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明天我將開設煩惱諮詢室。而你又在謀劃著名什麼?(2/2)
{……}
{去翻翻內褲吧!}
這種智商達到草履蟲級別的思維方式才做出這種事的。
但我又不能把這些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妹妹,而且那麼科幻的故事說出來想必她夜視不會信的,所以這就很難辦了。嗯,怎麼辦呢。我倒是很想搪塞過去。但雪瑚卻又臉紅得跟番茄似的嘟噥著「雪,雪瑚和哥哥可是兄妹哦」,「但,但是,如果哥哥非要那樣的話」「雪瑚對哥哥,那個,也是……」這種話,所以那顯然是行不通的。真是拿她沒辦法啊。
【啊,就是那個吧。簡單來說就是那個】
於是。
我經過一番糾結,最終對扭扭捏捏的妹妹說出的話是。
【那個就是那個啦。你看,那個——我就只是稍微有點像感受一下妹妹的溫暖而已!這種情況總會有的對吧?畢竟我們可是超越兄妹的關係!】
【——誒】
關係好到超越兄妹的兄妹。也就是說是超兄妹!
……我對做出這種連自己都不知所謂的藉口式回答的自己感到有些失望。不,但是這也沒辦法的吧!我不這麼回答還能怎麼回答啊!我總不能說是我對著妹妹的內褲發情了嘿嘿嘿嘿吧!
【那那那,那是什麼意……快點數清楚!】
【誒】
但不知為何我的妹妹反常地開始了追問。我無可奈何,只好以數學和文學還有宇宙學觀點的長篇大論向妹妹娓娓道出了兄為何,妹為何,超兄妹又為何。所實話,在途中我差點都到達了連自己都懷疑自己「我到底在幹些什麼啊」的新境界,但我還是本著「管他的怎樣都好啦~」的破罐子破摔精神選擇了硬著頭皮往前沖。嗯。錯的不是我,是昨天的我。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瞎扯了十分鐘左右。
但這像腦子秀逗了似的藉口不知為何卻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我,我知道了……那樣的話,就原諒你吧】
【誒,沒問題嗎!?靠剛才那種藉口就可以得到原諒的嗎!?】
面對這驚人的發展,我雖然得到了原諒但還是感到有些詫異。
不過雪瑚似乎已經聽不到我說的話了。
【來了……雪瑚的時代似乎終於來了】
【這肯定就是故事的開始】
【時代是屬於妹妹的!】
雪瑚偷笑著這麼自言自語著回去了。
留下來的事我和在我身後列隊的莫西林的小弟們。我們全員面面相覷,茫然地做出了同樣的反應。
「啥玩意?」
然後到了一天後。
最後一件麻煩事像是要給我最後一擊一般到來了。
{坂本君拜拜♪今天隼人君專程從外縣來找我諮詢煩惱了哦☆}
{隼人君的煩惱是「能不能想辦法做點什麼讓冷嬌的千秋臉紅呢」}
{所以小光就代表女高中生們給了他「我寫一篇以千秋為主覺得官能小說送給他會比較好呢」這樣的回答!呼,我真是又做了件好事……☆}
【絕對歪了!】
一大早就看到那樣的交換日記,害得我迎來了充滿不好預感的放學。
正如我所料。
在放學後等著我的,是因為早上日記里些的那些事受害而怒不可遏的客人,她帶著前所未有的怒火向我這麼喊道。
【你好秋月先生。我們長話短說,請告訴我向明天的我復仇的方法】
怒火做熊熊燃燒狀。
少女如寒冰的眼眸中燃燒著寂靜的火焰,她全身包裹著藏不住的怒火向我這麼問道。真是受夠了,饒了我好嗎 該死的。
