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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常勝無雙的反叛者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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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事到如今為何你會回來日本呢?」

「我不知道,你去問你老爸,然後再來告訴我。」

「……看來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回來了。爸爸擔任你的上司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無國境騎士團》明明早就解體了,為什麼你還會聽從他的命令?你是男同志嗎?」

絕對不會有那種事。

「因為就不好的層面而言,他是值得信賴的男人。我也不能無視他的話……話說你為什麼在意那種事?那跟栞無關吧?」

「是啊,沒錯,我只是感興趣而已。」

瞬間,栞輕輕推開焰的手臂,與他分開。

然後,她在帶有責備之意的眼神中,點燃明確的憎恨怒火說道:

「拋下許多約定而逃走的膽小鬼,事到如今還回來做什麼。」

「……居然把我說得這麼不堪。」

面對栞充滿敵意的眼神,焰聳了聳肩。

(不過,也難怪她會生氣。)

因為五年前,自己完全沒有知會栞一聲,就離開了日本。

雖然那也是為了栞著想才做出的結論,但栞會生氣也是當然的。

正因為焰也這麼想,所以對於她責難的視線,焰既沒有藉口。也不會矇混過去。

或許對那樣的焰失去興趣了吧,栞的視線回到前方,繼續幫他帶路。

她沒有再挽起焰的手,而是快速地大步前進。

過了沒多久。

『囉哩囉嗦的吵死人了——我要去哪個隊是我的自由吧!』

『你那是什麼態度!!』

從轉角的另一頭,傳來男女的怒吼聲。

肯定沒錯。

那邊就是101隊室。

「你看,很吵對吧?」

「這樣確實是會讓人想逃出來呢……」

「我可不想再進去一次了,先回宿舍囉。」

「好,謝謝你幫我帶路。」

焰輕輕揮手向粟道別,一個人往轉角前進。

轉過轉角後,那裡有一扇門,上頭掛著101號碼的牌子。

房裡傳出爭論的聲音。

◆◇◆◇◆

『我要退出這個小隊了。』

純華與中島的對談是從這一句話開始的,打從一開始就不平靜。至此,氣氛終於開始變得險惡,簡直像馬上就要開打的樣子。

剛開始還在旁觀的一之谷知古里,此時忍不住介入兩人之間。

「隊、隊長和中島同學都冷靜一下吧?好嗎?」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要不是那個人救了我們,我和知古里同學可能就真的已經死了哦!」

但是知古里的行動卻是白費力氣。

純華的怒火已經完全點燃了。

她憤怒地豎起黃金色的頭髮,推開知古里,上前質問中島。

「中島同學!因為你擅自逃走的關係,你知道我們遭遇多大的危險嗎!?幸虧焰先生救了我們,但如果焰先生沒有來的話,現在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然而你卻一句道歉也沒有,甚至還擅自退出小隊,不管怎麼說都太失禮了吧!?」

「我才不管呢!那只是你們失手所以才差點死掉吧!別把過錯算到我頭上!」

但是中島也同樣火大了。

他激動不已地對純華大聲怒喝。

「你想要推卸責任嗎!」

「歸根究柢,當初無視出擊命令不就好了嗎!那樣一來,國防魔術師就會把事情解決了嘛,可是星河卻擅自接下任務……!這全都是你的錯!」

「實習小隊也是國防魔術師的一員!我們有義務回應出擊命令!」

「哈!你還是一樣愛裝乖寶寶呢!不愧是S級魔術師大人。不過每個實習小隊都會無視出擊命令!大家都沒在認真啦!要是立下擊退惡魔的功績,搞不好還會因為太過醒目,將來被發配到前線去呢,那未免也太慘了吧!」

「你、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能夠使用魔術的人還很少,身為那樣的少數人,我們怎麼可以不努力呢!我們怎麼可以不保護大家呢!」

