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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東方大征伐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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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要事的話,直接叫住他就好了啊。

這就是英國紳士的謙虛有禮嗎?

純華一邊這麼想,一邊向他提案:

「那麼我去叫焰同學過來吧?」

但是詹姆士卻搖頭拒絕。

「不,不用了。」

「可是你們不辭遠渡重洋而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因為我們要談的重點,衣笠總理大概已經告知他了吧。而且……我不太想在現在打擾他。」

「打擾?」

詹姆士說完後,眯起了雙眼,眼中帶著溫柔的視線看著焰說道:

「我已經許久沒有看到焰在人群之中的樣子了。」

他的眼神中充滿無可偽裝的慈愛。

(該不會……)

看到詹姆士這樣的表情,純華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於是問道:

「沙·詹姆士和焰同學很熟嗎?」

對此,他則和顏悅色地點了點頭。

「因為我和他原本都是同樣隸屬於《無國境騎士團》的魔術師,我在他很小的時候也曾指導過他魔術。」

「原、原來是這樣啊。」

得知詹姆士與焰意外的關聯,純華在驚訝的同時也想起一事。

焰在來到這個學園的隔天。

在破解自己所發射的《魔本凶彈》之際,他曾使用過詹姆士所擅長的次元屬性魔術。

這個事實也增添他所說之話的可信度。

「所以基本上我自認比其他人更清楚他的事。當然,關於《邪神使》的惡名,我也很清楚那一切都是《五大長》們狡猾的負面宣傳……真是一群忘恩負義之輩。」

詹姆士說完嘆了一口氣,吐露胸中的氣憤。

看到他那個樣子,一旁的桃樂絲則問道:

「你說許久沒有看到他那個樣子,意思是說焰以前並不像現在這樣孤獨嗎?」

「對,《無國境騎士團》時期的焰,當時就已經具備身為魔術師的卓越才能,不過卻還沒有到能讓《邪神》臣服的地步。他頂多不過比我們現存的S級魔術師全部人都稍微強了一點,並沒有因為過度強大的力量而受到孤立……而且更大的原因是,他那時候有同伴——力量足以與當時的他一同並肩作戰的同伴們。」

(……!)

因為純華只知道焰身為《邪神使》孤高的一面,所以感到很驚訝。

沒想到過去焰竟然有能稱為同伴的存在。

「……那些人現在如何了呢?」

純華反射性地提出這個疑問。

對於這個問題……詹姆士有如哀悼般地閉上眼,這麼回答道:

「因為我與他所屬的部署不同,所以不知道詳情,不過……我聽說除了焰以外,其他人全部都在《沃普爾吉斯之夜》戰死了。」

「……啊。」

——聽到詹姆士這麼說,純華想起了過去偷聽到焰與栞的對話。

對於自己與栞之間發生的嫌隙,焰用自己承受污名的方式修補裂縫,當栞責備焰那樣的行動的時候,焰給栞的回答是——

『因為也有再怎麼渴望也無法再恢復原貌的隊伍。』

——這麼充滿哀傷的一句話。

「如果他們還活著,或許焰就不會選擇那麼孤高的生存方式……」

「「…………」」

「……不,說這個也沒用。那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見到兩位女性沉痛的表情,詹姆士發覺自己說這些也無可奈何,於是略嫌強硬地結束這個話題。

然後他將視線轉向純華。

「比起那種事,魔本小姐,我想把我們今天來到日本的理由也先跟你說明。對S級的你而言,那也絕非無關的內容……現在可以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我看看。」

聽到詹姆士那樣說,純華確認周圍的情況。

多虧芭絲特的加入,店內看起來運作得很順利。

如果是現在的話,應該有一點空閒時間可以聽他們說話吧。

她這麼判斷之後——

「好,沒問題,你是要談什麼呢?」

純華詢問詹姆士的目的。

詹姆士聞言眉頭深鎖……語氣嚴肅地這麼說道:

「……最近《五大長》旗下的政府軍,出現不尋常的動作。」

◆◇◆◇◆

『不尋常的動作?』

聽到純華這麼問,桃樂絲點頭回答:

