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羅茲伍德學園的青春」(2/2)
布雷德他們來到露天浴場時,她也一起過來,然後在遠方用狗爬式游著泳……竟然都沒注意到嗎?兩人真的那麼慌張嗎?
「啊啊,對了,庫,過來這裡。」
「怎麼了,父親大人?」
「看吧,是胸部喔。」
布雷德把手伸到庫腋下,把她舉到半空中。
庫雷和加西姆應該都喜歡胸部還有露點……才對。
「才不是呢!這不算胸部啦!」
「等、等等……這也算……」
「到底算不算啦?」
「父親大人,我怎麼覺得自己受到很沒禮貌的批評呢?」
「庫雷和加西姆從剛才開始就很奇怪啊,體諒他們一下吧。」
「嗯,我心胸很寬大。然後別看我這樣,我再怎麼說也是母的,所以雌性動物的心情問我就對了。」
「對、對喔」
「有可能喔。」
兩人同意庫的看法。雖然覺得有點可疑,但布雷德還是試著問庫:
「庫雷和加西姆,說他們喜歡耶希卡和克蕾兒。」
「嗯,我也喜歡啊。」
「好像不是那種喜歡。」
「嗯,我知道。是視她們為雌性動物的喜歡吧。」
「喔喔,你懂嗎?」
布雷德搞不懂的事情,庫似乎能夠了解。真聰明、真聰明,不愧是我的孩子。
「你們想知道她們怎麼樣才會喜歡你們……這樣對吧?」
布雷德對兩人這麼問,結果兩個人同時點頭回答他。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跪得直挺挺地準備聽答案。
「不是很簡單嗎?」
庫碰地一聲,拍了一下自己單薄的胸脯。
「很簡單嗎!?」
「教、教教我吧!」
庫雷和加西姆兩個人維持正跪的姿勢,以膝蓋移動靠了過去,臉上露出熱切的表情。
「雌性都喜歡強大的雄性,只要變強就可以了。變強的話雌性動物就會迷戀你,愛你愛到發狂。」
「這、這樣啊!」
庫雷和加西姆兩個人用力點了點頭,但不知道為什麼,視線嚴厲地瞪向布雷德。
真的是這樣嗎?布雷德則是在內心這麼懷疑著。
但是自己也不清楚男女之間的微妙感情,如果庫說她了解,應該就沒錯了。
「可、可是,該怎麼做才能變得比現在更強……」
「這也很簡單不是嗎?」
庫再次碰一聲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胸膛。
「讓父親大人幫你們特訓不就得了嗎?」
「——我?」
布雷德用手指著自己。
「拜託!」
「請務必幫忙!」
庫雷和加西姆兩人的氣勢讓布雷德不得不點頭。
當然,只要是為了朋友,他什麼都願意幫忙。
○SCENE•V「房間裡的女孩聚會」
「唔呣唔呣,想要跟庫雷以及加西姆和好嗎?」
阿妮斯持在紅茶與點心前面不停點頭•。
這裡準備了充足的紅茶。
由於房間經常成為女孩們聚會的地點,所以她訂購了最高級的茶葉,當然也有許多點心。
這裡準備的點心多到幾乎是取之不竭。
不理會直接用手抓點心吃的阿妮斯特,耶希卡和克蕾兒兩個人還是用指尖捏著點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她們和即使發胖也能利用火焰減肥法瞬間減輕體重的阿妮斯特不一樣。
「沒有啦.因為覺得很困擾……就算想和他們說話,他們也立刻就逃走了。」
「加西姆他啊……根本沒辦法接近他到能說話的距離喔?」
「不過庫雷和加西姆那兩個個傢伙,實在是太丟臉了。怎麼?才輸個一次就心碎了?這樣就無法振作了嗎?男孩子為什麼這麼軟弱呢?」
「就是說啊。」
聽見阿妮斯特的話,耶希卡把手放在臉頰上並且表示同意。
「我說啊……當初是不是故意輪給他們比較好?」
「克蕾兒,你錯了,這樣更糟吧。那樣的話他們就真的永遠無法振作了。」
「咦?是這樣嗎?不行嗎?」
「不行不行。」
「那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很簡單啊。」
一隻纖細的小手忽然從耶希卡與克蕾兒之間冒出來,抓走一大把點心。
「嗚哇,你在啊,庫?」
「我在啊,阿妮斯特的房間可以吃點心吃到飽嘛。」
「雖說是沒關係啦,不過你也稍微客氣一點好嗎?」
「我說小庫啊,你說『很簡單啊』是什麼意思?怎麼做才能簡單辦到呢?」
「雄性最喜歡強大的雌性了,只要變強就可以了。變強的話雄性動物就會迷戀你,愛你愛到發狂。」
耶希卡與克蕾兒露出「惡——」的表情。
「沒有啦,我也不是想讓他們迷戀我啦。」
「是啊……聽好囉,我們不是那種關關喔……對吧?」
「咦?是這樣嗎?」
「怎麼了,安娜?」
「沒、沒有啦……沒、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喔?」
「安娜真奇怪。」
「耶希卡,聽我說,直接在練習時稍微偷懶,讓庫雷他們追過我們怎麼樣啊?」
「不行喔!不行不行!」
阿妮斯特堅定地這麼說。
「說得也是喔……」
克蕾兒也馬上點頭。
「我說耶希卡和克蕾兒啊,現在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當然是不好啦。」
「我也很想改善這種狀況喔?」
面對沮喪的兩個人——
「這樣的話——雖然不像庫那樣,但我也有自己的點子。」
阿妮斯特一邊眨著一隻眼睛,一邊對兩人這麼說。
○SCENE•VI「再次比試」
即使午後的練習時間結束,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離開。
放學後的第一試煉場,籠罩在異樣的熱烈氛圍當中。
庫雷與加西姆,還有耶希卡與克蕾兒,這兩組人馬的決鬥——不對,應該說修練的成果將在此地展現。
