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緋紅的龍王與戀愛的蛇女神 第一話 紅色的蛇帶著想成為新娘的目光看著這邊(2/2)
「這裡是我的神殿,沒有我的允許即使只是踐踏到庭院的一端也要接受神罰。你的身份的話,就從之後殘留下來的腦袋直接讀取吧」
半人半紙,不是用瞳孔而是用有著梵文字記號的燈一般的眼睛,盯著入侵者。
那副口吻,就像自己就是這個神殿祭奉之物一樣。
「剛好也能撫慰一下無聊的情緒」
紙的頭髮緩緩伸展開來,其中央的事冷笑著的紙之神,薄薄的嘴唇中宣告著神托。
「卿,化為奇妙的屍體來逗笑我吧」
而人影的回答卻是蒸汽和爆風。
人影將投擲小刀型的一次性觸摸投出,引起水蒸氣爆炸。
「在這麼近的距離引起水蒸氣爆炸真是太過分了啊——會弄傷紙的。濕了的書已經不再是書了」
將白煙吹散後,毫髮無損的圖書管理員出現了。
「希望你也能擔心一下我的紙啊,我的夫君」
在橫側,半人半紙捕捉到了人影。
數張伸展的紙的頭髮刺向人影,並將其貫穿。
但是明明都被貫穿了全部要害,噴出的卻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透明的水泡沫。
人影的輪廓和顏色消失,化作水流落在地上,蒸發消失了。那是水的分身。
「太愚蠢了。與其逃走導致飼主被捉到尾巴不如自己了斷更好」
半人半紙回頭看去,把分身作為誘餌的人影,向著地上逃走了。
「大概是哪個結社的年輕人想急著立功吧。那麼,追蹤也交給年輕人吧」
圖書管理員帶著一臉看到小孩子惡作劇的表情,向圖書館的內側走去。
被放跑的人影從圖書館飛奔而出,遊走在學院的用地內。
而這副逃亡者的身影——卻剛好被某對雙子的姐妹目擊到了。
(義姐,我是憐生。已經捉到犯人了)
在高中部的中庭,憐生將劃破玻璃窗的犯人制伏了。
中學生左右身材的穿著奢華的少年一聲不吭,而在旁邊有把扳手掉落在地。
「雖然你可能覺得這是很好的壓力舒緩方式,但既然被捉到了就放棄抵抗吧」
憐生向著看起來很認真的少年這樣說道。至於動機則是毫無興趣。
在少年的肩上的是與變色龍相似的侶魔。雖然有著就像看上去的那樣,能讓契約者身影消失的能力,但卻還是栽在了熱探知上了。現在被花蓮威嚇著瑟瑟發抖中。
『憐生君,剛剛〈大圖書館〉出現入侵者了。入侵者向地上逃走了,而這邊收到了封鎖和搜索的委託……』
聽到燈這不能聽過就算的話,憐生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燦和磷就剛好路過那裡——』
「餵你!這傢伙交給你了!」
沒把燈的話聽到最後,憐生就從高中部的中庭飛奔而出。
把少年交給前來的警備員後,憐生向著燦和磷的地方奔去。
「花蓮,過來!」
叫了後,花蓮從領口向空中飛舞。
接著,花蓮化作一束紅色的光芒,被吸進憐生的體內。
——魔術師是使用由侶魔供應的魔力,從而行駛魔術的。
這種時候,在提供大量的魔力時,必要要讓魔術師和侶魔建立緊密的連接才行。
所以,魔術師們在有必要的時候會讓侶魔『憑依』在自己的身體裡。
在憐生的體內,從被花蓮憑依的心臟開始,發出血管一般的魔力向全身流去。
(以體內觸媒發動術式——形成,肌肉強化!)
憐生以體內觸媒作為介質對自己施加魔術。
有機魔術將高性能的肌肉纖維編入體內,令全身膨脹了一圈。
花蓮作為妖魔擁有的生態魔術是『生命力』。再配合上憐生學習的有機魔術,將他的肉體變成美漫英雄般的超人肉體。
無窮無盡的體力,再加上單
純明快的怪力——這就是,鬼柳憐生作為魔術師持有的力量。
(那對笨蛋姐妹的話,絕對不會放跑入侵者而跑上去幹上一架的……!)