『YES。不管是美國還是英國,最近軍方的動作都非常可疑,充滿火藥味。』

『具體來說的話,那就是看起來像是一步步在準備戰爭。感覺簡直就像近日要和哪一方戰爭一樣。』

『……在這個局勢下,做好備戰狀態不是理所當然嗎?』

『為了防備惡魔的攻擊,採取備戰狀態確實是理所當然。但是……軍方現在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預定要進行對人戰一樣。他們搬運進出生存圈內的彈藥和炸彈的量,遠遠多於常備所需的量。』

『…………』

聽到這個情報,純華頓時臉色凝重。

彈藥和炸彈……那

些現代武器基本上對惡魔不具備有效的力量。

能夠傷害惡魔的只有附有魔力的攻擊。

正因為如此,純華他們魔術師才會受到重用。

然而他們卻增加那些現代武器的儲備量,那就代表……確實如詹姆士所說,那種動作只有可能是預定要進行對人戰。

而且詹姆士還指出,印證這個不祥預感的因果關係,就存在於五大長與日本之間。

『這話是因為你是S級魔術師,所以我才會對你說,五大長為了使自己的支配更加穩固,準備強行進行《一年計劃》,廢除或合併《統一世界政府》的加盟國……說不定他們之所以接納妖精族,就是為了發動大膽的行動。』

『可是,接納妖精族是在《聖道教會》與美中兩國的見證之下,經過滿場一致認同的決定。因為我也在場,所以我知道這件事。』

『他們會否定那個事實吧。』

『根據我國得到的情報,陷入昏迷狀態的艾爾法洛被送入底特律生存圈了。不排除《聖道教會》和《五大長》可能會將他的存在,捏造成他們曾嘗試阻止接納《妖精族》的證據。』

『…………』

純華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們兩人的預測……純粹只是推測。

但是因為狀況太過可疑,讓純華無法斷言那是過於多慮。

他們確實可能那樣做。

如果是違反與《妖精女王》的約定,突然襲擊而來的《聖道教會》,一定可以若無其事地做出那麼厚顏無恥的事吧。

『所以兩位才會來此嗎?』

『沒錯,不管是對共和黨還是對女王派而言,現在《反五大長》勢力之一的日本倒下都是壞事。』

『我們打算暫時滯留在這裡,一旦有事便能立刻支援。這件事也已經取得衣笠總理的許可了。』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就難怪兩名S級會結伴前來日本了。』

『……哎,現階段還只是臆測。但是那樣的劇本並非不可能發生,我們的母國出現有火藥味的動作也是事實。事先警戒總是不會有錯……魔本小姐,你也要做好萬一發生事情的心理準備,一旦事情發生才能迅速地行動。』

『我明白了。感謝你的忠告。』

——圍繞東京生存圈的緊張情勢。

聽到那樣的消息後,純華決定利用休息時間,稍微巡視城市一遍。

如果《五大長》正在計劃詹姆士他們所說的劇本,那麼他們有極高的可能性,已經派遣手下進入生存圈內部了。

要在慶祝戰勝紀念祭而人潮熱絡的城市內,警戒是否有可疑人物。

這工作雖然費事,不過對於純華這種程度的魔術師而言,倒也不是多麼辛苦的事。

她對自己的視力施加透視魔術,探尋是否有攜帶武器的人。

然而,即使四處走了三十分鐘左右,也沒發現有那樣的人。

(至少沒有那麼可疑的人……吧。)

那也是當然的。

目前東京生存圈的戒備等級,為配合祭典已提升至最高等級。

再加上艾爾法洛的那件事。

關於《特別宣教師》艾爾法洛無視政府首腦層的決定,擅自在生存圈內進行戰鬥行為,衣笠對《聖道教會》提出非常強烈的抗議。

正如詹姆士所說,如果當時惡魔的屍體被發現,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日本政府的立場都會陷入極危險的狀態。

因為那就是那場襲擊的目的。

儘管依諾增爵主張那是《聖道騎士》與《特別宣教師》的專斷獨行,否認那與他們有關,不過那明顯是詭辯。

在那之後,衣笠對《聖道教會》的相關人員課以非常嚴格的入關審查。

簡單說就是雙重的超戒嚴態勢。

要突破那麼嚴密的檢查並非易事。

不,問題是——

(……他們真的會發動那麼大膽的行動嗎……?)

