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UT4 今天我在約會，老實說很緊張（2/2）

『那你沒有被告白過嗎？啊，如果這個問題太殘忍，先容我說聲抱歉。』

她拋下了 一個問題。

「妳的那份體貼才更殘忍。」

我的嘆氣聲在房間久久繚繞。

唉，一般來說，答案是「沒有」。

因為我根本沒有機會好好跟女孩子說上話。甚至覺得我一輩子都與告白無緣。

只是，我應該怎麼回答才好。

都高中二年級了，一次都沒有被告白過，感覺很可恥。

「不會被發現吧？」

只能說我輸給了多餘的自尊心。

『以前曾經被告白過一次，但我拒絕了對方。』

我硬是打腫臉充胖子。不過你應該可以體會吧？這是男孩子的天性吧？ 然後偷偷問了一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儘可能裝成不感興趣，不著痕跡地問。

『妳又是如何？』

「很自然吧……？」

我喃喃自語著，仿佛是說給自己聽。

因為這傢伙的個性很活潑，會主動展開攻勢也不奇怪。

也就是說，或許她有男朋友——

「······」

我頓時五味雜陳，停止了思考。

到最後，心裡的疙瘩還是沒有消除，於是我強逼自己入睡，跳到了後天。一張開眼睛，我急忙翻開筆記本。

首先是確認她對我打腫臉充胖子的回應。

『一次嗎？有點意外。』

以上。

·············

這是······咦？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將視線往下移，上面還有一段話。

我深呼吸了 一下，然後睜大眼睛對準那段話。

『秘密 』

「···············」

因為有種挫敗感，『我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我衝動之下寫了這段話，但又覺得像是在嘴硬，於是打算擦掉，結果發現是用原子筆寫的，所以擦不掉，讓我後悔不已。

唔啊啊。

「我到底在幹嘛啊……」

沒錯，我到底在幹嘛啊。

「開玩笑的啦。話說回來，你最近很活躍喔。」

「活躍……啊。」

我眺望著白色的天花板，回想最近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既沒有朋友，也沒有女朋友。

無論在學校或是在家都格格不入，校內第一的超級小混混。

這些已經是過去式。

雖然現在還是沒有女朋友，但在班上已經有幾個可以稱作朋友的傢伙。因為沒有交過什麼朋友，所以不太清楚朋友的標準，讓我有股淡淡的悲傷。

與家人的關係也不像以前那樣劍拔弩張，與妹妹說話的次數似乎也增加了。

因為經常參加義工活動的關係，偶爾會聽到鄰居夸「反抗期結束了呢」。我果然給人那種印象啊。

在學校的狀況也似乎正如日雲所言，雖然不曉得老師是怎麼看待，但至少我好像滿受到同學們的信任。證據就是，最近常有人拜託我或是找我商量。這應該說是建立起聲譽了嗎？好像不太一樣？

「我改變了嗎？」

我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正當感到不妙時，看來日雲似乎沒有聽見。她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咦？她跑去哪了？

「捕獲成功。」

「喔喔！」

有道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日雲跨過我的胸膛，整個人騎到躺在床上的我身上。

餵——不要穿著迷你裙張開腿啊——不要撩開衣領啊……！

「你這樣子就動不了了吧。呵呵，你在看什麼地方？」

「我才沒有看咧······」

這個人實在很煩人。

真是的，話說回來，她為什麼這麼喜歡我？ 一開始對我釋出好意的也只有這個家 伙，真是奇怪的傢伙。

「……老師很擔心你喔。」

「啊？」

這麼突然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話說回來，快點從我身上下來啦！

「吶，秋月同學，要跟老師做嗎？如果秋月同學，老師願意喔。老師會保守······

「到底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啦？妳快點給我下來！」

「不想做嗎？」

「不想。」

「真的嗎？」

「真的。」

「你說謊。」

「是啊，我說了謊。」

一股討人厭的沉默混進了操場傳來的嘈雜聲之中。

可惡，是怎樣啦。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複雜的表情。

「秋月同學，你太善良了。老師很清楚，你每次都以別人為優先。總覺得你遲早會為了別人而說出『來，請用』並獻出自己的性命。你可以活得更自我喔。」

「········」

雖然想問她到底想說什麼，但老實說我沒有資格反駁。

因為我已經把一半性命給別人了。我也覺得自己是大好人。

「你是會對心上人百依百順的那種人吧？」

「才不是這樣——」

我對自己移開視線這件事感到有些後悔。

「那個綁辮子的女孩子？」

「……不曉得。」

日

雲把自己的食指舔得濕答答的，一面這麼問我。

我思考著如何搪塞，但感覺反而會露出破綻，於是決定保持沉默。拜託趕快罷手吧。

「對心上人百依百順未必都正確喔。要是欺騙自己的心意，會後悔一輩子的。後悔就像是對沒有做過努力的人所做的處罰。若要一輩子承受著這個處罰，人的生命就顯得太短暫了。尤其是某個人的情形——」

