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工作了啊,白魔導士(1/2)
我本來應該只是稍微出去吃個晚飯,卻變成了料想之外的大事。
結果沒吃成晚飯,我和大家一起回到了旅店。當然克里斯緹娜也在一起。
和克里斯緹娜之間的關係要怎麼辦呢——那個論題姑且先推到了明天,今晚決定就此休息。
在旅店的浴場洗完澡,變得乾淨整潔後我回到房間倒在了床上。身為閒職的我像這樣久違地認真活動了身體,現在疲勞感濃厚。
然而疲勞的根本,還是精神上的勞累。
一夜過去,大家冷靜下來後能有所改變——這種樂觀的想法實在無法期待。
不趕快找到什麼解決方法,旅團就是崩壞。尋找七氏族軍資的夢也會斷絕……。
得想出辦法……。
在我煩悶著的時候,放在桌上的聯絡端叮叮地響了起來。收到了某人發來的文字列。
隱約覺得可能是克里斯緹娜,我戰戰兢兢地窺向聯絡端的顯示窗。
但是顯示在那裡的名字是,愛瑪。
《業務聯絡。不久之前你說送來的書本已經平安收到,收藏到了新的倉庫之中。》
文字帶著些奇妙事務感,是因為上次如同吵架一樣切斷了聲音連接,她還在對那生氣吧。
現在再回想起來,那完全是我錯了。
推開克里斯緹娜的罪惡感,竟然全都湧向了愛瑪。
愛瑪她,明明對著迷於克里斯緹娜的我做出了忠告,我卻無視了她的話語。
我到底是做了多麼失禮的事情啊。我感到十分的丟臉,十分的羞恥。
可是……不,正因如此,我才向愛瑪打出了聲音連接。
響起了嘟嘟的呼叫雜音,過了一會兒後雜音突然停止了。
「啊,你好!?」
『……什麼事』
與我急促的聲音成對照,愛瑪的回答很冷淡。雖然平時愛瑪就有些淡然,但今天更上了一層。
我提心弔膽地編織著話語。
「啊,那個,業務聯絡,我看到了。謝謝你」
『嗯』
「…………」
『…………』
「……還有,抱歉」
儘管我看不見愛瑪,但我還是低下了頭。
『對什麼?』
「之前,我做了類似亂發脾氣一樣的事……。是我錯了。事實和愛瑪說的一樣」
『……發生什麼了?』
愛瑪聲音,帶著些擔心感,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我鬆了口氣。
「嗯。你能,聽我說一下嗎?」
接著我帶著些難為情的心情,向愛瑪哭訴了。
『……得意忘形』
她冷淡地說了出來。
「是……」
『自戀狂』
「是呢……」
『蠢蛋。幼稚』
「無言以對……」
愛瑪的聲音再次變得尖銳,繼續著直中要害的話語。
『……就算是我,也沒打算說自己能理解尤利的一切,但至少和尤利相處最長的旁人,除了教會相關者外就是我吧?你稍微把我的話聽進去點啊。……能那麼直白告誡你的,反正除了我以外就沒有別人了吧……。連那種時候都由於相處時間長而撒嬌不聽,誰受得了啊』
「哎呀真的是,非常的對不起……。抱歉了……」
果然她對之前那件事感到生氣啊,慚愧過頭我發出了呻吟。
之後持續了一陣沉默,我的胃抽痛了起來,忽然,愛瑪無奈的嘆息在我的耳邊響起。
『……不過,我也不大對……。難得尤利迷上了女孩子,我卻連知都不知道就說她的壞話……』
「沒,完全沒有那回事。真的是如愛瑪所說,克里斯緹娜是非常不得了的孩子」
『嘿誒……畢竟尤利,沒看人的眼光呢』
「嗯……不,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壞的孩子哦?」
『嗚哇,你還幫她說話。就是你那種不清不白的態度,不太好哦』
「啊,是的。的確呢。對不起」
『那麼,那是怎樣的人?』
自然而然向我詢問的愛瑪的聲音中,已經沒有了怒火。
「誒—,我從頭開始說吧。首先遇見克里斯緹娜是,——」
所以我像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將事情的始末全部說了出來。
