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話 某個暑假事件(1/2)
在漫長的期末考周結束後,我們聖蘭高中學生的暑假也就此展開。
——高中二年級的暑假。
在我過去的生命之中,是否曾經有這麼一刻讓我的心情如此雀躍呢?
我的同班同學陽平說,這是青少年時期的男女發生第一次性經驗機率最高的時節。
想想,其實我還滿能夠理解的。
我們現在是高二,明年就要被丟進升學考試這個戰場的最前線。
這麼一來,我們就沒有時間談什麼戀愛了。
因此……身為高中二年級生的我們,就各方面而言這都是最後的機會。
即將要進入大考準備期的我們,心靈就好比在提高消費稅實施日來臨前,購物慾大幅鬆綁的消費者,內心的欲望即將完全解放。
一寸光陰一寸金,我們得好好把握上帝賦予我們這些高中男生最後的機會。
然而——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暑假已經過了一周,我卻好像不知道在躲避什麼似地,這一整個禮拜都非常沒有生產性地,一個人窩在家裡。
……這也難怪。因為我的同居人·僵美非常怕熱,完全不肯外出。
而我的摯友·陽平,由於日前妨礙夏祭慶典的煙火施放工程,遭到學校處分而必須禁足在家反省。
於是,這兩個平常總是跟我相處在一起的人不能出門,我沒有人可以約,也只能窩在家裡過著像是繭居族一樣的生活了。
「……好了,那我今天要幹什麼呢?」
這麼一直煩惱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我開始轉換思路。
我躺在床上,「嗯嗯~」地張開手腳伸了一個懶腰。
就在這時候,我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戒指。
我將手背攤在面前,看到前些日子得到的銀色戒指——第二隻契約戒指。
不久前,在我和食屍鬼僵美交換了契約之後,我也跟拿非利人杏子交換了契約。
……來試試看吧,召喚。
同樣的動作,我在過去交手過的馴魔師身上都看到過,但我自己卻還沒有真正用過。而馴魔師可以藉由這種方式,隨時隨地召喚出擁有契約關係的魔物。
——好!我決定了!來召喚吧!
……我、我可不是因為太過無聊的關係才想把杏子找來聊天喔………………我完全沒這麼想喔?
畢竟有備無患嘛。
像這種技能若是沒有用過,一旦需要的時候很可能會遇到什麼無法預期的問題,所以有時間就應該先嘗試看看。
「——召喚,拿非利人!」
我下定決心而對著戒指高呼了一聲。
戒指泛出耀眼的光芒,將整間屋子染成了白色。
——喔喔……好像有成功耶!
隨後,一道熟悉的人影浮現在強光之中。
「…………」
「…………」
光芒消失的瞬間,四周的空氣仿佛發出『啪!』地一聲,溫度瞬間下降。一股令人坐立難安的沉默籠罩著整間房間。
……我之所以會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一樣整個人僵住的原因無他——
呼應我的召喚而現身的杏子,似乎前一刻正愜意地沉浸在私密的時間之中,身上除了一套內衣褲之外什麼也沒穿。
她剛才應該是正趴在床上看書吧,兩手正拿著一本時尚雜誌攤在面前。
趴著看書嘴裡銜著一根冰棒的她,這副模樣真的是完全沒有任何防備。
……嗚~我還真不知道杏子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竟然會放鬆到這種程度呀。
接下來這句話,就算撕爛我的嘴也不能在本人面前說,不過她小巧可愛的臀部在小褲褲包裹之下隆起形成的線條,就毫不掩飾地坦露在我的面前。
「…………啊、啊、啊。」
儘管她無法擠出聲音,但她一臉蒼白的樣子,仿佛是面臨了世界末日——這一刻,她內心的羞怯感似乎是直攀上了頂點,整張臉紅得發燙地大叫著:
「你、你你你……你不要看啦!豬頭喔喔喔喔——」
一記拳頭猛力地朝我的臉龐飛來。
那是使盡吃奶的力氣祭出的拳頭。
