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星塵（Human Dust）（1/2）

小山神那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因為車禍而失去雙親。

她不太記得前後的事情。或許是衝擊太大而想要忘掉……神那自己這麼認為。

她有明確記憶是在雙親的喪禮後，自己站在池塘的旁邊。從那時候開始。

「爸爸……媽媽……」

還是小學生的神那呢喃著。

神那從親戚那裡聽到雙親死亡時的情況。

神那跑去比較遠的朋友家裡玩，雙親在要去接她而開車出去的途中，為了閃避突然衝出來的行人而發生車禍。

「因為這麼簡單的事情而死掉呢。」

神那嘆著氣。

眼前的寬廣池塘是在公園內，面積不大，水也不深。

只是如果進到池塘內大概會溺死吧，神那這麼想著。

雖然不知道理由，神那感覺胸口悶悶的，很不舒服。

「死了的話……這種感覺也會消失吧。」

神那嬌小的身體搖晃，她打算朝池塘倒下。

有人從後面抓住了她的手，是一名少年。

兩人就這樣倒在池畔。

看見把自己拉回來的少年，神那驚訝地瞪大眼。

「小……迅？」

那名少年是她的青梅竹馬，還是小學生的伊原迅。

「你在做什麼啦。」

迅有點生氣。

「小迅……你為什麼要拉住我？」

「我才想問呢。」

神那和他是青梅竹馬，雙親也有交情。所以兩人很常會見面，但卻很少交談。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那個……到底為什麼呢？」

神那表情困擾地苦笑。

「總覺得站不穩呢。」

她坐下來說道。

「……可能是爸爸媽媽在叫我吧？」

「別胡說八道了！」

迅的強烈言詞讓神那吃驚。

「要是你做這種事會讓我困擾。你在喪禮上的表情，該怎麼說……非常令人擔心。」

迅別開視線，發出嘖的一聲。

「我不會允許你那麼做。」

「小迅……」

神那的臉頰不知不覺間流下淚水。

然後神那放聲大哭。

那時是從雙親死亡後，她第一次把感情顯露出來。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才發現這件事。

◆◆◆

「接下來，小迅他跟我說了，說會跟我在一起，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呵嘿、呵嘿嘿。」

用手遮住染紅的臉頰，高二的神那說道。

「很厲害吧。很帥吧。那種話平常說不出口呢。小迅……」

神那表情陶醉地說著，桃跟儚菜用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她。

「我是很認真在聽啦，可是這該不會只是單純的放閃吧？」

「朝桐也後悔了。途中應該隨便帶過，去跟桃還有委員長一起玩卡片遊戲，不懂何時該收手的桃帶著朝桐一起自爆，變成委員長一人獨贏還比較好。」

「你還真清楚我到最後都不放棄的態度啊。」

「之後小迅跟我變得很常在一起。接下來講小學四年級的事情好了……」

「這種情況下你還要繼續放閃喔！」

「……什麼放閃啦。呵嘿嘿。我們沒有在交往喔。那，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啊——」