勝負將由國王所提倡的實戰規則來決定。
可以使用武器、魔法以及固有特殊能力,不論是奇襲還是偷襲都不算犯規——這就是所謂的實戰規則。
勝負將由其中一方的『死亡』來決定。
因此一定得在虛擬實境裡進行。
剛導入這個虛擬訓練裝置時,嘴裡不停抱怨的眾人,最近完全習慣這種裝置,已經不會因為什麼死不死、被殺不被殺、被吃不被吃的小事情產生騷動。對於戰鬥的熟練度,幾乎已經到達——就算直接把他們丟到最前線和老兵們對戰也無所謂的地步。
雖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國王的教育方針是正確的。
「庫雷!」
這時人群中傳出加油聲,帥哥劍士相當受女性歡迎,不過庫雷喜歡的是耶希卡就是了。
「耶希卡!克蕾兒!」
耶希卡與克蕾兒在許多女孩子當中也很有人氣。雖然男孩子應該也喜歡她們,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發出加油聲,可以推測大概是被發現喜歡她們的話會覺得困擾吧。但為什麼會困擾呢?這最重要的關鍵,布雷德怎麼樣都搞不懂。
「沒有幫我加油的人嗎!」
加西姆對著觀眾大叫,結果傳出一陣笑聲來回應他。幾個女孩子鼓起勇氣,叫了聲「加西姆!」,而他則報以爽朗的笑容。
「那麼,可以了吧?」
布雷德站在男孩與女孩中間,舉起單手這麼問。
「不論哪邊獲勝,之後都不能有怨言喔?」
實際上,庫雷他們進行了猛烈的特訓。
由於知道短短几夭能做的事情有限,所以布雷德教他們的是關於意識、對於力量的琢磨以及如何靠感覺產生重大改變的部分。
庫雷原本就能夠操縱鬥氣,但是自己無法確實地抓住那種技巧,所以布雷德就教會他『這個』就是鬥氣的感覺。
現在庫雷可以靠自己的意識來使用它。
至於加西姆則不愧是想成為刺客的人,跟氣比起來,他在魔力方面的資質較高,所以布雷德教他如何凝聚精靈力。他的小刀上面帶著風精靈力,能夠發射出風刃。
「那麼,要開始囉。準備好了嗎?」
這是一場互相殘殺、至死方休的比試,所以根本不需要裁判,但是——
還是需要一個做出開始與結束訊號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很自然地就由布雷德擔任起見證人這個角色。
「那麼——比試開始!」
他將手臂一口氣往下揮落。
接著戰鬥展開。
一開始發動攻勢的是耶希卡。
她把作為武器的扇子整個打開,以可以說是莽撞的突進,率先衝到兩個男孩子附近。
這是信賴夥伴,知道受到一些損傷也可以復原,才能進行的作戰。
看來她們今天打算來一場2 ON 2的戰鬥。上次雖說是2對2,但那是克蕾兒對上庫雷、 耶希卡對上加西姆的戰鬥,只是進行兩組1對1的戰鬥而已。
作為她武器的鐵扇,最近升級為魔法金屬制的版本,在氣與魔力的傳導力上可以說是高到異常,是由羅茲伍德學園研究社的伊莉莎•麥斯威爾精心打造的特製品。
從這把鐵扇上呼一聲——出現紅色光芒。
「嗚喔!」
庫雷發出驚訝的聲音,大動作地避開了它,爆散開來的火光遮住他的視線。
耶希卡的鐵扇上現在帶著的是精靈力,而且是火精靈力。
加西姆也對耶希卡保持著警戒,左右手上各握著一把小刀的他和耶希卡對峙著。
但就是這一點不行。
因為過於警戒耶希卡,讓克蕾兒的存在完全從加西姆的意識當中消失。
「嘿咿!」
「嗚惡!」
克蕾兒的流星錘從他側面用力揮過來。
要是被這一擊轟個正著,骨頭一定會碎裂。加西姆好不容易才用武器把它擋下來。
鬥氣與鬥氣互相碰撞。光是這樣,空間就產生扭曲。雖然武器之間沒有直接觸碰,卻還是傳出金屬碰撞聲。
哎喔?
布雷德注意到了。
克蕾兒已經能活用鬥氣了。話說回來,耶希卡剛才也用了精靈力,從顏色看起來,應該是火屬性。
「怎麼樣啊?耶希卡她們變強了吧?」
阿妮斯特來到布雷德身邊。布雷德側眼瞄了她一下,就發現她正露出驕傲的表情。
為什麼阿妮斯特要露出驕傲的表情呢?
女孩子們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輪流對付男孩。她們每隔幾秒鐘就交換,負責應付不同的男孩子。
現在與庫雷相對的是克蕾兒。
「嘿!嘿!嘿!」
克蕾兒揮動流星錘。雖然是前端帶有尖刺的兇惡鐵球,但是克蕾兒卻宛如使用手杖般輕鬆地揮舞著它。
手腕、手肘、肩膀——她針對庫雷這三處用力擊打。
「嗚哇!」
這次的攻擊造成庫雷的一隻手臂粉碎性骨折,有三個地方各自彎曲,變成軟趴趴的奇異模樣。
但是庫雷還是用剩下來的一隻手揮劍發動反擊。
——只不過,這一劍卻被耶希卡的鐵扇擋了下來。庫雷的對手已經換成耶希卡了。
如果能用鬥氣防禦就好了,這樣手臂也不會被尖刺鐵球擊中就骨折。
不過速成班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沒有時間教他們如何把鬥氣用在防禦上。
把鬥氣灌注到武器上相當簡單,用來強化自己的身體反而困難多了。
耶希卡雖然可以自由自在地展開攻防,但那是因為她擁有鐵扇這種特殊的武器。
「喔咿!」
加西姆發出怪聲,他的肚子吃了一記猛擊。
當他狼狽地發出呻吟,整個身體往前傾倒時,克蕾兒用盡全身的力量往下轟——
「嘿咿——!」
「咿咕噗!」
留下小壞蛋被打倒般的聲音後,加西姆的頭部就變成馬賽克狀態了。
在其他人眼裡都馬賽克,但布雷德看得相當清楚。
失去頭部的肉體,手腳正不規則地痙攣著。
對手是人類的話,一般來說,這樣子就結束了,不但不會再站起來,也無法繼續作戰。
順帶一提,對手不是人類的話,就算失去頭部也能站起來,而且可以進行戰鬥,所以要特別小心。