那麼,今天以完全之態登場的這位煩惱諮詢者就是眼前這位超級美少女月村千秋了。
她一頭烏黑的長髮和無人能出其右的顏值非常引人注目,她和我同級,但學校是在其他縣,還因為患有先天性疾病所坐著輪椅,是一位兼備各種設定的有錢人家大小姐。
然後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她和我一樣過著二心同體的日子。她的青梅竹馬日向隼人和她隔日交替使用這個身體。本來就不方便的身體裡寄宿著兩個靈魂,她就是一位身處這樣的麻煩狀況之中的少女。但就算如此她也還是堅強地活了下來,我對這樣的她一直深感敬佩。
於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至今為止的問題我都看在他是我青梅竹馬的份上忍了。但今天是絕對不能原諒他了!竟然讓我看那種不知羞恥的東西……我想教訓一下不知好歹的他!所以請告訴我報復明天的我的方法!】
【哈】
長在千秋漂亮臉蛋上那雙眼睛閃著銳利的凶光,她以銀鈴般的聲音這麼說道。
額,看來是今天早上看到的日記里那件事的後遺症。
昨天隼人為了讓千秋臉紅來找夢前光進行了諮詢。
對此夢前光給出了些官能小說讓千秋讀的方案(我覺得從這裡開始就已經打錯特湊了!)。
其結果就是,今天讀到那篇小說的千秋勃然大怒,特意來找我諮詢復仇的問題。大概就是這樣吧。總而言之我想說的是,昨天那兩個蠢貨到底都在感謝什麼蠢事。千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神經質地喊著「就算是半成品也不能讓我看那種東西吧……而且在最後那頁還在我嘴裡……咿——!!」之類的話,讓我不禁想說「那你為什麼又要把它全部看完啊」。這世界上真是充滿了二貨。
不過,雖然我這麼想,但眼前這位公主大人似乎沒有打算嘲笑一句「真傻啊」就了事。嗯嗯,報復明天的自己的方法嗎。
【那麼,擺好姿勢讓隼人早上一起來腦袋就撞到桌角如何?】
總之我先隨口提了個方案。
【駁回。痛覺可能會留到後天的】
似乎不行。
那麼。
【那給明天的自己留下一封寫著{蠢貨,笨蛋,HMP}的留言如何】
【隼人君那種性格我很清楚,罵他是從來沒有用的】
這個好像也不行。
嗯——。
【那偷偷在書包里放蟑螂形狀的小玩具如何】
【隼人君可是那種能夠直接用手抓蟲子的男生】
這個也不行。感覺不行的太多了。
那我再想想。
【嗯,那把超難吃的石炭巧克力包裝成自己的手制巧克力讓他吃下去然後嘲笑他如何?這種先捧起來再摔下去的操作】
【……坐到那種地步的話隼人君可能會真的受傷,我不想被他討厭】
這傢伙超煩的耶!
好歹在復仇的時候把戀愛中的少女那一面封印起來啊
!
大概就是這。又要讓他吃點苦頭藉此消氣,又不能弄髒自己的雙手,而且還不能讓對方討厭自己。面對像黑心政治家一樣的任性女孩千秋小姐,我那惆悵之情簡直像是蜷成一團的蓑衣蟲一樣。
但是,不想出點什麼辦法的話她大概是不會老實回去的,所以我不得不拼命運轉起本不靈光的腦子。
嗯~,有沒有什麼辦法呢。嗯嗯。
不過,或許我不該像這樣陷入沉思。
【說到底隼人君到底什麼意思啊。總是和夢前小姐玩得那麼開心。明明都已經有我了……】
【誒,你說啥?】
【!沒,我什麼都沒說】
【什麼啊。別瞞著我啊】
我湊近千秋想要問出她隱瞞的事就是錯誤的開端。
我湊過去想要看看稍微有些臉紅轉向一旁的千秋的臉,就在這個瞬間。
我!非常優美地!
腳下一滑倒向了千秋的方向!