憐生一邊流著冷汗,一邊如狩獵動物般的速度在用地內的牆壁上飛奔。
(但是,既然考慮到是能潛入保管著禁咒指定術式的〈大圖書館〉的傢伙的話,怎麼可能僅僅是個普通的小偷啊。那是專業的!扯上關係的話可是會被殺的!)
那是與剛才的少年無法比擬的對手,僅僅是目擊到就有可能被滅口。
(在最壞的情況前,就算是掐著她們的脖子也要帶回來!)
——從圖書館中逃離的人影,奔跑在大魔法學院的用地里。
目標是在學院附近的河流。
赤枝宮,是將被稱為荒川低地的東京的東部填海造地後建造的城市。在其地下有著複雜的水路穿梭著。只要有潛水魔術的話,就能簡單地擺脫追手。
但是在那逃脫口的前,人影急停了下來——馬上在其前方,一個橙色的火球炸裂了。
『咔-咔-咔-咔-咔-咔-咔!』
老爺爺的鬨笑在河邊迴響著。
『Good Evening,Gute Nacht,晚上好!歡迎來到嗜血的少女少女們的巢穴!忍者女孩!就讓我這個南瓜燈男爵來做你的對手吧!』【譯註:第二個是德語的晚上好】
說著話的南瓜,在深夜的河邊燃燒著。
在人影的眼中映照出來的——一句話總結就是,巨大的『剣玉』。
在長柄錘子的前端,有個籃球大小的南瓜在燃燒著。
「幫幫家裡忙也挺不錯的嘛~。雖然沒中獎但卻抓到大魚了呢~♪」
將火球的剣玉拿在手上說話的,當然是鬼柳燦。
身穿夾克衫,還有露出大腿的超短褲,站立在電燈上。
因為不知所措嗎,人影停止了動作。
緊接著,藍色的火球之雨傾注而來。
『咔咔咔咔咔!!』
在人影背後的電燈上,響起了老婆婆的訕笑。
『笨蛋啊笨~蛋啊笨~~~蛋啊!那麼搶眼的登場的當然是誘餌啦!咔咔咔咔咔咔咔!』
蕪菁的老婆婆,變成與南瓜男爵一樣的火球剣玉,從口噴出火舌。
「喂喂薇兒,別這麼對別人連噴笨蛋啊。我一直都說了,要傷人的話與其去罵人不如先動手啊?」【譯註:老婆婆的名字是(will·o·wisp),所以是薇兒】
把蕪菁當槍使用的,當然是鬼柳磷。
頭帶黑色的大檐尖帽,穿著斗篷和連衣裙,一幅萬聖節『魔女』的樣子,站在街燈上。
她們這副樣子並不是鬧著玩的。
這是為了引出侶魔的力量的一種憑依形態,侶魔『衣服』化進行憑依的形態。
「 「哎呀」 」
什麼東西向著燦和磷臉飛了過來。那是被火球之雨打中的人影反擊放出的冰柱。
然而,雙方都被她們手中的南瓜和蕪菁阻止了。
「怎麼可能大意嘛」
「不用魔術觸媒就製作出冰柱,看來是有著水的侶魔啊」
燦得意地取笑,而磷則是進行魔術的分析。
投擲冰柱的人影因為沐浴到火球而解除了透明化,外貌被暴露出來了。
那是給人一種現代忍者印象的,黑衣人。
全身穿著薄薄的緊身衣,頭上戴著應該就是隱形魔術觸媒的帶子。
臉上戴著冰之假面——不,那是水母一樣的生物覆蓋在臉上。
看來,那個假面就是那個魔術師的侶魔了吧。
那纖細的女性身體中迸發出尖銳的職業氣息。
「嘛~直說吧,為什麼你要潛入圖書館對我們來說根本就無所謂啦」