看來加西姆應該是屬於人類這一邊才對。他再也無法戰鬥了。
剩下來的庫雷也只剩下一隻手臂,而且還處於2對1的情況。
「克蕾兒!讓我上吧!」
耶希卡這麼大叫,然後讓場面變成1對1。順帶一提,那句「讓我上吧」在布雷德耳朵里聽起來,就像是「讓我殺吧」一樣。
「喝啊!」
耶希卡展開攻勢,在扇子上灌注精靈力後進行環狀攻擊,藍色光芒劃出圓弧形。雖然是在戰鬥中,但動作還是很有魅力,看起來簡直跟舞蹈差不多。
鐵扇綻放的精靈力,顏色從藍色變成綠色,也就是從冰的力量變成風的力量——
然後是火的紅色、雷的黃色以及大地的銅色,變化的速度讓人目不暇接。
七彩鬥氣就這樣美麗地綻放著。
庫雷被打斷的手臂遭到冰凍,全身被風刃劃出傷口 .接著被火燒並且承受電擊——但他還是沒有放棄戰鬥。
和只不過是頭被打爛就躺在地上痙攣,再也無法戰鬥的加西姆完全不同。
嗯,接下來有機會的話也教他們防禦吧。
已經狼狽不堪的帥哥,道時依舊積極地勇往直前。
他一邊的眼珠因為沸騰而爆開,只能用另一邊凍住的眼睛捕捉耶希卡的身影。
「抱歉了。」
耶希卡冷冷地說。
鐵扇一閃。帶著鋼之鬥氣的鐵扇,展示優異的切割能力。
當「碰」一聲高高彈起的頭顱落地時,耶希卡已經轉身背對著屍體。
她「啪嘰」一聲收起鐵扇。
這時候大概只有布雷德看見——
庫雷飛上空中的頭顱,臉上浮現的表情——是滿足的笑容。
話說回來,庫雷那個傢伙是喜歡耶希卡對吧。
只不過,布雷德實在是不了解那一種『喜歡』就是了……
○SCENE•VII「反省會」
離開虛擬實境後,大家回到現實世界當中。
早一步回來的庫雷與加西姆兩個人,臉上露出害羞又困擾的表情。
耶希卡和克著兒一靠過去,兩個男孩子就各自伸出手來說:
「我們徹底輸了。」
他們出再也沒有罣礙的爽朗笑容,要與對方握手。
耶希卡握住加西姆的手,薯兒則以雙手握住庫雷的手。
啊啊,那種組合不對啊。應該是克蕾兒握住加西姆,耶希卡握住庫雷才對啊。
但是女孩們沒有注意到。
「我們會變得更強的。」
庫雷和加西姆一邊露出苦笑一邊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戰鬥本來就不是我們的本職。這是最後一次比試囉?」
不論高階班還是低階班的學生,都注視著互相握手的四個人。
不只是布雷德——所有入都看出來了。
女孩子們也進行了特訓。
不論是誰都能一目了然,女孩們為了再次痛扁加西姆他們,把他們的尊嚴摧毀到體無完膚而經過一番特訓。
再次慘敗之後,加西姆他們變得謙虛且老實。「反正我們就是比女生強」的驕傲可以說消失得無影無蹤,完全變成『追從者』的眼神。
雖然覺得他們的自尊被粉碎後,也有可能再也無法振作起來,但這時候就只能信賴對方 、了。耶希卡和克蕾兒——就是深信加西姆與庫雷將會再次振作起來才會這麼做。
「嘿……」
布雷德對來到身邊的蘇菲問道。
「什麼事?」
「教她冰精靈力的是蘇菲嗎?」
「是啊。」
「其他女生也幫忙了喔。」
順著蘇菲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高階班的所有女孩子並肩排在一起。啊啊,原來如此,確實有七種顏色昵。
「太狡猾了,大家聯合起來對付我們嗎?」
庫雷小聲抱怨。
但是他的苦笑——直接被阿妮斯特的叫聲給消除——
「哪裡狡猾了!」
阿妮斯特用手指著庫雷,指責他說:
「給超生物指導的人——!沒資格說別人狡猾啦!!」
阿妮斯特非常氣憤地接下去:
「說起來呢,我也有話想要對你們兩個人說!」
庫雷與加西姆當場直挺挺跪在那裡。
「什麼沒辦法比對方強就無法告白,別開玩笑了!那是怎麼樣!?如此一來,我道輩子就沒辦法談戀愛了不是嗎!?」
布雷德只能茫然地看著他們。
第三話「與國王決鬥」
○SCENE•I「早晨的校長室」
咚咚。
阿妮斯特反轉手腕,敲了敲校長室的門。
咚咚。
「陛下?國王陛下?您在嗎?我是阿妮斯特•弗萊明。」
她以稍微加大的音量試著這麼說。
但是門內依然沒有回應,所以阿妮斯特就準備把手放到門把上——
「要找吉爾的話——他還在休息喔。」
「啊,宰相閣下。」
阿妮斯特立正站好,對出現在門後面的女性這麼回答。
穿著法衣的女性,是等同於這個國家宰相的人物。當國王沉迷於玩樂——不對,應該說優先注意眼前所關心的事,並且耗費心神時,她會幫忙處理國家的一切事務。對於未來想要擔住國家要職的阿妮斯特來說,她可說是自己將來的上司。
「不行喔。」
看見阿妮斯特的言行舉止,她做出了這樣的評論。
「我……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嗎?」
阿妮斯特越來越拘謹。她和自己同性且年齡大上兩倍——這種女性是阿妮斯特最感到棘手的類型。
「你和吉爾講話的時候明明不再那麼拘謹,可以更放輕鬆一點沒關關喔。」
她和藹地把手伸過來,觸碰阿妮斯特的脖子、肩膀以及背部等三個地方。
「呼哇……」
阿妮斯特的身體立刻有種無力感,沒辦法繼續保持立正不動的姿勢。
這是武術之類的招式嗎?還是什麼技法呢?身體一瞬間就被強制放鬆。總之這種技術是屬於阿妮斯特所不知道的系統。
「吉爾還在寢室里,可以請你幫忙把他叫起來嗎?」
「啊,好的。」
阿妮斯特目送她離開。
到現在這個時候,阿妮斯特才注意到她——薩琳宰相閣下是以「吉爾」這樣的暱稱來稱呼國王。
阿妮斯特心裡這麼想——
大人果然不一樣。
○SCENE•II「國王的寢室」
國王的寢室位於學園當中。來到另一棟建築物後,阿妮斯特敲了敲寢室的門。
「陛下。國王陛下,我是阿妮斯特•弗萊明。天亮了,您起床了嗎?
