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意外的來訪者(2/2)
「基於我剛才所說的理由,我們傾向於讓『福音矛盾』持續下去,所以希望你能夠救出結花。而這就是我們想交付給你的委託。」
「由我去救出結花!?」
「是的。」
葛莉姆妮兒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點頭表示肯定。
「我也會幫忙,不過最終還是需要你的力量。」
「我哪有這種能耐……J
「沒這回事,『支配者』的力量在這個OS化的世界裡,是天下無敵的。」
「但是我自己都不清楚該怎麼發揮那股力量了。不過能夠確定那並不是使用咒語啦。」
「根據我們將近千年以來的研究,『幾乎』已經解開支配這個世界的演算法則。『支配者』就是無須透過詠唱指令即可使現象產生之人。」
「既然如此,那該怎麼做?」
「這個OS化的世界會對『支配者』的腦波產生反應。」
「腦波?那是什麼?」
「就是從大腦中產生出的一種微弱電波。腦波所能夠傳遞的訊息遠比言語更詳細,傳達速度也更快。另外,OS會對於『支配者』……也就是你的腦波產生反應。」
「為什麼是我!?」
「自從世界OS化之後,系統內的一切存在全都會依照其種類進行編號。從為『零號』的『支配者』開始算起,你是被編號為第三千一百四十一億五千九二十六萬五千三百五十八號的人類。換言之,你應該是『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號。」
「所以呢?」
「『支配者』在死前於OS內開了一個後門,留下一道可讓擁有權限的特定之人,藉此連接OS的痕跡。」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雖然這只是我們的推測——不過應該是『支配者』考慮到自己死後,若是OS遭到篡改或控制時,能夠讓人類藉此獨立修復OS。」
葛莉姆妮兒說完這段推論之後,斬釘截鐵地繼續說:
「但是賦予使用後門的權限,被制定了十分嚴苛的條件。那就是僅限於OS發生異常的期間,而且被賦予之人的標號必須有九位數以上是π(圓周率)拿掉小數點的數字。」
「嗯?π(圓周率)是什麼?」
「就是圓周長與其直徑的比例。你的編號是『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恰好與圓周率吻合十二位數。附帶一提,在你之前的『三百一十四億一千五百九十二萬六千五百三十五』號之人,也很可能被賦予了權限。」
「啊、喔……」
「自從今年四月後發生了『DOT SHELL』構造毀壞的異狀。因此被賦予『支配者權限』的你,開始能夠透過腦波來連接這個世界了。」
「自從四月以後……」
所以自己就是基於這個原因,才會在最近變得能夠使用那股奇妙的力量吧。
「但是,我真的擁有那種力量嗎?」
元凝視著自己的雙手,他不禁覺得要是自己在十年前就能擁有這股力量該有多好。
「因為你目前還不能自由控制自己的腦波,所以就只有當你情緒亢奮而導致腦波提高時,才能透過顯現出的對話式GUI輸入指令。因此,你目前還無法完成原本應該要負責的任務,也就是讓OS正常化。」
「……」
「不過,你應該至少能透過這個力量拯救結花才對。若是你能夠阻止結花成為人柱的話,我們就答應你今後都不會再襲擊她。所以這也算是一筆交易。」
「交易。」
元默默地瞪著葛莉姆妮兒。反觀葛莉姆妮兒則是維持著先前那種冷漠表情,回望著元。經過一段時間之後——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元點頭繼續說道:
「我當初已經答應父母會保護我妹妹,而且我也不打算讓我妹妹成為幫助魔學恢復的犧牲品——即使結花本身願意這麼做,我也不允許。」
「……」
「所以我基本上願意接受這筆交易,不過我想提出兩項條件。」
「?」
「你至今為了復仇,殺掉多少名魔學使?」
「除了自保與執行作戰計畫以外,我從來沒有殺死任何一名魔學使。」
「這屋由對我來說都一樣。所以我的其中一項條件,就是拯救結花時不能殺死任何一名教會成員。若是為了結花而殺人的話,就跟打算犧牲結花的那群人沒什麼兩樣。」
「……我明白了。」
「至於另外一個條件,就是麻煩你在我做出最後決定之前等我一下。雖然我不覺得你在撒謊,不過關於這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問一個人。