「干我什麼事呀!再說,為何只是碰巧能使用魔術就要被徵兵,為了他人而賭命呢!那麼想當超人就自己去當啊!我可不奉陪!」

撂下狠話後,中島便不再回頭。

他猛烈地打開門,怒氣沖沖地往外走。

中島離去後,純華坐在隊室的鐵椅上,開口抱怨。

「真是的,這麼缺乏自覺……!」

她的失望並不僅僅是針對中島一人。

因為不只是他,這個學園大部分的人都缺乏幹勁。

不過這也難怪。

本來會魔術的人就已經很少了,因為與《魔王迪朋》的戰爭,魔術師的數量更大幅減少。

所以只要稍微有才能的人,就會被強制編入魔術師養成學園。

而且由於人手不足的關係,像這次這種《士兵級》惡魔的討伐任務,常常就會分配給學生們的實習小隊。

既然惡魔只能用魔力攻擊才能殺死,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然而,要孩子理解那樣的社會情況,卻是太強人所難。

為什麼自己非做這麼危險的事不可呢?

那樣的心情,純華也並非不能理解。

(可是就算能理解,我也不能認同。)

她明白那樣的恐懼。純華自己對於生命危險也會害怕,今天也才剛面臨死亡關頭。

但是,現在能與惡魔對等戰鬥的就只有他們了。

然而其他人為何就是不肯認真呢——一思及此,純華實在焦慮不已。

從這一點來看…………純華也還太年輕了。

就結果來說,對於魔術師身分十分有自覺的純華,就是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別人嘲笑她太認真,想法太沉重,在裝好孩子,因此而疏遠她。於是儘管身為世界僅有十人的S級魔術師這樣的最佳戰力,卻流落到被輕視為『包袱小隊』的第101小隊,被迫照顧沒有任何小隊收容的劣等生。

即使如此,純華仍不自暴自棄,為了讓自己小隊的戰力也能勉強戰鬥,她總是絞盡腦汁發出指示,但卻從未得到回報。

即使自己盡力做到最好,自己以外的人卻總是讓一切白費。

就算自己做得

再怎麼好,結果卻總是往壞的方向發展。

今天甚至差點被區區的半獸人殺死。

以半獸人的程度,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秒殺,現在卻落到這種下場。

「唉…………」

純華深深嘆了一口氣,雙手覆蓋住臉。

志向不被理解,隊員們又沒用。

純華的精神疲勞已經到達頂點。

看到純華那個樣子,剛才被她推開的披頭散髮的小個子少女——一之谷知古里畏畏縮縮地對她說:

「隊長,請你打起精神,隊長沒有錯……」

知古里的這句話是由衷在關心疲憊不堪的純華。

但是……她疲勞的原因之一就是知古里。

在純華看來,知古里也和中島同罪。

所以她的激勵雷語,反而繃斷了純華磨損到極限的神經。

「那是當然的啊!!」

「呀啊!」

「知古里同學,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哦,我明明叫你停下來,可是你擅自行動!最後還被挾持為人質!你輕率的行動給我帶來多大困擾,難道你都沒有自覺嗎!?」

「可、可是那時候,半獸人往市區前進……」

「既然如此,你該做的就是先一步趕到市區疏散居民吧!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和中島同學一組!?因為你們單獨一個人是贏不過半獸人的!事前會議時我應該說過很多遍吧!你們只要缺少一人就絕對無法戰鬥!然而你卻犯下單獨進行戰鬥的愚蠢錯誤!」

「噢、嗅嗚。」

被燃燒怒火的眼神一瞪,知古里臉色蒼白,表情就像快哭出來一樣。

但是純華還沒說完,剛才知古里的一句話,讓她的感情潰堤,自從入學新東京魔術學園後累積的種種鬱悶,化成純華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濁流滿溢而出。

「我……!我為了讓少數的戰力也能執行作戰而拚命地思考,但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肯照我說的去做呢!?不管是知古里同學還是中島同學,還有其實很優秀,卻總是只做最低限度工作的栞同學也是一樣!大家都擅自行動!既然你都已經那麼沒用了,至少也乖乖聽話吧!」

