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皇女殿下的隨扈（1/2）
1
這裡是騎士學校里，女生宿舍的其中一個房間。
蕾媞西亞總是起得很早。
照理來說，憑她高貴的身分，即使是等到太陽高高升起才悠悠醒轉，並在眾多侍女的服侍下迎接優雅的早晨，也不會被人責怪。
然而，蕾媞西亞不只是在日出之前，甚至在一大清早就得上工的麵包師傅還躺在床上的時間，她就已經醒來了。
在與維恩相遇之後的每一天皆是如此。
騎士學校雖然表面上說會對各位學生一視同仁，但對於上流貴族，他們還是會分配單人房給他們的子弟。
尤其蕾媞西亞是享有特殊待遇的學生，因此她分到的單人房除了寢室之外還有四間房，可謂受到相當優渥的待遇。
拯救世界的勇者。
公爵家的千金。
有這等身分，會受到優待也是理所當然。
在騎士學校里，和蕾媞西亞享有同等待遇的學生，就只有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家的傑伊德那類上流貴族子女，以及來自國外的王族留學生等寥寥數名而已。
不過，蕾媞西亞在這間被分到的私人房，其實只用了寢室和客廳兩處。校方雖然特別允許上流貴族讓負責照料起居的僕人一同入住，但蕾媞西亞不僅沒帶侍女，連行李也沒多少件，因此對於那些多出來的空間，她也想不到能怎麼利用。
今天也在同一時間醒來的蕾媞西亞，很快就鑽出了床鋪。
她呼出的氣息泛白，房裡尚顯昏暗。
雖然時節已經入春，在太陽升起之後就會回暖，但清晨時分還是相當寒冷。
蕾媞西亞拉開窗簾，只見尚未梳理的金髮反射了自窗外映入的月光，顯得熠熠生輝。
她以窗戶為鏡，矯捷地綁起頭髮，並打理自己的服裝。
一般的貴族千金都會由侍女為自己打理儀容，但蕾媞西亞不喜歡讓侍女照顧自己。
她慎重地取下放在架上的小包裹，隨後便走出房間踏入走廊。
在上流貴族的宿舍里，走廊上特別設置賦予了光源魔法的魔法道具，讓空間保持在即使有些昏暗，但仍是可以讓人在走廊上行走的亮度。
現在是其他學生都還在睡的時間。
蕾媞西亞輕手輕腳地前行。
在過去，遮蔽氣息是她的拿手好戲。
為了和魔物交手，隱匿身形是必備的技巧。
而這身技巧則是在她年幼的時候，和維恩一同從事冒險者工作時學到的。
不過，其實有乖乖學習的是維恩，而蕾媞西亞總是向維恩討教。
維恩以冒險者身分學到的技巧，讓蕾媞西亞在以勇者身分所踏上的旅途中受益良多。
她離開了女生宿舍，往外走去。
室外正被寂靜包圍著。
四下僅有月光和星光提供照明，將樹木拉出了一道道陰影。
她所前往的男生宿舍，就建在和女生宿舍相隔了超過一個街區的距離。
蕾媞西亞站在女生宿舍的門口，她先周詳地放鬆身體，再用力做了一次深呼吸。接著，就踏著輕快的步伐跑了出去。
她有如行雲流水般奔跑著，男生宿舍很快就出現在眼前。
蕾媞西亞在離宿舍不遠處放慢腳步，偷偷窺探，只見維恩已經站在那裡做起揮劍練習了。
他一一擺出架勢，像是在確認每一招的劍勢般緩緩出劍。
將力道集中在斬擊的瞬間——不倚賴臂力，而是用腳力和腰力，宛如乘著速度劈砍。
在練完一輪劍法之後，維恩為了調勻呼吸，做了好幾次的深呼吸。
一直以來，在結束揮劍練習後，維恩都會為了鍛鍊下盤而跑到「候鳥之宿木亭」做晨間的準備工作，但由於老闆雇用了賽莉，現在已經沒必要這麼做了。
既然沒了晨間工作，維恩自然也沒有如此早起的必要，但經年累月的習慣讓他沒辦法立刻調適過來。畢竟就算是蕾媞西亞，到現在也還是會在這個時間醒來。
蕾媞西亞深深吸了口氣，接著呼了出來。
（——好！）
她舉起手在胸前輕輕握拳，為自己加油打氣。