「我明白了,我們願意接受這兩項條件。但是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假使等到人柱計畫正式執行,對我們雙方而言就已經太遲了。」
「好。既然如此,我這就去跟對方確認。你稍微在這裡等我一下。」
語畢,元立刻起身,朝著玄關跑去。
「你怎麼沒告訴我這件事!美羽!」
他奔出自動門的瞬間,小聲地吼出了這句話。
一個小時後,相庭元走進了文部肇省的第十五層樓大聲喊著。
「我想見御崎美羽•弗洛雷斯室長!」
「不、不好意思,請問您找長有什麼事嗎?」
櫃檯小姐露出十分害怕的模樣,如此回應。
「你別問這麼多,快幫我傳話。只要報上我的名字,她應該就會明白了!」
「請您稍等片刻。那個,非常不好意思,御崎目前並不在辦室里。」
「可惡!」
元很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但是依照美羽的室長身分來看,沒有預約就不能立刻見到她實屬正常。
「那請問鍾結花在嗎?」
「那個……相庭也長期不在辦公室內。」
「果然沒錯!」
元不禁啐了一聲。既然結花位在教會的根據地里,就等於是變相證明了葛莉姆妮兒所一言不假
「那麻煩你幫我傳話給美羽,說相庭元有急事找她。」
語畢,元沿著通路往回走去。
「美羽……」
元在等待魔動升降梯的同時如此喃喃自語。由於美羽跟結花之間看起來有著很深的信賴關係,所以他實在不覺得美羽會眼睜睜看著結花送命。正因如此,元想聽她親口回答關於葛莉姆妮兒那番話的真偽。
不久,魔動升降梯的門打開了,從中走出一位身穿魔學使制服的少女。元看到她,不禁訝異地倒抽一口氣。因為對方正是御崎美羽•弗洛雷斯。
「美羽!」
「咦、元!你怎麼會在這裡!?」
美羽大喊出聲之後,態度立刻變得跟之前在公寓附近相遇時一樣,露出莫名內疚的表情,並將臉轉開。
「我有事要問你。」
「對不起,剛才的記者會還有後續事宜等我去處理。」
「『人柱計畫』……是真的嗎?」
當美羽正要走過元的身旁時,元如此說道。美羽立即停下腳步。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她回過頭,臉色顯得十分蒼白。
「麻煩你跟我解釋清楚。」
元一臉嚴肅地說完後,美羽先是點了個頭,接著便帶元
往辦公室走去。
「你要喝紅茶嗎?」
元搖搖頭後,美羽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往會議桌的椅子坐了下去。元也跟著坐在對側的椅子上。
「那麼,為什麼你會知道『人柱計畫』呢?」
「這部分我不能說。」
「……你對計畫的內容知道多少?」
「你們想透過『人柱』讓福音與現象正確連接,藉此解決『福音矛盾嗎?」
美羽短暫地陷入沉默,又再次嘆了一口氣。
「是真的。」
「果然是真的……關於這件事,美羽你為什麼沒有提出反對?」
「我當然有反對了。不過本人……也就是結花堅持那麼做」
「結花她……」
元覺尋結花確實很可能會這麼做。
「可是……就算這個世界面臨危機,讓一個無辜的國中女生就這樣犧牲真的沒問嗎?政府也支持這種做法嗎?」
「結花說……若是只犧牲一個人,就能夠解決這世上幾十億人所面臨的問題,她很樂意這麼做。」
「……」
「若一切都如獨樂戶祭司所計畫的那樣,一名人柱的有效範圍半徑是三百公里。這麼一來只要以高尾山為中心,就能夠把帝都東京完全包含在範圍之內。等到整個帝都可以開始生成勵起波動,再提供給外國的話……極東日本國便能夠在發生『福音矛盾』的世界裡,掌握魔學技術的主導權。這對於經歷鎖國以及戰爭,導致魔學文明進步較為遲緩的這個國家而言,可說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大好機會。因此政府的想法與祭司的方針,是完全一致的。」
「所以結花就要犧牲嗎?阻止這種事情發生,不是身為上司的責任嗎?」
「她不光是為了這個國家,也是為了這世上所有人的幸福,才決定奉獻出自己的性命。因此……我實在阻止不了她。」
美羽緊咬下唇並低下頭。
「說的也是……畢竟你也是一名公務員嘛。」
元靜靜地說出這句話之後,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元,你打算怎麼做?」