我的腦海中浮現著一定在聯絡端對面,樸素微笑著的愛瑪的身影……。
☆
『——原來如此。那孩子,是旅團粉碎機啊』
將一切說完後,愛瑪返回了那句話。
「旅團粉碎機?」
『那是指將人際關係攪得一塌糊塗的人。——然後,要怎麼辦?』
「怎麼辦……不,我想要想辦法解決……但是,完全想不出來……。你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就算你突然那麼問……沒有哦』
「也是呢……」
說不定身為第三者的愛瑪能夠想出打破現狀的好主意,我這沒有任何根據的期待也破碎了。
「啊啊,說不定已經不行了……」
我不由得說出泄氣話,垂下了肩膀。
這時愛瑪輕輕地笑了出來。
『你幹嘛說這種喪氣話。要是尤利現在不努力,你就真的會變成旅團里的閒職了哦?』
「?什麼意思?」
『我是說照料傷者不就尤利的工作嗎』
愛瑪平穩地話語觸動著我的鼓膜。
『在教會啊,不是教過白魔導士是救助民眾,給他們帶去愛與和平的存在~這個含義嗎?那麼,取回變得千瘡百孔的旅團的和平,不就是白魔導士的職責嗎?』
被她那樣明朗地說著,我也莫名安心了下來。
儘管那說不定只是類似於詭辯的冗句。但不管是詭辯還是冗句她如此灑脫話語不可思議地沁入我心。
確實,我從教會學到了那一點。
白魔導士要毫不保留地發揮自己所有力量,去救助民眾。
給予無償的愛,成為慈悲為懷的和平使者。
我自己是為了『伽內什戰記』從教會定下的勤勞侍奉之道上逃離,成為了被教會除名的不成器者,然而我仍然將那教誨當做自己的信條,銘刻在心。
那麼,想辦法解決旅團陷入崩壞危機的這個狀況,說不定就是身為白魔導士的自己的職責。
『現在就是展現你「沒什麼特別的白魔導士」實力的時候哦,尤利』
「…………」
啊啊,確實就是那樣。
本來我就沒有普通的工作,也對自己存在於旅團的價值感到懷疑過。
要是現在不工作我要什麼時候工作。現在不是說泄氣話的時候。
『我只是說說。啊哈哈。太場面話了吧。這樣也安慰不到你』
「……沒有。才沒那種事哦。謝謝你。我提起了很大的幹勁」
『什麼?那就太好了』
在愛瑪面前我真的抬不起頭。
將感謝置於胸中,我再次全力運轉頭腦,思索著好主意。
於是,愛瑪接著說出了這句話。
『說起來還真是那什麼呢。身為「最接近軍資的旅團」這一點竟然會成為問題,還真是諷刺呢』
「?……什麼意思?」
『哎呀你想啊,那孩子對尤利你們表現親切,是因為你們全都捧著她,而且你們還是全是有名人的旅團吧。那麼,如果有其他更厲害的旅團,她說不定會換到那邊』
「…………」
『但是尤利你們旅團,不是各職業的全明星陣容嗎?所以也沒有那種可能——』
在愛瑪還在說話的途中,
「……就是那個……」
我靈光一閃,說了出來。
『誒?』
「就是那個啊愛瑪!確實,讓她換到另外一個旅團說不定很難……但重點就是那個。只要克里斯緹娜憑自己的意願離開旅團就好了。問題不在我們男性這邊,而是在於克里斯緹娜對我們有意啊!」
愛瑪的話拋磚引玉,我終於看到了解決的曙光。
『……嗯—,我不是太明白,你想到什麼了?』
與藏不住興奮的我相反,愛瑪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我毅然地點頭。
「想到了。靈光一閃。這樣說不定能行」
『是嗎……。那太好了呀』
雖然看不見但愛瑪確實微笑了,我也緩和了表情。
「愛瑪,真的謝謝你」
『沒事啦。——啊,尤利』
「什麼?」
『我,既喜歡刺繡的書,也喜歡料理的書哦』
「……啊哈哈。嗯,我絕對會寄過去」
對她繞彎子的謝禮的要求,我爽快地允諾了。
下次的書店巡訪不是為了自己的興趣,而是以愛瑪的興趣為中心尋找書本吧。
