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再臨盟約之時(2/2)
從水、食物,到醫藥品、無線電、各種裝備、日用品、燃料等等。
他巡視這十幾個地點,並收集必要的物資。
「放置水跟裝備是可以理解啦,不過鐵桶就很令人意外了……」
「有這個會很方便喔。還可以在裡面生火當火爐用呢。」
阿春第一次利用這個簡單的入浴裝置是在四歲的時候。首度嘗試自己製作則是七歲的時候。在已經完全習以為常的現在,無論去世界上任一處窮鄉僻壤,只要找得到水,阿春就能享受日式入浴法。
可是等水燒開要花上一個小時。於是這段期間就拿來用餐了。
三人把課桌搬到操場代替餐桌,圍坐著享用晚餐。四張桌子排成的餐桌中央放著LED燈照亮了周圍。
阿春立刻心懷感激地品嘗起荷包蛋。好吃。
滿足於野外的晚餐同時,阿春忽然一驚。因為他意識到今晚稍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欸,春賀同學。難不成你現在很享受嗎?總覺得你心情好像不錯嘛。」
「會嗎?我想大概是你多心了。」
「呵呵呵呵。我最喜歡這種事情了,好開心啊。」
「哎呀哎呀,能聽到白坂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
當羽純露出天使般的微笑,阿春淡淡地回應,而織姬疑惑地歪著頭的時候,晚餐也終於結束了。
「我來收拾就好。」
由於羽純這麼說,阿春便心懷感激地前往臨時浴池。
充分加熱的鐵桶里水溫適中。阿春露出一臉大功告成的表情重重點了點頭。如果往鏡子裡看的話,上頭肯定正映出一個沉穩的微笑吧。可是——
「打擾一下,春賀同學。在你正忙著準備洗澡水的時候打斷你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可以請教一下你為什麼會那麼開心嗎?」
來到身旁的織姬開口說。阿春立即回答:
「不不,開心什麼的,完全沒這回事喔。嗯。」
「可是你現在露出很燦爛的笑容喔?」
「……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博愛與善意的美德吧。我很高興能幫上某個人的忙。」
阿春之所以端出以前自稱惡魔的傢伙曾說過的話,難道是因為心有愧疚?
「不過啊,我想起來了。春賀同學好像曾經主張自己『性格冷漠』喔。」
「…………」
「那麼,親切的春賀同學什麼時候才要從澡缸前離開呢?」
「你在說什麼啊,十條地。我不在了誰來顧火呢?」
「只是顧火而已?你敢發誓不會做出偷窺之類的變態行徑嗎?」
「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犯罪行為呢?」
眼見已經紙包不住火了,阿春決定真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關於顧火這件事情呢,我只是懷著要是能看到什麼好東西就好了的期待,也就是所謂的碰碰運氣吧。我想說親切的老天爺可能會賜予我什麼好運……」
「那麼春賀同學,你要在火旁邊顧著也是可以啦,不過一定要戴上眼罩喔。」
「咦咦!?」
剎那間,笑盈盈的織姬看起來仿佛帶來不幸的女神。
嘩啦、啪唰、噗唰,水花飛濺的聲音傳來。
還有鐵桶下柴火燃燒的『劈哩啪啦』聲也是。由於視覺被眼罩遮蔽,阿春對聲音比平常還要敏感。如今他正坐在火的旁邊。
緊接著響起的是十條地織姬舒暢的聲音——
「呼——……這熱水真棒……」
久違的入浴似乎讓織姬身心都放鬆下來了。
「好想就這樣一直泡下去呢……簡直就是天堂嘛~~」
「呵呵呵,姊姊看起來好像很舒服呢。」
「那當然啊。這真的是在洗滌生命呢。」
在旁邊看著的羽純應和完,織姬以極為放鬆的聲音回答。如今她大概正盡情享受著日本式的幸福吧。
這也難怪。畢竟是才經歷過那種極限狀況後的入浴。
想必她一定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就算只有臉也好想看看啊。儘管試著想要遺忘對脖子以下的留戀,阿春還是忍不住想像起織姬的全身。
為了排除邪念,阿春出聲問道:
「那個……十條地,你覺得火怎麼樣?」
「沒問題喔~~熱度正好,很舒服呢。這都是多虧了春賀同學啊。」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就算你提出要求,我也無法調節火勢就是了。」
「呵呵呵,畢竟眼睛完全被遮住了嘛。不過這也挺好的啊。這樣就能輕易戰勝邪念了吧?」
