的假設,以我們出現在蒼穹境界的『轉生之日』為起點,我們認知中的冒險者這個概念隨即置換了過去存在於蒼穹境界歷史上的冒險者這種存在。於是,我們變成過去也存在於蒼穹境界的冒險者。而直到我們來抵這個世界之前的冒險者,則基於我們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被我們的存在覆寫掉了。」

「還是聽不太懂……這是一種人擇原理的變體嗎?」

「你不是聽懂了嗎?」

昆騰吐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知識性語彙,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唉,我好歹也是哲學系的……雖然這三年幾乎都沒有去上課就是了。」

這位大學八年級生吐出了令人震驚的發言,讓大家頓時收聲。

「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隨後,路卡喃喃吐出了一句感想,讓昆騰顯露出一臉窩囊的表情看著她。

「你放心啦,昆騰。不管你實際上有多懶散沒用,在這個蒼穹境界裡,你也還是三大公會的其中一位公會長,對人家來說是個值得尊敬的英雄。你很了不起啦。」

聽到路卡這麼說,昆騰一張臉撞在了桌面上,看得路卡瞪大眼睛愣了一下。

「人家是想幫你說話耶?」

這情況讓淳跟咲耶只能苦笑。

不久之後,第二次與高位監護者的會談再次展開。

——若是所有話題都圍繞在蒼穹境界的世界觀與運行機制上,對於眼前的事態一點幫助也沒有。因此,他們這次將問題集中在探聽必要的情報上。

淳等人把所有他們迫切需要知道的事情,儘可能地向高位監護者提出了疑問。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