她等了很長一陣子都沒有回音。其實如果敲門就會有回應,薩琳宰相閣下也不會吩咐自己來叫醒他了吧。
「我要進去了……喔?」
由於門沒有上鎖,阿妮斯特就稍微打開門,悄悄把頭探進去。
真的可以踏進國王的寢室嗎?雖然猶豫了一下,但是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完成宰相閣下交付給自己的『任務』了。
阿妮斯特進入國王的房間。
一瞬間——阿妮斯特覺得自己是不是聞到了野獸的味道,但那似乎是籠罩在房間裡的男性體味。亞因、茲波伊還有馬匹之類的同樣會散發出這種味道,也不算什麼會讓人覺得不舒服的事情。
國王陛下的寢室相當簡樸。
除了一張最引人注目的大床外,其他擺設就只有淋浴間以及調飲料用的迷你吧檯而已。從上面一字排開好幾支酒瓶來看,確實很像男性的房間。想像國王陛下自己調酒來喝的景象,讓她有點想笑,但立刻就想到——薩琳女士會幫忙調,想到這裡,阿妮斯特就變得滿臉通紅。
陛下本人此時正在正方形的大床上躺成大字形,發出豪邁的鼾聲。
「陛下。陛下也真是的,請快點起床吧。」
阿妮斯特對他這麼說道。
「唔〜姆……再五分鐘……」
他模糊不清地開始碎碎念。說的話根本沒有意義,看來是完全叫不起來。
「陛下,請起床,不起來的話我會很困擾。」
阿妮斯特開始搖晃陛下。
然而就算是這樣,這個男人還是沒有醒過來,嘴裡依然咕囔著什麼。
「陛下。陛下啊……真是拿這個人沒辦法。」
覺得事情變得有些有趣的阿妮斯特坐到床上,開始認真地搖晃起國王。
「呵呵呵〜……可愛的傢伙〜」
「呀!?」
她忽然被一把抱住。
「等等——陛下!?」
慌張的阿妮斯特掙扎了起來。
但對方原本是英雄,而且是成熟的男性,被他那種腕力抱住後,阿妮斯特就沒辦法脫身。
對方還越抱越緊。
「陛下。等一下啊,陛下,搞——搞錯了!是我啊!阿妮斯特•弗萊明喔!?」
「嗯?」
國王的眼睛終於張開。
「喔喔,是阿妮斯特嗎?」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知、知道的話就請放開我吧!」
目前還被緊緊抱著,心跳加速的阿妮斯特對著眼前的大臉這麼說。
「喔喔,抱歉抱歉。」
那雙力量強大的手臂一放開,阿妮斯特就迅速逃走。她一直逃到房間的角落。
心臟依然跳得相當快。
「抱歉抱歉,看來是我搞錯了。」
「是、是啊……嚇、嚇了我一跳。」
阿妮斯特迅速撫平頭髮這麼說道。
她雖然受到驚嚇,但並不是那麼討厭剛才的情況,這讓她想起被爸爸緊抱住的經驗。阿妮斯特自從六歲的時候成為『亞斯蒙帝斯』的所有者後就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應該是更早之前的記憶。
阿妮斯特往國王那邊瞄了一眼。
他強壯的胸膛整個裸露出來,上面的胸毛相當濃密,看來這名男性昨晚似乎是裸睡。
「哎呀哎呀,能被年輕女孩叫醒也很不錯呢。」
「您、您在說什麼啊!」
「怎麼樣啊?要不要進我的後宮呢?」
「您、您、您真是的,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
阿妮斯特無意識中想把手放到腰間的劍柄上—但最後還是按捺住了,因為這行為有可能會犯了反叛罪。
「啊哈哈,嗯,你要進後宮還早了五年呢。」
國王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過了五年後可能真的會被邀進後宮——阿妮斯特產生嚴重的危機感。
「我想——以自己的武力替陛下盡忠!」
「唔呣,我很期待喔——你可以退下了。」
「是。」
「還是——你要看我換衣服嗎?」
「我退下了!」
阿妮斯特憤然離開了國王的寢室。
○SCENE•III「一如往常的午餐」
現在是一如往常的午餐時間。跟平時一樣的餐廳里,在熟悉的那張桌子前面——
『阿妮斯特班』的眾人享受著餐廳午餐時段的自助餐。
每個人按照自己的喜好拿取適量的食物,以自己喜歡的吃法來用餐。
「喂喂,聽我說、聽我說,聽我說嘛!」
阿妮斯特一邊發揮大胃王的實力,一邊抓住耶希卡,要她聽自己說話。耶希卡除了和克蕾兒交談外,也同時跟阿泥斯特說話,真是太靈巧了。
布雷德則是跟平常一樣吃著豬排咖哩。一切真是和平啊。
他把庫抱在自己腿上,吃著這頓極為和平的午餐。
庫那個傢伙偶爾會發出「啊——」的聲音,這時就得把一塊炸豬排塞到她嘴巴里。這種時候要是豬排上沾著咖哩,就得確實地把它舔掉。 不這樣的話,吃到辣的庫就會噴火,把前方幾公尺變成被火燒盡的扇狀焦原。
「今天早上呢,我被國王陛下緊緊抱住了。」
「喔,這樣啊。」
如此回應的耶希卡,經過三秒鐘左右才發出「咦?」的一聲,然後以驚訝的表情看著阿妮斯特。
「早上呢,薩琳閣下她啊,要我去把陛下叫起來,我就到房間去啦。結果陛下他睡傻了,就用力抱緊我。」
「這、這樣啊……」
耶希卡的頭終於微微點了大約五度左右,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瞄了一下布雷德。
布雷德這時正忙著餵庫吃飯,似乎覺得國王之類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耶希卡不知為何嘆氣了口氣——
「感覺如何?」
——然後她對阿妮斯特問道。
「咦?哪有什麼感覺,就是有野獸的味道啊。」
「嗚惡!」
「咦?在說什麼,是動物的話題嗎?毛茸茸嗎?有沒有毛茸茸的?」
克蕾兒從半途插話進來,她完全把對話的內容搞錯了。
「如果以動物來比喻.那個不知道像是什麼呢……」
阿妮斯特竟然用『那個』來稱呼國王,她最近已經完全不尊敬他了。
「坊間都稱他是獅子王喔。」
「就算是獅子,也是睡著的獅子吧。根本就叫不醒啊。」
「獅子先生?那個布偶很大嗎?」
阿妮斯特和耶希卡是在說發出動物氣味的男人,克蕾兒則是在說布偶。