「可是我反而閒得不得了。差不多可以讓我為你服務了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要拿掉眼罩也可以喔。不過我出浴的時候要請你再戴回去就是了。」
織姬終於展現出合乎她作風的大方與寬容。
阿春心懷感激地鬆開後腦杓上的繩結,把眼罩取下。眼前是臨時爐灶跟鐵桶澡缸。浸泡在熱水裡的織姬只露出了看似幸福的臉。
如今她正抱著膝蓋坐在桶內,熱水直泡到肩膀處。
羽純則是站在臨時澡缸旁著著表姊入浴。
「啊,春賀同學,你要一直蹲著,不能站起來。這是約定喔。」
「了解。我會彎腰低頭專心顧火的。」
這個用來當作澡缸的鐵桶高度近九十公分。
如果站起來的話,阿春低頭就能看到坐在熱水裡的織姬的裸體了。由於這是為了防止該情況發生而下達的指示,阿春乖乖地表示順從之意。這時羽純略帶苦笑地說:
「不過姊姊,我倒覺得春賀學長應該不會做出偷窺這種行為……」
「聽到沒?你能在羽純面前斷言就是這樣沒錯嗎?春賀同學。」
「呵呵呵,當然可以。」
「…………」
「春、春賀學長?」
「聽好了,白坂。這個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可以區分成『色狼』跟『悶騷色狼』兩類。順帶一提,我是屬於悶騷那一類。」
「是這樣嗎!?」
「居然可以在這種時候毫不猶豫地表白,我開始覺得春賀同學是個大人物了……」
「這就是所謂的男人吧……受、受教了……」
「羽、羽純也不要為奇怪的事情感動啦!」
「對不起,姊姊……不過這樣的話,難不成春賀學長那個時候也是這樣嗎……?」
「呃……要說自己毫無邪念是騙人的。」
「!?那、那個,可是我覺得……春賀學長非常紳士喔?」
「謝謝你這麼說喔……」
「那個,打擾一下。那個時候是哪個時候啊?」
織姬從極度放鬆轉為平常的語氣發問。
阿春心頭一驚。這麼說起來,關於水無月的新生都還沒有跟她報告過呢。這是因為織姬醒了之後就一直忙著準備野營的關係。
而老實的羽純馬上就回答了。
「那、那個啊,這事我還沒說過,其實我在姊姊睡著的時候進行了儀式。也就是用跟姊姊的惡路王相同的方式,授予『蛇』新生命。」
「跟、跟我那時候同樣的儀式?羽純也做了那個——咦咦!?」
織姬似乎嚇了很大一跳。她驚愕得從浴缸里站了起來。
熱水唰地潑出來,白皙的裸體顯露於外。
沒錯,裸體。再說一次,鐵桶的高度大概是九十公分左右。
而且為了避免燙傷,桶子底部還像鐵鍋澡盆那樣墊了一塊厚厚的木板。
如果從裡面站起來的話,身高一百九十公分出頭的織姬上半身當然是一覽無遺——
沒戴眼罩的阿春在近距離下仰頭看到了。
該有的部分都有,腰部也很緊實的頂級身材。
狀似小顆的哈密瓜,推測有F罩杯的兩團隆起——阿春不僅看到那兩球彈跳似的顫動,連前端暈染開來的桃紅色部分也完全目擊到了。
此外,他還見證了織姬並非因為熱,而是因為羞恥而變得全身通紅的瞬間。
不過幸好嬌艷的肚臍下方被藏在鐵桶裡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給予意外好運的不是親切的女神,而是傻得有點糊塗的女孩子。
阿春清楚地明白了這點。
4
「嗚嗚嗚嗚。我居然會犯下那種大失誤……」
「不,我倒覺得就因為是你才會犯下這種失誤。」
「不、不要補我刀啦!這種時候要溫柔地安慰人家!」
沮喪的織姬抱著膝蓋坐在操場一角的草皮上。
她回答坐在隔壁的阿春時,聲音聽起來還算有精神。不過裸體曝光似乎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只見織姬一直低著頭。
時間接近晚上十點。大家都洗完澡換好衣服了。
再來只剩下歇歇身子了,可是織姬卻依然垂頭喪氣地坐在校園裡。
身為罪魁禍首的阿春也不可能先去休息,於是便來看看她的情況。順帶一提,由於明天還要早起,他已經讓羽純去睡了。
「可、可是沒辦法啊。聽說羽純做了那個儀式,我嚇了一跳嘛。」
「為了讓水無月復活,她可是很努力喔。」
「嗯、嗯,我想也是。畢竟她是個非常乖的孩子。不過,那麼痛苦的儀式就連我也吃不消,而且春賀同學又很色,她一定很難熬吧……」
「那個,我姑且也算紳士的喔?」
「紳士歸紳士,卻是個坦言悶騷的冒牌紳士……」
「哎呀,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洗澡的時候也直盯著我看,也不會稍微撇開視線。」
「對不起。因為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想到要這麼做。」