「你害羞我也只會困擾，無法脫身啊！」

從後方看著那種情況的數音也苦笑。

神那、數音、桃和儚菜位於風紀委員會準備的建築物之內的某間房間。

內部有著複數的房間，她們所在的客廳中，生活必需品一應俱全。

「嘛，換句話說……從那之後迅會長就是你的英雄吧。」

數音一說，神那就高興地點頭。

「嗯，從那時開始就一直……現在也還是我的英雄，我的男主角。」

即使臉上在微笑，神那還是低下頭去。

「可是……我想幫助小迅。有一天能成為小迅的英雄，我可能是夢想著這件事。」

「原來如此啊。」

聽完神那說的話數音點了點頭。

「嗯，你辦得到喔。因為現在的你擁有【星】之始源力。」

◆◆◆

迅用兩眼無神的表情看著天花板。

上面只有日光燈，一如往常，差不多要看慣了的天花板。

迅人在學生會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虛脫。

學生會的其他人也都聚集在此。不光是莎菈跟樹，神那和數音一起離開之後，恢復意識的咲樂和布津乃，已經出院的綾子也在。

「也就是說……」

用混濁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的迅開口。

「襲擊咲樂的果然是神那對吧。」

「嗯，雖然戴著奇怪的面罩，我也知道那是神那。儘管覺得服裝，應該說樣子有些奇怪，但我沒想到會被攻擊……」

咲樂沮喪地低著頭。

「我對自己的天真……對自己的大意感到很後悔。」

「咲樂你好厲害喔。」

布津乃說道。

「布津乃完全沒發現那個輕飄飄的摔角選手是神那喔。而且也沒想到神那會那麼強。」

她興奮地說著。

「她告訴布津乃說希望和布津乃戰鬥。所以布津乃努力地戰鬥！一開始是有點大意，但是馬上知道她很強，還擁有很多始源力……想說和大哥一樣呢，布津乃就認真起來！……但是布津乃輸了。」

這麼說著的布津乃依然很高興。

「好強啊……神那她真的好強。布津乃想起以前跟大哥戰鬥的時候，不管做什麼都會受到反擊，全都被擋下……可是。」

高興的布津乃表情蒙上陰影。

「……布津乃失去了始源力……」

她的眼眶濕潤，淚水流了出來。

「……布津乃已經不能戰鬥了。」

坐在她身旁的綾子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

布津乃把頭埋進綾子的胸部里，壓低聲音在哭泣。

「……只有曲辻是跟瓮星戰鬥，然後被奪走了始源力吧。」

「嗯。沒錯。」

綾子表情平穩地說著。她沒有表現出對失去始源力的悲傷，還有遭到襲擊的怨恨。

「對不起……」

一名少女沮喪地道歉。她的雙馬尾往下滑落。

是瓮星。

她和八尾雲璃也在學生會室內。

瓮星坐在離學生會成員稍遠一點的位置，雲璃站在她後方的房間角落。雲璃已經沒有受到捆綁。

瓮星的聲音顫抖地說著。

「我襲擊你，讓你受傷，還奪走始源力。而且我搶來的始源力還被神那奪走。我再怎麼道歉都無濟於事。」

「瓮星，你已經道歉了好多次。你都跟大家道過歉了吧。」

綾子的聲音很溫柔。

「況且……瓮星不是根據自己的意志去做那種事的，這件事我和迅還有大家都知道。」

「曲辻……」

和綾子說的一樣，包含咲樂在內，其他學生會的成員也都認同這件事。

沒有人責備瓮星。

她看到這種情況又低著頭。

「兩年前跟現在，我都給你們帶來痛苦……你們救了我的命……雲璃也幫助我……」

「即使要賠上性命，那是我的贖罪，我背負的十字架，也就是煉獄喔。」

「吵死了，你說的話每次都讓人聽不懂。」

瓮星沒有轉過去面向雲璃，可是她的表情快哭出來了。

等神那離開了迅等人身旁，瓮星恢復意識之後，她從迅口中得知雲璃還活著就淚崩了。

「對不起。還有……謝謝。」她這麼說。

無法感到喜悅、悲傷、憎恨，迅用這種無法形容的表情看著那時的她。

「總之……剛野的事情已經不用管了。那傢伙被抓起來了，瓮星也得到解放。雖然跟雲璃過去有種種恩怨，現在她是瓮星的同伴，她也還活著，這樣就好了。」

迅環顧了整個房間後說道。

「……但是，現在學生會裡沒有始源者。」

這句話沒有人做出回答。那正是對迅這句話的肯定。

「我失去意識之後，樹和莎菈的【風】跟【隨從】也被奪走。而如同瓮星所說，【破滅】和【幻想】之始源力也是。除了和學生會無關的雲璃是【影子】和【生命】的始源者以外，這個房間內已經沒有始源者存在。」

