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誰來監視(watch)魔法少女(witch)?」(2/2)
而且,也是對Sweet*貝莉說的。
看著她,薩庫拉【貝莉】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在新一代的魔法少女中,牧萊特是最粘著薩庫拉【貝莉】的孩子。
她總是在後面,用無比熱切的目光注視著他。就連薩庫拉【貝莉】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大概是因為原本不愛說話,而導致不擅長與他人交談吧。因為過於緊張,說的話也是磕磕巴巴。然而,卻因為「想和嚮往之人變得友好」而鞭策自己與薩庫拉【貝莉】交談,說出讚美之辭——只不過沒能繼續說下去,而再度陷入無聲。
自從三天前相遇以來,她便不斷地重複著這種對話。
(應該是個好孩子吧,不過好像沒多少朋友)
這就是薩庫拉【貝莉】對她的印象。
例如,他的青梅竹馬宇佐美奈奈是個性急而愛生氣的人,她的身邊卻總是圍繞著眾多男女朋友。世人稱之為擅長社交。
她生的氣主要是沖少年佐倉慎一去的,經常罵他「笨蛋」或是「遲鈍」,然而他仍然喜歡和奈奈待在一起。——只不過,他已拋棄了那個日常。
牧萊特與那個青梅竹馬,可謂是完全相反的性格。硬要說的話,與薩庫拉【貝莉】自己倒有幾分相似。
(……有點喜歡不上這孩子啊)
這個心聲,當然不能說給本人聽。
少女只是一如既往地熱切地注視著薩庫拉【貝莉】。
二十三時十九分,閃亮可愛牧萊特,新宿區
閃亮可愛牧萊特悄悄揚起嘴角。
(好高興……。又和貝莉小姐說上話了……)
比任何人都要出色、堅強而成熟的Sweet*貝莉。
現在,自己和她是同伴了——一想到這些,牧萊特便激動得渾身發顫,心中滿是感激。
(我說了好多話……貝莉小姐也回答了我好多話。她可能很中意我吧……)
她的思念,比其他孩子更強烈、更持久。
她沒有絲毫的懷疑。
幾番跳躍後,四名魔法少女來到了目的地。
這兒是位於新宿區北部的一幢老舊的五層公寓樓,周圍住著許多外國人,治安很差,宛如一個貧民窟。住在這幢樓里的居民也鮮有正常人。
公寓的房間要麼是違法經營的風俗店、業務內容不定的公司的事務所,要麼是其中員工的住處。每個住所里平均住著八個人。
手槍「倉庫」則位於四樓的西邊。
大概是從同伴被薩庫拉【貝莉】逮捕一事預測到將被襲擊吧。從窗戶可以看到屋內約十個男子正舉著「商品」。沒有逃跑而是選擇了戰鬥,只能說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開始了」
隨著Sweet*貝莉的命令,少女們展開了攻擊。
2
二十三時二十九分,宇佐美奈奈,「瀟灑*天使小屋」
遠離摩天樓街區、位於世田谷區(譯註:東京市內的行政區之一)某處的住宅街。
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宇佐美奈奈打開了電視。只見新聞中的女記者正在歇斯底里一般尖叫。
「——能看到嗎!?簡直是一片戰場!」
(又是佐倉他們的新聞……真不想看。心裡好難受)
畫面中,由薩庫拉【貝莉】率領的魔法少女小隊,正在與超過十名相貌兇惡的男子們進行激烈的槍戰(?)。
準確地說,是手槍和魔杖發出的魔法光束(beam)。
——砰、砰、砰
——喀啷、喀啷
劇烈的碰撞聲不斷響起。
雖然尚未出現死者,但過半的男子們已身負重傷。
記者一直在不停地咒罵著魔法少女。「穿著百褶服的暴力組織」「穿著迷你裙的殺手」「十三歲的恐怖分子」——對於無力的普通人來說,泄憤的惡言是僅有的幾個反擊方法之一。
(佐倉他——又做出那樣的事……。用我借給他的魔杖……)
宇佐美奈奈,十七歲。
拉拉隊隊長兼田徑隊隊員,成績優異,身邊有許多朋友。她的高中生活洋溢著青春的光芒。
然而,美好的生活在一個月前戛然而止。
現在的奈奈,是一名逃犯。
從私營鐵路的站台步行二十分鐘,有一處稍顯不便的住宅區。
街區的一角,有一幢格外顯眼的空房子。
那是一個以糖果之屋為主題建造的二層小樓,白色的牆壁上鑲嵌著塑料制的各種水果切面,門把手則是做成了曲奇餅的形狀。房頂上,一顆碩大的草莓穩穩地坐落其中。
這裡曾經作為新潮商店「Sweet*House(糖果之屋)」受到近鄰少女們的熱捧,然而那已是十年前的故事了。巧克力板形狀的牌匾早已摘下。
清潔工每年會對房屋進行一次打掃,然而白色的牆壁終漸染黑,屋頂的草莓也褪去了紅色。
空蕩蕩的房子宛如夢的遺蹟。而在房子的二樓,有一個秘密的小屋。
奈奈眼下就躲在這個秘密小屋裡,足不出戶,躲避著警方的追查。
她什麼都不能做。
既不能回家,也不能上學。
躲在狹窄的、空無一人的房間裡。
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少年薩庫拉。
「佐倉……」
他的名字不小心從嘴裡蹦了出來。
這個房間是位於異空間內的秘密小屋,也是在十年前解散的魔法少女小隊「魔法的甜蜜瀟灑天使」的秘密基地。
通稱「瀟灑*天使小屋(angel room)」。
在曾身為瀟灑天使的真白夫婦的幫助下,奈奈得以藏身於此。
房間雖然狹窄但很乾淨,廁所和洗浴一應俱全。每天的三餐由天使道具「瀟灑*廚房機器(kitchen machine)」自動提供。雖然生活起來還算舒適,但這並非奈奈的本意。
電視裡,薩庫拉【貝莉】正與魔法少女夥伴們一起,和犯罪者戰鬥著。
(笨蛋佐倉……我才不是為了那種事把「魔法滴溜溜」借給你的……才不是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薩庫拉】一定是忘記了那個「魔法滴溜溜【魔杖】」是怎樣的東西,忘記了它對於奈奈而言是多麼重要的物品,——甚至忘記了那個魔杖其實並不屬於他。
那明明是十年前去世的姐姐的遺物。
他可知奈奈是以怎樣的心情把魔杖借給他的?他可知奈奈為何認為可以借給他——佐倉慎一?