雖然彼此完全搭不上,但女孩子之間的對話,仔細聽之後就會發現有不少都是這種情形。
「所以說安娜是被睡傻的他用力抱住了對吧——感覺如何?」
「都說沒什麼了……嗯……可能還不錯喔?」
「咦?還不錯?」
「就像被爸爸抱住一樣。」
「啊啊,嗯……也是啦。以世俗的眼光來看,你們的年齡差距確實是像父女。啊啊.所以才說感覺不錯嗎?原來你是這種意思啊。」
耶希卡不知道為什麼——又朝布雷德那裡瞄了一眼。
「好棒喔,我老家也有個大布偶,但是這裡嚴格規定不能帶私人物品,所以只能放在家裡了。」
克蕾兒還在說布偶的話題,大概沒有注意到內容根本對不上吧。
「布偶?是可以抱緊緊的那一種嗎?」
就連阿妮斯特都對布偶產生興趣,話題開始偏離軌道了。
「不只可以緊抱,也可以讓它抱住自己,剛好可以坐在懷裡,然後把它的手環在這邊。」
「好棒喔、好棒喔,下次帶來吧?」
「就說不能帶來了啊。」
「那就請國王修改憲法吧。把憲法改成『布偶屬於女性可攜帶之私人物品』吧。」
「我想不用修改憲法,只要修改宿舍規則就可以了喔。」
話題已經跑到布偶身上去了。
克蕾兒真是恐怖。就某方面來說,她是最強的。
這時布雷德拿著咖喱盤子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他對布偶的話題沒有興趣。
「喂喂,布雷德,你吃飽了?炸豬排和咖哩都還沒吃完耶?」
眼力驚人的耶希卡看見後,對他這麼說道。
「嗯嗯,好像沒什麼食慾。來吧,庫,啊——」
「好,啊——」
布雷德把幾塊炸豬排塞到庫的嘴裡後,庫的嘴巴就這樣被塞滿了。
○SCENE•IV「一如往常的訓練景象」
下午的課程是在第二試煉場進行訓練,不是虛擬實境,而是真正活動身體的練習。
在假想世界裡,雖然可以進行彷佛實戰般血腥的訓練,但是無法鍛鍊
肉體。就算在假想世界裡做幾千次伏地挺身進行肉體改造,現實世界的身體依然很脆弱。
因此有一半的實作訓練,必須在第二試煉場裡實際運動身體,好好地流一身汗。
以前女孩子們都因為不喜歡渾身是汗而討厭實戰訓練——但是設置了公共浴場之後,就不太聽見這樣的抱怨了。
練習後所泡的澡總是特別舒服。
「父親大人,跟我玩吧。」
試煉場周圍被羅馬競技場狀的觀眾席包圍,而那個地方就是庫固定的位置。她會在那裡等到課程結束,一下課就飛奔過來,直接撲到布雷德身上向他撤嬌,那威力如果不是前任勇者的話早就被撞死了。
「現在還在上課啊。」
「父親大人根本沒有在上課。」
正如庫所說的,布雷德一直靠在牆上偷懶,不但沒在揮劍,也沒在指導什麼人。
他總覺得今天沒有那種心情。
為什麼呢?布雷德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總覺得很焦躁。
布雷德抬頭往上看,一邊發出「嗯……」的沉吟聲,一邊思考會這樣的理由。
——這時候,阿妮斯特靠了過來。
「布雷德啊,你看起來很閒嘛。陪我自主練習一下吧。」
「現在還在上課喔。」
「是沒錯——但是……」
當阿妮斯特浮現微笑的瞬間——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看吧,現在下課了。」
阿妮斯特迅速轉向後方——
「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解散!」
她以女帝的威嚴對眾人大聲這麼宣布。
這樣課程就結束了,但是位居學園頂點的「女帝」還有平常的功課在等待著她。
規定的課程對她來說不過是熱身運動。
她真正的課程、真正的修行是在放學後進行。
但是布雷德卻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回答:
「哎呀,我跟庫約好要陪她玩了……」
「父親大人?要跟我玩嗎!?」
庫這傢伙露出高興的表情。
「我就說要跟你玩囉。」
「那可以叫亞因與茲波伊一起來嗎!?」
「嗯嗯,可以喔。」
對庫這麼說完後,布雷德又轉向阿妮斯特這邊。
「就是這樣,抱歉了。」
「真是的。」
阿妮斯特把手叉在玲瓏有致的腰上,接著嘆氣了口氣。
「算了,那就雷納多好了——你陪我練習吧。
」
「Yes, my lord。這是我的光榮。」
就算是在『算了』的情況下被當成備胎叫過來,臉上也沒有不願意的表情,雷納多真是個了不起的像伙。
布雷德一邊對兩人揮手,一邊和興奮的庫一起走去外頭。
○SCENE•V 「阿妮斯特的邀約」
他們從空中散步回來後,就降落到中庭。
輪流摸摸靈鳥的雛鳥——亞因與茲波伊的脖子後,就讓它們回到天上。
「拜拜囉!」
庫不停地揮著手以及尾巴。因為尚未解除半龍狀態,所以背上的翅膀也啪沙啪沙地拍著。
兩隻靈鳥發出「嗶嗶」的可愛叫聲,並且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子,最後才飛向王宮的尖塔。
它們的鳥巢就在那邊。
「哎呀,布雷德。」
這時阿妮斯特的聲音再度傅來。
布雷德露出非常尷尬的表情——心不甘情不願地轉向後方。
「亞因與茲波伊還好嗎?」
「嗯,很健康,太健康了。」
「我們現在要去公共浴場——跟我們一起去吧。」
「不、不了……」
布雷德開始往後退。他繞到庫身後,開始揉起她巨大的翅膀。
「嗚哈哈哈哈哈,父親大人,好癢喔。」
「咦?你不來嗎?為什麼?」
「沒有啦。嗯……沒有為什麼。」
「不洗澡的話很髒喔?」
阿妮斯特這傢伙……之前明明那麼討厭混浴,最近倒是開始會主動邀約大家了。
「不用了,我房間就有浴室。」
「真是的。」
阿妮斯特把手叉在纖細的腰上,接著嘆氣了口氣。
感覺剛才也發生過同樣的情形。
「算了,那就雷納多好了——跟我一起去吧。」
「Yes, my lord。這是我的光榮。」
就算是在『算了』的情況下被當成備胎叫過來,雷納多還是露出喜孜孜的表情,跟在阿妮斯特屁股後面離開了。
啊啊,果然,剛才果然也出現過同樣的對話。
雷納多就沒關關……那為什麼那個傢伙就不行呢?