「那還用問,當然是前往高尾山救出結花。」
「你是認真的嗎?若是你那麼做的話,即便你們兄妹得救,也會一輩子遭到政府與教會通緝。更何況結花並不希望你這麼做。」
「就算如此,我還是想守護結花。」
「即使文明因此而毀滅也無所謂嗎?」
「像這種非得犧牲某人才能夠避免邁向毀滅的文明,乾脆就讓它毀掉不是更好嗎?」
「你這番發言只是感情用事,根本違背了常理。」
「若是靠邏輯跟常理之類就能事事順利的話,情況也不會演變到現在這種地步了,不是嗎?」
元說完後,便轉過身去。
「請等一下!」
美羽追了上來,並擋在元的面前。
「確實如你所言,我是文部魔學省的成員,也是政府的走狗。但正因為如此,我說什麼都不能讓你離開。」
「讓開。」
元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銳利。
「我不讓。」
美羽朝著元伸出右手。
「就算我現在詠唱出福音有可能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但我依然能阻止你。」
「……你這麼想害死結花啊。」
「才沒有那種事!」
美羽激動得尖叫出聲。
「當我在養成學校第一次見到相庭結花時,她那張不安的表情,簡直就跟以前的我如出一轍。正因為如此,我才會那麼照顧她。我也是在那個時候,看出了她身為白福音使的才能……」
「……不過她卻因為你的關係,成了人柱。」
「我知道……所以我曾向她道歉。不過她卻說,自己是多虧了我才能夠實現目標。」
美羽那對藍色的眼眸逐漸泛出淚光。她繼續說道:
「如果她說她不想成為人柱的話,即便要我與全世界為敵,我也會想盡辦法守護她。可是,此刻,她時自顧去成為人柱。既然如此,我就會為了實現她的心愿而行動。」
美羽露出銳利的眼神瞪著元,甚至散發出殺氣,然而元毫不畏懼地瞪回去。
「我已經明白你的想法了,並且也知道了結花的意願。但是,我不可能改變我的初衷。」
「為什麼?你無視結花的意願,去實現自己的想法,根本就只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舉動吧?」
「媽媽曾經交代過我,要保護結花活到十七歲。雖然我已經忘了為什麼是十七歲,不過我認為是指到了那個歲數就能按照自己的判斷活下去。正因為如此,在她的年紀到達這個歲數以前,我說什麼都要保護她。即便這麼做會違背她的意願……」
元以鑑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結花今年十五歲,她可以兩年後再決定要不要成為人柱。若是現今的文明脆弱到在這段期間就會毀於一旦,那麼即便她現在成為人柱,世界最終還是會走向毀滅吧?」
元與結花不歡而散之後,他依然不斷思考著這個問題。但是對元而言,就算會違背結花旳意願,他仍然要保護她免於危險。這就是他的信念。
兩人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
「說的也是……」
美羽眯起雙眼,露出溫柔的表情。
「想想十五歲就要為了世界而犧牲性命,似乎稍嫌太早了呢。我哥哥過世時,也是在他十七歲那年。」
美羽說完,便將對著元的右手慢慢地放下。
「我明白了,請你依照自己的意思去拯救結花吧。取而代之的,我也要順從自己的想法展開行動。」
美羽雖然雙眼泛淚,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啥!?」
「我決定要當面再詢問結花一次這個問題,確認她是否真的願意讓自己的人生就此結束。」
「不、不過你是『文部魔學省』的成員吧?假如你這麼做的話……」
此時反倒是元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無妨,反正自從我升為室長之後,就老是在負責一些調度工作,我早就已經感到厭倦了。而且你也從來沒去過高尾山不是嗎?麼就讓我幫你帶路吧。」
「呃……這個……」
元開始煩惱,是否該向美羽解釋葛莉姆妮兒的事情,但此時,會客室的大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真令人傷腦筋呢。」
一名梳著油頭.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男子,靜靜隨著這道聲音走了進來。