「嗚嗚嗚嗚。春賀同學你這個色狼,淫亂大王。你乾脆一頭撞上豆腐角死掉——這樣好像太可憐了,那就撞出個包吧!」
「嗯,這種程
度的事情我隨時都能做喔。反正都看到很棒的東西了。」
「不、不准說什麼很棒啦~~!」
看來只要害羞過頭,織姬的發言就會變得很孩子氣。
她抱著雙腿把臉貼近膝蓋,硬是不看這邊。阿春心頭為之一震。亂了方寸的織姬好可愛——儘管有失體統,他還是忍不住這麼心想。
另一方面,在驚慌失措的阿春面前,織姬總算抬起了頭。
「嗚嗚,不、不過算了。這也是讓水無月復活的代價……我決定這麼想了。被春賀同學用色色的眼光盯著全都是必要的犧牲啦!」
「啊啊,嗯。那時候我真的拜見了非常美妙——」
「就叫你不准這麼說了!對、對了,我說啊。」
總算恢復正常的織姬這麼問道。
「你覺得……明天的戰鬥有勝算嗎?」
「大概沒有吧。」
「欸,春賀同學。」
「沒有啦,只是越冷靜思考,我就越不覺得我們有勝箅。我甚至想過乾脆臨陣脫逃算了,不過要是這麼做的話,他肯定會氣得暴跳如雷吧。」
帕維爾·加拉德的性格非常好捉摸。
阿春懷著確信說:
「勃然大怒的他會多麼粗暴地在日本到處破壞……我還真不願想像呢。」
「的確如此……導致慘劇發生的春賀同學會不會受不了良心的苛責,因而徘徊在燃起熊熊大火的街道上呢?」
「雖然我自認臉皮夠厚,但說不定也會考慮自殺呢。」
「結果我們只能一戰了吧。不只是春賀同學,還有我們魔女——羽純跟愛莎同學也是。」
阿春跟織姬互相點了點頭,然後同時露出淡淡的苦笑。
就算煩惱悲觀也無濟於事,所以只能笑了。笑完後無奈地嘆口氣,繼續竭盡全力不斷掙紮下去。
「比起還沒戰鬥就先逃走,試著戰鬥卻失敗了也好交代多了。」
「輸了是理所當然,平手以上的結果就算賺到,只能抱著這種想法對付敵人了。」
聽了織姬的說法,阿春不禁覺得奇怪。
對抗龍族的相關人員中有很多都故意裝作壞人的樣子。而她也逐漸受到了潛移默化。或許感染源是阿春跟愛莎也說不定。
「最近學習了關於高等種的事情後,我有種感覺……如果全面戰爭爆發的話,我們人類應該會徹底輸給龍族吧?」
「嗯。所以人類才飲恨接受不平等條約,還以支援物資的名義獻上貢品。」
「這樣的話,得到傳說武器的春賀同學只能成為勇者了吧。我跟愛莎同學可以當你的夥伴喔?」
「光靠勇者小隊是無法對抗魔王軍的。至少也得組支軍團才行。」
這麼說完,阿春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身旁的同班同學。
然後他搔了搔頭。原本想說些什麼的,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他遲遲下不了決心。
「怎麼了?春賀同學。突然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十條地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你下落不明的時候,我沮喪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呢。」
「春、春賀同學嗎?騙人。」
「我像是在騙人嗎?況且我沒能遵守約定。就是說要盡最大努力妥善處理那個。」
「不是處理得很好嗎?你確實跑來救我了。而且今天你也很努力地對抗那條銀龍啊。」
「可是如果能更快使出那種能力的話,十條地也就——」
「停,不要再說假設性的話好嗎?既然我們同樣都是初學者,那麼只要互相幫助,共同商量就好啦。就像看電影的時候一樣。」
「互相幫忙,是嗎……」
「嗯。」
「那麼十條地,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阿春儘可能板起面孔,筆直地注視著織姬的眼睛說:
「我想要你。可以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嗎?」
「咦——?」
之後的幾十秒鐘,織姬表現出意想不到的反應。
她渾身徹底僵住,視線左右飄移,嘴巴張開了卻無法回答。然後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阿春的臉,端整的臉龐因驚愕與狼狽而緊繃。
織姬居然會如此驚慌失措,真叫人意外。
「那、那個,春賀同學,你剛才是認真的嗎?」
「當然。」
「可是你還有愛莎同學在,這、這也太突然了。我有生以來從未想過這種事情啊!」
接二連三地這麼說完,織姬又連忙加以補充:
「不過,我並不是討厭春賀同學喔!」