純華心中也有這樣的疑問。

有鑑於《五大長》的性質與政治關係,詹姆士的推測確實並非是不可能的事……不,或者可以說就算發生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目前東京生存圈存在著約制他們行動的抑制力。

那就是衣笠以事先預防形式召集回日本的《邪神使》神代焰。

他一個人就擁有遠超出人類總戰力的力量。

只要焰仍滯留在此,他們的野心就無法實現。

即使準備再多的大軍發動攻勢,也全是毫無意義。

只會重蹈赫卡同克瑞斯的覆轍。

焰一定會守護無辜的市民,不受任何蠻橫無理的傷害吧。

即便,只有他一個人……

「————………」

想到這裡,純華的表情忽然出現憂慮之色。

……沒錯,如果是焰的話,確實是辦得到。

然而那樣的結果卻是顯而易見。

在加普爾之戰,焰召喚伊塔庫亞所展現的強悍力量,甚至讓被焰拯救的人們也以恐懼的眼神仰望他,這件事純華仍記憶猶新。

過度強悍的力量會使人孤獨。

在赫卡同克瑞斯事件之後,焰的周圍雖然開始有人群聚集,但那也只不過是暫時性的現象。

只要焰愈是發揮力量,他們就會再度遠離焰吧。

要接受《邪神》這種威脅,對於渺小的人類來說是不可能的事。

因為純華比任何人都清楚《邪神》的威脅,所以她能夠理解這一點。

不——因為畏懼而疏遠反而還算是健全的態度。

純華最怕的是,人們將焰這個抑制力的存在,當成是會保護自己的方便現象,強求他的犧牲與辛勞。

到了那種地步,神代焰這個少年就不再是人類了。

明明在人類之中,卻變得無法以人類的身分活著。

……焰大概會不以為意,甚至寬容地接受人們自私的軟弱吧,可是……那並不是正確的。

焰也是一個人類,他只是個與純華同年紀的少年。

他與自己一樣會受傷,與自己一樣會傷心,同樣是只有一個心臟的人類。

正因為如此,焰才能如此溫柔地對待他人。

要那樣的少年承受那樣的孤高與孤獨,這絕對是錯的。

(……不,無關對錯的問題。)

那已經不是理智問題。

而是純華自己在情感上的厭惡。

她對於那個溫柔的少年竟然要走向那麼孤獨的未來一事感到厭惡。

……她想要陪伴在焰身邊。

不是只是他的負擔,而是想要與他同在,以對等的同伴、朋友、以一個異性的身分愛著他。

——但是,每當想到這裡,純華的表情都會籠罩著一層濃濃的陰影。

(……我這是有心無力啊。)

她想起了痛苦的記憶。

即是與艾爾法洛的一戰。

那時候純華什麼也沒做到。

如果不是焰出手相救,她大概當場喪命了吧。

她只能被守護。

只是一個負擔。

那一戰的記憶就成為了無力感,重重壓在純華的雙肩上。

(……我想要力量。)

想要能讓自己喜歡的人不會孤獨的力量。

但是,純華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得到力量。

畢竟她原本就是勤奮努力的人。

只要能夠讓自己變強,她不惜嘗試任何的努力。

東京生存圈的藏書、魔導的知識。

以自己身為S級魔術師的權限能閱覽的一切,她都已經刻印在腦海里。

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得到S級的稱號。

然而想要與焰並肩而立,她就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為了回應那樣的需求,自己該做什麼才好呢?