「也就是說,你能不能留個全屍,對我們來說也是無所謂的喲~♪」
燦和磷,拿著武器化了的南瓜和蕪菁,攻向了黑衣服的魔術師。
「 「所以呢」 」
兩個人笑得像個孩子,但是眼睛中卻閃耀著兇惡的目光。
「為了能讓我們稍微愉悅一下」「你那女人的人生可能會在這裡被燒毀喲~♪」
於是——並非格鬥戰也非槍擊戰,而是魔術戰開幕了。
黑衣人從兩手生成流水,作出冰的刀刃。
以雪花為模板的刀刃化作巨大的手裏劍,黑衣人則將手握在中央的把手上。
「上了喲~傑克!」【譯註:因為男爵的名字是(Jack·O·Lantern),所以是傑克】
『咔咔咔咔!燃燒一切吧!』
從電燈上飛降下來的燦揮動錘子。
南瓜與錘子分離。兩者之間延伸出一條熱的發紅的鎖鏈。
「擊球手燦醬的一振,打擊啊啊啊啊!」
落地的燦橫向揮動鐵錘,把剛好落到前方的南瓜擊打出去。
鐵錘與南瓜之間發生爆炸,被擊打的南瓜向著黑衣人飛去。
南瓜擊中黑衣人的身體並生成爆炎,橙色的火焰瞬間將其吞沒。
『幹掉了!』
「笨蛋!那是flag!」
用鎖鏈把南瓜拉回來後,燦讓他閉嘴。
「在攻擊敵人之後說出那句台詞的話」
『敵人當然會活著的啊』
在磷和蕪菁老婆婆說完後,火焰被吹散。
「看吧」
「回收flag了吧」
『這個笨蛋南瓜!』
『不這不能怪我吧!?』
在演完漫才的同時,這次換磷進行炮擊。
在柄的前方蕪菁打開口,跟機關槍一樣吐出藍色的火球。
黑衣人用雙手的冰刃作為盾,擋下了磷的槍擊,也接下來逼近而來的燦的鐵錘。
「好硬」『那麼就迂迴試試吧!』
南瓜再度從燦的錘子上分離,飛到空中張開口。
面對如野獸的獠牙般襲擊過來的鬼火,黑衣服躲了過去。南瓜只能發出無謂的聲響咬向虛空,炎和火爆散開來。如果被咬到的話應該就會從內部受到嚴重的燒傷吧。
黑衣人選擇逼近槍擊的磷,而不是在旁邊的燦。
面對架起冰刃接近而來的黑衣人,磷選擇了迴避。
磷把蕪菁的口朝下,在那口中噴出推進的火炎。
「脫離!」『好重!』「煩死人了!」
磷踩著錘子,把鐵錘當成火箭起飛。
接著磷把柄放水平然後跨坐在那上面,就跟坐著掃帚飛天的魔女一樣。
放跑磷的黑衣人馬上轉身,把雙手的冰刃投向背後逼近的燦。
「哇」『啊!』
燦屈身躲過,而南瓜咬著阻止下來。
就在那期間黑衣人做出一個巨大的雪花,舉高到頭上。
「哼啊啊啊啊啊!」『咔咔咔咔咔咔咔!』
擋下了在空中飛回來的磷的槍擊。
向著拿冰之傘擋著火之魚的黑衣人,燦再次擊出南瓜。
黑衣人馬上將雪花扎進地面,作為防壁阻止了南瓜的突擊。
「這不是相當的強嗎!?」『該說好歹是個專業的嗎!』
黑衣人將新的雪花投向後退的燦。
被投擲的雪花在中途開始自我崩壞,化成尖銳碎片的散彈,向著燦襲去。
「薇兒,熱放射!」『哈!!』
磷在退後的姐姐前落地並架起蕪菁。
冰的散彈被蕪菁放出的熱波全部蒸發。
