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UT5 今天我們一起欣賞煙火，而她當做沒發生（2/2）

「大力推薦耶。」

二十顆星啊。

突然讓我想起過去的事情。在小霞對我告白前，她當時也是像這樣積極湊合我跟小霞。可是，結果卻……

「…………」

夢前光也反省過那件事了，也曉得我已經有喜歡的人。結果她卻又打算重施舊技。

難道她以為我喜歡上美紗貴嗎？

「這是怎麼回事？」

那天放學後。

這次又因為夢前光在郵件上寫的『我明天也會去見你！』，所以我來到了葉月屋。

今天客人不多。

「學長你又來了啊，真是閒啊。」

「我好歹是客人。」

面對她的冷嘲熟諷，我嘆著氣回答。哎，我們之間打招呼都是這種感覺。

「……嗯？」

當我翻開菜單，準備點餐時，只見她一直盯著我的手看。怎麼了？

「學長好難得會戴戒指。」

「嗯？喔，這個啊。」

我停頓了數秒，才意識到她說的是戴在右手中指的戒指。

是之前夢前光在電視購物買下的奇怪戒指。因為身上戴著這種詭異的東西，會讓我很難為情，我明明規定她只能在家中戴，結果自己也忘了脫下來。

「是朋友送的，還滿貴的。」

「…………」

嗯？

「…………哼。」

咦？干……幹嘛……？為什麼被她嘲笑了？

在這股異樣氣氛的籠罩下，我無所事事打發時間到傍晚。

美紗貴看起來有些不悅，當我送她到家附近時。

「學長有喜歡的人嗎？」

「咦？」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我不小心發出奇怪的聲音。

「學長有喜歡的人吧。學長想跟那個人做些什麼？」

在我回答前，她擅自做出結論，接著又問了一個問題。這是在幹嘛？

「這個嘛……」

有股不由分說的氣氛，我只好試著思考。想做什麼啊？

「……想摸摸她的頭吧？」

「摸摸頭？只有這樣嗎？」

咦？是摸自己喜歡的人頭耶，這樣還不滿足嗎？

「沒有其他想做的嗎？」

「呃……那麼……像是從背後擁抱對方？」

「…………」

奇……奇怪？為什麼她不說話了？

「呵！」

正當我這麼心想時，又被她嘲笑了。可惡。

我忍不住板起臉，只見她任由飄逸的秀髮隨風飛舞，完全無視我的不滿，一如往常，那股宜人香氣與長長的睫毛吸引著我的注意力。

「呵呵，我懂你的心情。美紗貴也曾經想跟仰慕的那個人做些什麼，但不是你那種孩子氣的幻想就是了。」

「孩子氣……」

「可是，學長，你最好不要常常幻想這些事情，因為當幻想破滅時，受到的傷害也會隨之加重…………」

她這麼說道，臉上泛起寂寞之色。

真意外她會用這種口氣，原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也曾經被人甩過嗎？是之前說過在遊樂場一起拍大頭貼的傢伙嗎？那傢伙的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吧。

「吶，學長。」

「嗯？」

「這個星期日有煙火大會，要不要跟我一起留下夏天的最後回憶？」

星期日。今天是星期一，所以那天是輪到我吧。

「好啊，不過怎麼突然這麼說？」

「呵呵，用疑問句回答女孩子的邀約，你這樣是無法從處男畢業的。」

唔唔……

「我很期待那天到喔。」

她說完，背對著夕陽，展露小惡魔般的笑容。

可能是我多心了，那個笑容仿佛泛著一絲寂寞。

*

『開始進行問卷調查。』

「哎……」

時間來到另一天，當天的日記寫著這段內容。

『自從人格交換現象開始後，即將屆滿五個月。在此調查一下顧客的滿意度。』

「滿意度？」

『請回答以下的問題。

①跟小光在一起很快樂。

②小光很可愛。

③慶幸認識小光。

④小光其實是失

散多年的姊姊！（什麼？）

⑤想見美紗貴。

……以上問題請一律回答。』

「又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每題皆附有『非常同意、同意、普通、不同意、完全不同意』這五個選項，唯獨第四題應該設定成吐槽用的。