「沒錯……我失去

了武速的力量……」

咲樂說。

「……不，現在不是該沉浸在感傷中的情況。」

咲樂刻意故作堅強，這點迅一目了然，但他沒有說什麼。

「從迅抓住剛野，以及神那奪走始源力已經過了一天。光這一天，狀況就有了很大改變。」

「委員長那傢伙馬上進行了下一步。」

「嗯，最終形同和追儺聯手的神那奪走我們的始源力這件事，我已經透過武速本家，由八島的高層提出嚴正抗議。可是，倉橋數音已經準備好要將【星】之始源力，還有從我們那奪走的始源力當作交涉籌碼。不如說，大概正是因為先做好了這個準備，神那才解除了讓我們昏睡的始源力。」

「他們會把咲樂你們的始源力還回來嗎？」

「八成會。只是那會花上相對的時間，還得接受追儺幾個不小的要求。可是，我認為，被視為危險的【破滅】和【幻想】之始源力應該不會還給我們。因為那會讓八島和追儺在力量上的均衡完全崩壞。在那之前，失去執行力的學生會不是始源者的對策組織，只會是單純的學校經營組織吧。」

咲樂輕輕地嘆氣。

「拿回始源力之後……我和布津乃能夠留在學校，不過我想曲辻和瓮星無法留在這裡。迅或許能夠活用始源力的相關知識，繼續以臨時講師的身分留在學校……」

「對呢，會變成那樣呢。」

迅再度望著天花板，口中吐出沉重的嘆息。

「……但是，或許這樣也不錯。」

迅說出這句話。

「我原本就在和始源者無關的世界生活。直到遇見莎菈的那一晚。」

迅的腦海中閃過莎菈在櫻花飛舞之中握著他的手的身影。那一晚的戰鬥，就是迅做為【星】之始源者的首次戰鬥。

「瓮星和曲辻因為太強大的始源力而讓人生瘋狂了。」

迅看著兩人。

綾子的微笑蒙上陰影，瓮星也又沮喪地低頭。

「失去始源力，離開兩儀院學園。那樣的話，兩人就能過著普通女孩的生活吧？」

綾子欲言又止。

瓮星無言地低著頭。

迅沒辦法再說下去，沒有人要說話。

學生會室里籠罩著沉重的沉默。

這時有一個人走上前，把身體撐在桌子上。

「始源力被奪走了。數音使出壓迫我們的手段。已經沒有時間，狀況糟到不能再糟！我懂了！」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和平常一樣穿著立領男生制服的樹。

迅從她的眼中看到耀眼的光芒。

「那麼，迅先生，您要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打倒神那呢？」

樹彷佛理所當然般這麼問。

迅不自覺地瞪大眼睛。

這點咲樂她們也一樣，連綾子和布津乃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樹用積極的表情和充滿信賴的眼神注視著迅。

「我知道有很多理由。可是……神那她做的事，毫無疑問是背叛。她做錯了，因為神那她騙了到目前為止都信賴她的迅先生……而且還騙了我們這些同伴！」

樹握緊拳頭。

「不管有什麼理由，這都不是可以原諒的事。但是我也知道神那是很好的人。明明是那樣……背叛了之後，神那現在變成孤單一人。我想她一定很寂寞，為自己犯下的罪有多沉重而感到悲傷！」

樹認真地訴說。

「而且……說是活用這個狀況，講起來是很好聽，數音她那種利用別人弱點的方法也不好。我認為不可以那樣！」

「迅先生！」樹喊著，並更把身體往前。

那股魄力讓迅不自覺往後仰。

「我所知道的迅先生，絕不會允許不對的事情！不管那是多麼無奈的事情，不管那是多沒有道理的殘酷現實……迅先生是會打破那些東西，把一切都翻轉的人！對吧，莎菈！」

樹突然轉頭看向莎菈。

「喵！？」

「嗯！就是那個『喵』！」

「喵？是喵嗎喵？您忽然在說些什麼啊！？」

「沒錯，莎菈過去犯了罪。她背叛迅先生，奪走了您的始源力。迅先生對莎菈犯的罪給予了處罰，所以莎菈得到解放。我一直看著莎菈所以我知道，最近的莎菈比以前更有活力。現在回想起來，莎菈在當我的隨從時，表情都有點陰影。」