(佐倉他,明明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意……)
奈奈一邊感受著心中的痛楚,一邊把遲來的晚飯塞進嘴裡。
「瀟灑*廚房機器」端出來的晚飯是鯡魚派和冷土豆湯。吃著算不上多時髦的菜品,奈奈愈發感到賭氣。派的味道格外地鮮,土豆湯不知為何有一股鼻涕味。看來是自己不知不覺中哭了出來。
她哭腫了眼睛,舀起摻了鼻涕的湯,又喝了一口……
「……小姐,一邊哭一邊吃飯,對消化可不好哦?」
突然,聲音響起。
來自奈奈的正後方。
雖然話的內容有幾分輕佻,但那輕微而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卻像極了某種機器或爬蟲。
宛如一道電流通過身體,奈奈猛地挺直後背,險些摔倒。
「是誰!?」
她會驚訝也不無道理。這個房間藏在異空間裡,用普通的方法是絕對無法進入的。
「……別慌。我是你的同伴。……你認為我是擅自闖入的,但不是,我是被你叫來的。你一直在無聲地呼喚著,希望有什麼東西能填補心中的孤寂。……所以不要再哭了。少女的眼淚有時會成為喚來奇蹟的寶石,可要小心藏好」
令人不快的話語絲毫無意掩飾其中的做作,——而且從那冰冷的語氣中,也感受不到絲毫人性的溫暖。
奈奈轉過身,只見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少女。
不,幼女。
身高最多只有一百一十厘米,大概五六歲左右的樣子。
她的身形削瘦,皮膚慘敗得幾近透明,很難說有多健康。
長長的頭髮散發出亮閃閃的金色,或許帶有白人(Caucasiod)的血統。肌膚異常地白或許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而且,從身上的衣服看,這個孩子……
(……!這孩子,是魔法少女!?)
不會有錯。
滿是褶皺的迷你裙,長手套和高跟靴,手裡拿著魔杖,還披著斗篷。
這副打扮,只能是魔法少女了。
而且——這一切,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魔法少女……?)
裙子也好魔杖也好,都是黑色的,上面鑲有金邊。
黑色象徵著不詳的黑暗,與本應是「正義之夥伴」的魔法少女極不相稱。
何況她還帶著面具。
是叫威尼斯面具(譯註:venetian mask,戴在眼睛周圍,只遮住上半臉的面具)吧。幼小少女的臉龐被面具遮住了上半。
「你是、誰……?」
聽到奈奈的疑問,戴著面具的魔法少女回答——
「……『Viy』」
一個音。
依舊毫無起伏。
「Viy?那是、你的名字嗎?」
「……沒錯。世人稱我為『黑魔法少女』。但特別地,我把我的名字告訴你。……我的名字叫Viy,只寫V一個字母就夠了。這當然是我的化名,但我有這樣做的目的」
那本不是魔法少女的名字。
而是源於俄羅斯民間故事的恐怖魔女的名字。(魔理沙:有沒有哪位好心的通曉戰鬥民族文化和語言的讀者願意給我講講他們有魔女登場的民間故事)
奈奈看過相關的電影,知道那個名字的出處。
為什麼,以如此不吉祥的名字自稱的女孩,會出現在這裡?
她到底是如何進入這個無人能入的「瀟灑*天使小屋」里的呢?她到底想對奈奈做什麼?奈奈只覺脊背發寒。
「……那麼,我要問你——」
看著瑟瑟發抖的奈奈,Viy開口問道。
「……想要換天花板的燈泡,需要多少個波蘭魔法少女?」(譯註:源自早年美國對波蘭的嘲諷)
——誰來監視魔法少女?
——麻雀說,我來。
電視畫面里,薩庫拉【貝莉】的同伴剛剛把公寓的一角炸飛到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