然而，問題是——

「她是想藉機偷問吧。」

無論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問卷的重點擺在第五題。她想乘機試探我吧，只是手法太拙劣了。

所以我在每題的「普通」選項上畫了圈圈。到了後天。

『普通是什麼意思！普通！小光的可愛交換日記你明明寫得很盡興，結果卻選普通！』夢前光對此大發雷霆。怎麼辦，我認知中的可愛，跟這傢伙的可愛相差太多了，真是讓人困擾。

『……坂本同學，你真的覺得「普通」嗎？』

筆記本角落寫著這段話。啊啊，對不起啦，我說謊了。因為很害羞嘛，拜託體諒我一下，所以不要用這種寂寞的語氣。不，更重要的是……

『美紗貴也是普通嗎？』

「……這傢伙果然……」

*

『坂本同學，你還沒有放棄之前說過的那個喜歡的女孩子吧。』

後天早上，同時也是與美紗貴約好要去的煙火大會當天。果然是這樣。

原本在筆記本上頻頻試探的夢前光，總算開門見山說了出來。

前天，我在筆記本大大寫下「普通！」兩個字。會加上「！」是希望夢前光可以看完笑笑帶過。可是，我的祈求似乎沒有奏效。

『美紗貴是非常棒的女孩子，跟她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

夢前光換上認真的態度，字跡工整地寫了這段話。那傢伙一談起正事，字會寫得十分秀麗又工整。不過，我不太喜歡這個字跡，因為感覺會顯露出那傢伙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一面。

『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值得讓你放棄美紗貴嗎？即使沒有結果，你還是無法放棄她嗎？是我認諾的人嗎？』

「…………肯定沒錯。」

沒錯，夢前光打算湊合我跟美紗貴。不顧小霞的前車之鑑，這次明明知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依然不顧我的想法。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惜一切想要湊合我跟美紗貴？

行為令人費解的夢前光最後留下了一個問題。

『你真的……真的那麼喜歡那個女孩子嗎？』

「…………我……」

我想不出答案，最後什麼都沒有寫，闔上了筆記本。

我知道自己是狡猾的男人，可是我也很懊悔。

雖然不曉得原因，但夢前光打算替我跟美紗貴牽線。

這件事讓我感到無比的懊悔——

到了那天晚上，煙火大會即將開始，美紗貴顯得有些雀躍。

穿著浴衣出現在碰面地點的美紗貴，比平時更添一份成熟韻味。平常看不見的後頸，勾勒出嫵媚的曲線，讓我看得羞紅了臉。只見美紗貴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讓我稍微感到放心。

我們邊閒聊邊逛著攤販，正在戳著章魚燒的美紗貴，感覺比平常還要多話，反觀我卻很少說話。

當煙火開始在空中綻放時。

「——去年也……」

她突然闊始說道。

「去年也是像這樣跟我仰慕的那個人一起來這裡。我們一起吃蘋果糖，兩人並肩欣賞著煙火——」

「……哦，真是青春啊。」

突然拋出以前男朋友的話題，我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結果不小心用冷淡的態度回答，美紗貴卻開心地笑了出來。

「呵呵，學長掩飾不住心中的嫉妒喔。」

「唔唔……」

美紗貴對驚慌失措的我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然後從與浴衣同個顏色的小提包中拿出小鏡子，有張大頭貼被貼在不起眼的角落。