「我……」

莎菈把手放到胸口上。

「所以，莎菈在這種嚴肅的狀況下還能當個貓耳女僕。」

「喵啊啊啊！？這麼說來為什麼我穿著這件服裝啊喵！？」

實際上她的確是穿著。

大幅露出胸口，裙子跟圍裙都很短。做著平時那種要叫做女僕裝未免也太過煽情的打扮，加上還戴著貓耳。而且裙子的後方還有尾巴在搖晃。

「……說實話，我一直在想，都這種狀況了，為什麼還要穿著那種亂來的衣服。」

瓮星表情認真地說。

「居然會是瓮星大人說出這種話……！」

莎菈雖然對依然穿著禮服的她表示抗議，但瓮星只有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還有啊！武速副會長！」

樹這次換成看向咲樂。

那股氣勢讓咲樂不自覺狼狽起來。

「副會長你很重視迅先生……還說出自己是【星】之始源者這種謊言來偽裝自己。可是迅先生從偽裝中解放了那樣的武速副會長。」

「的、的確是那樣……」

咲樂瞧了迅一眼，還去摸沒有滑落的眼鏡。

「的確是那樣沒錯。我輸給迅，得到解放也是事實。雖然我不是那麼討厭現在的狀況……」

即使看不見低著頭說著的咲樂的表情，從黑髮的縫隙能看見的耳朵卻紅通通的。

「對布津乃來說，迅先生是很好的前輩。有時嚴厲，有時溫柔，指導著被稱為《凶劍》的布津乃。絕技是我無法想像的世界。」

這句話讓布津乃表現出害羞的樣子。

「沒錯……都多虧大哥讓布津乃知道自己的實力還不夠。還知道了絕技……沒有【劍】之始源力的話，布津乃就無法叫大哥施展絕技……」

濕潤的眼睛仰望迅。

反而是迅說著「嗯、嗯嗯……」，尷尬地別開視線。

「曲辻甚至要殺掉迅先生！做出那種事，一般的話應該會感到憤怒，迅先生他卻……用滿腔的愛情接受了曲辻的思念來拯救你！沒錯吧！曲辻！」

樹揮舞著拳頭熱情地說著的話，讓綾子幸福地露出更深的笑容。

「對。迅拯救了我……拯救了我的一切喔。」

綾子把手放到豐滿的胸部上說。

「我……關於《流星事件》，我只知道從莎菈和武速副會長那聽到的事情。可是……那時意圖毀滅世界的瓮星，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迅先生是什麼樣的人吧？迅先生扭轉了命運，拯救了你。」

