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緋紅的龍王與戀愛的蛇女神 第四話 緋紅色的龍人(1/2)
「你們兩人真的是……不是說過別插手的嗎」
燦和磷在〈大圖書館〉的一室里,被母親的燈責備著。
在只有沙發和桌子的洋室里,只有她們三人。
「哼~明明我們不出手的話就危險了的說」
「就是啊母親大人,不如趁這個機會重新考慮一下怎麼樣?」
雖然這對姐妹不斷頂嘴,但如果不是雙子對冰魚產生懷疑,用強硬的手段打攪的話,真不知道現在憐生會怎麼樣。
「重新考慮什麼?」
對磷的台詞,燈繼續問下去,磷浮起優雅的微笑。
「當然是,參與叔叔大人的事件這點」
「難得的有孝心呢,真不像你們啊?即使不必去操勞,就這樣下去也能作為〈王〉的可愛侄女嘗到甜頭哦」
用這會讓人不禁想到作為母親這樣說真的好嗎的發言,燈教唆著女兒們。
「那個,是叔叔能鞏固好作為〈王〉的地位以後的事吧?」
「老實說我可不認為那個天真的孩子能靠自力做到哦」
如果憐生在場的話應該會不惜進行抗議吧,但是燦和磷是認真的。
「也就是說,擔心憐生君吧」
說這說那但其實這才是真心話,燈愉快地調侃道。
「那,那是因為『錢包』很重要啊?」
「而且放養寵物可是不好啊?」
如果憐生在這裡的話就會跑到房間角落哭泣的吧,但燦和磷的口吻來看都是為了遮羞才這麼說的。
「如果你們無論怎樣都想的話,就去問憐生君吧」
「切」聽到燈的回答後,燦和磷咂舌了一下。
「話說回來真是讓人驚訝啊。叫冰魚來著?人工心臟竟然變成了『真貨』」
燈感嘆的,是憐生對冰魚施展的治癒魔術。
「當時周圍的人都相當的驚訝,果然很厲害嗎?那個」
「那只是僅存於理論上的治癒魔術喲」
對燦的疑問,僅僅只是聽取了報告的燈馬上回答。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僅用魔力就能完美治癒外傷的魔術。能完成術式的話,就讓能誰都能使用,誰都能享受。只要作為魔術被一般化的話,因事故和傷害而失去的生命就能銳減的吧」
即便是外行人的燦和磷,也能明白燈的見解是正確的。
「聽到花蓮小姐的力量的時候,我最開始還以為會用生產魔術來發大財呢,但果然憐生君比起商人還是選擇了醫生呢。他已經不是一個搖錢樹,而是能拯救未來多數的生命的,需要被守護的人了」
燈對義弟的突然成長稍微感到了些寂寞。
「那麼,從小沼地小姐的襲擊中就能得知,憐生君的事確實暴露給了一文字卿以外的〈王〉了。而且那個〈王〉還對憐生君有敵意」
燈將話題拉回來,對女兒們發出警告。
「個人的誘拐和暗殺失敗了之後,下次可能就輪到組織行動了。真有那個時候的話,就請像個鬼柳家魔術師的樣子地進行處理吧」
「了~解♪」
「那麼,就快點去探望叔叔大人吧」
燦和磷邊說邊離席,而燈拿出了攜帶終端。
「我就去防備突發情況吧。憐生君就拜託你們了」
在離開房子的母女準備離別時,燦突然想起來地回過頭。
「話說,剛才說了冰魚的boss是〈王〉吧,有目標了嗎?」
有了——燈點頭肯定,說出了那個名字。
「〈水葬之王〉鳴海瀧德」
這個時候的憐生,在昨晚住過的館內的一室里。
急性咒症的治療和檢查結束後,憐生就在這裡休息。
「要死了……」
但是,他的臉色與其說是在休息,不如說是正在與病魔作鬥爭。
「真是的~憐生先生又在消沉了嗎?」
「當然會消沉的啦,冰魚竟然是敵方的人……啊~好討厭啊,不想進入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熟人從背後捅一刀的世界啊……」
憐生一臉好像靈魂都從口裡跑出來的樣子,窺視著以半蛇之姿浮游著的花蓮。
「好~好乖好乖哦♪ 才放鬆下來就被冰魚的事刺激到了呢~真是的,可不能相信我以外的女人喔~。因為其他的女人全部都是些婊子呀~。只有我是不會背叛憐生先生的喲~♪」
「你也別在這種時候來教唆我啊…….」
就連對一邊撫摸著自己的頭一邊邪惡地教唆的花蓮的吐槽,也沒什麼力氣。
「……需要被守護的人?」
「拯救多數的生命?」
進到房間的燦和磷,看到了那樣的憐生。
「嗚哇!?啊什麼啊,燦和磷嗎……」
「等等,那個什麼啊是什麼啊。明明人家還特地去救你的說,成為〈王〉了之後就連生命的恩情都不感覺不到了嗎?」
「太可悲了啊叔叔大人!如果是過去的叔叔大人的話就已經給了一袋錢的說!」
「一如既往的侄女反而讓人安心啊」
看到催著報恩的侄女們,憐生反而打起了精神。
「嘛……實際上的確是被救了。還是要還禮啊,謝謝了」
在憐生說完感謝的話後,燦和磷從左右的座位上逼近過來。
「是吧是吧~?再贊贊吧~♪」
「不用在意喲~叔叔大人,只要叔叔大人能平安就足夠了」
姐姐抱起了憐生的手腕,妹妹一邊說著可嘉的話一邊把頭挨在肩膀上。
被發育良好的肉體緊挨著的憐生,比起困惑更多的是愕然。
「等等侄女醬!幹嘛挨那麼近啊!」
對此花蓮做出過敏的反應,從背後抱住憐生的脖子。
「沒什麼~?跟叔叔成為〈王〉完全沒幹系喲?是吧磷醬♪」
「是的,不用浪費一分錢只要賣個媚就可能得到大金這種事,完全沒有想過喲」
「這不是完全就是充滿欲望的拜金嗎!給~我~放~手~」
雙手和頭部,憐生被三個方向拉扯著,而在終於擺脫三人的時候,
「哦呀,打擾了嗎?」
一文字史紀來到了房間裡。
對慌忙站起來的憐生們,史紀催促入座後,自己坐到了憐生的對面。
「一次又一次的,給您添麻煩了。都怪我輕率地外出」
「沒有,結果上來看得到的東西也很多。去參拜雙親的墓也不是白費的」
史紀一臉興趣濃厚地看著憐生的臉。
「自己作為〈王〉應該做的事,已經找到了吧」
對史紀的確認,憐生凜然地點頭「是的」。
察言觀色的花蓮沉默著,燦和磷也從左右看著憐生的側臉。
「我想在有機魔術,尤其是醫療領域上優先進行魔術開發」
這就是憐生以自己的意思宣言作為〈王〉的瞬間。
不是被成為不期望的〈王〉,而是成為期望的〈王〉。
「是要繼承雙親的遺志嗎?」
「這點也有,還有被冰魚的事打醒了。不管醫療技術怎麼樣進步,能使用的只有醫生的話,是不夠的」
這個發言,某種意義上就跟在向整個醫學界發起宣戰一樣。
「理想的情況,就是詩乃小姐說的那個『只需要詠唱咒文就能治癒傷勢的魔術』。那才是患者自己就能簡單地治癒傷勢,追求泛用性的形成外科魔術」
「確實,在已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證實這點上來看,是可以以實現為目標的魔術」
對史紀的同意,燦和磷也微笑了。
就連花蓮,也可能因為知道這件事與冰魚的事有關係,認真地傾聽著。
「可以的話,我也是想將手伸向食物生產的」
