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幕 惡魔甦醒之日（2/2）

無法誠心祝福妹妹的幸福，甚至還萌生恨意，是身為姐姐絕不該有的行為。若不讓心中這股漆黑的情緒冷靜下來，根本無顏面對艾伊莉絲。

暫時一個人過，等到這股情緒平靜下來之後，再去好好祝福艾伊莉絲吧。

就算不再受村民搭理，姬爾修還有可愛的妹妹們。只要有她們三人陪著，其他什麼都不需要。

「不要緊，等我自己一人靜靜之後，我會好好開慶祝派對，到時候就讓你吃好多好多甜食喔。」

這麼說完，姬爾修露出微笑。儘管不曉得有沒有順利微笑，至少對姬爾修來說已盡了全力。

「嗯，米莉亞會好好期待喔。」

米莉亞開心地放鬆表情，就這樣撲向姬爾修的腰部。

◆

在那之後，四年的歲月流逝。

那天夜晚，姬爾修坐在城市外的草原，傻傻仰望著夜空。周遭空無一人，唯有寂靜籠罩。

直到四年前為止，姬爾修都過著與寂靜無緣的生活。民眾視姬爾修如神一般尊崇，片刻不離姬爾修身邊。

然而，她的立場已被艾伊莉絲取代。

別說民眾，連全權代理者都尊崇艾伊莉絲為神——將獲得神之力的艾伊莉絲視為最高神崇拜，糾纏在她身邊以求心愿成真。

透過姬爾修的〈強化〉獲得年輕體能的民眾最害怕的是外貌的老化——也就是「死亡」。

民眾渴望的是永恆的青春，而艾伊莉絲替他們實現了。

對每個人慢慢使用〈創造〉太過麻煩，於是以聖神門為對象施展能力——將聖神門變成不老不死。

從那之後過了四年，變得不老不死的姬爾修仍保持原有的美貌。不只姬爾修，如今弗爾里歐山脈上沒有任何老人。原本的老人都透過艾伊莉絲的力量得到了年輕的樣貌。

即便得到年輕肉體和永恒生命，民眾仍將艾伊莉絲視為神崇拜。雖然理由不外乎是被艾伊莉絲討厭的話，願望會被取消——此外，他們仍有太多想實現的願望。

弗爾里歐山脈上的民眾聚集，艾伊莉絲身邊總是擠得人山人海。由於人口爆發性增加，艾伊莉絲用〈創造〉進行開拓——結果讓村莊發展為大都市，住家也變成了宮殿。

只要去到宮殿，就能過上和寂靜無緣的生活。但因為沒有任何居民會去搭理姬爾修，到頭來不只和寂靜沒兩樣，肯定還得受到更強烈的孤獨感折磨吧。

因此姬爾修為了儘可能不聽到關於艾伊莉絲的傳聞，選在遠離城市的草原蓋了房屋，一個人默默生活。

如今幾乎一整天的大半都坐在草原上度過。

（我喜歡自己一個人。）

姬爾修催眠起自己。

（我最討厭吵吵鬧鬧的地方。）

對自己說，此地才是理想樂園。

（因為想享受寂靜的時光……我才會一個人住在這裡的。）

四年來，姬爾修每天都這麼自我催眠。

試圖接受孤獨。

儘管如此，姬爾修仍留戀著過往的幸福時光。無法拋棄和妹妹們度過的幸福回憶。

「姬爾修姐姐大人……」

身後冷不防傳來聲音。

米莉亞畏畏縮縮地站在後方。

儘管二十歲了，米莉亞仍和以前一樣沒變。個子雖長高了，長相仍然稚幼，性格也還是那麼內向。