她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取得像焰所持有的《法之書》那樣《神話顯裝》級的魔導書——

「咦?」

忽地,純華感到天色變得陰暗,她從思考的世界回到現實世界。

然後她發覺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漫步的自己,竟然在無意識中偏離大馬路,進入日光也照不進的小巷子裡了。

「你要振作一點啊……純華。」

純華鞭策自己,用小小的拳頭在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還好這裡是巷弄里。

如果自己無意識地晃到道路上站著不動,事情就嚴重了。

S級魔術師的死因如果是交通事故,那她可就沒臉見戰死的英靈們了。

不過

話說回來,內容物散落出來的垃圾桶、長有蜘蛛網的室外機、生鏽破爛的水管,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還真是骯髒的場所。或許是陽光無法照入的關係,潮濕的空氣中還帶著霉味。

由於休息時間結束後,她又要從事關於飲食的工作,所以這裡並不是適合久留的場所。

「……回去吧。」

但是——純華正要轉身離開,卻在視界中發現令她在意的事物。

「嗯?」

那是進入小巷後的一條死巷子。

興建在一小塊空地上的一棟西式房屋。

外觀散發出歷史風味,仿佛打從文明開化的時代就存在在那裡了。

四周圍繞著四方形的混凝土造住商混合大樓,那間小房子的門前掛著頗為新潮的看板。

上面寫著『約翰·多伊的舊書店』這幾個字。

「……在這種地方開舊書店?」

這家店還真是開在條件相當差的地段。

大概是隨著都市開發的進步,所以才會被逼進這樣的場所吧。

從它仿佛很早以前便在那裡似的風化程度,純華推測這個建築有那樣的歷史。

然後她將那樣的推測連結到先前思考的事。

(說不定裡面有擺放《神話顯裝》等級的魔導書。)

——那並非不可能的事。

事實上,幾乎所有的《神話顯裝》,在魔術尚未受到人類注目的時代,都是被當成骨董品看待的。

魔導書亦是如此。

有許多魔導書都只是被當成老舊難解的書籍,不停轉手於在街上的舊書店和下鴨神社的舊書市集之間。

然而——

「不過在現在的時代里,不可能有那種事吧。」

純華這麼說著,將自己天真的思考付之一笑。

過去確實有過那樣的時代,不過那已經過去的事了。

由於惡魔來襲的關係,魔術的需求遽增,世界各國的政府機關皆爭相搜集那些擁有力量的骨董品……也就是《神話顯裝》和《魔導書》。

而日本也一樣。

更何況這裡位於東京內,就在日本政府的腳下。

自從惡魔出現已經經過一世紀,不可能還有那種東西留下。

(…………)

不過不知為何。

那間舊書店的門面莫名地觸動純華的琴弦。

她的目光不可思議地受到吸引。

無法視而不見地轉身離去。

於是純華做下決定,往那間舊書店走去。

——休息時間還很充裕。

稍微逛一下再走也不壞吧。

純華用手握住掛著『營業中』牌子的黃銅門把。

或許是鉸鏈生鏽了吧,門發出沉重的嘎嘎聲打開了。

◆◇◆◇◆

探頭往店內一看,舊書店特有的霉味撲鼻而來。

接著只見大約五列的書櫃、繩子綁起的古書、附有鎖的西洋書、泛黃的紙卷,雜亂地堆滿整間店,那樣的光景化成視覺情報映入眼帘。

那凌亂的光景,令純華想起完成魔術研究後的自己的房間。

「有人在嗎~?」

喊了也沒人應聲。

在一排排高大書櫃裡側的櫃檯也不見人影。

「對不起,店員在嗎?」

純華再度呼喊,仍是沒有人回應。

門上掛著『營業中』的牌子,而且也沒上鎖,應該有在營業才是。

難道是店開著就外出了嗎?

或是說因為位於這種地段,平常不會有客人來,所以店員躲在裡面睡覺了。

不管怎樣都太疏忽了。

(如果我是小偷的話該怎麼辦啊?)