布雷德一邊這麼自問自答,一邊牽著庫的手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SCENE•VI 「國王與愛人」
「感覺如何?」
吾主低低問著。
我稍微拉開窗簾,往下看著中庭——
「很青澀呢。」
我把看到的情景直接說出來。
「羨慕嗎?」
「不,因為我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時期。」
我這麼回答。雖然長年跟在他身邊,但很多時候都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老是喜歡捉弄他?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討厭你喔?」
我試著這麼說,但如果這樣的抱怨能夠改變他的話,他老早就己經改了。
「我覺得他需要體驗青春的生活。」
這倒是真的。身為勇者的這十七年裡,那個男孩子已經被奪走太多東西了,他現在正準備把它們一個一個拿回來。
「什麼事情都需要適度的刺激,談戀愛也是一樣。我只是幫他補足這一點罷了。」
「聽起來早上睡過頭這件事,好像也在你的計畫中一樣喔?」
「既然你覺得是這樣,那就當做是囉。」
吾主如此回答。即使是在他身邊的我,偶爾也會搞不清楚究竟他所做的事情哪些是偶然,哪些是故意為之的必然。
因為早上偶然睡過頭的吾主,吩咐了「等一下讓阿妮斯特來叫醒我」, 所以我就按照吩咐這麼做了,結果就變成現在的情況。
從不熟悉的人眼裡看起來,這一切應該都是精心計算之後的結果吧。
與我國相關的諸國,都流傳著沉睡的『魔法』的謠言。
但是只有近側的人才知道,吾主的行動,有許多時候都單純只是一時興起,或者是依照當時的心情而為之罷了。
對吾主來說,所謂的『傳說』與『信仰』,就是身為『勇者』的『他』——
但是對我們來說,所謂的『傳說』就是吾主了。
所謂的霸者之道,就是偉大人物一路走來的路徑。
而那條霸者之道並非一開始就存在。
唯有在真正偉大的人物,成就了真正偉大的功業時,凡人眼裡才能夠認知到——就是所謂的『霸者之道』。事情就是這麼單純。
「你之後再到公共浴場去吧。」
吾主一邊在大量的資料上簽名一邊這麼說。
因為那些都是經過我們詳讀確認並且認可後的資料,所以吾主的工作就只有簽名而已。
「要過多久之後呢?」
「當然要等到深夜啦——啊,還有一定要一個人去喔。」
吾主這麼表示。
於是我這個連為什麼『當然要』、為什麼『一定要』都搞不懂的平凡女人——就只能回答「是的」並且點點頭答應。
○SCENE•VII 「錯過」
晚餐時的餐廳——
「啊啊,布雷德,這邊這邊。」
在平常坐慣的桌子前面,阿妮斯特正對著布雷德揮手。
但布雷德卻拿著托盤大步地經過她。
「今天遼有功課,我要去房間吃。」
「啊?功課?你平常從來沒有做過功課吧——喂!等等啊,布雷德!給我等一下!」
阿妮斯特的聲音逐漸遠去。
*
在走廊上偶然遇見阿妮斯特時——
「啊,布雷德,我們要來場女孩聚會——要參加嗎?」
「不要了。女孩聚會是女生參加的吧。」
「咦?你明明每次都有到場啊——喂,你要去娜啊?」
「大便。」
「笨——笨蛋!快去吧!」
*
有人深夜來到布雷德的房間。
「布雷德……你在嗎?」
當聽到「咚咚」的敲門聲時.布雷德已經從被窩裡鑽出來了。
他打開窗戶,輕輕跳了出去。
*
「搞什麼嘛——真是的!」
進入房間的阿妮斯特看不見布雷德的身影——
終於忍不住開始發飆了。
只有庫一個人在床上睡得很香甜。
窗戶就這樣開著,窗簾隨風飄揚。
「才不是呢!真是的!都說不是那樣了——我要把你折斷喔!?」
掛在腰上的魔劍又對她說了什麼沒禮貌的話。
阿妮斯特把所有莫名的焦躁感,全都發泄在自己的劍上。
○SCENE•VIII 「公共浴場」
布雷德雖然從窗戶逃出來,但是因為無處可去,所以就先逃進公共浴場。
即使沒有帶任何東西,只要脫個精光,就能泡在溫泉里休息了。
「哈哈,有四個呢。」
一大一小兩個月亮,把天空與水面上倒映的加起來,就變成了四個。忽然覺得很有趣的布雷德,自己一個人笑了起來。
他啪唰一聲把水面打亂後,月亮就變回兩個,一陣子後再度變成四個。
重複了數次同樣的行為後.他感覺有人從後面接近自己。
「蘇菲?」
他這麼說完後,回過頭去。
一名無所事事的藍發少女站在那裡。
她有著起伏不太明顯的織細肢體。頭髮因為濕濡而整個貼在頭上,讓她的臉型看起來和平常有點不一樣。
蘇菲以剛出生時最原始的赤裸模樣,微微歪著頭問:
「……為什麼知道是我呢?」
「沒有啦,就這麼覺得。」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覺得困擾時,會在那裡等著他的人一直都是蘇菲。
「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
「平常這個時間我都會自己一個人來泡澡。」
「這樣啊。」
布雷德露出苦笑。
看來他是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了,一瞬間還認為蘇菲是特別到這裡來聽自己訴苦的。
「我……現在呢……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煩躁。」
布雷樓老實地這麼說。他對蘇菲就可以說出真心話,得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你看起來好像一直躲著阿妮斯特
喔?」
「咦?躲著她?真的嗎……?」
「真的。」
蘇菲點了點頭。如果她這麼說,那就一定是這樣了。