『嗯,我會期待地等著。那麼加油哦。晚安』
「晚安」
交換告別的招呼,我切斷了聲音連接。
那之後我的內心也靜靜地昂揚著。剛才對話中發現的一道曙光令我靜不下心。
撇開主觀的期待冷靜思考,這方法的成功率絕不是很高。而且一旦失敗就會令旅團的崩壞決定下來吧。
然而,就算那樣,也有賭在這個計策上的價值。
雖然多少會伴隨些痛楚,但能令全員接受的決斷方法就只有這個。
我如此確信,為了備戰明天而鑽入了床鋪。
儘可能多地回復些體力吧。
因為明天毫無疑問,會成為辛勞的一天……。
☆
「我有個提案告訴大家」
第二天早上,在全員集合的旅店食堂中,我比任何人都要早地拋出了話語。
「誰都,沒有放棄克里斯緹娜的打算對吧?」
「…………」
我的提問沒有得到回答。只有,各自像是在牽制他人一樣的視線在桌面上交錯,那如實地訴說著大家的想法。
說著,克里斯緹娜是我的。
那麼——,
「來決鬥吧」
我的提案雖然令路西昂、艾哈特、KK都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但沒有人提出反對。
最感到動搖的,反而是克里斯緹娜。
「您說決鬥……。怎麼會……誒?您是,認真的嗎?並不是猜拳那種嗎?」
她應該沒想到會從我的口中,說出那麼危險的提案吧。她半信半疑地窺視著我的神色,我點點頭。
「嗯。真真正正的決鬥。四人一起戰鬥,站到最後的人獲勝。其中最強的人能夠獲得克里斯緹娜。——那樣如何?」
接著我非常認真地,帶有挑釁地,輪番看過男性三人。
「啊,我也會參加的。雖然我說過收手了……但這樣做比較公平,也沒有後患呢」
「「「…………」」」
場間只有各自窺探臉色的視線,和沉思的靜寂。
但是,那也只是瞬間的事情。
「……啊啊。我覺得無妨」
首先是路西昂嚴肅地點頭了。
「嗚嗚……Oh My God~……為什麼會變成這種事情了呢……。Fortune的惡作劇過頭了!但是我要參加!為了愛!」
眼角滲出淚水,儘管悲嘆不已艾哈特還是應允了。
「……路西昂這樣打過來的話就這樣打回去吧?艾哈特應該會那樣攻過來就這樣反擊,尤利就普通地速攻擊潰……好,能贏!那場勝負,我就接下了!」
接著不會接受贏不了的比試的KK,也在充分計算過後同意了。
……我被小瞧了啊……。
總之得到了全員的同意,我重新看向克里斯緹娜。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所以我希望克里斯緹娜能擔當見證人。可以嗎?」
我向她詢問,克里斯緹娜充滿躊躇地移開了視線,游離著。
我知道她並不樂意招來這個爭端。只是幸或不幸,她有著吸引他人的才能。並且她不會拒絕被她吸引來的人,有著優柔寡斷之處。
她的那種性質,妨礙著旅團的存續。成為了我夢想的阻礙。
所以,雖然非常心痛,但就讓將她從這個旅團中排除吧。
為此有讓她成為見證人的必要。
「雖然可能會很痛苦,但我覺得那是你的責任」
「那雖然……說不定是,那樣……」
當然為了不讓她提出異議,我繼續說服。
克里斯緹娜雖然對責任這個詞有所動搖,但好像還缺少決定性的話語。那麼我就再推一下。
「而且你就安心吧。我們沒有奪取各自性命的打算。只要進入無法戰鬥的狀態,那個人就算出局了」
這個補充,令克里斯緹娜安心地放鬆了表情。
「啊,是那樣嗎。總的來說就是像比賽一樣的決鬥呢。如果是那樣……好,我知道了」
決鬥雖然是決鬥但也只是遵從約定的競爭,她好像如此做出了解釋。克里斯緹娜重重地點了頭。
從擔心我們的安危這一點中能看出她為人的善良,不過與之相對,我在內心壞心眼地笑了,叫了聲好握緊拳頭。
計劃的第一階段成功。
之後是——,
「那我們走吧。城牆外不是有個遺蹟群嗎」
路西昂從容不迫地站起身。