「~~~~~~嗚!」

「……啊。」

這時,純華露出後悔的表情。

剛才那句話,不管怎麼說都太過頭了。

看到知古里深受創傷的表情,純華自覺到這一點。

(知古里同學有多麼努力,我明明是最清楚的啊……)

「那、那個、知古里同學,剛才是我……」

純華準備要為自己的失言道歉,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啊!耳朵好痛啊,女人的怒罵聲為什麼這麼震撼鼓膜呢?」

一個男人打開隊室的門走入房間。

那是剛才救了純華她們的《邪神使》神代焰。

◆◇◆◇◆

(啊~我搞砸啦。)

看著眼前身穿《制服型態》的《魔法裝束》的兩人,焰的內心感到一絲苦澀。

他所後悔的是,在純華正要道歉的時間點,自己卻刻意出聲打斷。

(只要讓她道歉就能暫且平息爭吵的說,我幹嘛強出頭啊。)

他幾乎是毫無意識地介入。

因為焰在外面聽著她們的對話,但是感覺到純華為了自己的失言,準備要向知古里道歉,一忍不住就站了出來。

因為純華這時最不該做的,就是向知古里道歉。

不管是對純華還是對知古里,那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錯誤方式。

甚至有可能嚴重到使這個團隊崩壞的地步。

——說實在的,那種事和焰應該沒什麼關係才是。不過……

(看來還是不行啊,這種事我就是無法置之不理。)

當眼前有個『快要壞掉』的事物,他就會忍不住出手。

那也是焰的性格。

(……算了,既然已經介入,我就必須負起責任才行啊。)

焰扛起責任,向房間中的兩人搭話。

「你們兩人剛才差點就沒命了呢,不過現在看起來還很有精神,我安心了。」

「焰、焰先生!」

知道進入房間的男人是焰後,先前滿臉怒容的純華,表情立刻轉為喜悅。

她歡喜地朝焰奔過去,深深地低下頭。

「你是神代焰先生吧!剛才在危險關頭承蒙你搭救,真的非常謝謝你!我代表101向你道謝。」

「對一個被稱為『反叛者』的《邪神使》,你這聲問候也太有禮貌了吧。」

「不管是邪神還是什麼,為了守護而動用能使用的力量,那有什麼錯呢?就算你使用的是比惡魔更邪惡的力量,不過置身於比任何人都危險的最前線,拯救的生命比任何人都多的英雄,絕不可能是邪惡的存在。」

有力量的人,當然有義務守護無力之人。

對於以此為戒的純華而言,討伐了《魔王迪朋》的焰是令她憧憬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她才不在意當權者們給焰貼上的負面標籤。

她誠摯地注視焰,眼神充滿感謝與尊敬。

「那、那個!我也要向您道謝!您在危險時救了我,甚至還幫我療傷,真的非常感謝您!」

緊接在純華之後,一之谷知古里也搖晃著小小的馬尾,向焰鞠躬道謝。

從她的語氣和眼神中,儘管感覺不到如純華般的尊敬,但很明顯並不帶有恐懼之情。

看到這個情況,焰才恍然大悟。

確實,園城寺說得沒錯,兩人身為魔術師的素質都不差。

已經是S級魔術師的純華固然不用說,這個一之谷知古里也是能夠相信親眼所見的少女。

不受謠言左右,相信自己所見的事物,相信自己得到的知識。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對魔術師而言也是最重要的才能。

焰光是從那樣的應對,便看出兩人的才能。

「不用謝啦,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而且我也說過了吧,因為一些緣故,我也要加入101了。也就是說,今後我們就是同伴了。」

焰以溫柔的語氣對兩人說著。

「幫助只會生氣罵人的無能隊長,那也是同伴的職責吧。」

他的聲音卻突然轉為冷淡。

「————咦?」

那句突如其來的言語,宛如針刺一般。

聽到那句話,純華的表情為之凍結。

(……我無能?)

