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終極個體 第二章（2/2）

兩人側著頭感到疑惑。

因為她們沒聽過這支部隊的名字。

貝兒則是回答：

「你們不知道也很正常，因為《焚書部隊》可以說是《無國境騎士團》的秘密部隊。」

貝兒告訴兩人——

那個部隊說穿了就是暗殺部隊，專門處理一旦曝光就會造成世界崩壞的巨大陰謀與邪惡知識。

他們採取的手段就是殺光所有相關人類與惡魔，燒光現場的一切存在，偽裝成災害，不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任何記錄，他們是《無國境騎士團》的殺手鐧。

「主人從年幼時起就隸屬於那個部隊，多次拯救世界的危機……跟你們那種扮家家酒的小隊不同，他們是主人真正的隊友、真正的同伴。」

貝兒這麼說著，視線注視著黑暗中的一點。

純華們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即看到裝飾在桌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是名圍著眼熟的披肩，年紀大約與純華她們相同的少女；相貌堂堂，有著一對異色瞳的青年；甚至還有頭髮稀薄的男性，年齡層相當廣泛。他們就是貝兒提到的《焚書部隊》成員。

而在照片中心的身影，是年幼的焰，她的臉上有著純華她們從未見過的開朗笑容。

看起來十分幸福。

與現在的焰相比，照片上的焰給純華這樣的感覺。

事實上，那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對焰而言，應該是人生最幸福的時光吧。

「可是……他們終究也無法到達主人的境界。」

那段時光並沒有持續很久。

國家間的魔術競爭變得白熱化。

國家的支配者們，甚至喪失了最低限度的倫理價值。

在社會的黑暗之處，進行無數慘無人道的殘酷儀式與研究。

為了葬送那些儀式與研究，《焚書部隊》每次都被逼迫目睹殘忍的光景。

比如四肢被斬，被迫不斷產下魔物之子的女人們。

為了取悅惡魔，即使只剩下腦髓，仍是持續遭到凌虐的男人們。全身被割傷，植入天使血肉的小孩們。

他們目睹正因為是弱者才能發揮出的，人類不遜於惡魔的劣根性。

那些絕望的光景，確實地侵蝕著隊員們的精神。

最後他們終於開始懷疑——

在這個世界上，人類是值得守護的存在嗎？

「然而在五年前的那一天，除了主人以外的《焚書部隊》成員們終於決定，要將這個沒有守護價值的世界推落魔界，毀滅人類。」

「什麼……！」

「等、等一下！你說五年前，難道是……！」

聽見貝兒告知具體的年數，莉莉與純華頓時臉色蒼白。

而貝兒則是平靜地肯定兩人的預感。

「正如你們所想像，《沃普爾吉斯之夜》是除了主人之外的《焚書部隊》成員所發起的叛變。他們使用魔術，在次元的境界打開一個大洞，準備將這個世界推落魔界。《魔王》迪朋只是偶然從半開的洞口闖入的附屬災害而已。」

「…………！」

莉莉吃驚得出不出話來。

將地表焚燒殆盡，奪走自己雙親的那場悲劇，竟然是處於人禍。

不過另一方面，純華在那一天實際與焰相遇，所以知道他那時候的慘狀。因此聽完貝兒所說的話，她對實情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該不會……）