「說的沒錯……」

瓮星低聲說著。她的紅色眼睛注視著迅。

「我好想見他。其實在那之後我想馬上跟他見面，道歉……然後……而我卻……奇、奇怪。」

瓮星的眼角浮出淚水。

「瓮星……」雲璃想要抱住她。

「即使這是虛偽的安寧……你還是得到了。」

「別說著那麼曖昧的話，還做出那種親密的舉動。」

瓮星邊擦著淚水，邊粗魯地把穿著喪服的她推開。

倒在地板上的雲璃沮喪地低著頭。

「……對呢。像我這種罪人沒有抱你的資格……如果沒有【生命】之始源力，我就能夠把生命奉獻給神……」

「不、不是啦。我只是在別人面前會覺得害羞……你能夠活著我很高興。我、我……對你……」

「總之！」

樹打斷了兩人。

「那樣的迅先生……幫助了大家的迅先生，我知道您這次也會戰鬥！」

樹邊呵呵呵地笑著，邊把手放到制服的胸口上來加強氣勢。

「……不，等等。我到目前為止的確做了很多事情，但是現在的我和你們都已經沒有始源力……」

「迅先生在跟我還有莎菈戰鬥時，明明沒有始源力卻打倒了我們！」

迅不自覺地閉上了嘴。

「我有【風】之始源力，和莎菈的【隨從】進行合作。而迅先生只用自己的力量就打倒了我們。就算神那擁有【星】之始源力，迅先生也絕不會輸！沒錯吧！迅先生！」

樹用完全相信迅的閃亮眼神靠近迅的臉。

迅瞪大雙眼。

接著低下頭

去，小聲說出「這樣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的確是這樣呢。」

他低聲說著，並呵呵地笑了起來。

「是這樣沒錯！」

他大喊而且站了起來。

「失去了始源力……？只不過是【Massage】之始源力，就算被奪走，那又有什麼改變？我原本就是被奪走【星】之始源力的男人！我是【星】之始源者，這個星球的救世主，是英雄同時又是男主角的男人，伊原迅。」

抬起頭來的表情只能用無所畏懼來形容，臉上同時還浮現出將會不擇手段的笑容。

嘴角令人不快地上揚，迅用和平常一樣的污濁眼神看向樹。

「樹，你是在說些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迅離開了桌子，他重新面向集合在此的過去的同伴，還有新的同伴。

他滿足地依序看著咲樂、莎菈、布津乃、綾子、樹、瓮星和雲璃。

「嘛，也就是說……我的青梅竹馬，小山神那在這兩年間都在欺騙我。她背叛我奪走了【星】之始源力。這種事情能夠原諒嗎？當然不能原諒！日本國憲法保障我能好好羞辱她、玩弄她，甚至讓她說出『乾脆殺了我吧』。」

「沒、沒有保障那種事喔！？」

雖然咲樂這麼說，混濁的眼睛蠢蠢欲動的迅沒有回答。

「我就做給你看！神那！我要挑戰【星】！就由我……《星塵》伊原迅！」

「噫哈、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迅的喉嚨發出笑聲。

「那女人……！這下可不光是脫掉衣服那麼簡單！」

用彷佛把遍布世界中的邪惡濃縮凝固，醜陋到極點的表情，迅不斷大笑。

「迅、迅他是怎麼了……怎、怎麼會說出那麼恐怖的話……那個表情到底是……」

看見不吉地笑著的迅，瓮星臉色蒼白地說道。

「和平常一樣。」「和平常一樣喵。」

咲樂和莎菈表情認真地說。

「……咦？」

咲樂特別溫柔地拍了瓮星的肩膀。

她在眼鏡底下浮出覺得可憐跟慈祥的表情。

◆◆◆

隔天。

『啊啊。麥克風測試測試。好，看來沒問題。』

響遍城市的聲音，讓在周日白天享受著初夏假日的學生和兩儀院學園的相關人士們抬起頭來。

有點陰沉又有氣無力的聲音對著整座城市播放。

在兩儀院學園周圍擴張的城市全都以學園為中心來設計，因此城市裡除了監視器，還有一起裝設能夠傳遍城市內全域的擴音器。

聲音從監視出入的崗哨，到一部分正在整修的購物中心角落都能夠明確聽見。

『我是兩儀院學園學生會會長，伊原迅。接下來我要對各位進行重要的廣播。』

目前為止從未有過，對全部區域的同時廣播。所有人即使露出驚訝的表情，還是豎耳聽著。

◆◆◆

「小迅……？」

在數音她們準備的房間內，神那抬起了頭。

數音、桃、儚菜和神那圍著同一張桌子，剛吃完她做的午餐，三人也都驚訝地聽著迅的聲音。

「我沒聽說要進行這樣的廣播，他們擅自行動呢。」

數音為了確認而拿起手機。

在此時，迅的廣播依然持續著。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是對某個人的心意，想要把心意傳達出去。我會抱持這樣的心情來說話。』

他的聲音不像平常有氣無力，而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迅說的話讓神那低著頭。

「……小迅。我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小迅喔。」

低著頭的神那低聲說著。

數音聽見這句話也點頭。

『那麼，請各位聆聽。』

廣播的那頭傳來翻頁的聲音。

四月二十三日{星期四）

今天發生了讓我很高興的事。

對我來說很高興的事，也就是說小迅他很高興。今天的小迅真的很高興。

從那晩開始他一直消沉，不管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這個世界根本就是荒謬本身」還有「世界是我的敵人」之類的，小迅都這樣說，然後放聲大笑。