話說回來,自己心裡也有底了。他一看到阿妮斯特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就會覺得很難過,所以……也確實想躲著她。
「嗯……或許是吧。」
布雷德點頭回應。的——是這樣沒錯。
「為什麼我要躲著她呢?」
「你為什麼覺得煩躁?」
「我也不知道啊。」
布雷德這麼回答。如果知道原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話說回來,煩躁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要從這裡開始說明嗎……」
布雷德發出呻吟。
說起來,蘇菲確實屬於不擅長處理這種事的類型。雖然也有自己對於『一般人的感情』不甚了解,但蘇菲比自己更嚴重。就算身為前任勇者而且常識不足的自己,也知道「煩躁」是怎麼回事。
那麼,該怎麼對她說明才好呢……
布雷德這麼想著.他試著去想該怎麼跟蘇菲解釋。這時候——
「你知道……『忌妒』這個詞語嗎?」
「咦?」
「——!?」
布雷德和蘇菲同時轉向旁邊,那道聲音是從短短不到幾公尺的距離傳過來的。
布雷德屏住了呼吸,蘇菲移動了五十公分左右擺出戰鬥姿勢。對於前任勇者以及人工勇者來說——這道聲音就是如此地出乎意料。
一名成熟的女性啪唰一聲把熱水潑到自己肩上,綰起來的大量頭髮豐艷濃密。
那人正是這個國家的宰相——薩琳女士。
她什麼時候來的?從什麼時候就在了?
感到戰慄的蘇菲,頭髮整個膨脹起來,布雷德的心跳也有點加快。
布雷德和蘇菲都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假如她從一開始就在那裡的話——就不是什麼『察覺』與否的問題,已經屬於『認知』不到她存在的領域。
不過……她的胸部好大啊。
對異性沒什麼特別興趣的布雷德,最近繼嘴唇之後,也稍微了解一些關於胸部的情感了。
以前就算那種圓潤的物體映入他的眼帘,也一點都不會在意,但最近有時一回過神,就發現視線正盯著那裡。
在進行游泳特訓時,蘇菲讓自己靠著胸部,另外也曾把臉埋在克蕾兒的胸部里,感覺從那時開始就有點了解那個東西的好處了。現在就算稱呼他是『胸部大師』也不為過。
布雷德仔細地比較起薩琳女士的胸部與蘇菲的胸部。
大概是三倍——不對,應該是五倍吧。薩琳女士的胸部確實有五個蘇菲的大小。
當他看向這邊又看向那邊——重複這樣的動作時,蘇菲開口說出一句話:
「我現在似乎可以理解『煩躁』這種感情了。」
「咦?怎麼了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薩琳女士用手掩住嘴角,然後開始竊笑。
成熟的女性不像班上女生那樣,會發出「啊哈哈哈哈」或者「呀呀呀」的笑聲。
「看來『忌妒』這種感情對你們而言太複雜了。」
薩琳女士笑了一陣子後,就啪唰一聲從熱水裡站起來。
一片漆黑,修整美麗的灌木叢——這個地方也很有大人的感覺。
她的雙腿交替移動,逐漸走向遠方,布雷德就這樣目送她甚至稱得上強壯的臀部離開。
「『忌妒』……是什麼啊?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她最後留下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布雷德相當在意。
「蘇菲,你知道嗎?」
兩個菜鳥面面相覷,然後互相搖了搖頭。
蘇菲抹去露在臉上的些許笑容,稍微沉默了一陣子後,凝視著水面開口說了一句——
「布雷德……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什麼事?」
「如果被國王緊抱住的是我,你會怎麼樣?」
「咦?」
「不是阿妮斯特,而是我被緊抱住的話,你覺得如何?」
「什麼覺得如何……?」
「你會因此而忌妒嗎?」
「咦?」
「抱歉,當我沒說吧。」
「咦?咦?咦?」
布雷德不斷眨著眼睛,
難道說最近如此煩躁的原因,就是出自於那份叫做「忌妒」的感情嗎?
「怎麼可能。」
不可能有這種事。
想起來了。所謂的「忌妒」呢,根據字典上的解釋是想獨占某個人之類的感情。自己身為阿妮斯特的朋友,當然會希望她能夠幸福,但是絕對沒有想獨占她……
說起來,自己根本還搞不清楚。
布雷德不知道『喜歡』所有人之外的那種『喜歡』是什麼感覺……應該是這樣才對啊。
「布雷德,不管你的那種感情是不是忌妒,我都無所謂喔。」
「…………」
布雷德低頭保持沉默。
「布雷德,你……想怎麼樣呢?」
布雷德抬起頭來這麼回答:
「我……」
○SCENE•IX 「等待的人出現了」
風吹過被夕陽染紅的河灘。
布雷德在那裡等著某個人。
雙手環抱胸前的他,嘴巴緊抿成「乀」字形,在雜草晃動的河灘上,等待對方身影出現的時刻。
時間是日沒時分,地點是河灘。
自古以來,像『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地點、這樣的時刻,似乎通常都只會進行一件事情。
所以布雷德就遵循了那樣的『規矩』。
雜草晃動的方式改變了。
——他等待的人似乎終於來了。
布雷德回過頭去。
「哎呀,抱歉來晚了。」
「也太慢了吧。」
布雷德以惡劣的態度,對終於出現的那人這麼說道。
「真沒想到我會被告白呢。」
「啊?誰要告白?別說蠢話了!」
布雷德的態度依然惡劣。
他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把對方叫過來,並不是為了做這種事。說起來,『告白』是什麼?要告白什麼內容呢?