不過,雖然店員似乎不在,但既然是『營業中』的話,四處看看也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純華這麼判斷,於是進入無人的店內。

而她正要接近書櫃時……她看著腳下,不禁嘆了氣。

「這根本可以說是毫無立足之處了啊。再怎麼說也是做顧客的生意,要是再稍微收拾整齊一點就好了。」

不過這原本就是開在這種地段的店。

可能開店只是為興趣,並沒有考慮到收益吧。

「嘿~咻。」

純華為了怕踩到散亂在地上貌似商品的書本和羊皮紙,小心注意著腳下,走到書櫃的前方。

舊書這種東西,依照物品不同,有時可能會是天價。

比如說,哥白尼的『天體運行論』的初版本,在拍賣競標的結果甚至有留下出價到220萬美元(約兩億日幣)的紀錄。

雖然不知散落在這裡的東西是否有那種價值,它們卻也不是可以隨意損壞或弄髒的東西。

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從入口處只不過移動了五公尺左右的距離,純華就已經花費不少體力。

來到鎖定的書櫃前時,她的心中充滿後悔,早知道就別勉強,快點回去就好了。

純華怨恨敗給好奇心的自己。

(翻一下就馬上走吧……)

她隨手挑了一本書,將之從書櫃抽了出來。

瞬間——

「!!!————!?」

純華發出無聲的悲鳴,放開從書櫃抽出的書。

鏗的一聲!堅硬的聲音響起,金屬扣所裝訂的書本掉落地面。

純華的手為何會放開書呢?

那是因為手在拿起書的瞬間……她感覺仿佛有無數的蛆蟲在手掌、手背、手指間亂爬,那是一種能激起原始厭惡感的感觸。

是書上有蟲嗎?

不,掉落在地面的書上並沒有蟲。但是——

「剛才那是……!該不會這本書是……!」

使用著《魔本凶彈》這種魔術的純華,對那樣的感覺有個底。

在昏暗的舊書店內,她看到掉在地上的西洋書籍書名。

以金屬環扣裝訂,厚實暗色的皮革書皮。

印在上面的書名是……『De Vermis Mysteriis』。

(妖蛆的秘密……!而且還是拉丁文版的原本……!)

正如純華的預感,那本書正是魔導書。

而且不是普通的魔導書。

那是自1542年初版發售的瞬間便由於過於危險,遭到《聖道教會》禁止販售,被列入危險度S級,需要《封印處理》的奇珍異本。

聽說它在《沃普爾吉斯之夜》便隨著封印設施一同燒毀了,但是不知何故,那本書卻出現在這間個人的舊書店裡——

不,那種事情現在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

「該不會……」

純華急忙往書櫃看去,一本一本地閱讀書背的文字——她感到愕然不已。

……沒錯,不只『De Vermis Mysteriis』一本。

『無名祭祀書』

『磐石的人們』

『金枝篇』

『波納佩經典』

『格拉基的啟示錄』

排列在書柜上的書,每一本都不是正常書籍。

那些全部與『De Vermis Mysteriis』相同,都是擁有力量的魔導書。

「騙人的吧……」

這些藏書的數量、種類、危險度……不是學園的圖書館可以相比。

不,就連那間大英圖書館都沒有網羅這麼多的奇珍異本吧。

——這間店明顯不尋常。

「這間店……到底是……」

怎麼回事呢?

就在她正要說出這個疑問的瞬間——

嘰~……

只聽見從純華剛才進入的店門口,傳來生鏽的門屝開啟的聲音。

「——!」

純華慌張地將視線移過去,只見在那裡的是兩手抱著路邊攤的紙袋,膚色黝黑的青年。

「呼~哎呀,人潮真是擁擠啊。人多熱鬧是很好,不過買個卡博串就要排三十分鐘,饒了我吧……嗯?咦?該不會是有顧客上門?這可真是難得啊。歡迎光臨『約翰·多伊的舊書店』,找到您想要的書了嗎?」

「不准動——!」

發覺有顧客上門,青年露出和藹可親的服務業笑容。

對於那樣的青年,純華則採取迅速確實的行動。

她立刻讓契約英靈《槍聖》比利小子憑依上身。

然後拔出自己《魔導武裝》的手槍,對準青年的眉間。

看到這個情況,青年驚慌地嚇了一跳

「啊欸!?唔哇、你、你

是什麼人?難道是強盜……!?」

突然被人用槍指著,會這麼想也很正常吧。

純華為了解開這個誤會,用冷靜且平淡的語氣報上名字。

「不,我不是。我隸屬於新東京魔術學園,我是第101實習小隊隊長,名叫星河純華。從你的談吐看來,你是這家店的相關人員吧?依照實習小隊權限與治安維持法第七條,我要以『非法持有魔術遺物』的現行犯逮捕你。」