「事務次長……」
美羽的表情立刻僵住。
「人柱計畫是日前於會議上決定的事情,而且這是我國……不對,是全世界克服眼前困境的唯一方法。若是你打算出面妨礙的話,應該會被視為犯下叛國罪。而如果再加上『文部魔學省』的室長也前去幫忙的話……有可能會導致整個魔學省瓦解。」
箒眯起了他那雙鳳眼。
「元……請退到我的背後。」
美羽對著菷出了戰鬥架勢。
「哎呀呀,你是打算在這裡與上司展開魔學戰鬥嗎?」
「事務次長,我決定從即刻起脫離文麗學省。這麼一來應該就不會給你或大臣增添困擾了。」
「只要你昨天仍是魔學省的一員,終究會造成相同的結果。你那種藉口在永田町里是不管用的。」
「既然如此……」
美羽朝著箒舉起了右手。反觀箒則是完全不為所動,一直維持著臉上的笑容,並且將雙手交疊於背後。
「請別這麼心急。雖然我確實很想與被稱為『無敵霸王姬』的御崎小姐交手看看,但在不能正常使用魔學的狀況下,我倒是完全沒有這個打算。」
箒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而且,你先別急著辭去工作。事實上我也不想失去像你這樣優秀的魔學使。不過比起這個,既然你都要前往高尾山一趟的話,可以麻煩你幫我辦一件事嗎?」
「咦?」
美羽訝異地眨了眨雙眼,元也同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其實,我個人也對於此次的人柱計劃抱有疑慮。啊,這件事還請你別對松島大臣以及祭司提及喔。」
箒後者臉皮如此說完後,將食指抵在嘴唇上。接著說道:
「包含『TEM•DOT SHELL』在內,推舉新人柱也就是要制定全新的福音,以及與其對應的現象。雖然只要沿用『福音矛盾』發生之前的福音對應方式即可,不過這部分全都∠由施術者決定。你們不覺得到了那個時候,
會比現在這種福音錯亂的狀況更危險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便在這裡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但是對於文部魔學省而言,我認為應該要派人去見證……說難聽點,就是去監視現今高尾山里秘密進行的『人柱計畫』。」
「……所以,您想將此任務交給我負責嗎?」
「沒錯。」
箒維持著臉上的笑意點頭。
美羽稍作思考後,慢慢將右手放下,接著露出有些難以釋懷的表情點頭答應。
「……我明白了。為了監視人柱計畫,我這就潛入高尾山……真的非常感謝您,事務次長。」
「不會不會,你不必向我道謝。我只是為了國家才會提出『需要派人前往監視』的指令,這也是我份內的工作。」
箒輕輕地揮了揮手。儘管美羽臉上依然維持著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她再度轉身,看向元並說道:
「元,我們走吧。」
美羽舉手敬禮之後,走過箒的身旁。元也在稍稍對他點頭致意之後,跟在美羽後面一起離開、
「那麼……我就趁現在,開始進行挑選下任大臣的準備吧。」
獨自留在會客室內的箒,靜靜地喃喃自語著。
元與美羽迅速來到了文部魔學省一樓。
「我對於人柱計劃的進度細節並不清楚,但是因為結花昨天就已經前往高尾山,所以計劃會在何時執行都不足為奇,我們得加快腳步。」
美羽如此說道。她臉上沒有一絲迷惘,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從這裡搭乘一班三線車,就能夠直接抵達高尾山。」
「美羽,關於這部分,我還有事情沒告訴你。」
元有點為難地窺視著美羽的表情。
「除了我們以外,還有一個人也會跟我們一起去高尾山,所以我們必須先返回公寓一趟。」
「還有其他人嗎?是誰?」
「這個嘛……」
正當元思索著該如何解釋來龍去脈時,兩人已經出了文部魔學省的大廈。就在此時,美羽忽然停下腳步,臉色也變得十分凝重。
「……我已經明白是誰告訴你『人柱計畫』了。」
她壓低嗓音如此說著。
美羽直盯向前方,那裡站著一名裝扮宛如人偶的少女。雖然少女的臉上帶著墨鏡跟口罩,但對方是誰顯而易見。
「請你解釋一下,為何你會跟『無敵霸王姬』出現在這裡。依照你的說詞,這筆交易或許會終止。」
葛莉姆妮兒走到元的身旁之後,便目不轉睛地瞪著美羽如此說道。