既然能製作出人的血肉的話,食用的動植物也能製作。這就是花蓮所持有的的巨大的可能性。
「呼姆。昨天說的資源生產就不用了嗎?這也是人類生活的支柱啊」
「……雖是外行人的見解,但這會樹敵過多」
「的確」對話音剛落的憐生,史紀點頭肯定了。
「妖精都市聯盟到手了資源生產魔術的話,各國的態度就會改變。現有的魔術被奪走權勢的輸出國,苦惱於聯盟的經濟戰略的列強國,會繃緊神經的吧」
對憐生想出的結論,史紀好像滿足了。
「那麼最後的提問,在這個方針的基礎上,你希望我做什麼?」
「與其他的〈王〉一樣,對禁咒的指定和管理。在
那個時候,就請你手下留情了」
憐生馬上回答了。
「很好的回答,如果在這裡就把我當成自己的同伴的話,你的未來怕也是可想而知了」
對,史紀雖然在保護著憐生,但絕不是同伴。
「封印被惡用的魔術,在〈大圖書館〉的這個性質上,我對所有的〈王〉都是中立的。在鬼柳君成為真正的〈王〉後,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庇護了」
那樣的話,即使憐生陷入被暗殺的危機,史紀也不會出手。
「在你的治癒魔術出現於世的時候,我就會對那是否為禁咒進行執拗的調查,如果斷定為禁咒的話即使是戰鬥也要阻止流通。即使我知道你崇高的志向。」
「一文字先生就是以這個形式守護世界的秩序這點,我非常明白」
就是因為憐生也知道這點,才會說『手下留情』的。
「但是在那之前,你需要跟我以外的〈王〉對峙不可呢」
「……是指使冰魚殺我的傢伙吧」
聽到史紀的話後,憐生的表情變得尖銳起來。
「〈水葬之王〉鳴海瀧德」「就是他。母親大人說的」
燦和磷說出那個名字後,憐生和史紀毫不驚訝,而花蓮則是歪著頭。
「一文字先生,能讓我與冰魚的會面嗎?」
「好吧。為什麼她要拿起武器,你應該直接向本人確認」
史紀發出許可後離席,憐生他們也從房間出來。
在目標的病室里,對自己的背後捅一刀的青梅竹馬在等待著。
收容著冰魚的,是之前收容憐生同一間的隔離病室。
穿過門後來到一間並列著觀察機械的小房間,在牆壁和魔鏡的另一側,有著患者的床。身穿患者用的白衣的冰魚,就坐在床的邊緣上。
冰魚那側無法看到這側,所以沒有察覺到憐生他們的到來。
「能說個話嗎?」
職員聽到後點了點頭,把麥克風拿出來。
「身體感覺怎麼樣?冰魚」
「……憐生前輩,嗎?」
冰魚越過魔鏡看向這邊。
「順便一提我們也在。你就快把隱瞞的事全部說出來吧」
「至少到昨天為止還是朋友。這麼一點的情理還是有的吧?」
對好像毫無怨恨的燦和磷的追問,冰魚微微苦笑。
「冰魚,你…是〈水葬之王〉的部下嗎?」
雖然冰魚露出明顯的動搖,但憐生還是繼續發問。
「在我重作之前,製作你的心臟的醫療魔術,是〈水葬之王〉的特許術式」
即便擺出證據,冰魚還是什麼都沒有回答。
『呼哼……說到〈水葬之王〉鳴海瀧德的話,就是從來自妖魔界的海洋世界的妖精人中誕生的〈王〉』
在燦旁邊的出現的南瓜男爵這麼說道。
『與海神結締契約的那傢伙,開發了溶解魔術和有機魔術,而且聽說以此為主幹技術興辦了魔術企業〈蛟〉。他的行事方式很剛毅而嚴厲,僅僅用了二十年的歲月,就讓〈蛟〉發展為世界屈指可數的魔術企業』
「那麼為什麼要瞄準叔叔啊?」
燦對自己的侶魔提問時,這次輪到磷的旁邊出現了蕪菁的魔女。
『真是笨~蛋啊那不是當然的嗎!是錢啊!』
「有叔叔大人在的話,〈蛟〉就會損失利益呢」
磷一幅明白了的樣子這樣說,而憐生也不愉快地肯定了。
「〈蛟〉首先以溶解魔術來賺錢。這是只要往水中注入魔力就能溶解任何物質的魔術。工業或者廢物處理,只要限定溶解對象的話也能淨水和洗淨,所以不管是政府的淨水設施,還是家用的洗淨機,在海外也擴張著市場占有率」
只要有人生活就會製造垃圾和污穢。
不管是怎麼樣的國家,要處理都需要巨大的成本。
而令其變成只需要水和魔力就能進行高效率處理的,就是名為鳴海的〈王〉。
「然後,〈蛟〉就以那些溶液為素材發展有機形成魔術」
雖然魔術不能從零製作出物質,但是卻能進行加工。
「溶解魔術溶解的東西,能轉變為飼料或燃料販賣,還有從溶液中提取並製作人工內臟也很有名」
至於為什麼憐生會知道得這麼詳細,是因為他是有機魔術師,也是醫生志願。
「溶解魔術和有機魔術兩個,聽說就是支持著〈蛟〉的兩大支柱。那麼,這樣的話要排除我的理由就顯而易見了」
『男孩的,不對,我等的〈王〉和花蓮殿下的力量,是極度優秀的有機魔術。只需魔力就能製作出動植物和燃料,也能治癒傷勢。後者的片鱗,就從那個小姑娘身上得到了證實了』
南瓜男爵對人類的魔術經濟也有所了解。
『如果這個力量被魔術化後在市場推出的話,〈蛟〉的有機魔術就只能成為舊時代的技術,從市場上消失的吧。那樣的話會怎麼樣呢?』
『笨~蛋啊大損失啊!搞不好的話會牽連到其他的產業來個總崩潰啊!』
聽到南瓜和蕪菁的預想後,冰魚靜靜地握緊拳頭。
「〈蛟〉不是相當的大企業嗎?」
「本社就有約十萬人,在這個AI化的現代可是非常大的。還有分社和關聯團體,承包公司和二次承包公司分布在世界各地,經營失敗的話失業者可不是鬧著玩的……」
燦提問後,磷用終端進行了調查。
「要殺死一個人的理由非常充分嗎……」
而成為了那『一個人』的憐生則是可氣地說著。
「那個,就是說?」
「因為叔叔和花蓮的能力太作弊了會造成裁員祭典的,所以想趁現在把叔叔殺了啊,鳴海那傢伙」
對跟不上話題而困惑著的花蓮,燦簡要地說明。
「為,為什麼要那樣對憐生先生啊!不是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嗎!」
雖然花蓮的主張像個孩子一樣,但絕對沒有錯。
「就是啊~總之就是商業的結果吧。是經營者的話就應該用經營來返點顏色來看看才是啊啊」
「沒用的喲姐姐。現在可是越無能的經營者就越會用暴力的時代喲」
燦和磷故意似的大聲說著,冰魚也終於打破了沉默。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就告訴我啊」
聽到壓抑的冰魚的聲音後,憐生為了瓦解她的緘默而搭話。
「鳴海瞄準我的理由已經知道了。但是,下手的為什麼是冰魚你的理由我還不知道啊」
憐生想知道的就是這一點。
「為什麼你要潛入〈大圖書館〉?為什麼,你要那樣做啊?」
一切的起源的遭遇戰——就是因為冰魚潛入了〈大圖書館〉。
然後,不是問有什麼目的,而是問為什麼是冰魚。
「在搬家之後,跟我們再會之前的時間裡……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憐生比起其他的問題,選擇對這點進行追問。