「嗯······」

輕輕一碰。

「很遺憾，老師話就說到這了。」

她用濕濡的食指在我的嘴唇上抹了一圈，然後收回手指。同時，我的身體終於從她的束縛中解脫。

「還有一件事，我還是覺得你留短髮會比較帥。」

她說完便離開了保健室，我對著那個身穿白袍的身影嘆了口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是認真的嗎……」

濕濡的指尖留下了甜美又冰冷的觸感。

這股觸感擾亂著我的內心，讓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從學校回來後，我換上家居服，然後翻開了筆記本，

因為今天早上比往常還要匆忙的關係，害我不小心把筆記本忘在家裡。所以今天是第一次翻開筆記本。

哎，反正一定沒有寫什麼重要的事情。

『【處男快報！】有人目擊小霞在藥房購買橡魯果實(註：暗喻保險套)！只差一步了！終於來到這一步了！我要成為快賊王！」

「居然寫了天大的消息————」

騙人！

不，這……咦咦咦咦咦！

:等等，等等，冷靜一下。這很有可能是夢前光的謊話。要冷靜。

不過，今天小霞好像顯得比平常還要奇怪……

女生看我的眼神也比平常還要顯得閃閃發亮……

······

用電燈拉繩打拳擊了。我快住手！

「呃，有沒有寫其他事情？」

做了無謂的事情把體力用盡後，我再次閱讀筆記本。

『最近常被問到「喜歡的類型」，我跟坂本同學的說詞最好統一下比較好吧？總之說自己萌巨乳、白皮膚、個子嬌小、雙辮子就行了吧？』

「根本是在說她嘛。」

這傢伙難得會徵詢我的意見。

可能是因為跟小霞有關，所以才會慎重起見吧。

「類型嗎？」

我重新思考了 一下。

外表……呃，我並不是很在乎。

外表可愛的女生固然好，但最重要的是內在。外表充其量只是裝飾，不能因為外表兇惡而有差別待遇。萬萬不可。

我擦拭著汗水，繼續思考。

說到個性，果然還是開朗的女生比較好吧。

然後希望是隨時充滿精神，會激勵我的女生。

其他的話，有些愛逞強跟固執的個性似乎也不錯，不會察言觀色又任性，但內心很強韌，這麼一想感覺就很有魅力，還有喜歡惡作劇也是……

真的假的，我是當真嗎？

「我也從來不曉得那傢伙是——」

那麼，那麼的——

●●我是字符君●●

『告白來了——終於來了 ！終於來了喔——————！』

正當我疑惑為什麼鬧鐘比平常調得早許多，馬上有了答案。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哇喔……」

不知為何從口中發出這句驚呼。

筆記本上繼續寫著這麼一段話。

『她說希望跟你交往喔！我說我想要好好回答，所以請她等一天！我幫你做好準備工作了 ！剩下就看你了 ！去好好下決定吧！』

從字裡行間中感覺得出她很開心。

然後最底下——

『我幫你剪好指甲了。』

寫了這句話。

「··········」

從她的語氣就可以清楚明白到。

這傢伙是多麼開心地寫下這些話。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

我約小霞在沒有使用的空教室碰面。

放學後的校舍沐浴在夕陽餘暉中。

是這個女孩子喜歡的橘色，既溫暖又柔和的顏色。

從遠處傳來管樂社的演奏聲，黃昏的天空所發出的皸裂聲仿佛也夾雜其中。 這道皸裂肯定沒法修補了。

「對不起，我不能跟妳交往。」

這段話說得比想像中還要順暢，讓我不禁感到驚誑。

無論是心跳聲還是耳鳴，全都像是陷入失控。

「······我不要。」

「對不起。」

意外的是，小霞沒有移開視線。

她沒有哭，也沒有發抖，仿佛忘記了這些反應，只是站在原地。

因為這樣屈服於對方也很奇怪吧。

我忍耐不下去，最後還是移開了視線。

我不想看到她傷心的臉。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希望夢前光可以代替我。不過還不至於沒用到這種地步。

