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UT2 昨天你做出性騷擾,而我遭到逮捕(2/2)
我哪會知道昨天的事情,都是因為那個呆瓜沒有好好記錄在筆記本上。
「就……就跟昨天一樣,那……那個……」
「嗯?」
當我的意識開始使出輪擺式移位(註:前世界重量級拳王傑克——鄧普西所發明的招式,同時也是第一神拳男主角的必殺絕招。身體以8字型擺動,並配合左右出拳)時,妹妹漲紅著臉發飆了。
「算……算了!大騙子!」
——啪噠!
然後妹妹離開了房間。
「那個笨蛋是做了什麼啊。」
總之我在筆記本上寫了:「我妹妹怪怪的,妳曉得原因嗎?」,到了後天,她用大而渾圓的字跡回復我。
『呼嘿嘿,你妹妹似乎體會到了身為女人的歡愉。她很漂亮喔!(流口水)』
「那個傢伙……」
於是又增加了新規定。
『規定2:禁止玩弄我妹妹。女人的歡愉十年後再說吧!』
這傢伙比我想像中還要胡作非為,於是我將滿腹的怨言寫了出來。
因為這個女人總是把鬧鐘調到很晚、不寫功課、衣服脫了就亂丟、不曬棉被、手機不充電、睡覺時不關電視、擅自玩我的遊戲進度,熬夜看深夜動畫,害我隔天很曬,還把手機的桌布擅自改成凱●貓。也曾經因為她頻繁進出女生廁所,害我一到學校就被老師叫出去。拜託趕快習慣現在的生活吧。還有不要穿女生的胸罩和內褲,因為上體育課換衣服時會嚇到其他人。
我將這些怨慰一股腦兒發泄在筆記本上。
等到後天,上頭寫著這麼一段話。
『不穿內衣我會感到怪怪的嘛!坂本同學的小弟弟搖搖晃晃的很難用!』
就算妳這麼說……
而且下面還有一段話。
『坂本同學明明是小混混卻像婆婆一樣。「光,灰塵還是多到不象話,妳給我重新掃過!」你會這麼說嗎?呼哈哈哈!(笑)』
她的這段話讓我在一氣之下用相撲比賽覆蓋幫她錄好的連續劇,結果隔天我在妹妹的尖叫聲中驚醒。
環視四周後發現自己在妹妹的房間,而且躺在妹妹的床上。旁邊是才剛睡醒臉上便因為恐懼而僵硬的妹妹,然後不知為何我隻身穿一條內褲。「不是的!這是生理反 應!」這個藉口連自己都感到牽強。「你這個孩子真是……」母親那張鐵青的臉是我一輩子的陰影。
『規定3:維持正常的生活作息。深夜動畫請設定預錄。半夜時不要在陰暗的房間面對電視跳片尾曲的舞蹈,會嚇著我妹妹。』
我是說真的。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會在西瓜田?」
我在那天問了這個長久以來的疑問。
畢竟連續兩次剛好都在西瓜田中醒來。
她回答了我的疑惑。
『因為一醒過來莫名變成男兒身,我滿頭霧水四處彷徨,然後發現一座西瓜田,看到西瓜讓我想到巨乳,不知不覺間就感到一陣困意。硬要說的話,你計算機里的機密影片文件夾會不會太偏向西瓜類了?買一禮拜份的「樂天哮熊餅」給我的話,我就考慮放過你。」
「糟了!」
我急忙啟動計算機,點開影片文件夾卻跳出密碼錯誤的訊息。可惡,被擺了一道。
無奈之下,我只好到大賣場購買了大量的「樂天哮熊餅」,並在桌上擺好。
後天筆記本上出現了這段話。
『沒想到資源回收桶裡面潛藏著那種東西!你敢對我這個美少女做出那種新式性騒擾,這點補償是當然的!衛生紙要珍惜使用!』
可惡,有種被她玩弄的感覺。我到底為什麼會在西瓜田裡啊!
『規定4:克制發泄次數!限一天一次!』
「秋月同學,你感覺很疲倦耶。」
「是啊,快死了。」
「呵呵,因為昨天很激烈嘛。」
「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在兵荒馬亂之中,假日一轉眼過去,今天已經是星期三。連假日也只剩一半,讓我有種吃虧的感覺。
因為某個笨蛋的關係,害我又睡眠不足,現在正在保健室休息。
絕對不是因為在教室待不下去,絕對不是因為被女同學當成罪犯般看待。才不是因為這樣……
「話說回來,妳從剛剛就拿我的手機在做什麼?」
「好,完成了。這個是老師所設計的一個名叫『露內褲很害羞!』的應用程式。若在這個應用程式啟動的狀態下拍照,被照到的人一律會春光外泄,是人人夢寐以求的應用程式。」
說明這麼迂迴,命名卻這麼直接。
「而且會依照被拍到的人的長相、服裝來挑選出合適的內褲,是相當聰明的應用程式。來,笑一個☆」
卡嚷。
手機發出冷冰冰的機械聲,畫面上出現一位身穿著丁字褲,長相兇惡的少年。刪除刪除……咦!刪不掉!可惡,做這種無謂的竄改!
「對了,從那次之後另外一個人格就沒有出現了?」
「啊,是啊……」
日雲提到的「那次」是指夢前光大鬧更衣室那一天的事情。我有向日雲解釋那天的事情是我的多重人格作怪。雖然是謊話,但實際上也不算是謊話,因為那天闖禍的人的確不是我。雖然想向日雲說出夢前光的事情,但遲遲未開口。反正她應該也不會相信吧。
「不過你最近好像過得很開心嘛,職員室的每個老師都在說你變得生龍活虎,甚至還發放了面對持有兇器的學生時要如何應對的手冊。送你一本喔。」
「根本不是好事好嗎!」
我翻開手冊閱讀內容。寫了什麼?