對這個賭上作為青梅竹馬的,作為友人的思念的問題,冰魚的嘴唇微微顫抖,開口道。
「我是……鳴海閣下,〈水葬之王〉的眷屬」
憐生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燦和磷也皺了皺眉。而花蓮則是歪著頭。
「眷屬?」
『就是〈王〉的弟子之類的東西。雙方的魔術師和侶魔結締主從契約,能夠分獲神靈的力量。還有如果〈王〉有什麼萬一的話,也作為後繼者的候補』
對尋問的花蓮,南瓜進行了說明。
「……確實,在河邊的那個魔術一點都不普通呢」
「成為〈王〉的眷屬,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吧?」
就如燦和磷說的那樣,讓人驚訝的就是這點。
「我的雙親本來就是在〈水葬之王〉下活動的魔術師。父親和閣下的年齡也接近,就跟親友一樣關係」
這是憐生不知道的事情。冰魚的家,本來就是〈蛟〉的一員。
「在移植我的心臟的時候,父親讓閣下安排了還在試驗階段的魔力式心臟進行移植。然後,為了能穩定地對維持心臟的必要魔力進行供給,讓我成為了眷屬」
憐生他們意外地聽著冰魚的話。
那是相當特別的對待。雖說是親友的女兒,但鳴海這個男人真是相當的有人情味啊。
「我在那之後,就在閣下的結社裡學習魔術。沒想到自己竟然有武藝的才能呢,受到周圍的評價很開心,不小心就沉迷下去了」
誰也沒想到的,是冰魚有魔術戰的才能。
「然後,結社的幹部就對
我提案了。作為赤枝宮大魔學院的學生入學,成為對〈大圖書館〉的『眼』」
這是一種的間諜。
裝作連侶魔的實體化都做不到的無能,也是這個任務的一環。
「既然是眼線的話,基本就只是監視著周圍吧。為什麼要潛入〈大圖書館〉啊」
憐生驚訝地問。
「……禁咒指定的魔術,只要不搞錯使用的方法就能成為有意義的魔術,也能成為結社的利益。因為想要擊潰結社的經營屏障,有點急著邀功了」
「然後結局是失敗」「就遇上了我們了呢」
燦和磷,想起那場戰鬥。
「……那真是對我來說,最壞的發展啊。聽到會去做學院的警備的時候還想著絕對不會遇上的,結果卻很淡然就纏過來了」
冰魚嘲諷地說著。
「而且那之後,憐生前輩還成為了〈王〉……」
在那個時候花蓮化為了龍,憐生成為了〈王〉,不管是憐生和冰魚,還是一文字史紀和鳴海瀧德,都絕對是預想不到的。
「在靈園裡,要把我帶去哪裡?」
「可以的話不想加害地帶走的,想讓你跟閣下見面。憐生前輩和閣下聯手的話,就沒有殺的必要了」
由此看來,冰魚是想避免對憐生進行暗殺的。
『很遺憾,不管是一文字卿還是其他的〈王〉都是不會認同的』
在憐生差點認同這個方案的時候,南瓜男爵否定了。
「不能好好相處嗎?」
『笨~蛋啊,那樣的話鳴海的那裡不就成為有兩個〈王〉了嗎!好不容易保持的〈王〉們的勢力平衡可能就會被顛覆了啊!搞不好的話還會發生內亂啊!』
對花蓮的提問,蕪菁的魔女口吐火花地回答著。
『由以中立勢力而被信賴的一文字卿來看管分不清左右的新米的〈王〉,然後再進行獨立,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其他的〈王〉是不會認同的。為了成為〈水葬之王〉一個人的夥伴,而與其他多數的〈王〉為敵,不管是對誰都只能增加危險而已』
現在,與〈水葬之王〉進行敵對,反而是最好的方法。
「……確實是這樣啊」
憐生壓抑了感情上的反對表示了肯定。
但是,冰魚對那樣的憐生露出扭曲的笑容……
「你就以為一文字卿真的值得信賴嗎?那位雖然是維護世界秩序的人,但為此的話什麼殘忍的事都可能做出。庇護憐生前輩,把你放在身邊,絕對是有什麼想法」
「並沒有完全信賴」
對訴說著對一文字史紀的警戒的冰魚,憐生馬上回答了。
「而且我想聽的不是那種中傷」
憐生用強硬的語氣中斷了冰魚的話。
「冰魚,你是遵從鳴海的命令嗎?還是說——」
「是我自己的意思」
那個憐生最不想聽到的答案,冰魚用冰冷的聲音說了出來。
「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是被威脅了吧?因為心臟而被抓著生命什麼的,家族被當成人質什麼的?還是說被洗腦了嗎?」
從那回答的表情上,能感受到強力的意志。
「別把我的夥伴當笨蛋啊」
憐生睜大了眼睛,而燦和磷靜靜了嘆了口氣。
就如冰魚說的那樣,她並沒有被強迫。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憐生就能不再迷惑,能為了幫助冰魚而拿起槍了。
可是錯了。小沼地冰魚是從心底里將鳴海他們當成同伴的。
「綜上所述,我的無法行為全都是為了企業利益。危害什麼過錯都沒有的憐生前輩的正當性一點也沒有。但是,憐生前輩作為〈王〉越是成功,〈蛟〉就越陷入苦境」
想到自己所屬的共同體的破滅的未來,冰魚的手開始顫抖。
「對你們來說,那可能只是在新聞上看到的不景氣而已,但是,在那時候被貧窮所逼而悽慘的,是我的夥伴和他們的家族啊!」
冰魚的大喊,讓憐生受到了衝擊。
即使同為悲劇,那也僅僅是毫無情緒的,純粹的經濟悲劇而已。
但是,經濟就是生活。經濟上被追逼的話,擴大解釋地說的話就是被追殺。那決不能輕視。
「全部,都是因為我的愚蠢的錯……!」
然後冰魚最責備的,並不是憐生,而是自己。
(我,什麼都不明白……)
即使是用醫療技術來救人的優等生的方針,造成犧牲的人類不管多少又會有。
那不被關心的犧牲者們,都是跟冰魚一樣活著的人們。
(所謂成為〈王〉,就是這麼回事嗎…)
無言地握緊拳頭,憐生垂下了頭。
——小時候,青梅竹馬的女孩子,因為生病所以要搬家。
這麼訴說著的她,因為離別的悲傷而潰堤了,自己會死地哭訴著。
認真下定決心成為醫生,想起來的話就是那個時候吧。
然後現在,跟那個時候一樣,憐生決意前往醫道,而冰魚在哭泣。
但是,自己前進的道路上,那跨出的第一步,踩潰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冰魚。
即便用了治癒魔術拯救了冰魚的生命,這個構圖還是沒有變化。
即使獲得了能拯救他人的力量,但也不是可以不用踩潰他人,〈王〉的道路可沒這麼簡單。
「憐,憐生先生?沒事嗎?有哪裡痛嗎?」
對拉著手腕的花蓮,憐生什麼也說不出。
燦和磷,看向擊垮憐生的冰魚,忍耐著咂舌緊閉著嘴巴。
「在重要的談話中,失禮了」
打開病室的門後,史紀入室了。
接著,跟在史紀後面的人物,讓房間的氣氛為之一變。
讓人想到深海的重壓般的氣息,壓迫著憐生他們的第六感。
(〈水葬之王〉鳴海瀧德……!)