【嗚啊!?】
【誒——呀啊啊!?】
…………。
不,我姑且還是解釋下,這絕對不是故意的。
筆直倒下去的我看到了路徑上的千秋。我一瞬間便知道了坐著輪椅的她不可能多開,於是為了不傷到她而在千鈞一髮之際伸出了手試圖支撐住她。不過我沒想到,我出於善意伸出的手竟然成為了悲劇的導火索。
【…………】
【……你在,走什麼】
【不。不是的。這絕對不是故意的】
揉揉。
【你的手好像放得很對地方啊】
【這是誤會。這是試圖保護你造成的結果】
揉揉。
【…………】
【…………】
揉。
【啊,對了。千秋,這種復仇方法如何呢】
【是什麼呢】
【就是試著欲擒故縱】
【你說】
【比如反過來利用隼人喜歡千秋這點,把現在這個場景拍下來給他看之類的】
【這樣啊】
揉揉。
【……額】
【…………】
自從令人窒息的沉默攻擊著我的精神,右手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開始一點點溶解我的腦漿開始,究竟過了多久呢。
面紅耳赤怒不可遏.MAX的冷嬌美少女千秋得出的結論果然不出所料。
【秋月先生】
【……是】
【駁回】
【嘎啊!?】
一天後。
我一邊感受著臉上似乎仍未消退的疼痛一邊讀著交換日記。
千秋把昨天的事全都告訴了隼人和夢前光。我自然是被他們倆大肆嘲笑了一番。
這就是所謂的害人終害己嗎。該死。
大概就是這樣。
由夢前光提出開辦的,這個與其說是煩惱諮詢室不如說是我的煩惱堆積室的,已經不知所謂的活動已經開辦兩周左右。
雖然是霸王硬上弓地把熟人找過來,但我們姑且還是解決了幾件他們的煩惱,或許就是拜此所賜吧。不知是不是一傳十十傳百,不經意間便發現在放學後零零星星地有些人來多功能教室了。我和夢前光協同解決了來者的煩惱。
我們兩人其中之一聽取了煩惱,就會通過和第二天的自己商討來尋找解決方案。
一眼看起來是十分不便,但由於能夠分別從男女兩種視角上來看問題,我們這套系統運作的還意外地挺順利。
然後,在那樣的日子中的某一天。
人常說煩惱的解決方法就和在家裡弄丟的東西一樣,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
事實正是如此。
我以出乎意料的方式知道了夢前光的意圖。
知道了夢前光開辦煩惱諮詢室的真正用意。
…………。
……。
{坂本君。今天我遇到了一個不太好解決的煩惱。你能不能幫幫我呢}
【嗯?】
早晨的寒意到達了巔峰,已經成為早上例行事務的交換日記確認也不得不在被窩裡進行了。昨天的我的報告內容前所未有地認真嚴肅。
不好解決的煩惱嗎。
【挺少見的嘛。夢前光居然會用認真的筆調問我】
我一邊這麼自言自語一邊繼續讀了下去。
{是一個女生,名字我先不說,就叫她A同學吧。她好像和一個男生關係特別要好,不過她又說她很擔心那個男生是不是真的對自己印象良好}
【啊?】
看到這有些摸不著重點的難懂文面,心裡有種塞塞的感覺。但我還是想著總之把它讀完繼續讀了下去,於是接下來就是解釋。
{雖然A同學和男生是朋友,但人畢竟是沒辦法直接聽到對方的心裡話的對吧?}
{A同學說她對此稍微有點不安。她不知道男生是否也想她喜歡男生那樣喜歡她}
{雖然他們好像沒有在交往,但那個男生對她來說好像還是非常重要。真的,真的非常重要}
{但這種事情直接去問對方不是會很不好意思嗎?更別說她還是女孩子}
{能不能想點辦法呢}
【唔姆】
我讀完全部內容,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之後輕輕吐了口氣。
額,總結一下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這位所謂的A同學想知道和自己關係要好的男生的真實想法。想知道對方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但是又沒有確認的手段。原因在於兩者沒有在交往。唔姆。
【總感覺有哪裡很怪,不過算了吧】
我雖然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奇怪,但我還是把這件事放在腦子裡的一角,朦朦朧朧地想了一天(順帶一提今天放學後那個所謂的A同學並沒有來)。然後在睡覺前。我拿起筆,在日記上留下了這樣的文字。
{情況我大概知道了。要是A同學自己不好問的話,那麼向那個男生的朋友尋求幫助如何?}
【大概就這樣了吧】
雖然算不上錦囊妙計,但在靠現在獲得的情報能夠想到的手段之中,這個應該算是比較常規的了。
我這麼想著進入了夢鄉,把接力棒交給了第二天的我。
但到了隔日的早上。
我起床看到的日記上寫這些有些令人費解的內容。
{嗯~,那似乎有點困難呀。因為似乎沒有人知道A同學和那個男生關係不錯}
【啥?】
我不禁詫異。
哈?什麼?沒人知道A同學和男生關係好?