雖然克里斯緹娜露出,從現在就開始?的表情,但男性中沒有提出反調的人。
「Oh,這樣可以嗎?那裡,有很多可以藏身的位置,對我來說是Best Place的哦?」
「我可不想你之後提出地理條件對你不利的抱怨啊」
「誒,那是什麼。對艾哈特好偏心。對我不能也給點讓步嗎?不是慣用手就行了,你們兩人從砍掉一隻手腕的狀態開始吧」
艾哈特和KK也理所當然地站起身,像是出門購物一樣輕鬆地走出了旅店。
我悄悄地對跟著他們身後的克里斯緹娜耳語到。
「不要移開視線,好好看著哦?看著打算成為你男朋友的是什麼樣的人」
「誒?那個,是什麼……」
「你看了就會明白哦」
克里斯緹娜訝異地皺起眉頭,不過我只回答了那一句。
因為就如同那句話所說,這是只要看了就能理解的事情……。
☆
德澤爾河從古時起,就作為水源,作為豐富的漁場,作為交易的航路,給人們帶去了巨大的恩惠。
就算說威塔利亞的人們是被德澤爾河養活的也不誇張。
儘管如此,德澤爾河也是自然產物。時而會對人類露出獠牙。偶爾發生洪水,帶去和平時的恩惠等價甚至過大的災害。
特別是治水技術不發達的過去,人們輕易地暴露在那猛烈威勢之下。
那時的餘韻,能夠從威塔利亞城牆外的遺蹟群中看出。
過去曾是街道集落的石造建築,隨著時光腐朽而去。
選擇這裡作為決鬥舞台的路西昂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裡沒有人煙,不會把無關的人捲入吧。
這裡有個能夠一覽遺蹟群,比周遭高出一截的瞭望塔,於是那成為了克里斯緹娜的觀戰席。
從那裡,應該能清楚看到將要開始的決鬥吧。
從這裡也能看見克里斯緹娜在看著地面。
「吸———……呼———……吸———……呼———……」
我為了提高集中力而進行深呼吸。
我現在正處於崩塌的磚瓦牆壁的陰影處。這是決鬥的開始地點。
為了公平起見,決定在四人各自拉開一定距離的情況下開始戰鬥。雖然各自都大致清楚誰在哪個方向,但都無法目視對方。
「呼———……」
呼出一口氣,輕輕吸氣。然後,久違的感覺到訪了。
精神被研磨澄清,一絲波瀾都沒有地平靜。
五感變得敏銳,能夠細緻地掌握自身周圍的環境,和自己體內魔力的流動。
握住聯絡端的手掌中,逐漸滲出汗水。那雖然代表著我在緊張,但沒問題。我就連緊張的情緒,都能夠冷靜把握。那麼狀態上就沒有問題……。
那是,我握住的聯絡端嗶嗶響了起來。我迅速確認送達的文字列。
《各位,請注意千萬不要受傷。那麼開始了。》
千萬不要受傷、嗎……我不經意苦笑出來。
「「拒絕」!」
接著立刻展開防禦魔法陣。
開戰的時機被交由克里斯緹娜決定。克里斯緹娜向全員的聯絡端上一起發送文字列,那就是開戰的信號。
我打算馬上移動而從陰影中跑出。
與那同時,鼓膜捕捉到了箭矢音。轉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斜後方看起,箭簇已經近在眼前。
眼前一下綻放開魔法陣,拒絕了箭矢的突襲。
發出魔法陣和箭矢雙方破碎的聲音,並且炸開了灼燒眼眸般的閃光。
「唔!」
揮起長袍袖擺,遮住臉部。
好耀眼——我瞬間出現這個念頭。然而那道閃光如同
沖天煙花一樣升到了我的頭上,接著反覆閃動。
被陰了。我被做上了記號。
艾哈特自己不需要這種記號就把握到我的位置了吧。箭矢正確地飛向我所處的地方就是佐證,艾哈特能夠輕易做到那種事。
那麼這個記號是誰做的呢。是為了什麼呢。連想都不用想。
「——雖然有些不爽但我就接受吧,艾哈特」
從遺蹟的陰影中跳出的人是路西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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