長身瘦軀和黑髮,壯年的男人。
沒有任何華麗的黑色西裝,腰上佩戴者軍刀,非常嚴肅地站立著。
那是臨戰態勢,憐生他們直感到。
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拔出腰上的到用力揮舞。
僅僅用那架勢,就讓周圍的人們,感受到如深海般的壓力。
「就是這個人嗎!瞄準憐生先生的!竟然還有臉來這裡!」
只有花蓮,還能毫不介意地指責著鳴海。
而鳴海,也沒有否定花蓮的話。
「鬼柳憐生和龍神嗎。已經聽一文字卿說過了」
開口說話的鳴海當然沒有尋求握手。
對學習醫療魔術的憐生來說,〈水葬之王〉是這個領域上的先驅者,是抱有著敬意的人物。也是拯救了冰魚的疾病的恩人。
可是,在經過複雜的事情後,就相遇之前就成為了敵人。
「比想像中更孩子氣呢,龍神大人」
少女出現在鳴海的背後。
童女穿著晚禮服般的衣服露出奢華的肩膀和背部,讓人想到水母的裙子如花一般展開著。
(侶魔……也就是說是神靈嗎)
雖然以人化的狀態出現,但那是與花蓮和詩乃一樣的,有著異形的一面的神靈。
「這個蘿莉老太婆是什麼啊。就你那樣哪有資格說我孩子氣啊?」
「煩死了啊蛇女!我家的達令就是喜歡這個樣子啊!」
「……乙姬,你稍微閉上嘴」
因為被乙姬冠上不名譽的性癖,鳴海露出苦澀的表情。
「話說昨天還只是條蛇的新人幹嘛這麼自大啊!」
「才不知道呢!這邊已經準備好開始干架了喲!」
嚇——!姆吉——!地互相敵視的兩柱,被憐生和鳴海各自拉開。
趁這一間隙,史紀插入兩者之間,
「我和鳴海君進行了交易。在本來預定的禁咒指定解除的交涉中,以〈蛟〉的讓步作為代價,〈大圖書館〉解放小沼地小姐」
「一文字先生,那是……」
「這本來就是不能公開的事件。而且,這話雖然不該由我來說,比起在〈大圖書館〉被進行尋問後接受法的制裁,這樣對她還更好吧」
雖然憐生進行了抗議,但史紀只是微笑著地離開了。
確實,冰魚在靈園的違法魔術和誘拐未遂還有對〈大圖書館〉的不法入侵,這些罪狀都很重。在史紀的立場上,是不能從輕發落的。
而且,鳴海的代價也並不輕。不,是冰魚一個人無法比擬的沉重。
「……冰魚會被怎麼樣?鳴海閣下」
「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
對拼死地提出疑問的憐生,本以為鳴海會就這樣唾棄,
「——但是,被愚蠢的誤解也讓人很不愉快。她是我社的同胞,對我和乙姬來說就跟女兒一樣。對這個回答有什麼不服嗎,無名的王」
「……只有這點,我相信你」
鳴海那充滿仁義的回答,讓憐生的猜疑消除了。
「那我也問個問題吧——聽說你是想讓治癒魔術推廣於世防止流血來著」
「對。如果可以的話,也行借作為醫療魔術的先驅者的閣下的力量」
對憐生的提議,鳴海哼了一下鼻息。
「誤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的理想主義,這是初出茅廬的〈王〉常有的思考」
鳴海唾棄著憐生那純粹的願望,還用滲透著輕蔑的口吻繼續說道。
「作為〈王〉的我應該守護的,是我的臣民。比起你將會拯救的十億未來人,我選擇現在活著的十萬的同胞」
沒有討論的餘地,鳴海如冰刃般進行宣言。
珍惜同胞,思念部下的愛民的王——他一定就是這樣的男人吧。
那份感情本身非常尊貴。甚至能讓人感同身受。半吊子的話語是無法動搖的。
「你就是為了那個同胞讓冰魚自害,現在還為了利益而瞄準我的性命」
憐生抵抗這鳴海的重壓,擠出話語。
「為同伴著想還真是出色啊。但是為此而讓其他人變成怎麼樣都無所謂的話,我就一切都不會退讓於你」
這話是宣戰公告這點,憐生也很明白。
雖然敵對關係已經是確定的了,但是從自己的口中直接說出來的話,對心臟的壓迫就完全不同了。
憐生和鳴海互相敵視,花蓮和乙姬也增強目光。
「年輕的各位啊,以防萬一我還是警告一下」
「不允許在我的神殿裡蠻行。根據情況可能會受到禁咒的火舌」
史紀的聲音插入後,看不見的詩乃也現身了。
描繪著三角形般,三人的〈王〉和三柱的女神並列著,壓迫著狹小的室內。
就連不知恐怖為何物的燦和磷也停止了幾秒鐘的呼吸,最後是鳴海解除了緊張。
「你的事之後再說」
鳴海對憐生放言後,與乙姬一起進入冰魚的病室。
不知道這邊的情況的冰魚,看到鳴海的臉後睜大了眼睛。
「——為什麼啊!」
過了一會,冰魚發出無可奈何的聲音追問。
「為什麼不把我推給〈大圖書館〉啊!把責任都推給我的話,不,實際上就是那樣!接受了什麼樣的條件啊!為什麼,您要在這麼關鍵的時候」
鳴海靜靜地看著斷斷續續地說個不停的冰魚。
「結社是為了幫助同胞的東西。就跟你做的那樣」
以嚴肅的父親一般的聲音和表情,鳴海回答了冰魚的追問。
「冰魚,大家都在等著。快點回來讓大家安心吧」
乙姬用於容姿相反的慈母般的聲音說道,冰魚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手掩蓋著臉。
「真好啊,我也想跟憐生先生有那樣的小修羅場啊……」
「你真是毫不動搖啊」
對花蓮那無謂的憧憬,憐生一臉呆然。
但是,就跟看到的那樣,冰魚與鳴海和結社的同胞間結締了堅固的信賴。
「走吧。我們留在這裡的話,冰魚也很難回去的吧」
憐生說完後,背向冰魚和鳴海,離開了房間。
其實不知道在下次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冰魚才是真心話,而燦和磷雖然察覺到了,但並沒有嘲弄就追著憐生。
「……太天真了啊,我」
來到走廊上,憐生不禁嘟噥著。
自己太小看所謂的〈王〉了這點,切身理解到了。
「叔~叔,在消沉的時候打擾了,那個人還會來喲?下次就會拔刀相向了」
「冰魚醬說的握手言和的路線,對方也應該放棄了吧」
對,就如燦和磷說的,鳴海會作為敵人再次到來。
「鳴海君的結社,是由非常堅固的同胞意識連結著的。換句話說,同胞之間的紐帶讓他們跨越了數次的困難」
追著憐生他們出來的史紀說道。
「他成為〈王〉的時候,妖精人和地球人之間的對立仍然很激烈。他的王道,是為了守護地球上如同少數民族的妖精人而戰鬥的道路。而且,還非常的堅固地作出了那條道」
關於對立,憐生他們也作為妖精人的一人了解過。
在那樣的時代里,作為〈王〉的鳴海有守護同伴的責任。
鳴海對那份責任進行過任何妥協的情況,恐怕是一次都沒有。
對他來說,守護同伴就是這般絕對的規則。
「為了世界,為了萬民這種話,在他聽來就顯得非常輕薄了。要伸出手的話,就要用明確的力量進行挑選淘汰」
詩乃的話非常刺耳。
才剛成為〈王〉的自己和理想,跟忍耐著與現實的鬥爭的〈王〉相比,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總之,只要你在這個〈大圖書館〉里,鬼柳君的安全就能收到保障」
「拜託您了」
現在的憐生要對史紀這樣回答已經是盡力了。
「燦和磷,你們跟義姐一起回家吧。不是公寓,而是本家那邊」
「等」「叔叔大人!?」
對憐生的指示,燦和磷喊了出來,但是憐生用毫無餘裕的目光看向兩人。