「欸、欸欸~?非、非法持有?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因為外面掛著『營業中』的牌子,所以我冒昧地自己進來了。擺放在那邊書柜上的魔導書幾乎全是危險度S級,無論任何情況皆不容許個人持有的書籍。實物我已經確認過了,你想賴也賴不掉。」

「嗚……」

純華不給他狡辯的空檔,青年聽見她說的話,臉上浮現苦笑——

最後他終於像是放棄抵抗一般,深深嘆了一口氣。

「唉……因為很少有客人來,我忍不住就偷懶沒把牌子拿下了。真是不該懶惰啊。」

然後他將手伸進抱著的紙袋內,發出了沙沙聲響。

「別動!」

純華立刻命令他停止動作,不過他似乎毫不在意,從紙袋內取出在路邊攤買的卡博串。

「別擔心,我只是要享用遲來的午餐而已。我不會逃的,所以可以請你放下槍嗎?被《槍聖》的契約者用槍指著,即使是我最愛的食物也會食不下咽啊。」

「!」

(他看穿我的契約英靈了……!)

純華是有名的魔術師。

即使是一般人也知道她的名字和長相。

可是契約英靈的資料並沒有對一般人公開。

他只是一看就看出來了嗎?還是原本就知道了呢?

不管怎樣,他都不是普通人。

再加上這間店內眾多的奇珍異本。

單憑人類一個人不可能收集到這麼多奇珍異寶。

最好是設想其背後有個巨大組織。

是邪教團體嗎?或是哪個國家在背後操縱呢?

不管怎麼說,既然對方違反法令,收集危險的魔導書,仿佛避人耳目般地潛伏起來,那麼對這個國家就不會是友好的勢力。

純華抱持更強烈的警戒心,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一邊加強力道,一邊問道:

「……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你是什麼人?」

「(嚼嚼)外面應該就有寫了吧?我的名字叫約翰·多伊。」

「那麼明顯的假名,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約翰·多伊就是中文的『無名氏』,在英語圈是用來代表姓名不明之人的虛構名稱。

聽到純華這麼指謫,青年則像是感到傷腦筋似地搔著頭。

「……假名啊,那確實不是我的本名啦。只不過……那個稱呼也並沒有錯哦?『無名氏』……可以說沒有別的名字比這個名字更能形容我這樣的存在了。因為我既是任何人,同時也不是任何人。」

「……?」

「我既不是在這裡的某人,同時也是在那裡的某人。因此我對定義我是誰並沒有興趣。無論何時,下定義的人都是你們人類。你們定義了多少,我就擁有多少張『面孔』,擁有多少個『名字』。」

「咦…………」

——噗通。

聽到青年那樣說,純華的心臟敲響警鐘。

她全身直冒冷汗。

仿佛以她的焦躁為樂一般,青年的嘴角揚起。

「暗之住民。無貌的獅身人面。百萬受寵者之父。夜吼者、無貌之神、膨脹之女、奈神父、黑暗者——隨便你怎麼定義,隨便你要用哪個稱呼。對你而言那些全部都是我,《魔本凶彈》星河純華小妹。」

「~~~~……!」

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沉重。

仿佛如黏人的泥巴般壓迫純華。

回過神來才發現,純華持槍的手在顫抖。

睜大的雙眸因驚愕而搖擺不定。

這也難怪。

邪教團體的魔術師?

某國的秘密情報員?

——如果是那樣平凡無奇的存在,那該有多好啊。

但是事實卻不是如此。

眼前的那個存在……根本就不是人類。

那是遠超乎純華預料的最壞的存在。

她知道被那些異名稱呼的……邪惡之神。

「《悄然接近的混沌》……奈亞拉托提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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