更重要的是，米莉亞依然黏著姬爾修。這四年來，每天不間斷來見姬爾修的人只有米莉亞。

可能是忙著應付民眾，艾伊莉絲沒有來找過姬爾修——提娜則完全黏艾伊莉絲黏得緊緊。

「我在享受寂靜的時光，希望你別來打擾我呢。」

姬爾修冷漠應對米莉亞。

從那時起已過了四年，就算是米莉亞，應該也已經理解到為何姬爾修不再與民眾交流往來。

假如米莉亞是為了安慰姬爾修才每天前來，那還真是多管閒事。這只會讓姬爾修覺得更加窩囊難受，寧可她放著自己不管。

不然的話——要是米莉亞待在身旁，就會回想起和妹妹們度過的幸福歲月。

「那個……明天的成人儀式，姐姐大人願意來嗎？」

米莉亞戰戰兢兢開口。

特地問這種問題，大概是擔心姬爾修會不會像提娜那時一樣，沒去參加成人儀式。

兩年前舉行儀式的提娜，據傳獲得了〈融合〉的能力。雖然並非親眼所見，但聽說是種將兩種東西組合起來，創造成新東西的力量。

講白一點，就是艾伊莉絲的劣化版。

而且比姬爾修的能力還不如。

因為〈融合〉能力只要用了一次，就會好一陣子無法再用。

姬爾修實在痛恨對這一點感到鬆了口氣的自己。真的不想再繼續受這種折磨下去了。

正因為這樣，姬爾修才不想知道米莉亞的能力。假如連對直到最後都沒有捨棄自己，仰慕自己至今的米莉亞都無法給予誠心祝福……姬爾修當真會再也無法原諒自己。

「我不會去。我討厭吵吵鬧鬧。」

姬爾修仍不改決心。

「……我知道了。抱歉打擾姐姐大人了。」

米莉亞哀傷垂頭，失落離去。

隔天一早。

姬爾修坐在草原上時，聽見踩踏草皮的聲響傳來。回頭一看，發現是一臉快掉下淚來的米莉亞。

「姬爾修姐姐大人……」

米莉亞嗚咽著說。

姬爾修不懂為何米莉亞會露出這種表情。

今天是米莉亞舉行成人儀式的日子——米莉亞成為主角的一天。

無論獲得什麼能力，都會擺下慶祝宴席，由民眾送上祝福話語才對。

那麼為什麼，米莉亞會顯得這麼哀傷呢？

「怎麼啦，米莉亞？」

姬爾修擔心地問。難道會是聖神門有史以來的沒用能力嗎？所以才害她被拿來和艾伊莉絲比較，受盡嘲笑了嗎？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我是站在米莉亞這邊的喔。」

一溫柔開口，米莉亞的淚水潰堤，杵在原地渾身發抖。

「對、對不、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呢？」

「我好噁心……對不起……」

「怎麼會噁心呢，米莉亞是我可愛的妹妹呀。所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好嗎？」

姬爾修溫柔安撫米莉亞。

結果米莉亞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抱住了姬爾修。被她這麼一摟，過去受妹妹們尊敬的記憶浮現，讓姬爾修心中籠罩暖流。