「怎麼辦啊磷醬,我有點進入狀態了呀……!」
「嘛~嘛~,老實說只要掙時間到增援來到就行了,不用那麼急躁啦」
向著猙獰地笑了起來的燦,磷冷靜地指出狀況的有利性。
事實上,再等一會兒的話燈的部下就會到達了。時間是燦和磷的夥伴。
但是,正因如此——她們兩人應該要警惕的,所謂被逼入絕境的人全身全力的乾坤一擲。
「 「!?」 」
燦和磷通過她們那野性的直覺,察覺到了黑衣人氣氛的變化。
仿佛為了肯定雙子的預感一樣,黑衣人的全身迸發出青紫色的魔力光。
「等等,什麼啊那個魔力……」「姐姐,可能有點不妙啊……」
迸發出魔力光的黑衣人,舉高單手。
配合那個動作,從黑衣人背後的水面中,無數的冰刃無聲地凝結著。
生成出來的連水位也下降的大群冰刃,成為了透明的風車群,將附近的景色
都覆蓋了。
「磷醬!」「薇兒,全速脫離!」
燦和磷馬上選擇逃走。
磷將蕪菁朝後跨坐在鐵錘上,燦也坐在那後方,蕪菁噴出爆發的后座火焰。在一瞬間的滯空後,魔女的掃帚出發了。
在夜晚的學園風景中,加入了藍白的推進火光,還有追擊其後的大群冰刃。
「等等別這樣啊我道歉還不行嗎,停下那射擊遊戲般的彈幕啦~!」
「姐姐你夠了快點擊落!真的是窮途末路了呀!」
冰刃連追尾功能也擁有著,所以能改變軌道追向姐妹。
磷用全速飛翔著,而燦在後方揮動南瓜將冰刃擊落。
但是,被擊飛的一枚冰刃刺在了眼前的路上,燦的柄的前端剛好撞上了。
姿勢崩壞的兩人墜落了下來,因為慣性而在地面翻滾。
用鞋底在地面滑行後的雙子回過頭來,仍然有著數百枚的冰刃逼近而來。
「……做得好話一隻手,嗎」
「如果治不好的話就把我的給你吧」
在不足一秒的猶豫後,燦和磷交換笑容,準備嘗試最後的抵抗。
「別說蠢話啊」
這時——鬼柳憐生插了進來。
一眼也沒看發呆的燦和磷,憐生注視著冰刃。
憐生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擋下逼近的數百枚冰刃,讓燦和磷活下去。
為此,憐生用體內觸媒驅動花蓮的魔力,在手中製作出紅色的種子。
種子隨著發光急速生長,變化成一把有著兩個槍芒的長槍,憐生雙手握緊槍柄。
「啊啊!!」
在鬥氣輔佐和不斷的修行積累下,憐生擊出了槍擊的暴風雨。
用槍芒和槍柄的連打將不斷飛來的冰刃彈開,偏開,打碎。可是——
(啊,這可防不住啊……)
在神經傳遞物質增加後緩慢的世界裡,憐生領悟到了這一點。
(至少也會受到一兩個致命傷啊……)
雖然不保護燦和磷的話就能夠避免致命傷,但是鬼柳憐生卻做不到。
因為死亡是很可怕的。
不管是自己,還是其他人,人們均等地害怕著死亡。
也就是說——鬼柳憐生,也是這樣的人。
(那樣的話,就把性命以外的都捨棄掉吧!)
憐生馬上決斷,開始進行魔力的過剩運用。
(把負荷和後遺症全部無視!把我的手足,眼睛,還有作為魔術師的未來,全部都捨棄掉吧!)