……誒誒?
說實話,在這時候我就已經感覺非常違和了。
A同學想知道男生的真實想法。但是找不到手段。
由於兩人的關係不為人所知,所以也不能找對方朋友幫忙。但是兩人又沒有在交往。在這樣的狀況下,A同學卻來找夢前光(也就是昨天的我)來諮詢。
…………。
這是什麼狀況。
【莫名其妙啊】
說到底,我和夢前光是二心同體,所以不說A同學的名字這一點本身就很奇怪。要是在我是用身體期間A同學來找我的話要怎麼辦,這是個根本問題。但夢前光從最開始就沒有告訴我名字的意思,選擇了用A同學來稱呼她。我覺得其中肯定是有什麼含義的……嗯~~~。
【就算她這麼說,我也想不到其他方法啊】
就是這種感覺。
那之後又過了幾天。雖然我姑且還是謝了一些解決方案,但夢前光的反應卻都不算好。
{就沒有更具革命性的方法嗎}{真想知道男生的感受。一般來說,男生是怎麼看待和自己關係要好的女生的呢}{坂本君你怎麼想?要是坂本君你是那個男生的話,你會怎麼看待她?}
諸如此類。
不,不要說那個男的了,我連A同學都不認識,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夢前光那傢伙是怎麼了。感覺她最近反常地老實,但她說的話我又都不怎麼能Get到。
而且,那個A同學為什麼從來不在我用身體的時候來找我諮詢,甚至連面都沒有露過。難道是有什麼只能在夢前光用身體的日子來的理由嗎?
【嗯嗯嗯,這要怎麼辦才好啊】
就算我一直嗯嗯嗯也想不到答案。
但是,正如先前所說,答案這種東西是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給出提示的。
又過了一天。
這一天我也沒能找到關於A同學一事的解決方法並為此頭痛不已,但道路卻以出乎意料的形式展現在了我的
面前。
放學後。在已經熟悉了的多功能教室。
那個身穿白大褂的人現身了。
【呵呵呵呵】
【我說】
【呵呵呵呵】
【那個】
【呵呵呵呵】
【我說,到底要這樣到多久啊?】
【呵呵呵呵】
【你在聽嗎!?】
這個人壞掉了嗎!?
好了,今天放學後的天空也是一片晴朗。
我一如往常開著煩惱諮詢室,來的人卻是意外中的意外。這個連學生都不是的傢伙一臉煩惱的煩字都沒有的表情來了,真是令人又驚又煩。
【呵呵呵。這可真是不錯。不錯的感覺】
【話說我要躺在你的膝枕上多久啊】
【直到老師的煩惱解決為止吧】
看著那張掛著笑的美人臉,我便不禁嘆息。
也不知她到底能有什麼煩惱。
介紹一下吧。剛才一到放學後的多功能教室就突然說出讓我枕到她腿上這種蠢話,並且還強行把我腦袋按在她大腿上摩擦的這位意義不明系教師名叫日雲斯特拉,擔任這所學校的保健主任。
外表非常漂亮或者說是妖艷。
身材也很撩人,並且也很有女人味,還很稱她那身胸腿都露得很多的打扮,簡單來說就是很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是保健主任,但這一點確實不容置疑的。
要說她和我的關係,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只是在我剛開始二心同體生活的時間,她給了我保健室這個翹課的去處這種程度的關係而已。但她似乎十分中意我,每次碰面都會纏上來。
今天也一樣,日雲大概是從哪裡聽說了煩惱諮詢室的傳聞,便跑來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了。真是的,差不多也該狗了吧。周圍那些不良少年投來的羨慕的目光讓我覺得很不自在,而且躺在她腿上本身就讓我很害羞,最重要的是,柔軟大腿的觸感在我臉上,那個,就是,那個啥
就是那麼一回事……扭扭捏捏。
那種無關痛癢的事先放在一邊。
就在和這位美女老師進行著這種根本算不上煩惱諮詢的對話的途中,那個契機出現了。
【說起來】
【嗯?怎麼了,秋月君】
其實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也沒有尋求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想問你一下】
【嗯嗯】
只是無意之間。但也的確是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之下,我開始了那個話題。
在那之後,我知道了我一直以來感受到的違和感到底是什麼。
【這之前我接到過一個諮詢。是一個叫A同學的女生,她說她想知道一個男性朋友對自己的看法。你能想到什麼辦法嗎】
【誒——】
…………。
……。
誒,啥?