「抱歉……現在,已經沒有注意你們的餘裕了」
看到憐生那疲勞的眼神,燦和磷對是否該咬著不放躊躇了。
『只能這麼做了』
再這樣下去只會給他更多的負擔,所以南瓜男爵開口了。
宛如要從還想說些什麼的雙子身邊逃走一樣,憐生帶著花蓮離開了這個地方。
◆
回到房間的憐生,心身疲倦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的決意,冰魚的事,鳴海的壓力,這個短時間裡發生的事在腦中亂竄著。
而浮游著的花蓮,窺視著那樣的憐生。
「憐生先生好像很累的樣子呢~?要幫你揉揉胸嗎?」
「不這裡一般是肩膀的吧」
女孩子對男人的胸板進行按摩雖然也相當刺激,但現在並不想要。
「那麼……要揉我的嗎?」
花蓮突然露出妖艷的笑容,把雙手放在鎖骨上歪著頭。
「揉肩膀嗎。嘛,也可以」
「不這裡一般是胸部的吧!啊,但是揉肩膀的話也好像挺不錯呢!」
在空中浮游移動的花蓮,來到坐在沙發上的憐生的膝蓋上坐下。
憐生雖然想把手放在花蓮的肩膀上,但那雙手也透過了花蓮的身體。
「也是呢。你是幽體就摸不到了啊……不是蛇就摸不到了啊……!」
「不,不用哭也行吧……哎呀!」
花蓮變化成半人半蛇,實體化後,回頭看向憐生。
「來吧快點快點,即使手稍微向前打滑也會裝作沒發現的喲♪」
花蓮臉頰染紅一臉惡作劇的表情仰視著憐生。
從正上方看下去,胸部到底是何等雄偉真是一清二楚。但是果然還是忘不了下方有一條真紅色的蛇尾,果然是提不起勁的景象啊。
「嘛,今天也是多虧了你的幫助啊。話說你的『腳』這麼長卻意外的輕啊」
「哎嘿嘿,啊~稍微再用力的也可以喲~」
一邊按照要求揉著肩膀,憐生一邊如下定決心地開口。
「花蓮怎麼想?」
「冰魚小姐的事嗎?不是偷腥貓我就放心了」
「才不是,你看,不是還有作為〈王〉今後要怎麼做的嚴肅話題嗎?」
「你是要讓大家不會再受傷和生病,都有飽飯吃的吧?」
「嘛,雖然是那樣……」
對花蓮那雖然輕率但正中要點的話,憐生也只能微微苦笑了。
「我不懂那些難懂的話,只要是憐生先生要去的地方,不管是哪裡我都會纏著你的喲?」
「是嗎,可以的話希望你普通的跟著」
「所以呢,憐生先生辛苦的時候可以對我說些泄氣話喲?」
「會被你擔心的話,我還差得遠呢」
「只是擔心的話,就讓我做吧……」
一看,發現花蓮的表情變得悲傷起來。
「憐生先生的辛勞,全部都是我的……好痛痛痛痛!?憐生先生!?手指,手指太用力了喲!?」
「我知道你想
說什麼,但是別誤會了」
絕不會把花蓮當瘟神,這樣發過誓的憐生,不允許她繼續說下去。
「昨晚也說過了吧。我不用死是因為你成為了龍神啊。拯救冰魚的也是你的力量。至於鳴海要找我干架,就是因為你有那樣的價值啊。只有你,才有可能拯救到數十億的人類啊」
是啊,別忘了啊鬼柳憐生。
別忘了花蓮可是在母親死後一直陪伴著自己的侶魔啊。
而那樣的她正活在不安之中,那麼,需要變強的男人,除了自己還有誰啊。
「所以,別一臉想哭啊」
「憐生先生……真是的!憐生先生真是真是真是的!」
一臉赤紅像個蠢孩子一樣不斷揮手的花蓮,讓憐生小小地笑了出來。
「……哼!」
然後憐生突然的,用右拳毆打了一發自己的臉。
「憐生先生!?你怎麼了嗎!?」
對慌慌張張的花蓮,橫躺在沙發上的憐生用乾巴巴的笑聲回答道。
「哈哈,別在意,只是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與蛇女之間有著好氣氛而已……看來我是相當累了啊」
「啊~真是的!還以為終於打起精神來的說別馬上又消沉起來啊!還有這股向我襲來的落差感要怎麼辦才好啊!」
人類和蛇女之間的牆壁,看來還相當的厚啊。
「嗯?」
耳朵的袖扣型觸媒發出了通信魔術的呼叫。
觸摸袖扣後在視野里出現的畫面上——表示著小沼地冰魚的名字。
「喲,那之後如何了」
『前輩……』
在音聲的通信里,傳來冰魚深刻的呼氣。
「啊~嘛沒辦法的吧。又不是只有你是原因——」
『鳴海閣下,決定對鬼柳家進行攻占』
憐生聽到後說不出話來。
「不,等等,那麼怎麼回事……攻擊我家是想怎樣啊!」
攻擊的地方搞錯了吧,憐生在主張的途中注意到了。
「想當成人質嗎?」
『不,是為了防止憐生前輩作為〈王〉成立結社』
從冰魚那開始變得冰冷的聲音中,可以窺視出她正抑鬱著感情。
『〈王〉要進行魔術開發是需要組織力的。既然無法對在〈大圖書館〉里進行籠城的前輩出手的話,就奪取前輩周圍的人才,不讓你進行任何的魔術開發就可以了』
為此,需要毀滅鬼柳家。如果要尋找其他支援者的話也對那邊進行阻止。
憐生要對此進行阻止的話,就不得不從〈大圖書館〉里出來。
「太邪門歪道了吧……」
咬緊牙齒,憐生盯視著虛空。
太天真了。還以為只有自己一直呆在〈大圖書館〉里的話,鳴海就什麼都做不到。但是,鳴海選擇了意料之外的手段。
『雖然鬼柳燈小姐好像預測到了這種情況而召集了戰力,但本社的強大在於人數。恐怕最後能以數量壓制的吧』
確實鬼柳家是傭兵結社,但鳴海一側有著壓倒性的人數和資本。
在確認到這點後,冰魚繼續說道。
『地方是新浦安區的海上工廠設施——在那裡,閣下在等著你』
「這是,想單挑嗎?」
『請把這當成是閣下的厚意。前輩向閣下投降,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憐生這時察覺到了冰魚的決斷。
「冰魚,難道你……就是為了防止發生這種事嗎?」
『誰知道呢……但是,反正朋友都要犧牲的話,當然是選擇少的一方為好』
憐生深深嘆了口氣。
鬼柳家與〈蛟〉的全面抗爭,冰魚就是為了防止這點發生而對應著。
恩人的鳴海和同伴,友人的憐生和燦和磷,在這兩者之間一個人對應著,儘管如此——
「我知道了,我來想辦法。你就好好保護好自己」
憐生這樣說後,冰魚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有聽到回答,憐生就切斷了通信。
「也說過要做個了結呢……」
男子漢決不食言,憐生逞強地站了起來。
「憐生先生憐生先生~條紋毛衣和開胸毛衣哪個讓你更興奮?」
「剛剛的話你沒聽嗎!?」
「哎?聽了一點喲?接下來要跟那個叫鳴海的人干架吧?那麼就要好好地打扮才行呢!可不能讓丈夫蒙羞呢!」
花蓮多次變化自己的衣服,開始梳理自己的頭髮。
「不,你在這裡等著……也不能這麼做啊」
「不如說沒有跟我在一起的話不就不能讓憐生先生復活了嗎。也就是說我不在的話不就是個沒用的人了嗎!呀~~這句話早就想說一次了!」
雖然花蓮壓著雙頰扭動著身體,而且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情況,但說的話的確是對的。
「……確實,你不在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呢」
「哈哇!?憐生先生剛才的,再來一次剛才的話!還有錄音機在哪裡啊!?」
「現在真的很緊急啊?」
當然沒有忘記,燦和磷正處於窮途末路中。
所以憐生在目光中注入意志,看向花蓮。
「……把力量借給我,花蓮」