「元……你跟『科法使』聯手了嗎?」
美羽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葛莉姆妮兒。
「呃……這個……」
元感到頭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雖然狀況看似戀愛喜劇里爭風吃醋的場景,不過實際狀況卻是天差地遠。因為她們兩人曾經一對一互相廝殺過,所以只要一個不小心,現場就會一如字面所言,化為戰場。
「總而言之,現在就是我、美羽以及葛莉姆妮兒三個人一起前往高尾山。」
元以極度粗略的方式解釋了現況。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兩位少女幾乎是同時開口提問。
「我們三人的目的大致相同。我想要拯救結花;葛莉姆妮兒想要阻止人柱計畫;美羽則是依照現場狀況或許非得出手阻止祭司不可……既然如此,我們三人攜手合作一起潛入高尾山,也沒有任何壞處吧?」
「……」
「……」
美羽跟葛莉姆妮兒默默地彼此對視了一下子之後,紛紛撇過臉去。
「我知道你們之前彼此是賭上性命非得殺死的對象,但是拜託你們至少在今天互相合作一下吧。」
元交互看著兩人如此說道。
「……」
「……」
「……看來只能這樣了。」
「……我明白了。」
兩位少女在完全沒有看向對法的情況下點頭答應了。元見狀後,這才安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我們快走吧,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吧?」
當元向前走去之後,兩人邊以像是把元夾在中間的方式朝著三線車站前進。元一邊看著著葛莉姆妮兒的側臉一邊說道:
「所以葛莉姆妮兒利本人是打算在現場與我們會合嗎?」
以葛莉姆妮兒為外型的人偶露出略顯訝異的表情之後,靜靜地點了個頭。
「……為什麼你會發現我是人偶呢?」
「只要仔細觀察的話,終究能看出其中的差異。話說回來,你又是幾號呢?」
葛莉姆妮兒瞬間顯得有些困惑,接著便回答了:「……我是三號。」
跟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美羽,始終十分不悅般地嘟著嘴巴。
☆
稍微向前倒轉一小段時間。
當相庭元在公寓裡傾聽葛莉姆妮兒解釋來龍去脈時,西山嘉穗正不斷地向前拚命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一邊迅速跑進位在附近的公園裡奔跑。她一邊拼命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一邊迅速跑進位在附近的公寓裡。
(太過分了,明明他當初說自己暑假期間都在打工。)
西山很清楚元的家境,所以她對於不能與元趁著暑假出遊一事沒有任何怨言。元從早到晚都在打工堪稱是必然的狀況。但是元如今卻在西山不知道的時候結識了兩個可愛到宛如偶像明星般的女孩,甚至還有一人看起來已經與元同居了。
(早知道會這樣的話……) ^
西山和元從小學起一直就讀同一所學校。雖然元起先給人的感覺很可怕,但西山升上小四時發生了一些事情而承蒙元的救助,之後西山就對元敞開心房。升上高中後,西山終於察覺到自己喜歡上元,在不久前下定決心打算找個機會告白。
(果然應該在放暑假就去告白了……)
深感後悔的西山低下頭去。她不禁覺得即使可能會遭到拒絕,也總比現在這樣不能傳達出自己心意的情況好多了。
原先不停奔跑的西山,漸漸放慢腳步開始用走的。此處是公園內的林蔭小徑,垂著頭的西山就這麼走在由茂密樹葉所搭成的綠色隧道之中。從前方車站走來的國中男學生們,以絲毫不放在心上的語氣討論著教皇先前公布的資訊。
正當西山難過到幾乎快放聲大哭的時候,她突然錯愕地停下了腳步。
西山抬起頭向前看去,只見自己的行進方向上站著一名少女。這位少女穿著一身黑色的哥德服裝。從服裝、嬌小的身材以及那頭帶有月牙白的銀色秀髮來看,對方宛如一尊人偶。該名少女就遠樣默默地站在前方,面無表情地盯著西山。
(這、這個女生是……)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去,完全就是出現在元房間裡的那名女孩子。
(不過,她是何時跑在我的前面呢?)
