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2/2)
正當此時,一名侍衛跑進食堂,大喊一聲:「團長!從諾德來了一個大公的使者。」
「大公的人?」古倫貝魯多一聽,額上皺起了眉頭。
火龍巢穴內不設接見室,主客會面往往在三樓的大房間內進行。古倫貝魯多坐在房間內的一架特大椅子上,接待來自大公的使者。使者的一番話,聽得古倫貝魯多目瞪口呆。
「大公想要促成兩件親事。」
「那為何要與我來說?」
「格蘭特大公已為希格爾步兵隊長物色了一位夫婿。
「給希格爾?」
「再是芙爾妲公妃……大公準備將其賜予古倫貝魯多殿下。」
「大公要把母親賜給古倫貝魯多?」
這也只有坐擁後宮的國王能說得出,將自己的妻子,情人或家臣賜予下臣。這樣做,即能鞏固君臣之間的關係,更多則是為了將不合意的族人驅逐出王室。這種例子數不勝數。
但在國民看來,今番下賜不同以往。這是為禪讓王位所做的準備。愛德華苦思冥想,難道國王已經決定,要讓古倫貝魯多繼承他的王位嗎?
除愛德華外,希格爾與芙爾妲也在房間內。芙爾妲面露驚色,卻用似火的目光望著古倫貝魯多。反觀希格爾,她的臉上盡顯悲傷與迷茫。
古倫貝魯多並非王族,如果欽定他做大公,倒稱得上是史無前例之事。但方法總是有的:先由大公主動退位,再讓下賜的原公妃臨時攝政。最後,由軍部與祭司長任命公妃丈夫為大公。這樣一來,騎士團長也能登上大公之位。
基爾斯頓與古倫貝魯多決定一同進諾德,當面與大公問個明白。雖然在原則上,城主應該留守火龍巢穴,但兩地相隔不遠,即便尤達大軍從最近的尤斯達要塞來犯,快馬加鞭卻也趕得回來。芙爾妲的馬車與古倫貝魯多的戰車同行並馳,愛德華與希格爾各自駕馬。愛德華騎在馬上,肚子裡卻在直打轉兒。在十年前,愛德華與古倫貝魯多同時晉升騎士,自那時起,他便盡力扶持古倫貝魯多。古倫貝魯多隻好征戰,而為火龍騎士團,火龍重裝步兵團整備後勤,發放軍餉,論功行賞,卻全由他一人操勞。
愛德華對馬上的騎槍對決情有獨鍾,也曾夢想成為騎槍大賽的強手。在世傳奇——月光騎士勞古斯是他憧憬的楷模。但自從在尤達的洗腦改造中失去了單眼,夢想也隨之化作泡影。在騎槍對決中,雙方間僅架設一道障礙,講究把握距離感與時機。只靠單眼,實在難以進行這項競技。
沒有古倫貝魯多,就沒有火龍騎士團,但真正管理火龍騎士團的,其實是愛德華。為什麼只有古倫貝魯多一個人賺得功勳?憑什麼會這樣?
這些想法平日被壓抑在心底,不曾進入愛德華的意識區內。但現在,它們卻浮涌沸騰,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大公到底是何用意?我媽到底做了什麼?難道只有我還以為我媽她是清白的?而且明擺著希格爾喜歡古倫貝魯多。這下不光是希格爾,就連我媽你都要搶去?你還有基爾斯頓,不是親爸,卻勝親爸。為什麼我就……
古倫貝魯多,愛德華,希格爾還有基爾斯頓一同進了諾德城,拜見哈康大公。但大公態度冷漠,教古倫貝魯多不知如何是好。儘管百般詢問,大公也只來來去去重複說:「如果不樂意,那你就自己找人結婚去。」,「希格爾要嫁給一位大貴族。約翰森家中也無異議,可謂十全十美。」
最後,哈康不耐煩地打斷說道「這些事我都已經定好了。本王累了,你們退下吧。」
「大公用意到底是為了什麼?他真想把王位傳給古倫貝魯多?」
「從國家實際看,這事很難說。」
這些話未令古倫貝魯多欣喜,反叫他臉色更加難堪。
大公不憚地大笑,一邊走向內間,一邊說道:「就因為繼承王位的人不學無術,我才出此計策。你要想坐上王位,就讓他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氣概。」
當眾人出了接待室,基爾斯頓問道:「古倫貝魯多,你有什麼想法?」
「老實說,我現在一片糊塗。」
「你自己小心,老夫想自己調查清楚。」
「調查?怎麼調查?」
「坦白說,大公他最近常有些異常的舉動。」
這時,基爾斯頓對希格爾說道:「我知道,結婚這事讓你有些負擔,但我還是想拜託你一事。」
「是,將軍。」
「我希望你暗中保護貝妮蒂克,我一進城內,就感覺心內甚為不安。更別說那孩子,就不光是預感這麼簡單的了。」
「屬下明白了。」
雖然巫女享有特權待遇,卻也無法帶盧多維克進城。這讓貝妮蒂克心內更是惶恐不安。雖然雙目失明,但她卻能感受到空氣的流動與人的精氣,所以平日生活並無大礙。但自進入城中,看了太多污濁的氣色,以至分不清到底孰善孰惡。惡人會隱藏起惡意,貝妮蒂克甚至分不出,到底什麼才是最危險的顏色?