雖然我的心情有些複雜……但是小迅能夠快樂，我還是很高興。

小迅和咲樂和解了。

用非常非常棒的方法把那麼強的咲樂……啊，不過裝死我真的不能原諒所以生氣了……總之小迅打倒了咲樂，然後知道咲樂不是真的背叛小迅，這件事又讓小迅很高興……

即使有些心痛，可是我還是很幸福。

小迅，恭喜你。

「這是我的日記啊！？而且那是什麼想要學我卻一點都不像的女性聲音！」

神那大喊著。

廣播的另一頭聽得見迅忍不住笑了出來。『呼哈、呼呼、哈哈哈哈！』他忍不下去而發出另人不快的笑聲。

迅的聲音已經沒有任何真摯的成分，裡面只含有寄宿黑暗感情的嘲笑。

『有在聽嗎？有在聽吧？兩儀院學園的各位，還有神那。喂，小山神那，你有在聽吧！聽著我念出你的日記！』

迅似乎真的很高興地在大笑。

◆◆◆

兩儀院學園的廣播室內，迅坐在椅子上面對著麥克風。

他手上拿著神那的日記。白色和粉紅色的封面，是很有女孩子感覺的可愛日記本。

只是拿著日記的迅，表情非常灰暗不吉。

「怎麼做出這種事……」

看著那樣的迅，咲樂按著額頭，但迅完全不在意她。

「感覺如何啊？神那。這是我擅自進到你的宿舍拿出來的東西。」

迅得意地說著。

「來，好戲正要開始。這本日記記載著連我都沒看過的，你那赤裸裸的感情，我會將它自由奔放地念出來。說實話，我並不知道你的所在之處，因為追儺的人似乎把你藏起來了。時間過越久，我們的情勢會越不利。所以只能這樣做！我只能這樣做啊！希望你能夠理、呵！啊，我笑出來了。」

迅啪啦啪啦地翻著日記。

「你現在感覺如何？別人在閱讀自己的秘密你覺得怎樣？我沒有關掉手機喔。你如果打算出現在我面前，隨時可以打電話來。然後我會賭上【星】之始源力跟你一決勝負。那麼，首先我等你五秒。」

「五、四、三……」迅慢慢地在倒數。

只是，過了五秒之後，放在麥克風旁的手機依然沒有反應。

「啊啊……」

迅誇張地聳了聳肩，然後他翻頁的手停了下來。

「那麼就沒辦法啦。我只好繼續念下去。把少女的秘密……可惡！我好傷……噗噗！喔，失禮，我沒笑喔。」

迅舔了一下嘴唇，高興地正要繼續念出日記。

「迅、迅……」

瓮星看見迅的樣子，顯得一臉狼狽，她像是想求助似地看著咲樂和莎菈。

「從昨天開始迅就好奇怪。到、到底怎麼了……闖進女孩子的房間，把抽屜跟柜子打開，連床底都偷看……現在又做出那種……」

她用顫抖的手指從後方指向特別高興的迅。

咲樂用打從心底覺得同情的表情看了瓮星，接著像是放棄般地搖了搖頭。

貓耳加上女僕裝的莎菈儘管感到迷惘，還是開口說道。

「那個……瓮星大人。昨天我也有說過，那就是迅大人。」

「不，迅他……他那種人不會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

「那就是迅大人。請面對現實。」

瓮星已經在用甚至覺得害怕的眼神看著迅的背影。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

咲樂和莎菈看著對方。

「不要緊，會逐漸習慣的。」「到最後對他的那個樣子會沒有任何感覺喵。」

「你們那樣真的不要緊嗎！？你們是不是也變得有些奇怪了啊！？」

迅沒有理會瓮星她們，繼續念著日記。

四月二十四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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