「放心吧，我只是因為想看看學長的反應，才會假裝自己另有喜歡的男人。不過，要是你一直誤會下去，我也會很困擾，所以請你看一下這個。」

「唔？」

我無法理解她那句話的意思，只好乖乖看向她手上的小鏡子。她到底要我看什麼

「——咦……？」

咦？咦？這個—

「這個人……就是你仰慕的……」

她當初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事情。

或許我應該多去思考一下背後的用意。

「是的，這就是美紗貴仰慕的人——夢前光學姊。」

她用細如蚊子的聲音念出那個名字。

我再次觀察那張大頭貼，在美紗貴旁邊露齒而笑的人，絕對是夢前光，

咦？為……為什麼？為什麼美紗貴會跟這傢伙拍大頭貼——

「是個很奇怪的人。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一年多前，她光臨葉月屋的時候。她不但打翻飲料、把、把餐具摔破，還因為太過聒噪，惹火其他客人，給我的第一印象很差。」

她小心翼翼回想那段珍貴記憶，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也曾經等到結帳時，才發現身上的錢不夠。你猜她的反應是怎樣？她突然開始自拍，還說『現在小光的親吻寫真照只要五百二十圓！如何！』我當時心想真是一個亂七八糟的人。」

…………

「某天，有個討厭的客人對我糾纏不休，我不耐煩地拒絕，被對方用惡毒的字眼辱……結果夢前學姊突然叫了兩人份的蛋糕，幫我辦了慶生會……雖然那天不是我的生日。」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感到很驚喜，心想原來世界上有這麼善良的人，讓我由衷感到高興。從那天過後，我們突然變得要好起來，有時打工結束後會一起出去玩。當時我跟她談了很多關於父母跟妹妹們的事情，聊了很多很多事情。無論是多麼無聊的事情，她總會認真地聽我說。讓我感到很高興，開始希望自己也能夠像她一樣堅強，想成為一個無論發生多麼痛苦的事情，依然可以用笑容面對的人——」

她的呼吸漸漸帶著顫抖，為了不被我發現，她沉默了下來。

可是，我——

「……那個人現在呢？」

我不禁問了這個問題。

我明明早就知道答案。

「………………某天她轉學了，去了遙遠的地方。」

她一定知道真相，她不可能不知道。她也是堅強地面對這個殘酷世界的其中一人。

是個脆弱的女孩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獨自為了一段故事的結束哭泣。

「……這樣啊。」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事情總算串連了起來。我原本就感到奇怪，為什麼卻遲遲沒有發現。

夢前光會偏袒她的原因。

夢前光想要湊合我跟她的原因。

夢前光隱瞞一切的原因。

夢前光與香寺美紗貴，這兩人的相遇、關係、系絆、真相。

『話說回來，我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夢前光之前為了減少五分鐘的事情大鬧時，她在日記上寫著那句話。我沒有對那句話加以深思，但原來那就是最大的提示。

『所以，難得的暑假要盡情玩樂喔！我今天去喜歡的店家吃了百匯。久違的葉月百匯真是太好吃了☆』

在那句話之前，她還寫了這麼一段話。久違的葉月屋。我只想得到一個原因。

夢前光最近的行為，讓我感覺她打算在死前一一完成想做的事情。發現可愛的學妹，就找對方一起出去玩，肆意亂花錢，我原本以為她這麼做只是在自暴自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那傢伙生前就認識美紗貴，造訪久違的葉月屋時，發現了美紗貴的身影。想必是在意被獨自拋下的學妹是否過得安好。可是，因為寄宿在我的體內，無法輕易向美紗貴搭話。所以，她才會裝出自暴自棄的樣子，並慢慢接近美紗貴。無論掏了多少錢，她總是面帶笑容，無怨無悔地接受，那是因為她曉得美紗貴扛在身上的重擔。所以，她假裝是第一次聽到美紗貴家的事情，假裝出後知後覺的模樣。

她之所以沒有告訴我美紗貴是她生前的朋友，我想可能是在顧慮我吧。那傢伙不太會對我說自己生前的事情，是因為不想讓我覺得她對人世間尚有留戀吧。

「學長，你怎麼了？」

「啊……啊啊，不，抱歉。這樣啊，她轉走了嗎？」

「是的……聽起來可能是藉口，但我想找一個可以讓自己撒嬌的人。夢前學姊不在之後，內心好像敞開了一個大洞。只是恢復到認識她之前的生活，卻覺得每天既無聊又乏味……所以，我對靠近我的男人假以辭色，向他們撒嬌，把他們