最優先的,是自己和磷和燦的性命,除此之外都不用去管。
「只要賭上性命以外的全部,能撿回三條性命就足夠了!」
接著,冰刃的洪水,與紅色的槍之暴風雨碰上了。
強行增強的全身的皮膚和肌肉不斷裂開我才不管,受到槍的反動而折斷了手指那又怎麼了,跟腱被切斷動不了的話就用念力讓它動,槍趕不上的刀刃刺入胳膊跟膝蓋,還有刺進胸口跟腹部的東西就交給醫生吧,單眼被碎片刺了進去,但既然是男人的話就忍下來。結束之後就算動不了,只要燦和磷沒事的話就會抬我進醫院的吧。
留下的問題只有一個——沒錯,只有一個而已。
那就是向著脖子飛過來的最後的冰刀,防不住而已。
世界迴轉。
看到不懷好意地笑著的三日月,看到上下顛倒的景色,看到地面,看到燦和磷。看到正面看到夜空看到侄女轉了一圈。摔到地上時額頭好痛。旋轉的視野里看到的是,跟自己的體格一模一樣的,沒有腦袋的身體。
在斷頭台上被處決的人仍然能抱有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句話來。
「 「——叔叔!!」 」
在視野變暗的前一瞬間,聽到了燦和磷的聲音。
因為兩人沒事的安心感,讓憐生的意識沉眠下去。
在翻滾的的憐生的首級左右的是——燦和磷的膝蓋。
『不是你們的責任』
『真是笨~蛋啊,耍帥過頭了啊』
在雙目無神的雙子旁邊,南瓜和蕪菁悲傷地說道。
接著,從倒下的憐生的胸部中,紅色的蛇飛了出來。
是花蓮。似乎是因為憑依部沒有受損而平安無事。
花蓮發出悲痛的鳴聲飛向空中,朝著雙子間憐生的頭部接近。
在鼻子前方捅了捅他的臉頰。就像有時候,他睡過頭時做的一樣。
咬著他的頭髮拉扯。就像平時想要他的關心,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時候一樣。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像往常一樣對自己微笑,撫摸自己的頭。
『——————!』
花蓮發出嚎叫般的聲音。
那副樣子,就跟在不幸地迎來了死亡的雙親旁邊無助地哭泣的幼兒一模一樣。
看著那痛心的光景,燦和磷站了起來,吐出氣息。
「 「————殺」 」
帶著如熔岩般翻騰的憎恨的眼光,向河邊走去。
緊接著,兩人的身體,拉著流星般的魔力光奔跑起來。
『餵給我等等!剛剛就可能被殺掉啊,已經忘記了嗎!』
『笨~蛋啊只是送死而已啊!而且應該也早就逃走了啊!』
「煩死了閉嘴廢物!那傢伙竟然讓叔叔!!」
「絕對不會讓那傢伙活著的!竟然敢把我最中意的人!!」
將過剩運用的魔力如火花一般爆散著的姐妹,以超過逃跑時的速度飛奔,以建築物作為腳踏台在夜景中飛舞。
『冷靜點!停下魔力!身體會被侵腐的!!』
『住手啊笨蛋們!身體會變不回人類的!!』
從侶魔那吸取著過剩魔力的燦和磷,受到了鬼火們的強力警告。
「才不管!」「殺了她!」
燦和磷的眼睛閃耀著火焰般的光輝,頭髮飄揚著磷光。
侶魔變化的武器和衣服也發出火焰,雙子變化成炎之化身。
雖然並不是燦和磷的身體直接燃燒,但從鬼火們的制止來看,這並非是對兩人無害的現象。
「既然沒有叔叔在的話!」「已經——」
即便如此,雙子仍然像被奪去愛子的野獸般露出獠牙,咆哮著。
「 「——沒有做人的意義了!!」 」
噗咚——與心臟的鼓動相似的聲音,響徹了天地。
燦和磷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發聲源。
因為兩人已經遠離了所以看不到,但是發聲源是——花蓮。
紅色的魔力從花蓮的蛇體流出,化作緋紅色的火炎。
在緋紅色的火炎中熔化的蛇體,開始急速膨脹。
在頭部的地方流出頭髮一般得到火炎。在蛇的身體裡分支出兩隻女性的手腕,浮在空中擁抱著憐生的頭部和身體。
接著花蓮和憐生一起,溶入於緋紅色的光輝之中。
緋紅色的光輝在空中膨脹,變化成蛋的形狀。
鼓動就這樣不斷繼續著,而隨著鼓動間距的縮短,蛋殼也在不斷破砕。
然後,蛋殼碎裂飛散了。
在赤枝宮大魔學院的一角,紅色的光柱貫穿天際。
——憐生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在無盡的緋紅色空間裡。
(這裡是……哪裡啊……)
就像做著有意識的夢一樣的感覺,憐生看向周圍。
那是火的海洋——比夕陽更鮮紅,比血更耀眼的顏色,布滿了世界。
那是肉的森林——血管與樹木還有不知名的東西,錯綜複雜纏繞在景色之中。
(非常非常,巨大的……心臟,之中……)
不禁浮現出來的印象,是星球般巨大的心臟。
死去的性命回歸,出生的性命出發的地方,輪迴的往返點,這裡就是那樣的地方。
(啊啊,是嗎……我死了嗎……)
這裡是『死後』的地方,憐生毫無抵抗就理解到了。
就像是睡在習慣了的床上,給予著疲勞的肉體安眠的安心感。
(所有的一切,都溶入都世界之中去了……)
自己就像是被扔進溫暖的紅茶里的方糖般漸漸溶化,非常舒適。
在活著的時候只會覺得恐怖的現象,在現在卻變成如同從一切艱辛中獲得解放時的快感。
啊啊,原來人們是被世界愛著的啊。因為無論經歷了什麼樣的艱辛歷程,在最後的最後也會準備這麼讓人安心的安眠。
(……………….不要!)