所以，我不得不讓她哭泣。

「為什麼……？」

小霞輕柔不已的聲音，仿佛像是墜入夢鄉的聲音。

像是在忍耐，像是死心，卻又無法死心。

在我耳里聽起來，她用那般聲音責備著我。可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感覺自己說了很過分的話。

雖然美麗，卻又無比殘忍的話。

「她是一個任性妄為，動不動就生氣，卻老愛惡作劇的笨蛋傢伙。做事從來不會考慮到後果，不但沒有常識，還完全不會為其他人設想。真的是很糟糕的傢伙。總是讓我感到困擾，也常常覺得她很煩人……可是，那傢伙擁有許多我所沒有的東西。然後，是讓我徹頭徹尾改變的人。我從以前就很討厭自己，但因為那傢伙的關係，我變得有些喜歡自己了。我生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所以，所以······我——」

之後我就接不下去了。

因為我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妳喜歡的不是我。所以，對不起。」

「我不懂你的意思……」

憤怒的話語化為淚水滑落地板。

我能做的只有道歉。

「……那個女孩子是誰？」

「……即使這樣還是不行嗎……？」

「對不起。」

「······嗚。」

我無情地踩碎了她最後的抵抗。

「……算了。」

懷抱著激情，灑落著悲傷，她轉身離去。

透過她的背影，我明白到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地板上留下的淚痕。

到最後始終沒有消失。

●●我是字符君●●

後天。

我的房間像是歷經了天崩地裂。

不曉得要如何形容這個遭到破壞殆盡的房間，於是我輕嘆了一口氣。算了，正如我所料。

身體很沉重，眼睛也很脹痛。

手上的疼痛是來自擦傷。她應該是捶了牆壁吧。

我拿起手機打算確認時間。

『你在想什麼啊？蠢哥哥！去死吧！』

有一封妹妹傳來的簡訊。

為了知道前因後果，我點進寄件備份匣，『這個悲劇會喚醒禁忌的午間連續劇！妹妹啊！快來安慰哥哥我吧！』裡面塞滿了將近三十封這類噁心的簡訊。

「……只能自我安慰她只做到這個程度就放過我了。」

散亂一地的衣物，東倒西歪的家具跟雜物。

我一個接著一個清理這些宛如遭到颱風蹂躪的物品。唯獨香芹平安無事，應該是出自那傢伙的溫柔吧。

最後我將跑到桌子上的垃圾桶移開，翻開被壓在底下的筆記本。

上面寫著最簡單不過的話語。

就這麼一句話。

「正如妳所言。」

我獨自低下頭致歉。

●●我是字符君●●

「四點五十九分嗎？」

要是自己今天還是在床上醒過來的話，向來溫和的我也會忍不住想動怒，但她似乎有在努力。放在桌上的課本、參考書，一如學生該有的樣子，而被退到角落的筆記本——

『小光大勝利……要是這樣就好了……』

留下了一段像是臨死前的話。

「早上還很冷嗎？」

六月上旬的陰暗早晨。

看見與紅色呈對比色的詭異天空，我喃喃自語著。

「看來應該沒有搞錯時間吧。」

期中考在即的憂鬱月初。

我在偶然之下發現了某件事。那就是「我們交換身體的時間是固定的」。

至今我們都認為晚上睡覺，早上醒來就會對調過來。然而，我們對調的時間似乎是固定的。有次我熬夜準備考試，突然意識消失，後來在床上清醒。

透過這件事，我做了一個假設「只要到了某個時間，無論是否清醒，意識都會對調」，於是立刻進行實驗。

實驗內容是「讓夢前光熬夜念書到天亮，藉此調查對調的時間」。這麼一來，只要當人格一交換時，立刻看時鐘就可以知道兩人對調的時間。而且，也可以當作理由逼迫完全沒念書的夢前光熬夜念書。

夢前光那個傢伙明明老是熬夜。

『我不想熬夜到天亮。』

居然還耍任性說這種話。於是我在筆記本上用比平常還要強硬的語氣硬是說服了她。玩笑先擺到一邊，再不好好用功，真的就不妙了。基本上考試科目也是分成兩人各一半，所以負擔比一般要來得輕，所以好歹念點書吧。