當作搖錢樹。這麼做只是為了排解內心的空虛——可是，即使這麼做，到了晚上我還是會感到寂寞……」

「…………」

夢前光應該也有發現這件事吧，美紗貴因為對她的死過於悲傷，導致內心出現缺。或許她造訪久違的葉月屋時，曾經看見美紗貴露出寂寞的表情。所以，才想為她做點什麼。

她無法對美紗貴置之不理，希望美紗貴能夠過得幸福。

那個自己最喜歡、被獨自拋下的學妹，夢前光希望能夠讓她獲得幸福。所以夢前光思考了讓她獲得幸福的方法。最後得到的結論……就是我。

那傢伙認為我可以讓美紗貴獲得幸福。

所以，她不顧小霞的前車之鑑，開始湊合我跟美紗貴，並勸我放棄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她當然想不到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是誰。

到了這種狀況，她還是不打算對我說出真相……是因為不希望我同情，也可能她不希望我是出於同情或是無奈，而希望我是真心喜歡上美紗貴，讓她獲得幸福。

那傢伙不是在自暴自棄，而是從減少五分鐘這件事情上，想到自己有可能會消失，於是打算完成生前尚未處理完的事情。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喜歡的人。那傢伙把自己僅剩的時間用在則人的身上，那傢伙從頭到尾都是那麼的善良。

我愈想愈止不住嘆息，仿佛要淹沒了這個世界。

夢前光曾經活在世上的這個事實，讓我覺得她為這個世界帶來了幸福——同時也帶來了不幸。

「呵呵，真丟臉。我以為自己不是這種懦弱的人，明明已經將過去跟夢前學姊相處的日子當作不存在，這股寂寞卻始終圍繞著我。學長，老實說，我不認為人可以跨越永恆，這股寂寞將會永遠伴隨著我吧。」

突然之間，世界變得鴉雀無聲。

每個人抬頭仰望著星空。

在世界的角落，美紗貴開口說道，眼眸中波光流轉。

「我現在——有學長了。」

施放煙火的轟隆巨響，響徹著我的心臟。

藍色、紅色、綠色——

那雙惹人憐愛的眼眸仰望著我，染上五彩繽紛的顏色。絢麗多姿的火光在空中恣意綻放，仿佛融化著她的假面具。

在煙火的照耀下，那是我看過最溫柔的笑容——

「學長。」

指向角落的攤販，桌上陳列著庸俗的飾品。攤販老闆入神地仰望著煙火，前面擺著排五顏六色的戒指。

「可以……買給我嗎？」

她那句話到底帶有什麼含意。

是又打算捉弄我，還是想向我敲詐，或者是——

沒有人知道答案，或許夢前光會知道。然而，我不可能聽得見那傢伙的聲音。

所以，我——

「我拒絕。我身上錢不多。」

我調皮地笑了笑。

我的聲音有些嘶啞，但我相信不會被她發現，

她的呼吸一瞬間顫抖了一下，但我相侰是因為煙火的聲響。

「…………果然不行……嗎……」

我無法回答她的話，或許這個舉動決定了一切。看見一臉困惑的我，可能為了不讓我擔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露出促狹的表情。

「……呵呵，真可惜。我本來想用學長的錢買戒指給妹妹。」

「抱歉。我建議你可以要求店長調高時薪。」

我開了一個玩笑，美紗貴聽了露出笑容，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我。

「學長，你喜歡的人是怎麼樣的人？」

「咦？」

「那個你想要摸摸頭跟背後擁抱的人。請告訴我她是怎麼樣的人。」

美紗貴依然背對著我，不再作聲。

怎麼樣的人啊……

「是個樂天的傢伙。總是面帶著笑容，淨做一些蠢事。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做事不經大腦的笨蛋。總是給人添一大堆麻煩……動不動用我是處男這件事瞧不起我，還說我是輕挑月。她就是這種傢伙。」