「是,親愛的♪」
花蓮帶著愉快的表情馬上回答,憐生也微笑了。
那樣說的她的話語中,可能混雜著逞強也說不定,但是,憐生這時候才第一次,不再當花蓮僅僅是個侶魔,而是當成同等的人類,對她有了敬意。
然後,下定決心的憐生,穿上鬼柳家的外套離開了房間,
「——臉色大變呢,要去哪裡嗎?」
來到走廊後,就像在等待著一樣,與一文字史紀碰頭了。
「一文字,先生……」
在這個很難考慮是偶然的時機里,憐生停下腳步,繃緊了神經。
「您知道的吧?」
「啊啊,已經察知到鳴海君啟動了魔術師團了」
果然是這樣嗎,史紀已經把握了發生的事了。不可能沒有監視鳴海的結社的,剛才與冰魚的通信也應該監聽到了吧。
「就是啊大事不好了!鳴海先生要毆打憐生先生的本家啊!」
「現在即使把敵人打倒,也什麼也解決不了」
對花蓮的訴訟,史紀就像指導學生一樣說道。
「即使你能戰勝鳴海君,鬼柳家也能圓滿地擊退敵人,他們也只會改日再次出現。你要開發的魔術會奪走〈蛟〉的利益——只要這個爭論點還沒解決,戰鬥就會繼續」
確實,只要打倒敵人就能完事解決只是小孩子的幻想而已。
憐生和鳴海之間的鬥爭,是〈王〉與〈王〉之間的鬥爭。其落幕,絕不是表面上的格鬥,而是用在武力衝突告一段落後的政治來解決的。
只要不這樣的話,鳴海無論多少次都會瞄準憐生。即使殺了鳴海也會由他的眷屬來繼承。
「那些難懂的話就放到以後吧!不快點想想辦法的話小姑和侄女醬就會!」
花蓮的呼喚,喚醒了沉默的憐生。
雖然花蓮的話有欠思考,但在這裡進行問答的時間的確沒有。
思考吧,絞盡腦汁吧,自己作為〈王〉,一定要讓一文字史紀行動起來。
「……一文字先生,能借我力量嗎?」
「無法提供〈大圖書館〉的戰力。因為我是中立的」
「沒有說請〈大圖書館〉參與戰鬥。但是希望作為『中介』」
憐生一邊流著冷汗一邊說,而史紀無言地催促著繼續。
「〈大圖書館〉對全勢力來說都是中立的,所屬魔術師也基本是專門防衛的,絕不會跟其他人挑起爭端。這是很有名的」
之所以會來救援靈園的憐生,是為了捕獲冰魚這個入侵設施的犯人而已。
「但是,你可不是那麼天真的人。應該是能讓表面上與〈大圖書館〉毫無關係的傭兵行動的。希望您能秘密地向鬼柳家進行『介紹』」
「首先是援軍的確保嗎」
史紀點了點頭,這還不夠,憐生也很明白。
「同時,希望您能將這件事傳達給與鳴海敵對的各勢力。〈蛟〉這種大企業的話,應該不難找到敵方。請讓他們表現出要來趁火打劫一樣」
「確實這樣的話,鳴海君就不能減少各地支社的人手,就能防止戰力的集結了」
這是利用了在世界各地有擁有支社的〈蛟〉的巨大。
對鳴海來說,守護同伴是絕對的規則。應該不會讓支社暴露在危險之下的。
「這邊排除援軍,也能阻止鳴海的增援,勉強能旗鼓相當。對鳴海來說,也想避免因抗爭長期化而被其他的〈王〉抓到機會吧。那樣就會回應交涉」
燈說過,〈王〉們的競爭很激烈。
鳴海的注意都集中在鬼柳家的話,抓住機會的〈王〉也會出現的吧。
「能成功將他帶到談判場上的時候,調停角色就拜託您了」
「確實,在〈王〉的抗爭中,我經常被拜託成為那樣的角色呢」
憐生與史紀的會話,成為了〈王〉與〈王〉之間的交涉。
「如果鳴海君回應交涉的話,你要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呢?」
史紀再次提問。他尋求著憐生與〈王〉相應的回答。
「……請求〈蛟〉進行經營改革。減少對有機魔術的依存度,即使我開發了魔術,也能將損失抑制到最小。」
要解決憐生和鳴海的爭論點只能這麼做。
「設定出為此的時限,而在那期間,我不會急於開發魔術而是先鞏固地盤」
對憐生擠出的答案,史紀的笑容變深了。
「也就是說,給予鳴海君『延期』嗎」
「這次的抗爭應該不是〈蛟〉的全體意思。只是鳴海過度害怕失去社員而已,只有等腦袋冷靜下來的話,幹部們應該就會提出冷酷而合理的決斷了吧」
越是說話緊張的冷汗就流的越多,憐生等待著史紀的回答。
「原來如此。但是調停角色需要龐大的勞動力和擁有相當的風險。而且這次是全算在你身上。〈大圖書館〉與承擔這件事相對的利益,你能提出嗎?」
「……術式特許」
在一拍子的時間後,憐生提出了這個。
「對冰魚施展的治癒魔術,是有一文字先生的協力才能誕生的。換句話說就是我和一文字先生共同開發的東西。分配這個術式的特許利益,作為對調停角色的報恩」
「……確實很有魅力啊。而且如果我想要的話,就需要將你的治癒魔術向世間推廣出去才行」
這個時候,史紀的語氣中終於有了真心的『讚美』。
「如果,我在這裡拒絕了呢?」
就像故意壞心眼一樣,史紀這樣提問。從這就能看到史紀性格的惡劣部分了。
(這個人,從最開始就全部預想到了。一定,在最初擊退冰魚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是鳴海的部下了。在我成為〈王〉的時點,就預想到鳴海會與我敵對了)
然後,給予了憐生掃墓的許可釣出冰魚,以冰魚作為代價讓鳴海在禁咒交涉上讓步。然後現在就利用鳴海的威脅,讓憐生約定術式特許的分配。
(對狀況的先見和快速的對應而只賺不賠……這個人就是那樣的謹慎而狡猾的狸貓老頭)
在這次三人的〈王〉交錯的事件里,獲得最大利益的就是他了。
包含著對那樣的史紀的賭氣,憐生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那個時候,我就向鳴海跪下求他讓我加入〈蛟〉」
史紀的微笑仍然沒有改變。
「對以『光榮的孤立』為方針行動的您來說,勢力均衡應該是最重要的。殺了我姑且不論,如果我加入鳴海的陣營的話應該會很困擾的吧?」
南瓜和蕪菁說過。憐生和鳴海的結盟,一文字史紀是不會允許的。這個展開會讓妖精都市聯盟的均衡崩潰,導致內戰。
憐生也不想變成那樣。這僅僅是個故意找茬的威脅而已。
「……作為這個毫無餘裕的狀況下得出的答案,並不壞」
嘆了口氣後,史紀有點痛快地點了點頭。
「好吧,作為〈大圖書館的主人〉,就那樣安排吧,我和你約定」
史紀用幻影魔術展現出同意書,用嚴密的記錄魔術簽上了名字。
家族被危機追逼,無依無靠這這個狀況里,才剛成為〈王〉兩天的憐生,與古老的〈王〉的一文字史紀建立了契約。
「今夜啊,鬼柳君。只要你跨過今夜的話,就能進行剛才說的策略,把鳴海君帶到交涉場上了。反過來就是說只有今夜,你不得不依靠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死不掉,可是我的拿手好戲啊」
拼盡全力地逞強,憐生強行地擠出笑容。
「我就祈求平安吧。不只是對你,對鳴海君也是,真讓人不安啊」
對這樣說的史紀來說,鳴海就如自己的學生一般的存在,憐生回想起了這點。
「雖然不能約定,但我會盡力妥善處理的。策略方面,就拜託你了」
憐生向著與史紀不同的走廊離開了。
注視著的花蓮先是行了個禮,也追著憐生的背後去了。
「那麼,就儘快著手吧。要變忙了呢」
「盡做無聊的事。想到最壞可能會在這裡陷入與龍神戰鬥的困境我都發寒了」
在史紀對苦勞一臉愉悅的時候,詩乃一臉驚訝地出現了。