(嗯?怎麼回事?)
日雲突然陷入沉默的樣子把心不在焉的我的意識拉了回來。
什麼?怎麼了?
我很想問,這值得她那樣去深思嗎。
【……A同學嗎】
【誒,是啊】
但是,在我問出來之前。
日雲就露出了一臉令人費解的表情,但她接下來說話的聲音又像是在懷念什麼似的,非常溫柔。
【呵呵。A同學真正想知道的,真的是那個男生的想法嗎】
【誒?不,她本人是那麼說的啊……】
【A同學啊。A同學真的存在於這個學校里嗎】
【哈?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我正要問出口。
卻停住了。
理由只有一個。就像拼圖的零件拼到一起一樣,我腦子裡一直存在的那份違和感得到了解決。
夢前光和A同學,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我忽然感覺有一股涼風拂過我的臉頰。
【好了。那老師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
也不知她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情,還是與此根本毫無關聯。
日雲絲毫不顧陷入沉默的我,顧自站起身來走向了教室出口。到頭來也是沒能知道她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不過,這時的我已經沒有了思考那種事的閒心。
【那麼回頭見,秋月君。有空再來保健室哦】
【恕我拒絕,我沒空】
【真是冷淡啊。啊,還有。到底什麼時候你才肯剪頭髮呢】
【不剪】
日雲一邊和我進行著這樣不知所謂的對話一邊靜靜地走了出去,知道最後她臉上都掛著戲謔的笑容。
我的耳朵上還殘留則溫柔而柔軟的觸感。
時鐘的滴答聲在無人的教室里迴響著。
從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告訴我,世界上還有其他人存在。
放學後沐浴在夕陽中的這個空間讓我的內心泛起了些波瀾。
{A同學和那個男生的事……我覺得那個男生是很珍視A同學的。雖然沒什麼理由。但畢竟A同學都那麼珍視他。他沒可能不珍視A同學的}
一筆筆。伴著每一聲落筆的悅耳響聲,文章刻入我們的世界之中。
看著右手編制出的世界的真實。
我難以抑制自己的激動。
【真是的,夢前光那傢伙盡做些繞彎子的事】
我嘆了口氣。懷著令人藏不住微笑的安心之感,這麼自言自語道。
簡單來說。
這次這件事全都是夢前光自導自演的。
A同學這位只在夢前光使用身體的日子現身的迷之諮詢者。 還有和這位A同學關係良好,卻不將此公之於眾的男生。兩人沒有在交往,卻又保持著一份真正重要的聯繫。
那麼,答案。
也就只能有一個了吧。
【明明平時什麼事都口無遮攔,卻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這麼膽小】
昨天的我頑皮,充滿活力,總是干傻事。
但她其實膽子很小,內心也很細膩。
我對名叫A同學的她,寫下了自己的心意,以回應諮詢者的方式。
{是嗎。嗯,也是啊。不可能不珍視她的嘛。誒嘿嘿,謝謝你哦坂本君
{當然的吧。說起來,A同學還有沒什麼想知道的?機會難得,就載幫她一把唄}
我對隔日回給我的日記做出了這樣的回覆。
作為幫助A同學的煩惱諮詢師。
也作為夢前光所想要的,無論怎樣的煩惱都能解決的坂本秋月。
其結果就是。我們的交換日記中,充滿了許多各自的心意。
{那麼,對了。A同學還說她想知道男生到底是喜歡自己的哪些地方。這該怎麼辦呢?}