即便如此憐生還是害怕死亡。
掙扎著。即便沒有眼睛沒有手腳,僅有意識也要掙扎。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極其單純的,不想死。
即便這裡是能從一切的痛苦中獲得解放的天國,只有所謂的死亡本身,憐生還是用盡最後殘留下來的意識進行拒絕。
死亡是很可怕的——不管是有多麼寂寞的人生,就算要變回那個最討厭的自己,但只有死亡是不想要的。
那就是,就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存在變得稀薄了的他所發出的,來自靈魂的回答。
「——先生」
然後,在那如風前殘燭般的生命燃燒殆盡前的一瞬間,聲音傳達到了。
「憐生先生!」
看到向這邊伸出手並呼喊的,裸身的少女。
那是披散著波浪般長長的紅髮,有著緋紅色瞳孔與讓人憐愛的容貌的少女。
總覺得那是某個非常熟悉的存在,但卻想不起來。
但是只有一點,是能非常確定地說出來的。
雖然這是這種時候…….但,這可相當和我口味啊。
——然後在現世中,出現了緋紅色的光柱。
在光芒中出現的是巨大的樹。如高層建築物一樣的樹幹,君臨於景色之間。
瞬間伸展開來的樹枝,宛如劃破天空而流血般,垂下了枝條。
在伸展的樹枝上開滿鮮花。那與蓮花相似的寶石之花,如櫻花般密集地綻放著。
從花之中迸發出花粉般的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下巨樹閃耀著輝煌的光輝。
「這個是……」
初老的圖書管理員,帶著半人半紙的侶魔,從圖書館裡看著巨樹。
圖書管理員收緊了他那溫和的臉,雙眼發出一瞬間的白色光芒。
接著,在巨樹的根部處出現白光,巨樹的身影被透明化了。
「發生了什麼」
雖然用魔術隱藏著,但是圖書管理員還是凝視著那現在進行中的事態。
在巨大樹的根部處,如心臟般脈動著的『球根』在膨脹著。
那與巨樹成比例巨大的球根破裂了。隨後,火炎的蛇在其中爬了出來。
火炎開始轉化構成,化為了有著長頭髮的的女性,還有蛇的下半身的,半人半蛇。
從巨樹里脫離的半人半蛇只有右手殘留在球根之中,然後拉起右手。
緊接著,被半人半蛇將男性的手腕,拉了起來。
從球根的裂縫裡另一隻手也出現了,自己開始行動,從裂縫中伸出。
然後,就像才剛清醒般,男人睜開了雙眼。
——於是,鬼柳憐生捉住了她的手。
憐生打開眼睛後,握著手的半人半蛇的火炎也被吹散了。
在如緩緩波浪的紅色長髮上,長著樹枝的角,與蓮花相似的花在綻放著。
在白暫的美貌上張開的緋紅色的瞳孔,豐滿的乳房以及那惹人憐愛的朱紅色尖端,誘惑的腰線,還有在那下方——連接著被紅寶石一般的鱗片包裹著的,與魚尾相似的,蛇的下半身。
美女和魔獸混合著,是人卻也非人的樣貌。
「你,是……」
為了讓凝固的喉嚨活動起來,憐生在提問的中途停了一下。
「是的」
於此相對,蛇女則是文雅大方地微笑,老實地等待著提問。
「……什,什麼?」
總算說出話來提出一個毫無風趣的問題,而她卻再次「是的」地微笑。
「我,是你的妻子」
——這樣說道。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自我介紹,而且還是害羞著地說出的。
憐生在一臉茫然後,露出僵硬的笑容向著完全意義不明的方向,這樣嘟噥著。