在低頭確認過手上拿的包裹後，蕾媞西亞朝維恩走了過去。
「嗯？早安，蕾媞。」
「早安，大哥哥。」
察覺到蕾媞西亞接近的氣息後，維恩隨即垂下劍，向她道早。
蕾媞西亞也露出微笑並出聲回應。
不過，她其實緊張得要命，正暗自希望維恩不要看穿她的心思。
「你等我一下，鍛鍊很快就結束了。還是說你要一起來練？」
「我在這裡看就好。」
維恩點點頭，再次開始揮劍。
在遠處觀望的蕾媞西亞，發現自己內心的緊張有逐漸收斂的跡象。
維恩的劍走輕靈，看起來就像是在跳舞一般。
他的劍法是採取迴避攻擊後反擊的技巧。
這和蕾媞西亞的劍法相同——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蕾媞西亞使用了維恩的劍法才對。
這是穿梭諸多戰場的蕾媞西亞所使用的劍法的源頭。
持續揮劍的維恩，在使出一記大橫劈之後，便停下了動作。
之後，他做了幾次大大的深呼吸。
白色的吐息漸漸溶進大氣之中。
「辛苦了。」
蕾媞西亞走向正在調勻呼吸的維恩。
「嚼，謝謝。」
「你今天的鍛鍊就做到這裡嗎？」
「是啊，畢竟天都要亮了。怎麼了？」
「嗯，那個呀……」
（我要冷靜一點！）
她察覺自己的心跳比剛才更快了一些。
「什麼事啊？」
「這個給你。」
蕾媞西亞將藏在身後的包裹遞給維恩。
「大哥哥，恭喜你升為隨扈。」
「這要給我？」
「嗯。」
「哇啊，謝謝你。我可以打開來看看嗎？」
在看到蕾媞西亞輕輕點頭後，維恩拆開了包裹。
裡頭收著的是好幾本書。
「喔喔！好棒！居然是這麼昂貴的東西……」
書是相當昂貴的物品。
有些甚至可以賣到以金幣計價的等級。
「我挑了一些大哥哥應該會喜歡的題材，像是歷史書或英雄故事那種。」
「真期待裡面的內容呢！謝謝你，我會好好收藏的。」
看到維恩從包裹中拿出其中一本書，喜孜孜地隨手翻閱的模樣，蕾媞西亞也跟著開心起來。
「嗯，那我得想想該怎麼回禮了。」
（……很好！）
蕾媞西亞在內心用力握拳。
她想過以維恩的個性，肯定會做出這樣的回應。
「要回送你什麼呢……」
「……吶，不然這樣吧，大哥哥。你下次可以陪我去買東西嗎？」
「買東西？去幫你提東西嗎？」
「嗯，其實呀，我想買些新衣服。」
「以蕾媞家的狀況來說，應該有親自上門造訪的商人吧？」
「是沒錯啦……但我希望大哥哥幫我挑。」
「可是我不太懂女生的衣服耶，這樣也沒關係嗎？」
「只要是大哥哥覺得好看的衣服就可以了喔。」
（應該說，只要能買到大哥哥覺得適合我的衣服就行了。）
「嗯，好啊。不過我想今天中午之後，我應該會被珂妮莉亞叫去做事所以不行，等我休假的時候就陪你去吧。」
「嗯，就這樣說定了喔！」
看到蕾媞西亞以開心的語調說著，維恩隨即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蕾媞西亞突然萌生一股心思完全被維恩看透的感覺，臉頰登時變得燥熱起來。
「從今天開始，大哥哥就是珂妮莉亞的隨扈，也就是正騎士了呢。」
「是啊。」
維恩有些害臊地笑了。
「但我感覺一點也不真實呢。畢竟我不認為是靠自己的實力當上騎士的……不過，我會盡全力去做。」
「大哥哥肯定沒問題的。不過，對耶……大哥哥應該守護的對象，就變成珂妮莉亞了呢。」
說著，蕾媞西亞的聲音低了幾分。
「不，我不是說過了嗎？為了不讓蕾媞的力量遭人濫用，我覺得就如同艾佛列德殿下所提議的，我還是離那些勢力遠一點比較好。而且我也是以成為帝國騎士為目標的人，因此對我來說，作為宣示效忠對象，沒有誰比珂妮莉亞還更好的了。況
且，重要的不是如何當上騎士，而是當上騎士之後的作為啦。所以——呃，蕾媞？」