「而且還輕易答應那麼天真的條件」
史紀和憐生之間約定的各種安排,果然是沒那麼容易完成的吧。
「沒什麼,沖裁學生之間的吵架早就習慣了」
這樣說的古老的〈王〉,向〈大圖書館〉的深處消失了。
憐生走出〈大圖書館〉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於赤枝宮大魔學院了。
「花蓮,抱著我飛起來!」
「哎?啊,是!」
被憐生命令後,實體化為半人半蛇的花蓮,從背後抱起憐生的雙肋。
花蓮的飛行能力舉起憐生,比本人預想的更輕鬆地在夜空中飛舞。
「不錯嘛……」
「嗚呀~~~~~~這不是意料之外的夜之約會嗎!」
花蓮看到夜晚的赤枝宮開始興奮。
憐生感受到施展在自己身上的浮力。看來並不是花蓮搬著憐生,而是那讓花蓮浮起來的某種力量,也對憐生起到作用了。
只要憐生對前進方向進行意識的話身體就會被搬運。認識到沒必要特地舉起來後,花蓮變成了像是被憐生背著的姿勢。
(原理的追究就等以後吧。要先跟義姐進行聯絡)
憐生觸摸耳朵啟動通信觸摸。
魔力受到供給的觸媒啟動機能,用幻想通信聯繫燈。
『是~憐生君♪ 現在在哪裡呢?』
音聲通信連上後,燈精神的聲音發了出來。
回想起事件的起源的學院警備事件,憐生微微苦笑。
「在高度200米里。比起那個——」
『〈蛟〉的魔術師團的話這邊已經察覺到了。父親大人也因為久違的干架而幹勁十足呢——哎?什麼?地雷?可以喲,想放幾個放幾個!』
後半那不安穩的話,好像是對友方的指示。
傭兵結社的鬼柳家,就連這樣的事態也能活蹦亂跳,就連憐生也沒想到啊……
『剛剛一文字卿的聯絡到了喲。乾的挺不錯的嘛』
燈的語氣中滲透著感嘆。
「……義姐,我現在正向著鳴海那邊去」
『啊啊真是的我覺得會這樣。馬上轉身跟這邊合流吧。憐生君被拿下的話就是我們輸了吧?王將突入敵陣是想幹嘛啊?』
「對方持有的棋子壓倒性的多,這邊還是後手,多少亂來點也沒辦法的吧!」
憐生從上空看向左手邊的景色。在那個方向的遠方,鬼柳家就在那裡。
「戰鬥時間越長死人就會越多!所以我就掌握鳴海的生殺大權讓他退兵吧!」
這是將錯就錯,過了一會後傳來燈的嘆息。
『這種時候,就會覺得養子的憐生君也是鬼柳家的孩子啊……勝算呢?』
對燈的提問,憐生回過頭看向花蓮。
「有花蓮在」
哎?地,是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心靈的支柱了嗎,花蓮臉頰微微染紅。
「對鳴海來說,話說對我來說也是,這傢伙的力量都是未知數。要推翻狀況就已經足夠了。我也有我的治癒魔術所以不會簡單的死的」
憐生一邊說一邊啟動有機魔術,製作出雙芒的樹槍。
因為在靈園裡的戰鬥讓身體習慣了嗎,魔力負荷造成的痛苦和出血比之前更輕了。
再補上治癒魔術後傷口就堵上了。為了拯救冰魚而編織出來的新魔術,經由一文字史紀的手記入了憐生的體內。現在即使只憑憐生自己也可以使用了。
「世界最棒的老不死,還有妖魔界裡也是鼎鼎大名的兇惡的勝利女神,要賭上性命的話還有這個以上的優勝候補嗎?」
在冷汗被風吹散的同時放出了豪言壯語。
『……覺得不行的
話要撤退喲。可以的吧?』
「啊啊,燦和磷就拜託了!」
憐生說完後切斷了通信。
「憐生先生!?也就是要怎麼做啊!?」
「在本家的鬼島里的鬼們堅持的期間,我們就攻入敵人的據點!到達後就儘管鬧騰吧!你就跟乙姬隨你們喜歡地做吧!那段期間我就跟鳴海用單挑來決一勝負!」
「呀~~~♪憐生先生好帥啊~~!」
「愛上了嗎!」
「愛上了!濕了!moisture!!」【譯註:這破英文就是濕了的意思】
向著目的地的新浦安區,憐生和花蓮加速了。
拉著紅色魔力光的尾痕,上下左右地修正著軌道,如同龍在空中飛舞一般。
◆
在舊時代的地圖上,琦玉縣的一個都市的地區。
過去曾經是內陸的高台,但在海面上升後成為了島上的城市。
『全員注意——鬼柳家已經接受了〈蛟〉的宣戰公告,正式成為抗爭狀態』
魔術企業〈蛟〉的軍隊,水葬的魔術師團,就在這個城市裡。
他們分散在深夜公路上行駛的一般車輛里,河邊啟動著的小型船隻里,用幻術隱藏著接近鬼柳家。
『我等期待遵從魔術結社的戰時規定的戰鬥。絕不讓市民和民家受到傷害』
在侵攻部隊的隊長發表這樣的通信之後,響起迫擊炮划過空氣般的聲音,火球飛了過來,將車輛吞噬。
橙色和藍色的火炎互相纏繞,就跟核戰爭後一樣的蘑菇雲出現了。而這個蘑菇雲不知道為啥有著萬聖節風格的眼睛和嘴巴。
「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發出火球的當然是燦和磷。
水平架起剣玉般的錘子,南瓜和蕪菁張開嘴巴噴出火球。剛才發出的第二擊,讓河裡的小型船隻燃燒起來了。
『上面有隱形戰鬥機啊』『真是笨~蛋啊都看到了啊!』
南瓜和蕪菁的對目標進行熱探知,燦和磷對著上空瞄準,發出炮火。
炮火飛向的,是在上空用幻術透明化的小型飛行船。
有點像鳥也有點像魚的形狀的飛行船,是魔術的時代誕生的新世代機體,是為了對地上部隊進行支援。
燦和磷的炮彈掠過機翼後迷彩解除了。可是炮擊並沒有完結,折返回來的鬼火彈,果然也是帶著萬聖節風格的臉。
雖然受到鬼火彈的追尾,但飛行船還是以優秀的機動逃開了。
飛行船的尾炎描繪出白色的曲線,在被橙色和藍色的鬼火彈追逐幾秒後,從地上突然發出的白光,將飛行船貫穿了。
「那麼」
是鬼柳燈,她拿著小型手槍從地上向空中攻擊。
穿著鬼柳家的戰鬥外套,紫色的魔力光覆蓋全身。
將那應該是強力的魔術觸媒的手槍放下後,飛行船墜落到背景的小山上。
「水葬的魔術師團雖然數量很多,但也僅僅是只知道企業抗爭的城市的小鬼而已」
戴著鬼之假面和身穿裝甲服的魔術師們,訓練有素地分散在城市裡。
「相對這邊可是在泥潭的最前線的身經百戰的傭兵啊」
在海岸對面的戰線與恐懼共生的,鬼面的傭兵部隊。
是喜歡使用棍棒型觸媒和鬼火型侶魔的,來自妖魔界的惡鬼們。
「用你們那從妖魔界裡繼承而來的鬼之火,不管是他們的眼睛還是身體,全部都燃燒殆盡吧」
眼神變得兇惡的燈下令後,馬上響起了傭兵們的怒罵聲和炮擊聲。
在憐生成為〈王〉之後,燈就預測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態,而現在被召集起來的社員正向水葬的魔術師團披露自己驕傲的火力。
水葬的魔術師團雖然被搶得了先機,但也馬上從車輛和船隻里飛出,形成冰刃和水流和泥人偶進行對抗。那是跟冰魚使用的同系統的魔術。
雖說對周邊住民進行了關懷而用幻術進行了隱蔽,但是在早上會帶狗散步的城市的人行道上,下午有小孩子遊玩的公園裡,撕裂寂靜的夜晚的魔術戰不斷發生著。
燦和磷,在自然公園的瞭望台看著那個。
「 「冰~~魚~~醬~~!來~~玩~~吧~~♪」 」
將雙手放在嘴巴的左右兩側,像個孩子一樣呼喚著。
飛來了很多的雪之花。
那是一切的源頭,在河邊的交戰中,追逼著燦和磷,斬下憐生首級的冰刃。
「 「!!」 」
南瓜從燦的錘子上分離,伸出熱鎖。燦揮舞著鐵錘,南瓜像個悠悠球般地活動將冰刃進行爆碎。打漏的冰刃由熱鎖來燒盡,而更加越過的冰刃,則由燦用錘子打碎。