——我想,這應該就是杏子使出全力時展現出來的力量了吧。
「嗚喔喔!?」
正面挨了杏子一拳的我,在一聲巨響之中埋進自己房間的牆壁。
接著更像是人體鑽地機一般——轟隆隆隆地鑿出一個人形坑洞,最後整個人穿破牆壁飛了出去。
我就這麼不小心跑到隔壁鄰居家裡的院子叨擾了一下。
……嗚哇,我竟然把牆壁穿出一個洞來……
修繕費用應該滿貴的吧。
比起自己的身體,我竟然更擔心家裡的牆壁跟修繕費用。而就在這悲哀的時刻——
「嗚……汪!汪!汪!」
隔壁家的柴犬發現可疑人物(我)而激動地亂跳,儘管立刻便開始咆哮,但眼底卻流露出懼色。
「也難怪了……畢竟我摔成這樣了嘛。」
我翻開T恤確認身上的傷勢。我摔得一塊青一塊腫的。變成暗紅色的腫塊不斷地收縮膨脹著……
隨後,變成暗紅色的細胞漸漸恢復成健康的肉色,斷掉的骨頭也慢慢接了回去。
我想起了日前才交過手的馴魔師。
諾艾兒·諾絲·諾姆。
她能夠變身為魔物。而此時我的腦中不自覺地將自己的形象與她重合……
其實之前就已經有這樣的跡象。但最近我心裡總是隱約有股不安,覺得自己跟正常人愈來愈不一樣。
在之前與『黑之背信者』二度交手之後,我開始察覺到體內作為魔物的細胞會自動幫我治癒身上的傷口。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馴魔師都擁有這種怪物般的力量……
我一邊感謝在我摔出屋外的當下沒有路人看到這個場面的奇蹟,同時也一邊擔心著自己逐漸變得異樣的身體。
×××
「對、對不起啦……真的……」
當我回到自己房裡,杏子開口就馬上道歉。
她大概是因為忽然被召喚過來,身上又沒穿衣服而覺得困擾吧。
此時她包著床單,兩顆眼睛水汪汪地仿佛隨時都要哭出來似的。這副模樣實在太可憐,於是我便從衣櫃中取出一件毛衣擺到杏子面前。
我看著房間牆上開出來的那個洞,同時也維持著這個姿勢等杏子把衣服換好。
「……欸,沒關係啦。我們就一起把今天的事情都忘掉好了。」
——雖說我沒有惡意,不過我……我也不小心看到她那一副不便示人的樣子,算是彼此彼此吧。
腦子裡原本也有想過,是不是要跟她拿牆壁的修繕費用,不過那個念頭也馬上被我否決掉了……
畢竟杏子家裡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說不上寬裕(她會只穿著一件內衣待在房裡,似乎也是為了要省冷氣錢)。
還好家裡早有預防,買了保險。雖然對保險公司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今後可能得常常麻煩他們照顧了。
「杏子……你換好衣服了嗎?」
「……嗯,好了。」
我回過頭,看到青梅竹馬套著我平常穿著睡覺的寬鬆毛衣。
「對不起,還要讓你借人家這件衣服。人家明天……一定會洗好還給你的!」
「……喔、喔,好啦。」
該怎麼說呢……女生穿著這種寬寬大大的衣服時,真的有種莫名挑逗男人的魅力。而且杏子身上穿的又是我常穿的衣服,這種倒錯的感受更是強調了這點。
「你們也夠了……真是不知羞恥。」
當我茫茫然地凝望著杏子時,僵美聽到牆壁被撞破的聲音而跑上來看,隨即鼓著臉,雙手盤在胸前嘟噥了一聲:
「說起來……拿非利人,你其實是故意的吧?」
「嗯?什麼故意的?」
「那還要問——你每次每次每次都刻意讓我家主人看你穿著內、內內內……內衣褲的樣子!」
「才、才沒有這種事呢!人、人家也不想變成這樣的好嗎……!」
儘管杏子紅著臉大聲駁斥,但僵美卻仍表現出無法接受的反應。
「……不想才怪——一次兩次就算了,你的情況根本就已經超越巧合的範疇了。」
「就是!就是……巧合的情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嘛……」
「……原來如此,反正你就是覺得沒有做錯就對了?你想勾引我家主人的想法誰都看得出來好嗎!你這個骯髒的傢伙!」
「…………!」
「餵、餵……」
再怎麼說,這實在是說得太過頭了。