就算再怎麼催眠自己喜歡孤獨——姬爾修果然還是更喜歡熱鬧。

「……真的嗎？」

米莉亞抬起頭來仰望，這麼問道。

「你是指什麼？」

「姬爾修姐姐大人……更喜歡熱鬧嗎？」

難不成——姬爾修心想。

「米莉亞，你……能夠聽見別人的心聲？」

米莉亞微微一顫。

看樣子是正確答案。

米莉亞所獲得的，似乎是能聽見對象心聲的能力。

也就代表，在米莉亞面前無法隱瞞。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將全部無所遁形。

恐怕她因此被居民厭惡，結果遭受排擠了吧。

居民們覺得能偷聽心聲的米莉亞毛骨悚然，才會連慶祝宴都不擺，像是逃跑似地早早離去吧。

儘管連慶祝宴都不設未免過分……但想必在他們心目中，米莉亞根本怎樣都沒差。

畢竟他們身邊有最高神——艾伊莉絲撐著。

只要有艾伊莉絲在，就能過上幸福的每一天。

（連米莉亞這樣溫柔的孩子都畏懼……真的令人作嘔。）

姬爾修內心萌生出對居民的憎恨之芽。

「……姬爾修姐姐大人不會討厭米莉亞嗎？」

米莉亞邊哽咽邊這麼問。

「怎麼可能討厭呢。不信的話，就讀我的心看看吧。」

「……可以嗎？」

「沒關係喔。在我面前不需要在意能力的事，因為我沒有任何被可愛妹妹知道會傷腦筋的事。」

米莉亞仿佛懷著某種期待，筆直盯來。

「……米莉亞可以待在姬爾修姐姐大人身邊嗎？」

「當然。我其實比較喜歡熱鬧呢。如果米莉亞願意陪在我身邊，我會很高興喔。」

一投以微笑，米莉亞的表情瞬間開朗起來。

她緊緊摟住姬爾修，抬頭注視。

「米莉亞哪裡都不去喔。米莉亞——米莉亞會待在姬爾修姐姐大人的身邊喔！」

米莉亞放聲大喊。

簡直像在勉強一般，故意熱鬧地提高分貝。

「你突然間是怎麼啦？」

「因為……因為！姬爾修姐姐大人喜歡熱鬧嘛！所以由米莉亞來炒熱氣氛喔！因為米莉亞最喜歡姬爾修姐姐大人了嘛！」

姬爾修眼眶泛起淚光。

真的好久好久，沒有體會到幸福的感覺了。

「我也最喜歡米莉亞了喔。」

臉頰上殘留淚痕的米莉亞，就這樣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

自從和米莉亞同居起，經過了一年。

在那天之後，米莉亞離開宅邸，搬到姬爾修的家住。多虧如此，姬爾修每天過著熱鬧，和寂靜再也無緣的生活。

儘管沒有過去那麼熱鬧，但是和米莉亞生活的日子，對姬爾修而言是幸福的時光。

「哇！好厲害！好厲害喔姬爾修姐姐大人！那朵雲是房子的形狀耶！」

「真的耶，多虧你能發現呢。」

「米莉亞再找找更多有趣的雲喔！」

「期待你的表現呢。」

「嗯！好好期待吧姬爾修姐姐大人！我馬上就會找到喔！」

姬爾修一誇獎，米莉亞便興奮地歡呼。

就在兩人望著蔚藍天空尋找雲朵之際，「碰！碰！」的清脆炸裂聲響起，能看到煙直竄天際。

放眼望去，煙似乎是從遠方的草原升起的。米莉亞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後，沒多久便開口道：

「那似乎是叫做〈祝炮〉的魔卡喔！」

不知是讀了誰的心聲，米莉亞這麼告訴姬爾修。

「那是什麼呀？」

「是艾伊莉絲姐姐大人創造出的魔法卡片喔！好像是為了明天的慶典創造了好多好多〈祝炮〉，分給大家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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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任何人的預測，艾伊莉絲被選為新任全權代理者。

「……姬爾修姐姐大人會參加明天的慶典嗎？」

「米莉亞想參加嗎？」

「不想！米莉亞會陪在姬爾修姐姐大人身邊喔！可是……就職典禮應該會很熱鬧吧？」

「我只要有米莉亞在就足夠了。而且那群傢伙們可是排擠了米莉亞，我可不想和他們碰頭。」

「米莉亞也是喔！米莉亞只要有姬爾修姐姐大人在就很幸福了喔！」

米莉亞開心得眉開眼笑，就這樣摟住了姬爾修。

當天夜晚，看到米莉亞熟睡，姬爾修也打算就寢之際，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也不等姬爾修去應門，門就這樣打開，銀髮少女大喇喇地踏進屋內。

「……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艾伊莉絲嗎。」

久違的再會令姬爾修困惑。

明明已經夠忙了，艾伊莉絲的就職典禮就在明天。姬爾修萬萬沒想到，她竟於此時跑來見自己。

「三更半夜的，是怎麼了？」

姬爾修佯裝平靜，不讓困惑顯露於外。

相較於姬爾修，艾伊莉絲露出和以前一成不變的笑容。

「好久不見吶！儂有事想找姬爾修汝商量呀。儂接下來要練習演講，希望汝陪陪儂吶！」

姬爾修實在難掩困惑。

「……你的語氣是怎麼搞的？而且你……是不是叫我姬爾修？」

「汝想想嘛，明天起儂就是全權代理者了對吧？所以才改變語氣，想做個有威嚴的全權代理者吶。出於這個理由，還像以前一樣叫汝『姬爾修姐姐』實在有點那個吶。」

「這樣子啊……」

看來艾伊莉絲已沒打算繼續稱呼姬爾修為姐姐。

願意仰慕姬爾修為姐姐的只剩下米莉亞了。

像從前那樣受三個妹妹仰慕的日子——已一去不復返。

「但我可忙得很呢。」

「汝說什麼呀，怎麼看都閒得很不是嗎？」

「……是啊，或許看在你眼中，我確實很閒呢。」

「就是吶。儂和汝不同，成了大伙兒的搶手貨，每天可是忙得要命吶。不過，感覺不壞就是啦。」

艾伊莉絲一副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所以說，儂有很多事得忙，希望汝快點陪儂練習演講吶……啊！演講是指明日就職典禮的招呼吶。」