她懷抱著憧憬的人物,卻對她冷嘲熱諷。

然而焰卻不理會啞然無語的純華,從她的面前通過。

「你叫一之谷知古里吧?你也真是辛苦呢,被這樣拙劣的隊長使喚,差點就喪命,真令我同情。你的傷勢沒什麼大礙真是太好了。不過你放心吧,從明天起就由我擔任隊長。如你所知,我是連邪神也能使喚的魔術師,惡魔什麼的就跟屁一樣,在我的手下做事,你絕不會再遇到死亡的危險。」

焰露出開懷的笑容,拍了拍知古里的肩膀。

「欸、啊……欸?」

但對此知古里也感到困惑。

她露出一副想不出這種場面該如何反應才好的表情。

但純華比頭腦混亂的知古里更快一步開口。

「請等一下。」

她銳利的話聲直刺焰的後頸。

如今純華眼眸中原有的羨慕已經消失,銳利的目光透露出敵意。

這也難怪,純華自認至今一直以自己的方式,持續做最佳的努力。

可是卻被今天才初來乍到、一無所知的人恣意批評,她不可能吞得下這口氣。

「神代先生確實比我強很多,我認為這個地球上沒有魔術師是你的對手,所以由你來當隊長或許很正確,但是……我不能接受無能這個批判。」

「才對付一隻半獸人而已,你就差點送命,虧你還說得出這種話。」

「您、您誤會了!不是的,邪神使先生!那是因為我的關係!是我沒有聽隊長的忠告,那是我的錯,隊長她沒有錯呀!」

然而對於知古里的反駁,焰卻是搖搖頭再次否定。

「我沒有誤會,就是因為這傢伙的無能,所以一之谷的潛力才只被引出一小部分,才會被半獸人給擊倒不是嗎?這樣的她還敢說一之谷沒用,真是不說自己只會說別人。我先聲明,如果我來當一之谷的師父,在明天早上之前——星河純華,我能夠讓她比你還強。」

「————!」

「欸、欸欸欸欸欸欸!?」

聽到這太過突然的一句話,知古里發出悲鳴。

另一方面,純華露出好似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呀』的訝異表情,冷眼看著焰。

「《邪神使》先生沒有幽默的天分呢。」

「如果你不相信,那我就實際做給你看。明天剛好是星期日,又不用上課,早上第一節你就和一之谷進行模擬戰吧,我會讓一之谷在那場模擬戰中勝過你。」

「那、那種事一定不可能的呀!」

被擅自拉上決鬥舞台的知古里出聲抗議,焰卻充耳不聞。

「沒問題沒問題,你不用那麼害怕啦,這種傢伙連你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你知道我和知古里的成績嗎?」

「你是S級魔術師,也是學年第一名,一之谷是學年最後一名的E級……是最低等級。我在事前已經看過資料,所以很清楚啦。在學生時期就得到世界僅有十人的S級魔術師稱號,確實是很了不起,不過在《邪神使》的我看來,你們這些《英靈使》的等級排名根本就半斤八兩,沒什麼差別啦。」