——的確,最近杏子的小褲褲出現在我面前的頻率,簡直是高到讓人不禁想要調侃一下「到底是誰調整了亂數跟機率呀」。不過沒想到僵美竟然針對這點丟出「骯髒」一詞。
「……怎、怎樣啦!你還不是……」
原本低著頭安靜下來的杏子忽然抬起頭來,在銳利的眼神中祭出反擊:
「你好像從剛剛就開口閉口都在刻意強調『我家主人、我家主人』的……你知道吧,小春現在已經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夥伴了喔?」
「…………!」
這句話仿佛挑起了僵美的思緒,讓她雙唇緊閉。
「……看你擺出一副自己才是正妻的模樣。不能像以往一樣獨占小春讓你很焦急吧……你那種內心的焦慮誰都看得出來好嗎!」
「你、你你——我才沒有……你憑什麼說這種鬼話!?」
「你與其有閒工夫以一些莫名其妙的藉口找別人碴,不如就直說表達出來吧?」
「……我要對誰表達什麼?」
「對小春表達你因為小春第一次使用戒指召喚的對象是我,又不甘心又嫉妒呀~」
「……呵呵呵,我就把你剛剛這句話當成宣戰布告好了——有什麼話我們到外面去說吧。拿非利人!說到底,千春身為新手馴魔師,根本就不需要兩個夥伴!
就讓我們好好分個高下,看看誰才配得上當千春的伙……」
僵美話沒說完,這時候——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變態!變態啦!哥哥~!」
「砰!」地一聲,我聽到門被猛力關上的聲音。
是愛美從暑期補習班下課回來了。
——喔喔!有救兵即時趕到了。
先不說好或不好,但我們家妹妹就是擁有瞬間改變當下氣氛的能力。
畢竟要是現在讓杏子跟僵美這兩個人繼續吵下去,結果可能不是房間牆壁再開一個洞就可以了事的。
……不過話說回來……
我剛剛是不是從愛美口中聽漏了什麼重要訊息?
「嗯?我不是變態呀?」
我一臉自然地吐出這句疑問,周遭的氣息瞬間溫度驟降。
「…………」
「…………」
……喂,你們都不回話是怎樣?
杏子跟僵美就算了——愛美,為什麼連你也帶著『不,你就是變態吧?』的眼神看我呀?就只有你沒資格說我吧。
「好了啦……總之,真的不得了了啦!哥哥!」
「是怎樣啦?看你這麼慌張……」
「你看這個啦!」
「嗯?這是什麼……?」
愛美隨手掏出一封信交給我——
嗯嗯,寄件人是……
「……嗚哇,餵?怎麼會……這個……這該不會是你惡搞出來的吧,愛美?」
我家妹妹似乎因為被我扣了帽子而感到不滿,氣呼呼地鼓起了臉頰說:
「這怎麼可能嘛!你看清楚啦!那如假包換是媽媽的筆跡吧!」
「……欸,是啦。」
愛美如果要模仿媽媽的筆跡,大概寫一、兩個字還能有幾分相像,可是這封信若是以惡搞來說,好像也有點太大費周章了。
「是千春的媽媽嗎?這麼說來,我一直沒有機會跟千春媽媽碰面呢。」
「……一想到將來會有這麼一天我就頑痛。」
「不會吧……是奏惠阿姨寄來的信嗎!?她還活著呀……」杏子說。
「……你不要隨便把人家媽媽做掉好嗎?」
……我雖然這麼說,不過杏子會這樣講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久住奏惠。
之前說過,我媽媽的工作需要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而她的個性……該怎麼說呢?大概可以用豪放不羈一句話來形容吧。
至於要說她有多麼豪放不羈,以程度來說,恐怕是連蒙古的遊牧民族看到她都要赤著腳逃跑了。
事實上,就連身為她兒子女兒的我跟愛美,除了每個月可以收到她匯給我們的生活費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確認她是不是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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