而且很不幸地……純華的理解完全正確。

「沒錯，那一晚，另外還有真正該打倒的敵人。

如果不阻止《焚書部隊》，在境界的洞穴打開之後，這整個世界就會墜落魔界。

到那時候……將不會只有一隻《魔王級》對世界造成損害。

但是《焚書部隊》是黑暗世界的清潔工。

在經歷死斗的過程中，他們不斷接觸魔術的睿智，已經變得太過強悍。

甚至可以說每一名隊員的實力，都不是迪朋的程度所能相提並論。

普通的魔術師當然稱不上對手。

所以……騎士團對主人下令。

命令比任何人都深愛他們的主人……討伐《焚書部隊》。」

（果然…………）

『果然也有再怎麼渴望，都無法恢復原貌的隊伍存在。』

過去偷聽焰說過的這句話，從記憶中浮現而出，令純華的胸口為之一悶。

純華一直有一個疑問。

那一天她遇見焰是再與迪朋戰鬥之前，那是他就已經滿身是傷。

那到底是什麼緣故？

如今這個疑問得到最壞的解答。

他在與純華相遇之前就已經戰鬥過了。

然後——

「主人接下那個任務，將任務全部達成了——可是！」

瞬間，貝兒的語氣中升起先前所沒有的怒氣。

然後她緋紅的雙眸中，燃燒著熊熊的憎恨之火，目光直射在場的兩人，有如唾棄一般地對她們說道：

「就算能夠承受得住，也不代表不會沉重！

就算能夠忍耐得住，也不代表不會傷痛！

……主人他哭了！他傷心地哭喊！

雖然主人沒有表現出來，可是與主人心靈相通的我可以感受到。

那肝腸寸斷的慟哭，流入我的心中！

我還記得那一天主人的痛苦，主人聲嘶力竭的悲鳴！我不會忘記！

我——絕不原諒……！

不原諒讓主人背負那種痛苦與悲傷的你們！

不原諒你們人類無可救藥的軟弱！

就算主人原諒，我也絕不原諒！！

誰要幫助你們！去死！去死！你們全都去死！

死亡就是你們人類應該受的報應！！」

貝兒愈說愈激動，表情中的憎惡變得更加濃烈，她有如詛咒一般地叫喊。

而她的眼角流下淚珠。

她是打從心底怨恨。

痛恨命令焰殺害同伴的人們。

仇恨背叛焰的同伴們。

而且憤恨對焰的犧牲毫不知情，悠悠哉哉地活著的全部人類。

貝兒心懷的憎恨之深，已經到了純華難以相像的強烈程度，她只能一語不發、呆立現場。

就在這個時候。

地下空間的照明忽然變成紅色，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通告全體戰鬥人員！通告全體戰鬥人員！《魔貓之神》傳來報告，敵人分成兩路的其中一隊已經接近迷宮出口！預測出現時間為十五分鐘後！全員立刻就戰鬥位置！再重複一次——』

「！純華……！」

該來的終於來了。

莉莉呼喚純華，她的眼神示意，沒有時間再與《法之書》交涉了。

而且莉莉也看出來了吧。

貝兒對人類的龐大怨恨，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

「……嗯。」

純華認同莉莉的看法，於是與莉莉一同準備走出房間。

貝兒也不再看到她們兩人一眼。

她大概是打算留在殘存焰氣息的這個房間裡，見證東京生存圈的滅亡。

或許她甚至會帶著扭曲的愉悅心情，欣賞那副景象。

因為她心中的憎恨就是如此之深。

但是——

（那樣是錯的……！）

「貝兒小姐！」

「！？」

純華再一次轉身面向貝兒，大聲地喊道。

她的聲音比先前還要大聲，而且強而有力。

——並不是因為她無法放棄向《法之書》求援。

而是純華無法坐視——與她愛慕同一個男人的少女犯下錯誤。

或許焰確實因為軟弱的人類無法跟上自己的程度，因而受到許多傷害。

大概因此留下了大量的鮮血與淚水。

可是即使如此，神代焰這個男人——

『我很高興，在他們守護的人之中，以及我決定要守

護的人之中，還有像你這樣的好女人。』

她仍然愛著這個世界所有軟弱無力的存在，想要守護他們。

焰絕對不會希望他們滅亡。

他不可能樂見那種事發生。

純華如此確信。

所以純華對著驚訝得睜大雙眼的貝兒說道：

「你的憤怒再正常不過，不過我們也並非不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可恥，這一點……接下來我會證明給你看。」

「證明？」

「對！我們會只靠所謂弱者的力量，擊退即將到來的天使大軍給你看！所以到時候請你務必和我們一起戰鬥！跟我們一起守護焰同學持續想守護的事物。」

「…………！」

這不是拜託，也不是乞求，而是單方面的告知。純華不等貝兒的回答便衝出房間，與莉莉一同前往戰場。

不需要約定。

因為受到約定束縛的協助沒有意義。

必須要貝兒以自身的意志，想要儘自己所能挺身戰鬥才行。

「……我怎麼可能會幫你們。」

另一方面，純華強而有力的宣言餘音迴蕩，貝兒則仿佛要堵住耳朵一般，將臉埋在枕頭裡，口中喃喃地說道。

「怎麼可能……」

她不停地否定與拒絕。

宛如在說服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