「!」

這一句話令純華眉毛抽動了一下。

半斤八兩。對這名《邪神使》而言,或許確實是如此。

畢竟相對於只能與人類靈締結契約的《英靈使》,這男人則是能夠與神締結契約,力量的規模不同。

即使如此,純華為了在那群半斤八兩的《英靈使》中嶄露頭角,至今也是經過嘔心瀝血的努力。

她犧牲青春時光,勤於魔術的鑽研,冒著生命危險,熬過了與惡魔的戰鬥。

最後她得到的是自己的力量,同時也是S級魔術師的稱號。

那樣的程度卻被說成「學園最弱的知古里只要一晚就可以超越」,她無法忍受那樣的說法,所以——

「……好吧,我接受這場比試。」

「隊長!?」

純華眼中挾帶強烈的怒氣,接受了焰的挑釁。

「比試就定在明天早上,在那之前你就讓知古里同學變得比我強吧。」

「那可說是輕而易舉。」

「不過,如果知古里同學輸給我的話,我要你收回無能那句話。」

「當然,而且我還會向你低頭道歉。不止如此,隊長也讓你繼續做,我會聽從你任何命令,成為忠實的部下。」

「……你還真是慷慨呢。」

「因為不可能輸啊。」

「你會為你的傲慢而後悔。」

「你以為我是誰呀,對手不過是區區的魔術師,傲慢一點也是綽綽有餘。」

「………是嗎?那麼明天見。」

對於始終態度遊刃有餘的焰,純華恨恨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走出隊室。

◆◇◆◇◆

純華出去後,留在房間的就只剩焰與知古里兩人。

知古里對自己和純華的決鬥敲定的事實啞口無言好一陣子,不過她一回過神來,馬上來勢洶洶地向焰抗議。

「你、你怎麼做出這麼自作主張的約定!?這、這樣我很困擾呀!」

「這是洗刷污名的好機會吧,只要你勝過星河,她就不會再說你沒用了。」

「或許是那樣沒錯,可是我怎麼可能勝過隊長……再說隊長真的一點過錯也沒有!她今天也想要拯救違反命令的我,而且總是陪伴著軟弱的我進行特訓!但是……但是你什麼也不知道,不要對隊長口出惡言!」

只見知古里用力晃動瘦小的身軀,表現出自己強烈的怒氣。

她的憤怒並非是針對擅自被決定決鬥之事,而是對不知純華的犧牲奉獻便責難她的事實感到憤怒。

純華的實力遠遠超越實習小隊隊長所要求的水準,還克盡身為隊長的職責。

這一點知古里很清楚。

而且她也知道,是他們拖累了純華。

正因如此,她才無法忍受焰以蠻橫的語氣傷害純華。

(我必須快點向隊長道歉才行…………!)

必須快點恢復純華被不當損害的名譽。

她一定傷得很深。

想到這裡,知古里推開焰,手握住隊室的門把,想要去追趕純華。

背後卻響起焰的聲音。

「你想去哪裡?」

「那還用說!當然是去向隊長道歉!」

「我已經說了,現在開始要讓你變得比她更強,你還是要走嗎?那明天的模擬戰要怎麼辦?」

「那種事與我無關!比起那種事,我必須快點向隊長道歉,現在道歉的話,或許她還會原諒我——」

「向她道歉,求得原諒,然後你就一生當個包袱嗎?」

「—————!?」

這一刻,儘管聲音平靜得像輕聲細語,但是焰的言語銳利得彷佛要從背後貫穿心臟一般,令知古里全身為之凍結。

「有什麼好驚訝的?你道歉,星河原諒,我則是變成壞人,那樣就能將一切曖昧帶過,你現在準備要做的事,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是…………」

「維持表面上的人際關係,不去碰觸問題的本質,那樣的想法只是把問題擱置。不只是一之谷,星河那傢伙也是一樣的毛病。在我現身之前,那傢伙正準備為自己的過當失言向你道歉,可是那是錯誤的方法。不管再怎麼想要維持人際關係表面上的平穩,一直置之不理的宿疾也必然會浮上檯面的。而且會是在比今天更致命的場面爆發,所以我才會介入。」

沒錯,焰也心知純華並沒有過失。

不,應該說他反而認為以學生的等級而言,純華已是十分優秀的魔術師,也將她評價為有能力的隊長。

不過純華唯獨在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法上,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正因為如此,焰才會刻意百般挑剔,不讓純華道歉。

不讓她道歉,也不讓她犯錯,製造出知古里與純華決鬥的這個狀況。

因為解決兩人問題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知古里要變強,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因此焰詢問知古里。

「一之谷認為照現在這樣下去就好嗎?」

聽到這個問題,握著門把的知古里肩頭顫抖。

——認為照現在這樣下去就好嗎?