「……哦，這樣啊。你覺得珂妮莉亞很好啊？」
「蕾、蕾媞？」
「也是呢。珂妮莉亞是貨真價實的公主殿下，而對於男生來說，能成為守護公主的騎士，想必是一種夢想吧。」
（看到大哥哥當上騎士，我當然也很開心，也很想支持他，可是……）
蕾媞西亞帶著一抹忿忿之情抬眼瞪視著維恩，並稍稍鼓起了臉頰。
（唔，真可愛啊。）
這是蕾媞西亞從小養成的習慣。
一旦碰上了不開心的事情，她立刻就會鼓起臉頰。
看到蕾媞西亞展露出對珂妮莉亞的嫉妒心，維恩登時露出了微笑。
「對我來說，蕾媞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喔。」
他險些就這麼偷笑了出來，但蕾媞西亞肯定會更加鬧起彆扭，因此維恩輕輕拍了拍蕾媞西亞的頭頂。
「嗚～～不要含混帶過這個話題啦……」
蕾媞西亞發著古怪的嘟嚷，便抬頭仰望著維恩。
「我肚子也餓了，早餐要不要去外面吃？」
「咦？早餐？嗯，我要去！」
（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帶過這個話題啊……）
維恩看著聽到要上街吃早餐，馬上就變得心情大好的蕾媞西亞，微微露出了苦笑。
騎士學校供應的餐點品質良好，而且價格可以說是非常厚道。然而，由於就讀的學生多是上流階級的子女，因此不管是口味還是分量都顯得十分纖細。
並不適合大快朵頤。
蕾媞西亞雖然是公爵家的千金，但她從小就習於品嘗庶民階層的食物，因此對於吃外食這個選擇感到相當開心。
維恩現年十七歲，蕾媞西亞則是十五歲。
兩人都正值食慾旺盛的年紀，而且同樣在一大清早活動了一番筋骨，因此已是飢腸轆轆。
他們向已經是熟面孔的騎士學校門衛打了聲招呼，隨即踏入了大街。
在街道旁林立的店鋪正在做開店的準備，而商人們則是踏著急促的腳步前往市場。
在許多大道交集處的廣場上，清早就會有啟程的旅人上門的，販售一些輕食的攤販，都已經開始營業了。
剛烤好的麵包香氣，以及灑上香草和辛香料的烤肉串等食物香味飄散，刺激著人們的食慾。維恩和蕾媞西亞找了一間攤販，點了剛出爐的烤麵包。
他們又支付了額外的錢，請店家在麵包抹上厚厚一層奶油，並夾了肉和蔬菜。
在附近找了椅子坐下之後，蕾媞西亞迅速就咬了一口麵包。
奶油的香味和剛烤好的肉片肉汁隨即在口中擴散開來。
蕾媞西亞登時笑逐顏開。
維恩則是在另一處攤販買了兩瓶裝了橘子汁的小陶罐回來。
他將其中一瓶遞給蕾媞西亞。
蕾媞西亞隨即咕嚕咕嚕地以果汁潤喉。
酸酸甜甜的滋味和清爽的香氣盈滿了口內。
「真好吃。」
填飽肚子的滿足感讓蕾媞西亞露出幸福的微笑，她仰起脖子，望向站著咬起麵包的維恩。
接著她閉上眼睛。
一邊微微晃起身子，輕聲開口唱了歌曲。
小時候，維恩總是會照顧蕾媞西亞，優先讓她把東西吃完。
在蕾媞西亞努力把東西吃完之後，他才會開始用餐。
如今兩個人已經長大成人，雖是一起開始用餐，但由於維恩餐點的分量比較多，因此蕾媞西亞就算小口小口地吃，也一定會是她先吃完。
因此，在維恩吃完之前，蕾媞西亞都會不停唱著歌。
有些是維恩在小時候教她唱的歌，有些是在旅行途中學會的歌。
蕾媞西亞曾經很喜歡唱歌。
她一邊感受著從身旁的維恩身上傳來的溫柔，一邊隨心所欲地唱歌。
不知不覺間，四周開始聚集了人潮。
即使現在是準備出門和開店的忙碌時間，但行人還是紛紛佇足聆聽她的歌唱。
現在聚集在這裡的人們，都沒有察覺蕾媞西亞正是勇者。
他們純粹是被蕾媞西亞的歌聲吸引並為之陶醉，而自然聚集在一起。
蕾媞西亞清澈的嗓音乘著和煦的晨光，逐漸渲染開來。