「不能讓學生情緒激動。首先用家人一類的話題讓對方冷靜下來。『如果接
受輔導,硬碟也會被視為住家搜索的目標喔』這句台詞非常有效。」有這麼一段。你們以為我是愛宅在家的恐怖分子喔。
不過原本行事低調的小混混突然高調起來,自然會感到警戒吧。我也沒有料到那傢伙竟然會是那種野丫頭。不是應該多少會為了自己的死感到難過嗎?結果她卻盡情享受別人的人生。
「·········」
頓時仿佛有道冰冷無比的水流過腦袋內側。
沒錯,應該要這樣才對。
對自己的死感到難過。
感嘆失去了「夢前光」這個存在。
正常來說應該會這樣,不可能不會難過。
那傢伙完全沒有提過這些事,並不是因為不在意,而是假裝自己不在意。
關於那件事我能說的不多,應該說根本沒有。
我打算藏在心裡一輩子,只要那傢伙可以堅強地活著,我自然沒有存疑的理由。
不過,唯獨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吶,老師。」
「嗯?」
連我自己都覺得問這種問題很不像自己的作風。
「如果妳因為其他人而被迫來到自己陌生的世界,妳會怎麼辦?妳對那個世界一無所知,沒有人對妳伸出援手,也不能保證是否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如果真的發生了 ……妳應該會憎恨那個傢伙吧?」
一說完我就感到後悔了。
我為什麼要找這種活得像浮萍般的傢伙商量。「明明是小混混,居然說這種纖細的話,莫非是太久沒發泄?」反正她只會說這種話。但話都已經出口,後悔也於事無補。只有一股不自然的沉默籠罩在我們之間。
「唔~~」日雲卻陷入煩惱之中。明明隨便回答就好了嘛。
「我想想,如果是老師我的話……」
「妳會怎麼辦?」
「或許會享受在那邊的生活吧?類似換個角度去想。」
「……這樣啊。」
仿佛破了個洞似的,我的肩膀頓時失去了力量。日雲一如往常的悠哉回答,讓我感到恍然大悟。
說得也是,要是問我什麼才是正確解答,我也會很困擾。
「只是····· 」
「啊?」
下課鐘聲緩慢響起。 、
日雲像是趕在鐘聲結束前,一鼓作氣將剩下的話講完。
「如果在意,不如直接問問本人?雖然我不曉得是什麼事情。」
「——————唔。」
我一抬起頭,發現日雲正瞇著眼睛看向自己。
她的那張臉仿佛像在微笑。
「不用害怕,你很善良。善良的孩子無論做了什麼,都會被原諒。」
「我很善良?」
「嗯。」
「為什麼?」
「因為會在意這種事情。」
「·················」
我試著把那些讓人感到一頭霧水的話驅離腦袋。
卻硬是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啊啊,真是夠了,好煩。
「好啦,我走了。」
為了擺脫日雲的那些話,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我離去時,她又繼續說下去:
「秋月同學。」
「啊?」
「你不把頭髮剪一剪嗎?」
「不用妳費心。」
「呵呵,你今天的發質很水水動人喔。有在保養?」
「……不用妳費心。」
為什麼這個人會受到學生歡迎。
我似乎有點理解了。
當晚,我儘量用工整的字跡,在筆記本寫上短短的一句話。
愈是想寫得好看,卻愈是顯得凌亂。
但是我不想重寫,因為要是擦掉,我覺得我不會再寫第二遍。
『妳恨我嗎?』
「會被她恨也是無可奈何吧。」
寫完這句話後,我靜靜擱下筆。
那傢伙一輩子都無法回到原來的生活。
無論她是否願意,她只能以坂本秋月的身分活下去。
不但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感到痛苦也無法逃離這一切。因為我把那傢伙禁錮起來了。
雖然可以換個角度想,能夠活下來就應該慶幸了。
然而,這個想法對我不管用。
因為——
「············」
繼續煩惱下去,我恐怕會把筆記本燒掉,所以我撲到床上逃避現實。
接著,向今天的自己道別。
●●NM的符號●●
我在清晨時突然清醒了過來,四周還是一片陰暗。
在失去顏色的世界,隨著灰色的腳步聲,我拿起了筆記本。
我翻開筆記本,注視著上面的文字。
「呼。」
不自覺輕嘆了 一 口氣。
在泛著藍光的黑暗之中,筆記本上的文字清楚浮現。
上面寫著這段話。
『我很感謝你救我一命。雖然感到很難過又不安,但現在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快樂。變成男孩子也不壞喔!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搭檔!』
那行工整秀麗的字跡,我怎麼努力都寫不出來。
最後還加上一句話。
『我很慶幸是坂本同學。』
然後桌上擺放著一個裝飾了美麗鍛帶的小盒子。因為有股巧克力的香味,所以我大致猜得到是什麼。雖然不曉得跟左手食指上貼的OK繃有沒有關係。
確認完筆記本後,我揉著腫腫的眼睛,再次鑽進被窩裡。
「以後也請妳多多指教,夢前光。」
我對那位一輩子都無法見面的搭檔低聲說道。
我將鬧鐘調回平常的時間,繼續睡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