那種事……

「…………我當然也覺得不好啊。」

回答的語氣中充滿悲痛的情感。

沒錯,她也不覺得照現在這樣會好,一瞬都不曾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她進行過所有她能想像出的鍛鍊。

將幾乎一整天的時間都花費在鍛鍊魔力。

「可是我卻什麼也沒學會!用同樣的鍛鍊方式,大家變得愈來愈強,卻只有我非但沒有變強,甚至持續變弱!」

她剛入學新東京魔術學園時還沒有這麼弱。

然而,入學後經過三個月左右時,她的魔力突然停止成長了。

不,不只是如此,無論她如何拚命努力,即使持續純華為自己拚命思考出的有效鍛鍊,知古里卻是日漸無法使出魔力,如今甚至已經衰退到連契約英靈的《英雄奧義》都幾乎無法使用了。

這是為什麼呢?

找老師商量所得到的答案是——那就是所謂『才能的極限』。

老師告訴她,那是身為魔術師素質的極限,所以不可能再更強了。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她不認為這樣下去也無所謂。

可是既然已經無法再進步!

「那我能做的事,就只有盡全力做好自己現在能做到的事了呀。」

所以知古里至今一直是這麼努力過來的。

花費比別人多數十倍的時間在鍛鍊上,希望至少減緩魔力衰退的速度。

她一直都是像這樣盡己所能。

正因為如此,事到如今被問到「照這樣下去好嗎」,她只感到憤怒。

「……我對你已經無話可說了。」

說完之後,知古里這次真的要走出房間了,但是——

「所謂才能的極限是錯誤的哦。你的情況——只是因為生病了。」

「…………咦?」

聽到意料之外的詞語,她停下了腳步。

◆◇◆◇◆

知古里打開了門,腳步卻停下來,於是焰向她說明——在為她療傷時所發現,發生在她身上的現實。

「那是世上罹患人數不到十人的罕見疾病,叫做AS症候群,是一種只會發生在魔術師身上的疾病。剛才在為你治療時,我已經診察過了,所以不會有錯的。」(AS:Apple-Seed)

「…………疾病……?」

「對,罹患這種病的魔術師,身上用來產生魔力,使魔力在

全身循環的魔力導脈會日漸退化,只要數個月的時間就會變成完全不會使用魔術的人類。所以現在的你,不管進行再多努力都會白費,那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經過魔力訓練製造出新的魔力導脈,也只會在生成的瞬間便開始逐漸退化。」

「可、可是老師從沒說是生病…………!」

「那只是那傢伙太無知,再說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如果是到了才能的極限,那麼一般來說,魔力會維持現狀吧?應該不會變弱才對。」

「啊………!」

「單憑這一點就可以證明你們老師說錯了,一之谷並不是沒有才能,你只是得了有點麻煩的疾病,無法完全使出力量而已。然後……我可以治好你的病。」

「欸!」

「AS症候群是魔力導脈退化而逐漸阻塞的疾病,所以只要從外界注入魔力,強行將其打通就可以了。但是要用自己的魔力將他人的魔力導脈打通,那就像是要用尖銳的針穿過脆弱的血管一樣。就算知道治療的方法,畢竟也是無法實現,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辦得到。」

「你、你說得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聽到《邪神使》這個稱號,大多人會有粗暴的印象,但實際上那個意思是指——就連『神』也能自由操縱的魔術高手。」

這個世上沒有焰不知道的魔術,也沒有他不會的魔術。

不管是在攻擊、防禦,亦或是在治癒方面——

正因為焰在所有方面都完美無缺,所以他才會連神都能使喚。

「AS就像腮腺炎一樣,只要克服一次就不會再發病。所以如果你接受我的教導,明天和星河決鬥的話,我保證能讓你完全康復。你聽懂的話,我就再問你一次…………你覺得自己一直這麼弱小就好了嗎?」

「…………」

焰再度問了相同的問題。

知古里聽了卻是不發一語,沉默地低下頭。

她是在困惑。焰說的話是真的嗎?可以相信他的話嗎?