西山可是使盡全力以最短距離跑來這裡,再說她對於自己的腳程也挺有自信的。
「容許我問個問題。」
西山茫然地佇立在原地,結果少女說出了這句話。西山聽見後,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你是相庭元的什麼人?」
少女以不具情感的聲音開口提問。西山不禁生硬地吞下口水。
(看、看樣子……情況變得有點麻煩了。)
西山覺得這名少女應該是相庭元的女朋友,或是對元抱持好感……所以對方才會跑來詢問與元走在一起的自己。
(但是我該如何回答呢……)
老實說,西山是能夠回答『我們只是一般朋友』。但若是自己這樣回答之後又跑去向元告白的話,就等於是在撒謊,到時勢必會演變成比現在更嚴重的混亂狀況。換言之,西山認為有必要說淸楚雖然他們是朋友,不過自己對元抱持著好感。可是這麼做的話,就等於是在跟對方宣戰。
「那個……」
正當兩山感到煩惱時——
「我看你不像是『魔學使』,想必也不是文部魔學省的成員。」
「『魔學使』?『文部魔學省』?」
聽完這番話之後,西山不解地歪過頭去。她很納悶這名少女在說些什麼。自己根本就不會使用魔學,更別說與公家機關有任何關係了。如今唯一能夠肯定的事情,就是這名少女似乎並沒有懷疑自己與元正在交往。
「那個,我是……相庭同學的……」
「?」
「……朋友。」
西山沮喪地說出了這句話。
少女聽見之後,臉上
露出了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是支配者的朋友嗎?」
「嗯。」
雖然西山聽不懂支配者這個名稱的意思,但她依然點頭表示肯定。少女的臉上依然維持著難以釋懷的表情。
「難、難道說你也是相庭同學的……朋友嗎?」
「?」
少女聽完這句話之後,眨了眨眼睛,開口說道:
「那個……我並不是支配者的朋友。」
「所以……你是他的女、女……女朋友嗎?」
西山膽戰心驚地如此詢問著。
「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那你究竟是……」
「我是支配者的監視者。」
「監視者!?」
「我會以科學的角度去觀察與記錄支配者的行動,在有必要時也會向他尋求協助。」
「嗯?科學的角度是什麼意思?」
「就是透過你們口中所說的科法,以科學的方式來思考事情。」
「科法!」
西山興奮到雙眼發亮。
「難道你也喜歡科法嗎?」
「是科學,不是科法。」
「嗯,想稱為科學也行。所以你喜歡科學是嗎?」
「這與我的喜好無關,科學代表著此世界的定律,隨時都存在於我們的身邊。」
「隨時都存在於身邊嗎……既然你都說到這種地步,那就已經堪稱是愛了吧。」
西山很快就對該名少女敞開心房。
「那個……這個……」
西山露出請求的眼神看著少女。
「有什麼事嗎?」
「若是不嫌麻煩的話,可以請你多告訴我一些關於科法……不對,是關於科學的事情嗎?」
「其實我很喜歡科法,所以一直很想結交對科法感興趣的朋友。」
西山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少女見狀後,「嗯」地一聲點頭表示同意。
「若是你想接受啟蒙教學……」
「咦?」
「假使你願意接受關於科學的啟蒙教學,我是能夠答應。」
「啟蒙?這當然是沒問題羅,我反倒十分樂意呢。」
西山不禁笑出聲來,因為她覺得對方的用詞十分有趣。
「不過因為今天沒什麼時間,改天再聊吧。」
「好的。」
「那麼,先再會了,支配者的朋友。」
少女說完此話後便轉過身去。
「我叫做西山嘉穗,請問你的名字是……?」
西山喊住了即將離去的少女。少女停下腳步,只是扭動了脖子看向後方。
「我是六號。」
她開口回答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