「……誰來,給我說明一下啊?」
◆
日期已經變更了。
魔術經濟的最前線的赤枝宮裡,新浦安區的大半摩天樓也關閉了照明。
然後,他,在那其中的一棟摩天樓,魔術企業〈蛟〉的支部大夏中。
那是被稱為鳴海瀧德的,四十歲左右的妖精人。
眉清目秀的臉上長著整齊的鬍鬚,剪成平頭的黑髮,嚴肅風格的男人。
「乙姬」
在上層的辦公室里向外眺望著的鳴海,在誰都不在的房子裡呼喚著誰。
「怎麼了,親愛的~♪」
——如水母一樣的,異形的童女出現了。
有著通透的雪白肌膚,與淺紫色瞳孔同色的頭髮伸展著。
但是淺紫色的頭髮,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那是由細長的水母的觸手群生長而成的,從髮根到發梢的顏色,有著從紫色到藍色的微妙變化。
身上穿著有透明感的晚禮服。
晚禮服貼在兩肩和背後露出的通透肌膚上,下面的是如花朵般起伏的裙子。仔細看的話,那也是由像水母一樣的半透明的身體組織編織而成的。
在裙子下,是如裝飾般的發光的觸手在流動著,沒有腳部。
不是穿著晚禮服,而是有著晚禮服般皮膜的妖魔。
「我就直接問了,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那是當然——至少只要是在這個城市裡的神靈的話,僅用皮膚就能感受到了」
雖然乙姬的口吻就像個早熟的少女一樣,但她卻有著與童女不相符的莊嚴。
在空中游泳一樣地移動著,乙姬說道。
「就跟在水中迴響似的,雖然在遠方,但卻毫無疑問地在附近,某個東西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了……一定是跟我一樣,是從妖魔界降臨於此的顯貴的御靈吧」
鳴海一邊聽著乙姬的神托一邊追逐著她的視線。
視線的方向是越過摩天樓群的西面,赤枝宮大魔學院的方向。
「馬上向〈大圖書館〉周邊派遣密探。最優先把最大的結果帶回來」
鳴海觸摸著桌子上的裝置,以深沉的口吻對部下下令。
「在那裡,有出現新的〈王〉的可能性」
同一時刻,那個〈大圖書館〉也是,帶著異形的男人行動了。
六十歲左右的圖書管理員,還有半人半紙的侶魔。
圖書管理員的名字是一文字史紀。
「詩乃小姐,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史紀提問的半人半紙的侶魔,名為詩乃。
「不知道。太棒了夫君,竟然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在走著的時機旁邊漂浮著的詩乃,用恍惚著的聲音回答。
打字機的頭盔發出響聲睜開眼睛,代替瞳孔出現的事描繪著記號的眼睛。
「那還真是,要變成一件麻煩的事了啊……」
「你在說什麼啊」
對著一臉勞神的史紀說出的話,詩乃表示了否定。
「歡喜吧人之子,又多了一個愛著這個世界的,我等異界之神了啊」
詩乃那記號的眼睛因為笑容而扭曲,但是史紀卻吐出呻吟般的嘆息。
意外地在另一個地方的鳴海瀧德也有著同一副表情,不管是哪邊,都急著確認『現場』。
鬼柳憐生還不知道,他們的眼光正趨向著自己。
他們是〈王〉——
將妖魔界的神靈作為侶魔,在這個世界上創造魔法技術,魔術經濟的支配者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