布雷德狠狠瞪著對方。
以像是要殺了國王這傢伙般的眼神,狠狠瞪著他。
「見證人由迪奧妮來擔任應該可以吧?」
「是!能擔任勇——不對!布雷德殿下以及國王陛下決鬥的見證人是我的榮幸!本人魔槍將軍迪奧妮!又有更多的軼聞能帶回波魯哈拉與眾人分享了!」
「這傢伙怎麼這麼興奮啊?」
「迪奧妮聽到我跟你要決鬥,就說不給她當見證人的話就要切腹。」
「就讓她切啊。」
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說起來呢,這人山人海的觀眾群是怎麼回事?
布雷德掃視了一下周圍。
學園裡的一百個人就不用說了,好像連城外街道上的人們都聚集到河堤上了。某個大嬸用手指著布雷德這邊,對自己的孩子說:「看,那就是幫忙改建我們家的人喔!」
才不是呢,弄壞房子的是靈鳥西牟鳥,改建的是國王啦。
「因為觀眾是越多越好啊,我已經公告過今天這個地方要舉行決鬥了。」
「哈,你就這麼想讓人看見自己落敗的模樣嗎?」
布雷德以惡劣的態度這麼說。
他簡直變成了戲劇里的小混混……剛才那句話確實很像小混混會說的台詞。
布雷德當時堅定地這麼說——
被蘇菲問到「你想怎麼樣?」的時候,浮現在布雷德腦袋裡的想法是——
總之就是想用力揍那傢伙一拳。
理由是……理由是——
他用力抱住阿妮斯特。光是這一點就夠了,他已經是罪該萬死。
這不是因為什麼『忌妒』,單純是覺得很火大。
嗯,他只是感到『不爽』,就這麼簡單。這理由已經十分足夠用力揍他一拳了。
「布雷德!」
一道紅色人影從看熱鬧的觀眾里衝出。
阿妮斯特帶著雷納多從河堤上衝下來,然後筆直地跑到布雷德身邊。
「退下吧。」
布雷德對阿妮斯特這麼說。
一開始生氣的原因確實是因為阿妮斯特,但事到如今
,已經跟她無關了。這早就變成男人與男人之間尊嚴的問題了。
「為什麼要和陛下吵架?雖然不知道理由——但你是笨蛋嗎?」
「My lord……」
雷納多露出悲哀的眼神,而且是望著布雷德這邊。
感覺腦血管發出「啪嘰啪嘰啪嘰」的爆裂聲。
啊啊,果然不行了。
不用力揍那傢伙一拳的話,絕對無法咽下這口氣。
「餵——布雷德!」
「My lord……」
雷納多幫忙把阿妮斯特拉走了。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還是問一下好了……你自己覺得能贏過我嗎?實力未到全盛期十五%的你,真的能贏過我嗎?」
「哈,對付一、兩個前英雄的老頭子,我還不看在眼裡啦。」
別小看了前任勇者。
我反而想問問你光靠十五%力量無法獲勝的理由呢。
「現在就告訴你——我被稱為獅子王的理由吧。」
這傢伙確實被稱為「獅子王」,而這個稱謂的來由——說起來還真的沒聽過。
「因為公獅是不工作的,狩獵是母獅的責任。」
「啊?」
從國王身後走出一群大姐姐。
她們身上都不是平常的衣服,而是全副武裝。
在過去大戰中擔任國王親衛隊,身為最強精銳軍團時的武器與防具全都上身了。幾乎所有的武器都是六國條約里平時禁止使用的等級,也就是『傳說級』的武器。
「咦!咦!等等——!?」
布雷德慌了手腳。
十二名准英雄等級的對手,毫無空隙地包圍住布雷德。
雖然自認為不會輸給已經是老頭的前任英雄,但是面對十二名准英雄 等級的大姐姐—— 如果能夠使出全盛期五〇%左右的力量也就算了,只有十五%的話……這下子——
薩琳女士一邊露滿臉微笑,一邊拿起滿是尖刺的鞭子。
不是要進行一對一的決鬥嗎!?我有說過喔!
「你只說在河灘上等我,沒有說要我一個人過來啊。就算你說了,她們和我是一心同體,所以這也算是我自己一個人來赴約的。」
國王舉起一隻手臂——然後往下揮落。
「等一下啊————!?」
○SCENE•X 「決鬥之後」
「笨蛋。」
阿妮斯特這麼說。
布雷德沒有回答的力氣,只能夠躺在河灘的草地上。因為只要稍微一放鬆,可能就會昏過去了。
自己認為——剛才那場仗已經算是打得不錯了。
准英雄的強度,大概是一般英雄的三分之一。三個人合起來可以打倒一名英雄的等級就被稱為準英雄。雖說眾位大姐姐都沒有多認真應戰,但面對十二名這樣的對手,光是沒有被瞬間打敗,就稱得上很努力,布雷德覺得自己值得稱讚了。
他在被打倒前足足撐了一個小時,但最後還是被圍起來痛扁了一頓。 姐姐們真是相當過分,她們痛扁布雷德時,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
諸位大姐姐和國王在痛扁完布雷德後,就揚長而去了。
國王還真的什麼都沒做。
「真是的,你這個笨蛋。」
阿妮斯特再次這麼罵他。
布雷德的頭現在靠在她的膝蓋上。
「你真是個笨蛋呢。」
阿妮斯特又罵了他一次。
「我知道啦。啊,好痛好痛……」
布雷德想撐起身體,結果頭被阿妮斯特的雙手夾住,然後壓回膝蓋上。
「等一下去公共浴場泡澡吧,聽說那裡的溫泉對傷口有很不錯的療效。」
「你不放開我的話,我就爬不起來了我。」
「布雷德這麼說。」
「嗯,但是,我還想再繼續一下……可以吧?」
「嗯……是可以啦。」
阿妮斯特這時露出燦爛的笑容。
為什麼這傢伙笑得那麼開心?
難道是在那邊看著的雷納多,對她說了些什麼多餘的話嗎?
阿妮斯特臉上掛著笑容,低頭看著自己——
此時布雷德發現,胸中的鬱悶與焦躁已經完全消失了。
真是奇怪了,我還沒用力揍那個傢伙一拳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