接著,焰為了困惑的知古里,揭示了一條逃避的道路。

「不過我不會強迫你。你想現在就追上星河,和她恢復成原來的好友關係的話,那你就去做吧,我並不會責怪你。再說,既然有我加入101,就算多一、兩個包袱也不會有人死了啦。」

他說知古里可以繼續這麼弱,他會原諒柔弱的知古里。

老實說,這也是焰的真心話。

因為他至今看過太多因為擁有魔術才能而變得不幸的人,或是因而喪命的人。

不要有魔術的才能最好,那就是焰對魔術的結論。

所以他既不強制,也不催促。

最終做出選擇的人還是你自己——說完這句話後,焰便不再言語,等待知古里的回答。

在經過稍長的沉默之後——知古里開口了。

「…………隊長她非常溫柔。對於魔術一點都沒有進步的我,她從二年級起就拚命想要幫我變強……在大家都拋棄我,把我當成不被需要的人時,只有隊長相信我。我之所以直到今天還能繼續當個魔術師,都是多虧有隊長在,所以……隊長對我來說是重要的朋友。」

「是嗎?」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想當的並不是小純的朋友,我想成為她的戰友!」

知古里猛然關上為了追趕純華而開啟的門。

這就是知古里的回答。

剛才在焰提出不必治好也沒關係的逃避道路時,知古里的腦中浮現一個未來。

焰和純華賭命和惡魔戰鬥,自己卻什麼也不做,只是在安全的地方遙望著他們兩人。

(……我不要那樣!)

她從以前就喜歡幫助別人。

喜歡看到別人開心的笑容。

因為知古里一直懂憬著守護那種笑容的英雄,也為了成為那樣的英雄,才會來到新東京魔術學園。

疾病或許可以治好。

那樣的希望讓知古里的心中,再度燃起那時候的熱情。

沒錯,反正這樣下去什麼也不做,自己遲早會失去魔術師的身分。

到時就會讓一直相信自己的重要朋友失望,自己甚至會就這麼離開這個學園。

那根本就是落敗而逃。

既然如此,即使只有一丁點的希望,就賭在那樣的希望上吧。

這是為了至今一直陪伴自己的純華。

而且更是為了自己的夢想。

「邪神使先生,請讓我變強吧!」

知古里的眼神中不再有迷惘。

那麼再質疑她反而是不解風情了,焰也很清楚這一點。

「交給我吧。」

對於她的覺悟,焰做出了保證。

他會實現她的願望。

為了這個目的,他緩緩接近知古里,抓住她瘦弱的雙肩。

「欸…………!」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知古里身體僵硬,正要退後離開焰半步。

不過焰溫柔地注視她的眼睛,輕聲細語地說道:

「沒事的,相信我。」

知古里為突然拉近的距離而產生動搖,眼眸中閃爍不安的情緒——

「好…………」

不過她很快地放鬆身體。

因為焰注視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甚至讓人不禁訝異地想—人類能夠對他人表現得如此真摯而誠實嗎?

就是因為如此,那樣的眼神才值得相信。

只見知古里閉上雙眼,泛紅著臉頰,聽從焰的處置。

「乖孩子。」

焰對著順從自己的知古里這麼輕聲細語,然後用搭在她肩上的手,撫摸她的臉頰。

接著順勢撩起遮住前額的瀏海,有如溫柔輕觸般地親吻在額頭上。

同時將自己的魔力,從嘴唇通過皮膚,傳入知古里的魔力導脈……

「……啊!」

——瞬間,天藍色的光芒從知古里全身滿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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