沒有察覺人們群聚的蕾媞西亞繼續唱著，她恐怕會在唱完才發現自己受到注目，並感到十分害羞吧。
她肯定會漲紅著臉目光泛淚，拉著維恩的袖子倉皇走遠。
插圖
維恩露出溫柔的目光，俯視心曠神怡地唱著歌的蕾媞西亞。
雷姆路西爾帝國和沛特西亞王國交界處的局勢逐漸升溫，人們也無法掩飾不安，開始流傳起各式各樣的謠言。
其中也包含了「身為帝國貴族的勇者應當站上前線，討伐可惡的沛特西亞」的聲浪。
而蕾媞西亞現在所唱的歌，是祈禱前往戰場的戀人能平安歸來的歌曲。
（她明明就只是個像這樣喜歡唱歌的平凡女孩……）
被風兒吹動的頭髮時而輕觸維恩的手臂。他一邊感受著這股搔癢，一邊用心聆聽著歌曲。
（今天珂妮莉亞有找我過去，老實說已經差不多該動身回去了，不過……）
平常在行動時總是會多抓一些時間的維恩，這時改變了想法，覺得偶爾匆忙一下倒也無妨，於是就這麼繼續聆聽蕾媞西亞歌唱。
2
「嗯，果然很驚人啊……」
維恩輕聲嘟嚷道。
他雖然曾受珂妮莉亞的招待來過一趟，但還是再一次被眼前的巨大建築物所震懾了。
雷姆路西爾帝國的皇宮。
這既是皇帝陛下的居所，同時也是帝國的中樞，而他正站在皇宮的正門口。
正門前方有一處寬闊的廣場，而在更前方則是貴族街。
貴族街的外側林立著以商人為首的富裕階級和騎士們的宅邸，同時也是一般市民難以接近的區域。
維恩曾經因為送信等工作上的需要而來過貴族街好幾次，但有來到正門一帶的次數就只有寥寥幾回而已。
咔啷、咔啷——
「啊，不好意思。」
聽到自背後傳來的響鈴聲，維恩這才驀然回神，退到了路邊。
剛才敲了響鈴的馬車掠過維恩，走進了大門。
維恩目送著穿門而去的馬車，揉了揉抬頭看太久而有點酸痛的頸子。
（我要放寬心，沒什麼好緊張的。）
他輕舉右手在胸前握拳，小聲地喊了句「好！」，並為自己打氣。
接著，他準備朝門內跨出第一步——
（上次來的時候因為有蕾媞幫我壯膽，但自己一個人來果然還是會有點怕啊。不知道之後會不會慢慢習慣……）
雖說是下定決心成為隨扈，但在這座大門的前方，確實是一處理當和維恩絕緣的世界。
對於維恩這個血統純正的平民百姓來說，眼前的建物讓他有點裹足不前。
當維恩在正門前原地踏步之際，一台又一台馬車掠過他駛了進去。
那些全是裝飾得金碧輝煌的大型馬車，並掛著繡有或許是貴族家徽的華麗徽章的旗子。
這和維恩經常在街上看見的那些旅行商人的載貨馬車，又或是往來街道的共乘馬車相比，可謂雲泥之差。
他第一次在城鎮的主街道看到這種馬車時，甚至還冒出了「裝飾得那麼金碧輝煌，不會很刺眼嗎？」的感想。
不過，他接下來所要前往的地方，就是充斥了搭乘這般馬車的人士的世界。
（雖然有點膽怯，但總是得慢慢克服才行。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維恩下定決心，往門內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又再次停下了腳步。
（之前是和蕾媞一起來的，所以才不覺得迷惘，不過……）
有著井然有序的長青樹排在兩側的林蔭大道，沿著正門筆直延伸而去。
再往前方看去，可以望見以水柱噴發得很有氣勢的噴水池為中心所構成的廣場。
一群人走在寬敞的道路上朝著廣場行進，他們似乎都是在宮中服勤的人員，不論男女老幼都身著官服。他們並非貴族或是高階的文官或武官，而是和維恩一樣，屬於低階的官吏，或是在皇宮裡工作的雜役。
他雖然聽聞過在皇宮工作的並不全是高階貴族，但那對他來說只是傳聞而已，無法抹去他心中的不安。而在實際親眼目睹之後，維恩才總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他原