貝妮蒂克一進城內,便覺有危險的顏色纏著她不放。她察覺到有人像她投來歹意,只能不斷地祈禱,只想儘快見到古倫貝魯多。她白天粒米未進,一直躲在屋內。直到半夜一日將盡,門外才響起一陣敲門聲,接著傳來宮女的聲音:
「古倫貝魯多殿下在食堂內等您。」
貝妮蒂克感覺對方未報敵意,便高興地向著食堂行去。可她突然一驚,未察覺到古倫貝魯多的顏色。相反,卻有五股邪惡的朱紅色將貝妮蒂克團團圍住。這些人手中都拿著短劍。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
「認命吧。」這群拿人錢財,受人雇用的刺客,圍住了貝妮蒂克。
只見剎那間鮮血橫飛。
但那並非貝妮蒂克的血,只見一名刺客遭人背刺,劍從背後貫穿其胸膛。刺客倒地不起,只見在他背後,站著手拿手半劍的希格爾。
其餘三名刺客大驚,一齊殺向希格爾。刺客拿著短劍,希格爾揮著手半劍。若論常理,屋內打鬥是拿短劍的一方占優,但希格爾的劍術遠非刺客所能比。手半劍的一大優勢,便是在狹小地形內,卻也不落下風。
希格爾一劍穿人咽喉,一刺捅人腹腰,澆得她渾身是血。趁著她忙於招架短劍,一名渾身黝黑的男子欲從暗處偷襲。貝妮蒂克察覺到男子的顏色,急忙警告道:
「還有一個人!就在柱子後面!」
希格爾有了防備,擋下偷襲,將兩人一併斬首。
希格爾瞬間團滅了五名刺客,但依舊警戒周圍。
「看來已經沒了,這些新兵蛋子。」
「希格爾……」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把衛兵叫來」
「等等!」貝妮蒂克趕忙扯住希格爾的衣角,「不要走,我的身體抖得好厲害。」
希格爾望了望刺客的屍體與臉色蒼白的貝妮蒂克,便收劍入鞘道:「我知道了。」
貝妮蒂克與希格爾兩人獨坐在廣場上,等待貝妮蒂克平復心情。刺客的屍體就橫躺在她們面前。貝妮蒂克微微顫抖地說道:
「你剛才的樣子,真漂亮。」
「我這樣問可能不好,可是你的眼睛能看到嗎?」
「可
以呀,我可以看到空氣的流動,你的劍技瀟灑漂亮,舞起來比普通人更能看清楚。」
「啊,謝謝。」希格爾被誇的突然有些害羞。
「我弱不禁風,不能和他一起上戰場。我真羨慕你。」
「貝妮蒂克,你能察覺古倫貝魯多的內心。你是巫女,古倫貝魯多是龍,你們之間應該有更深的聯繫才是呀。」
貝妮蒂克聽了,寂寞地笑了笑,說道:「雖然是這樣,但你卻能守護古倫貝魯多的後背,讓我真是羨慕。」
「貝妮蒂克……」希格爾閉上眼,反覆回味貝妮蒂克的這番話。
「希格爾?」
「我曾今被敵人輪姦,這事只有古倫貝魯多知道。」
眾人皆知,這些被尤達洗腦改造的少年男女們,無一不遭受過非人的待遇。貝妮蒂克也對此略有耳聞。但聽到希格爾親口敘述,卻還是給了她莫大的衝擊。
希格爾形容消沉,面色蒼白,顫顫巍巍地說道:「從那之後,我就再也不敢向古倫貝魯多表達心意了。」
「我們互感內疚,只能互相舔舐傷口。我為了能追趕古倫貝魯多,只能拼命奮鬥。」
「希格爾,你好厲害,你有堅強的意志,能將不愈的傷口轉化為力量。你身上的橙色,好美。」
「厲害的是你才對,古倫貝魯多為戰鬥而生,是戰場上的火龍。敵人隊友都很難接近他,只有你,才能讓他重新變回人。」
希格爾與貝妮蒂克互望著對方,兩人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古倫貝魯多最會教別人用劍,老是抓著別人動作不放。」
「真沒想到……」
「我就說是吧,貝妮蒂克。」
「聽我說,希格爾,我猜你想不到,別看古倫貝魯多平時一本正經的,他和森林裡的動物在一起時,可溫柔了呢。」
她們就像兩名普普通通的女孩,互相交流談心,貝妮蒂克也終於平復了下來。
「希格爾,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你快去把衛兵叫來吧。」
「好,我去將此事告訴古倫貝魯多,以防賊人再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