{啊,以我個人的見解來看,那個男生喜歡A同學肯定是因為A同學一直充滿活力地牽著他的手帶他向前邁步。喜歡的肯定是她那種像太陽一樣吸引大家的地方}
從這種互相確認彼此的羈絆的交流。
{A同學她說,她為那個男生為了幫助自己而四處奔走那件事感到十分的開心。還說那件事現在對她來說也還是珍貴的回憶}
{我覺得那個男生能拿出那樣的勇氣,也是因為A同學一直在幫助他啊。肯定是那之前的回憶鼓舞了他}
到這樣的回思過往。
{A同學她好像非常慶幸自己能夠與那個男生相遇。還說那真的就是奇蹟般的邂逅}
{那個男生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對於與A同學相遇的奇蹟}
甚至是共享這樣相擁密語般的情感。
我們確認著彼此之間深深的羈絆。一筆筆將青春的筆記填滿。心仿佛融化在了夕陽之中。
…………。
……。
【已經到這個點了啊】
這一天。我在放學後被夕陽染紅的無人教室里,獨自沉浸在一本筆記中。
然後,我意識到了。
再一次。又一次。
我,和她。
(隔得這麼近——卻又是那麼遙遠啊)
有很多自以為明白了的事情,其實是沒有明白透徹的。
有很多自以為知道了的事情,其實是沒有知道清楚的。
有很多很多。
我再次認識到了這一點。
我們也好,其他人們也好。
就算走得再近,有些煩惱也是察覺不到的。就算再怎麼兩情相悅,也總還是有些地方無法做到心有靈犀。
但是。
與之相反,正是因為近在身邊才能夠知道的答案也是有的。
為什麼夢前光會開設煩惱諮詢室。那之中,或許也包含著想讓我找到真正的朋友,想讓我融入學校的想法。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傢伙,肯定是需要這樣的交流才這麼做的。
正因為我們是這樣,才需要把至今為止沒能說出的話好好說一說。
為了早晚會到來的那一天。
…………。
【啊】
這時。
我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課桌里有一份大概是昨天的我偷偷藏在那裡的禮物。
{Yahoo坂本君!雖然有點突然,不過小光找到之前說的那首曲子的CD了喲~♪務必聽聽看!是首非常不錯的曲子哦☆}
【哈。啊,那個嗎】
我看著和一張CD還有音樂播放器放在一起的留言,回想了起來。
那是曾幾何時夢前光在日記里寫過的,她中意的音樂。我想起那令人完全理解不了的紙上曲調,不由苦笑。說到底用文字來表現音樂這種想法就夠傻的了,我這麼想到。
【那就給她面子聽一聽吧】
我把耳機塞入耳中,這麼自言自語道。然後我播放起了音樂。
那治癒世界的音色無限延伸到了我內心深處。
…………。
……。
(實收悲傷的曲子啊)
帶著某種哀愁,我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我環顧夕陽下的教室。然後在腦中描繪出了只存在假設中的世界。
如果我和夢前光就讀同一所學校,是同班同學,那麼我們會怎樣邂逅呢。
會無法產生交集嗎。還是說,會變成路上打個招呼的關係。又或是,可能會變成像這樣在放學後的夕陽中一起聽音樂的關係。我想像著那樣不可能成真的青春景象。
如果是那樣的話。又會有怎樣的未來呢。會有怎樣的世界,帶的等著我們呢。
會有怎樣的永遠——。
就像這曲子,這音樂一樣。
有一天會忘記,但又會在不經意的一瞬間想起來。
我們,會變成那樣嗎。
變成相思相愛,卻註定無法相見的太陽與月亮。
【謝了啊,夢前光】
我這麼自語著,轉過了身去。
背對著那燒成傍晚色彩的教室。背對那催生焦躁的,幾乎快要落下來的巨大夕陽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