結果，歷經數次的挫折(也就是夢前光中途睡著)，今天似乎總算成功了。證據就是我現在想睡得要命。人格一對調就會想睡還滿痛苦的。

呃，就算是間接接吻，但對象還是自己耶。是數分鐘前的自己耶。不過，感覺上就是不太一樣。

「我要喝了。」

她是泡來給自己喝的吧，時機真不湊巧。既然都泡了，我就喝掉吧。

我思考著這些事，伸手握起杯子，喝下甘醇的咖啡——

「好燙！」

好燙！比想樣中要來得燙！

雖然冒著熱氣，但超乎我的預期！

「是剛泡好的嗎……啊？」

仔細一看壓在杯子下的杯盤，上面有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句話。

『我猜時間應該差不多到了。』

字跡看起來有些歪歪斜斜的。

「···········」

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的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暖意。

這段難懂的留言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夢前光，辛苦妳了。」

灰色的天空像是泛著一抹藍，仿佛會讓人忘卻塵俗的奇妙顏色。

如同闖入異世界，不可思議又令人興奮的開場時刻。

我注視著那傢伙稍早前也在眺望的天空，用那道甜美的顏色溫暖冰冷的身體

●●我是字符君●●

「這是怎麼回事？」

期中考順利落幕後，一個讓人恍神的晴朗日子。

我打開計算機，打算上網打發時間，卻發現了一個奇妙的文件夾。

被編輯愛心符號圖標的文件夾正大光明地擺在桌面正中央。文件夾的名稱是『我真正的心意』。

「······」

真正的心意。

愛心符號。

呃，我並沒有什麼興趣啦。呃，我想看一下應該無妨吧。

我吞了吞口水，呼吸急促地點開文件夾。

然而，卻像某個影片文件夾一樣設了密碼。可惡，竟然要密碼。

總之我輸入了所有我想得到的關鍵詞，卻全部顯示錯誤。

「那傢伙會用的密碼……」

用我的計算機新增的文件夾，肯定是希望我去看。

我真正的心意。希望我去看。夢前光。我。夢前光。我。夢前光。

「······」

「坂本光」

「亂······亂猜的。」

按下Enter。

密碼錯誤。

可惡。

「冷靜啊，我要冷靜啊。」

歷經小學生才會做的幼稚妄想後，我開始瞪著那個愛心符號。

雖然很在意，但既然不曉得密碼……可惡，只能放棄了嗎。那傢伙到底有啥企圖啊。雖然她一直都是這樣。

雖然還是有股牽掛，但我硬逼自己想開，連上了網絡。

正當我想上網藉此轉移焦點時。

「啊。」

我發現了 一件事。

上面留有陌生的瀏覽記錄。

「只看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很狡猾，但我的隱私也早就被她看光了。像上次她把影片文件夾設成以檔案瀏覽次數排列，光榮排在第一位的影片名稱是『用完衛生紙的次數不會輸給任何人』，讓我感到非常反感。好，不需要客氣了。

「先從上面開始好了。」

我循著好奇心打開網頁。

出現的是放滿貓狗照片的網站跟購物網站，也有不少影片網站跟電影的官方網站，她似乎也經常泡在網絡留言板。

除此之外，搜尋記錄有【鬍子 剃法】、【起床 滅火方式】、【高中生 平均】一類的關鍵詞，甚至還有【性感美夢目擊情報】。怎麼可能會。咦？沒有吧？

然後是【雪丸 新書】、【男孩子 弱受】、【我將在明日逝去名台詞橋段】等 神秘的捜尋記錄，其中最讓我在意的是······

【男朋友 生日 禮物】

「············」

······男朋友············男朋友。

這······呃？

嗯······

難不成，難不成——

——啪！

我忍不住在自己那張傻笑的臉上揮了一巴掌，然後甩了甩頭。

不要著急，冷靜。

光憑這樣無法證明就是我。而且，之後她還搜尋【色情遊戲妹妹推薦】，這也是一個大問題。嚴重的話，可能會要召開家庭會議。

我專注地繼續挖掘這些記錄，發現了 一個意外的網站。

「……知識+？這傢伙有用這種網站嗎？」

連結到的網頁是不管誰都曾經受過照顧的「Yahoo！知識+」。

而且她不光只是瀏覽，也在上面發問。她是問了陌生人什麼問題啊？

「我看看，我來看看妳問了什麼問題。」

首先第一個看到的問題是······

『坂本同學的身材魁梧，那邊卻很可愛。請問這樣異常嗎？』

「妳在胡扯什麼啊！」

而且還直接說出我的名字！不會用朋友稱呼就好嗎！

下面是一連串「坂本先生的身高多少？」「那邊的尺寸多長？」等問題，夢前光則老老實實一個個回答。妳給我等一下啊……

「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我不耐煩地瞄向其他問題。

『坂本同學很愛計較，全裸睡覺的話會惹他生氣。不覺得太小心眼了嗎？』

『我叫坂本同學剪頭髮，他卻死都不剪。明明剪短一定比較帥。』

『對了，我有點擔心坂本同學的髮際。』

『啊，所以他才會留長頭髮吧？好好笑?（笑）各位有什麼想法嗎？』

她問了一堆這類的問題。

要問我感想的話，我現在很想報復明天的我。要是有人有好主意，拜託告訴我。

「竟然把人家在意的事情講出來……」

雖然我納悶怎麼會有人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但原來世界上的閒人真的多到不行，居然每個問題底下都有人回答。