美紗貴不發一語，繼續背對著我。

「可是——」

我頓時放鬆肩膀，任由話語脫口而出：

「她是個善良的傢伙。乍看之下，是個會擅自闖入別人內心，還在桌上跳起夏威夷草裙舞的笨蛋，但其實內心十分善良。即使自己有困難，仍會優先考慮到別人。所以……所以我——」

那傢伙其實是愛哭鬼，不但是愛哭鬼又愛逞強，同時也是既善良又脆弱的女孩子。

我比誰都想要保護她……

「學長。」

「嗯？」

啪。

「哇！」

「我沒有要你說得那麼仔細。」

美紗貴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額頭。眼前的那張笑容，是平常的那個小惡魔般的笑容。

她輕聲笑了出來，仿佛陰霾一掃而空，發自內心的純真笑聲。她笑了一會兒後——

「學長，請你當作不曾發生過。」

她換上過去的應酬甩笑容，張開清純可人的櫻唇，

「明天的美紗貴——想見到那個既笨拙又容易上當，同時既可愛又可靠的學長。明天見到我的時候，我希望是那樣的學長。所以……請當作沒有看見今天露出脆弱一面的美紗貴。」

請當作不曾發生過。

過去曾經聽過——過去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這是一句非常寂寞的話。然而，這樣就夠了。

「嗯，明天開始也麻煩你繼續手下留情。」

她點了點頭，維持著清純的笑容。

「……後悔。」

那個聲音仿佛是自那張笑臉的深處發出。

「沒想到我會有後悔的一天。」

「咦——？」

她向前走了幾步，轉過身來，再次被煙火所映照。

「今天的美紗貴是你所期望的香寺美紗貴嗎？」

「…………唔。」

「那麼明天見。」

說完最後一句話，她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個嬌小的背影如同殘留在夜空中的煙火殘影，深深烙印在我的眼底，久久不散。

*

『這樣啊，原來美紗貴在班上有喜歡的人，我還一直希望她當你的女朋友耶。』

煙火大會過後的第三天。我翻開筆記本，閱讀著夢前光的日記。

最後我沒有把在煙火大會聽到的事情寫在筆記本上，而是謊稱：「閒聊時美紗貴說喜歡班上的同學，還激動地說要跟那傢伙交往，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因為要把那件事當作不曾發生過。這下子夢前光也不用操心了吧。

『因為她看起來很寂寞，可能是小光想太多了吧。嗯，有喜歡的人是好事！我放心了！小光可以放心了！』

「放心了嗎……」

看見夢前光了卻一椿心事，我也終於放下心來。

「這樣就夠了。」

我喃喃著，闔上筆記本時發出的啪嗒一聲，讓我回想起煙火的巨響。

夏夜中的飄渺記憶，如同煙火般稍縱即逝的渺小記憶。

沒有在任何人的記憶中留下，也不允許被留下，仿佛是熾熱燃燒的輝煌時光。

桌子角落貼著我跟美紗貴的大頭貼，我撫摸著那張大頭貼，然後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間。不能一直沉浸在廄傷之中。總之，來準備早餐吧。

「已經入秋了啊。」

早晨已經帶著一絲涼意，我低喃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今年的夏天感覺發生了很多事，卻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不過，是至今過得最充實的一個夏天。嗯，過得很開心，這都是多虧了那傢伙。

我心想著這些事，朝廚房走去。

——然而……

然而，當時的我忘了一件事。

「——什麼……！」

數天後，凌晨人格對調時，發現夢前光又在熬夜玩美少女遊戲，我看向時鐘，大為驚愕。

「四點……二十九分……」

我一時全忘光了。

夢前光的時間減少了，這件事所帶來的恐懼……

「怎麼會……」

以及夢前光活在一個殘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