配合著燦,磷連射出藍色的鬼火彈。將燦無法防禦的冰刃擊落。完全沒有傷害到姐姐,用最大火力和效率燃燒冰刃的群。
接著,燦和磷無傷地站立著。
大概在二十四小時前讓憐生犧牲的冰刃的群,這次由燦和磷的力量擊潰了。
「來了來了♪」
「現在為止是一勝一敗,這次是第三次了呢」
露出無畏笑容的燦和磷的視線前方,是小沼地冰魚。
站在照亮公園的路燈上,穿著與最初的交戰時一樣的黑衣服,冰魚看著雙子。
「哈啊……嘛也是,你們倆不可能不上的吧?我也知道我的立場是不能說拜託請你們住手的。所以——」
嘆氣後,冰魚單手構造出雪花的刃並架起。
「至少能不能在結束之前,在這裡和我『不分勝負』啊?」
對冰魚在糾結的終點得出的答案,燦和磷是,
「真是的~冰魚真是溫柔啊。但是拒絕!」
「冰魚醬說不戰鬥的話,就瞄準其他人了喲?」
燦和磷在這樣說完之後,左右對稱地揮舞錘子擺出戰鬥態勢。
在小時候一起玩的這個公園裡,她們手持武器對峙著。
「跟閣下約定過了。如果我可以壓制你們兩人的話,不用取你們的性命也行」
冰魚說完後,用沒拿武器的單手覆蓋自己的臉。
「所以至少,要在這裡拿下一勝」
在冰魚的頭部,侶魔出現了。
雖然跟以前一樣化作假面進行了憑依,但跟以前的形態不同。
那是魔魚的頭盔。
扇狀地展開的魚鰭在耳邊展開,長長的優美的冰之尾如同長發般搖擺著。
奇怪的是就如她的名字一樣,冰之魚——變化成了這個樣子的侶魔,化作冰魚的頭盔。
「並不是諷刺,但還真是感謝憐生前輩啊。因為把心臟完全治療好了,就不用在意那邊的負擔了。這孩子也能發揮出本來的力量」
本來要使用侶魔的魔力維持人工心臟的冰魚,現在已經沒了那個障礙了。
就像為了證明這話一樣,從她的身上迸發出強烈的魔力光。
「大概,現在的我——是至今為止最強的喲?」
過去被稱為千葉懸浦安市的水沒區域上,有一座人工島。
那是魔術企業〈蛟〉持有的海上工廠設施。
以管理塔為中心各種工廠運行的島上,雖然因為深夜所有業務都已經停止了,但是有透明感的魔石建材散發出淡淡光芒的景象,會讓人想起只有在童話中出現的冰之城。
『鬼柳憐生,與神靈一同接近中。魔術師團開始了與鬼柳家的交戰』
「把鬼柳憐生引誘過來。讓魔術師團都慎重行事,不能出現殉職者」
在管理塔的屋頂上,鳴海用通信執行著指揮。
「來~達~~令,放輕鬆放輕鬆♪」
「你倒是給我緊張點啊。這次的作戰,就看你能不能壓制著龍神了」
雖然在旁邊浮游著的乙姬挫著鳴海的臉頰,但他繃緊的臉還是毫無變化。
既然鬼柳憐生已經來到這裡的話,鬼柳家周圍的戰鬥就沒必要急於求勝了。因為對鳴海一側來說,只要打倒憐生的話就能獲得勝利。
反過來就是說,這場戰鬥的勝敗,都委任在鳴海的刀上了。
「來了」
重新下定決心的鳴海抬起頭,在夜空的彼方里,紅色的光芒正向這邊逼近過來。
是憐生和花蓮。
憐生也看到了鳴海和乙姬的身影,準備好武裝。
(從一開始就用全力上——體內進行肌肉強化,體外生成活體盔甲!)
在外套下,憐生的身體被黑色的強化纖維厚厚包裹,甲殼覆蓋著要害。那是有著防彈防刃機能的鎧甲,也是
外部的強化肌肉,是有機魔術的生物裝甲。
「要上了,花蓮」「是的」
回應著做出紅色的雙芒樹槍的憐生,花蓮也露出獠牙。
角生長出來,緋紅色的火炎包裹全身,半人半蛇的尾巴末端噴出火焰進行加速。
「要來了,乙姬」「是啊」
面對著如流星般的速度衝過來的憐生和花蓮,鳴海和乙姬也擺出架勢。
鳴海擺出拔刀的架勢,而乙姬向他們伸出手後,在周圍出現了濁流。
纏繞著紫紺色魔力光的數條濁流,伸向了天空迎擊憐生和花蓮。
「那是溶解魔術!別中了!」
被憐生警告後,花蓮也繃緊了表情。
鳴海和乙姬放出的水流掠過屋頂上的燈火,瞬間將其分解了。
以水和魔力將物質均一化,正是與〈水葬之王〉之名相符的魔術。
憐生和花蓮飛入想要纏繞過來的溶解液的水流的縫隙中。
用立體的蛇形走位的兩人,在水流的縫隙間穿梭。
(即使只是泛用魔術,只要用花蓮那非常識的魔力來提高水平的話!)
在接近距離後,憐生揮出沒有持槍的手。
夾在在手指間的種子,如同念力的子彈般放出,埋進屋頂上的地里。
之後就在那裡爆發出的紅光——將鳴海他們的濁流從中間切斷,緋紅色的巨樹,從管理塔的屋頂上扇狀地突起。
巨樹在誕生的同時發生分歧,銳利的樹枝如針鼠般伸展開來。
然後面對逼近而來的樹枝的槍,鳴海拔出了軍刀。
從鞘里拔出來的是冰之刃。側面有著能看見對面景色程度的透明感,恐怕那是高度的魔術觸媒吧。拔刀一閃將憐生做出的樹枝的槍都切斷了。
但是,到達了屋頂的憐生,不理睬魔術反動的出血逼近鳴海,刺出長槍。
鳴海的冰刃接下槍芒。在刀刃間,緋紅色和紫紺色的魔力光交織對立。
「 「!!」 」
在兩人的背後,花蓮和乙姬互相敵視。
花蓮從憐生的背後飛出,對乙姬揮出右手。
雖然是毫無武術感覺,就像是撓痒痒般的一擊,但是與乙姬伸出的手掌間,發出轟鳴打起的響聲。注入了神靈的龐大的魔力而成的念力在互相衝突。
而且是花蓮的勝利。乙姬的手被彈開,身體迴旋起來向空中飛去。
花蓮也追著飛了過去,剩下憐生和鳴海留在屋頂上。
憐生的雙芒槍被鳴海的刀切斷,就是在那之後的瞬間。
(刀身的表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溶解魔術的水膜在,鋒利度好高……!)
槍被切斷的憐生,因為發現了鳴海的刀被血液一般的溶液玷污了,所以看穿了這點。
刀的表面上遊走著一層薄薄的水流。
那是已經調整為不會作用於刀身的溶解魔術,會將刀刃接觸到的東西給熔斷。
(長槍再構成,溶解液就用念力彈開!)
憐生對被切斷的長槍施展形成魔術,重新構建出槍芒。
在長槍的槍芒上生成念力彈開溶解液。這次長槍沒有被切斷,能和軍刀互搏了。
(好重……!)
鳴海的臉頰被淺淺切開,臉色變得險峻起來。
雖然想用軍刀偏開憐生的長槍,但卻偏開不了。
(基礎的念力補強,還有用有機魔術製作體內外的強化肌肉,只有馬力是一級品)
無窮無盡的體力,還有單純明快的怪力——是憐生本來就持有的魔術。
長槍描繪出來的每一擊緊湊的槍擊都異常的沉重。
即使用武器接住也會被強行推開,緊接著槍芒就會向著要害刺來。
相對鳴海則是雙手握著軍刀的刀柄,將刀刃當成盾牌抵擋著長槍。儘管如此還不能偏開的話,就移動身體逃離槍芒的範圍。即便是這樣,西裝的袖口和下擺也還是被淺淺地切開,臉頰和脖子上也刻上了淺傷。
(那長槍是以納米纖維技術為基礎做出來的植物槍,能用形成魔術隨意地伸縮·軟硬·扭動,那雙叉的槍芒是為了將對方的武器咬住折斷麼……!)
憐生的樹槍能夠變幻自在。
伸長的同時刺出,收縮的同時回收,槍芒的出入速度異常的快。
即使鳴海用力彈開槍芒,只要將長柄變得柔軟就能接下,衝擊也不會到達憐生的手中從而影響他下一次的攻擊。反而是從柔軟彎曲的狀態變回直線堅固後,斬擊會帶有『韌性』而難以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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