比方說「HM：飄雪的夜晚」的回答。

『我哥哥也是小尺寸。不過我知道一到了早上……』

感覺有些引人遐想。

其他像是「NH：保健室的積雨雲」的回答。

『頭髮長的男孩子抱有自卑情結的傾向很高，從你的話可以發現，或許他對尺寸小感到煩惱，可是尺寸小不是罪過。通常這種男孩子會虛張聲勢，愛逞強。請用內心嘲笑對方，並默默給予關愛吧。』

這個回答刺痛了我的耳朵跟內心。而且居然是最佳解答。可惡。

「真是的，淨是做這種蠢事。」

我意志消沉地繼續爬文。

『我成功整到坂本同學了 ！下次要怎麼整他才好？』

『無論我做什麼都會原諒我的坂本同學好萌——男孩子很可愛吧？』

『洗完澡的坂本同學讓我有些小鹿亂撞！有人懂這股心情嗎？』

『血管！手臂的血管摸起來軟軟的！不覺得男孩子的血管很迷人嗎？』

『坂本同學還是很笨拙耶，不過這類型的人很萌吧？某方面來說。』

『坂本同學的朋友很少耶，明明他人很好。我應該要出手相助吧？』

『我想幫坂本同學交到女朋友！他一定會高興吧？』

『我調查了一下坂本同學的興趣。發現他老是看巨乳影片，所以代表喜歡巨乳吧？』

都是這一類的。

與其說是發問，問到一半開始像在寫部落格，不過可以清楚感覺到那傢伙很開心。

「……太好了。」

老實說我有些懷疑。

她是不是私底下在逞強。

為了掩飾自己，所以裝出開朗的模樣。

我放心地嘆了一口氣，看向最後的問題。

『為什麼他沒有跟對方交往啊？是我多管閒事了嗎？』

「為什麼嗎……」

那晚我在筆記本上這麼寫。

『抱歉，我對妳說謊了。其實我有喜歡的人。所以，我無法跟小霞交往。抱歉一直隱瞞著妳。』

「······不會被發現吧。」

這句話在腦海中不斷重複著，最後化為聲音。

之後夢前光再也沒有提起小霞的事情。

可是，她不可能不會在意。只是，她什麼也無法做而已。

「應該讓她知道這件事吧。」

我將不安與一絲期待投注在文字上，然後沉入夢鄉。

後天，看完筆記本後，我帶著一股安心與一絲惋惜將內容念了出來。

「『謝謝你告訴我。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雖然我想用自己的方式答謝坂本同學的幫忙，結果是我多管間事了。也很對不起小霞……拜託你儘可能用普通的態度對待小霞。因為突然跟她保持距離，會讓她受傷。我也會儘可能關心小霞。真的很抱歉。

然後，然後，你果然有喜歡的女生！真是的，不需要害羞嘛！其實坂本同學長得滿帥的，而且懦弱的個性會激起母性本能，一定會順利的。坂本同學，加油！我會支持你 的！』是這樣嗎……」

然後在底下畫了抱著我的夢前光。

這段難懂的話讓我感到既開心又難過。

不過算了。

「真是沒辦法。」

我們的距離又近又遠，背對著彼此。

明明比任何人都還要靠近，卻無法觸及對方，也無法交談。

將一直持續到死，死後也會持續到永遠。

所以，我只能夠死心。

只能夠——死心——

「唉……」

雖然這個形容很噁心，但這個世界上肯定沒有一個男人比我的心情還要晦暗不清。

要是見到那傢伙，這份心情一定會有答案。我這個想法也只是在逃避現實吧。

「……去學校吧。」

我懷抱著與自己格格不入的惆悵，心不甘情不願地將筆記本闔上。

一 一如往常的上學差點遲到。

我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煩惱了一陣子後，沒有撐傘就衝出家門。應該不要緊吧。

是的，我這麼心想。

是的，我這麼希望。

可是，這個世界卻不肯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