「我知道。只是，為何我非得當你的練習對象不可？你身邊不是有很多聽眾嗎？」

「有是有，但那些聽眾們都崇拜著儂，無論儂說啥都會受肯定吶。那樣根本稱不上練習，才希望能讓汝聽聽吶。」

「為何會找我？」

「因為汝是儂唯一的姐姐呀。若是姐姐的話，會願意罵罵不成才的妹妹吧？」

聽到艾伊莉絲說得一副理所當然，姬爾修慌了手腳。

原來艾伊莉絲仍然仰慕姬爾修為姐姐。

這時才會前來仰賴自己唯一的姐姐。

而自己竟然會恨這樣的妹妹……一定是哪裡不對勁了。

姬爾修微笑回應：

「是啊，我是你的姐姐，就讓你聽聽嚴格的意見吧。管教妹妹可是姐姐的職責啊。」

艾伊莉絲聽了開心微笑，接著輕咳一聲。

然後，開口說道：

『既然儂當上全權代理者，就得要求汝等和異種族好好相處吶。將阿斯托拉爾打造成一切種族都能融洽相處的和平世界，正是儂從以前一直懷抱的夢想吶。為了實現這個夢想，汝等的幫助是不可或缺的吶。』

姬爾修顯得錯愕。

為何想和異種族融洽相處，姬爾修實在無法理解。畢竟聖神門是最優秀的種族，和劣等種族融洽生活這種事是萬萬不該發生的。

「如何，是場最棒的演講對吧？」

艾伊莉絲充滿自信地問道。

「……你想和異種族和平共處嗎？」

「唔嗯。以前父親大人說出鄙視異種族的言論時，儂不禁懷疑——聖神門和異種族不是沒有任何區別嗎？所以我等打算離開弗爾里歐山脈，和異種族共存吶。畢竟一起生活的話，應該就能發現彼此的優點吧。」

「……這樣啊。」

艾伊莉絲將聖神門和異種族同列而語。

對於被尊崇為最高神的艾伊莉絲而言，聖神門和異種族並沒有多大差異。

姬爾修豈止被仰慕成姐姐，而是根本被視為和蟲子沒兩樣。

「所以說，如何吶？大夥會不會贊同儂呀？」

「……這個嘛，我想民眾會贊同吧。」

「這樣嗎！那就太好啦！感謝汝聽儂練習吶！」

艾伊莉絲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我說艾伊莉絲——你還有多的〈祝炮〉嗎？」

聽姬爾修這一問，艾伊莉絲頓時眉開眼笑。

「汝也會來慶祝是吧！雖然沒有多的，但儂馬上就創造吶！」

「我想儘可能要多一點呢。」

「汝想大肆慶祝是吧！很好，看儂創造好多給汝吶！」

艾伊莉絲創造出一百張以上的〈祝炮〉，親手遞給姬爾修。

「儂會好好期待明天吶！」

「是啊——真的很期待明天到來呢。」

姬爾修微笑著目送艾伊莉絲離去。

門關上的同時，後方傳來地板的嘎吱聲。

「……艾伊莉絲姐姐大人來了嗎？」

都怪艾伊莉絲吵吵鬧鬧，似乎把米莉亞吵醒了。揉著惺忪睡眼的米莉亞——或許是聽見姬爾修的心聲，臉色鐵青地撲進懷中。

「不管發生什麼事，米莉亞都最喜歡姬爾修姐姐大人了喔！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喔！」

看來她已經明白姬爾修即將做出什麼事。

姬爾修緊抱害怕的米莉亞，輕聲呢喃：

「米莉亞什麼都不用做。我會全部一個人動手，你只需要待在我身旁就好了，因為我只剩下你了。」

民眾想必會贊同艾伊莉絲的理念吧。艾伊莉絲的夢想將在眨眼間實現吧。

姬爾修無法原諒這點。

從姬爾修這邊奪走一切的艾伊莉絲自顧自地完成夢想——唯有這點，說什麼都無法原諒。

所以姬爾修要破壞。透過強化艾伊莉絲創造出的〈祝炮〉提升殺傷力，不只殺害同族人，也將異種族，任何生物趕盡殺絕，破壞整個世界，創造出一個和艾伊莉絲的理想完全相反的世界——