「我認為這件事情跟愛莎無關喔。會這麼突然是因為沒時間了,這點我真的很抱歉。那麼,既然你沒想過的話,我希望你能馬上開始考慮。還有——」
針對織姬所說的話一一回應完,最後阿春點了點頭。
「沒被你討厭真的讓我非常開心。」
「我、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嘛。」
這時織姬紅了臉頰,像是閃避阿春的視線般低下了頭。
「雖然交情不長,但我們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情。而且我們個性還算滿合拍的吧?可、可是,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啦!」
「是很快沒錯,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馬上給我答案。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是、是因為可能在明天的戰鬥中死掉嗎……?」
「應該說趕不上戰鬥本身。不過啊,如果不把力量託付給你的惡路王,死掉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所以或忤也可以這麼說吧。」
「咦……惡路王?」
「嗯。就是眷屬的盟約啊。」
「!?」
這一瞬間,織姬瞪大眼睛,然後無力地垂下了頭。
「我、我還以為肯定是告白呢……」
「呃,為什麼?」
「因因因、因為你突然說出那種話,我才會不自覺地想到那邊去。」
「畢竟是直接套用之前火之迦具土說來當作參考的邀請方式,我還以為你會發現呢。」
「你埋的伏筆那麼瑣碎,我完全看不出來啦!」
不曉得是不是從緊張之中獲得解放的緣故,織姬突然渾身脫力。
「真是的……不要嚇我嘛。春賀同學明明曾說過那種話的,這樣真的會嚇到人耶。我還以為心臟會跳出來呢。」
「那種話?」
「就你說我是交往起來會很麻煩的女人啊。」
「啊啊,原來是這個啊。不過啊,我覺得這件事情是我不對。」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啦。在那之後跟十條地之間也發生過很多事情,就連我也感受到你的魅力了。又或者該說讓我發現了自己的有眼無珠。」
「我、我的魅力?」
「嗯。雖然多少有些難搞的地方,但如果跟你變成那種關係的話,應該會有更多好事發生吧。」
「~~~~~~不、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啦。一點都不像春賀同學!」
廢墟內的國中遺蹟,夜晚的操場。
兩人並肩坐在草皮上,不知不覺地抬頭仰望天空。
下弦月散發白色光輝,滿天星空無限蔓延。由於龍族租借地的廢墟內沒有人工照明,星星美得驚人。不過阿春跑遍了世界各個地方,同樣美麗的星空早已看到不想看了。
雖然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新奇的感受——但今晚星星卻出奇地燦爛奪目。
難不成這是因為身邊有十條地織姬在的關係嗎?阿春不經意地望向旁邊,正好跟織姬對上了眼。
不曉得是不是對自己剛才的狼狽樣感到難為情,她的臉有點紅。同班同學。夥伴。她說彼此是朋友。還說兩人互相幫助就好了。
臉上自然而然地綻放笑容。無論是自己,還是她。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在那一瞬間,阿春好像感覺到織姬敞開了心胸。
「十條地……?」
「春賀同學……?」
兩人呼喚彼此的名字,並互相凝視。如今她也感覺到同樣的東西。
阿春懷著確信伸出右手。織姬則伸出左手回應。兩個手享交疊起來,兩顆心也跟著拉近——
「雖然不知道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但你願意追隨我嗎?」
「雖然不知道可以追隨到什麼地步……但我打算一直跟春賀同學並肩作戰喔。我會盡全力努力看看的。」
口頭約定好之後,阿春的右手掌心隨即出現了《弓之秘文字》。
織姬的左手手背也浮現了同樣的記號。眷屬的盟約成立了。
「試了之後……才發現原來這麼簡單啊。」
「因為發生太多事情了,結果連什麼才是成功的要因都搞不太清楚呢。」
「對、對啊。」
兩人放開了手。這樣今晚該做的事情就已經做完了。
接下來應該趕快就寢儲備體力吧。不過兩人都沒有想要站起來。總覺得有點依依不捨。
「對、對了,春賀同學。你跟我交往……真的可以嗎?」
「可以啊。為這種事情撒謊也沒意義,不過十條地不同意吧?畢竟之前你說過『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啊。」
「有嗎……?」
說著說著,阿春將右手置於草皮上。
不過不知不覺間,織姬也把左手放到他的手旁邊。只要再靠近個一、兩公分,兩人的手又會再次碰在一起。
這個距離感令阿春感到難為情,同時也有點高興。
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什麼,阿春可以確信織姬也是同樣的心情——
在兩人看不到的校舍陰影處,白坂羽純用手按著忐忑的胸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她碰巧撞見了表姊他們締結盟約的一幕。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睡不著,她才過來找他們兩個。
感覺表姊他們仿佛置身在兩人世界當中,羽純連忙躲了起來。
劇烈鼓動的胸口總算平靜下來了。羽純下了某種決心抬起頭來,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5
「結果敵人直到期限第四天都很安分嗎?以龍族來說,那傢伙還挺守規矩的嘛。」
「不過說龍族個性耿直也很奇怪就是了。」
身為助手的見城發表完意見,柊友加里聳了聳肩。
疾駛於東京新都高速公路——通稱『新高速』上的高級國產車車內,見城正握著方向盤,友加里則獨自坐在后座上。
時間已是深夜。再過一小時,日期就要變了。
「還是說那傢伙另有所圖呢?」
「這方面應該不用在意吧。反正我們能做的只有稍微整頓戰力支援愛莎他們而已。」
「雖然這番發言實在是太過火了,但您說得很對。」
聽了友加里過於敷衍的意見,開車中的見城露出苦笑。
「這樣一來,白坂小姐就要被剔除在實質戰力之外了,這可真是吃不消啊。我沒記錯的話,那女孩姑且還是在警視廳里待命吧?」
「不。她早上就跟著晴臣去了舊東京。為了尋找織姬。」
「那位小姐的『蛇』情況糟到足以讓您批准她離開嗎?」
「如果讓水無月全力戰鬥三分鐘的話,恐怕肉體將會加速崩壞吧……這是伊斯坦堡本部的判斷。順帶一提,盧薩卡的活動時間是十五分鐘。」
「而且十條地小姐也無望倖存下來……是不是應該先準備好白旗呢?」
「龍族肯定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喔。剩下的希望只有明天日落前能從國外召集到多少幫手了。」
「國內組無論哪裡都不肯回應召集,這世間真是越來越難混了。」
兩人持續著既不算抱怨也不算閒聊的對話,準備迎接明天的到來。
然後夜深了。在日期即將改變的凌晨零點。
愛莎在分配到的飯店寢室里盤起雙手。
雖然在警視廳待命當中,但她可是特級認證的魔女,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能保證享有VIP待遇。因此她並沒有在本廳舍過夜,而是在附近的高級飯店被安排了一個房間。
可是愛莎也不睡覺,只是寸步不離地坐在桌子前。
上面擺著手機。愛莎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好一會兒。
「總之先給那條龍一擊……那是我的工作——」
她已經接到了青梅竹馬的聯絡。
為了明天的決戰,如今愛莎正在集中精神,以便完全發揮與生俱來的攻擊性。她一心想著要讓自己兇猛而貪婪。
時間又過去了。日期變換,深夜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後,當東方的天空開始交雜著薔薇色的曙光時。
「差不多了呢……」
阿春駕駛的休旅車正沿著甲州街道往笹冢方向前進。
后座上坐著織姬跟羽純。兩人都穿著以白色為基調的學圍制服,表情因緊張而緊繃。
火之迦具土不在是常有的事,所以阿春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久,阿春他們抵達了新宿副都心。
前方已經可以看到舊東京都廳的本廳舍了。那是高度兩百四十三公尺,讓人聯想到『凹』字的巨大四十八層樓建築物,即便在高樓大廈林立的副都心也是醒目的存在。
會是帕維爾·加拉德嗎?還是阿春他們呢?
這個遺蹟極有可能成為兩者之一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