從艾伊莉絲臉上剝下那副笑容。

「米莉亞是姬爾修姐姐大人的同伴喔！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姬爾修姐姐大人這邊喔！因為米莉亞最最最喜歡姬爾修姐姐大人了嘛！」

姬爾修用力緊抱米莉亞，接著開始強化〈祝炮〉，就這樣不斷強化下去……

等到太陽升起之際，姬爾修站在草原上俯瞰城市。不一會兒，「碰！碰！」的祝炮聲接連響起。

「來吧——這就是我送你的就職賀禮喔，艾伊莉絲。」

姬爾修調整〈祝炮〉的仰角。

就在這一瞬間。

爆炸性的巨響隨著刺眼閃光籠罩整座城市，暴風肆虐，黑煙燻空，將牧歌中的草原景觀轟得灰飛煙滅。

——就這樣，弗爾里歐山脈陷入一片火海……

◆

聽米莉亞說完時，外頭已經天亮。柔和的朝陽射進來，照亮站在窗邊的米莉亞和艾伊莉絲的臉頰。

米莉亞激動得面紅耳赤，用泛淚的雙眼瞪向艾伊莉絲。

「明明說過最喜歡姬爾修姐姐大人，可是艾伊莉絲姐姐大人和提娜姐姐大人都沒有來看姬爾修姐姐大人！用很忙當藉口，根本不願意來見她！」

面對激動怒吼的米莉亞，艾伊莉絲臉色一沉，頭也垂了下去。用力緊握拳頭，身體微微顫抖著。

「……哪、哪有辦法，儂當時真的忙翻了吶。」

當艾伊莉絲用快聽不見的虛弱聲音辯解，米莉亞的視線變得更加兇狠。

「當時姬爾修姐姐大人也很忙啊！但還是陪米莉亞我們玩了啊！也替艾伊莉絲姐姐大人買了禮物啊！可是艾伊莉絲姐姐大人卻拋棄了姬爾修姐姐大人！」

「儂、儂沒有那個意思……儂根本不曉得姬爾修寂寞吶。因為姬爾修老是裝得一臉老神在在不是嗎……」

「那是因為姬爾修姐姐大人是姐姐啦！才不想讓艾伊莉絲姐姐大人看到懦弱的一面啊！明明是妹妹，為什麼察覺不到啦!?為什麼明明無所不能，卻沒有救姬爾修姐姐大人!?」

艾伊莉絲回不上話。

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錯害得姬爾修百般苦惱，最後才犯下惡行的？想必艾伊莉絲這麼覺得，責備起自己了吧。

「艾伊莉絲沒有錯喔。」

翔真對艾伊莉絲微笑。

第一次看到艾伊莉絲如此沮喪。

如果允許的話，好想將她摟進懷中，但是卻辦不到。

既然無法碰觸到艾伊莉絲，就只能用言語替她打氣了。

「可是，都怪儂害得姬爾修性格大變……都怪儂害得許多無辜民眾犧牲吶……」

「下手的是姬爾修，艾伊莉絲你不必感到自責啦。」

「全都怪艾伊莉絲姐姐大人啦！因為一切都是從艾伊莉絲姐姐大人拋棄姬爾修姐姐大人才開始的嘛！」

「艾伊莉絲沒有拋棄，只是變得太忙而已。而姬爾修也只是因為沒人搭理她才會發火遷怒，那種自私的傢伙不值得同情，艾伊莉絲沒必要覺得心痛。」

鼓勵完艾伊莉絲的翔真對著一臉有話想說的米莉亞宣告：

「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會在神托遊戲中獲勝的是我。知道的話今天就回去吧，姬爾修可寂寞著呢。」

語帶挑釁地這麼一說，米莉亞歇斯底里大吼：

「你和艾伊莉絲姐姐大人都最討厭了啦！贏的絕對是姬爾修姐姐大人啦！」

激動吼完後，米莉亞的身影便消失在發光的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