本還在擔心在往後要走的這條路上，周圍會全都是看起來會乘坐那種馬車的上流人士。
在冷靜下來後，他總算有心情欣賞周遭的景色了。
隨著季節入春，種植在道路兩旁的樹枝上也冒出了生氣蓬勃的新芽，而四處亦能見到盛開的花朵，小鳥們也開心地歌頌春天的到來。
柔和的風輕輕拂過維恩的臉頰。
維恩閉上眼睛，聆聽起小鳥們演唱的歌曲。
他原先以為待在皇宮裡，連鳥叫聲聽來都會變得不同，但為春季來臨感到歡喜的鳥囀，似乎在皇宮內外都並無不同。
林蔭大道的兩側，各成了一片渾然天成的森林。
不對，這肯定是經過人工設計的森林，因此稱之為人造林應該比較貼切。到處都看得到細細的小徑，似乎是通往那些被樹林遮蔽大半的壯麗建築物。
每當維恩看到這類建築物，總會停下腳步，發出「哦——」或是「哇——」之類的感嘆後，才再次拾起步伐。
他雖然曾和蕾媞西亞一同造訪過皇宮，但由於當時是第一次參訪，因此比現在還來得緊張，根本沒有欣賞風景的從容。
他沿著林蔭大道前行，先是穿過了前方的廣場，再踏上延伸到宮殿的林蔭大道。
（建築物的座落位置和設計之類跟騎士學校有點像啊。）
過不多時，他再次看見一面城牆。
那是一座比正門小上一圈的城門。
「請止步。唯有獲得許可之人，才准攜帶武器入內。請在登記簿寫上閣下的單位及姓名。」
維恩走向設於城門旁的小哨站，這時，其中一位忙著應付前來造訪的大批人員的近衛騎士向他這麼搭話。
「好的。」
「你叫維恩·伯德啊。哦！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的……」
那位年輕的近衛騎士看著登記簿，隨即瞪大了眼，望向維恩。
「我已經接獲指示，上層也已經准許你攜帶武器入內了。放行！」
「謝謝。」
維恩向近衛騎士行了一禮之後，便帶著緊張的神色走入門內。
而他並沒有發現，有幾名待在哨所的近衛騎士，正皺著臉目送他的背影。
（那就是勇者之師——成為珂妮莉亞大人隨扈的男人啊。）
（居然將年輕男子……而且還是個來歷不明之輩安排在尚未出嫁的皇女身邊，艾佛列德大人究竟是有何打算啊？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他是打算如何善後呢？）
皇女殿下的親衛隊隨扈地位高不可攀。正常來說，是會從家世良好的貴族之後，並身兼被譽為「騎士精銳」的近衛騎士之中挑選。
摻雜了嫉妒和好奇的視線目送著維恩的背影離去。
「好久不見了，維恩·伯德大人。」
一踏入位於皇宮內部的皇族寢宮，在那裡待命的一名女性便向維恩搭話。
「啊，你是之前幫我帶路的……」
「在下是侍奉珂妮莉亞皇女殿下的侍女，名為梅雅莉。同為侍奉皇女殿下之人，還請您多多指教。」
自稱梅雅莉的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領著維恩向前邁步。
她看起來比維恩大上兩三歲。
雖說是侍女，但她有著一張散發高貴氣質的端正臉蛋。皇女的侍女大多會任用名家千金。她領著維恩走在似乎和每一根柱子、每一面牆壁及天花板融為一體，化作一座精巧的藝術品般，到處都施加了精緻華麗裝飾的廊上。
「親衛隊隨扈的制服，穿在您身上相當好看呢。」
「謝謝稱讚。由於自己現在還是騎士學校的在學身分，這身制服讓我感到有些惶恐。」
「很快就會習慣的。後宮位於這座宮殿的深處，是僅限少數人士入內之處。而殿下賜給維恩大人的這套全新親衛隊隨扈的制服，是能讓您進入這般場所的通行證，也就是皇族殿下們對您展示信賴的證明。」
「我明白了。」
「雖是這麼說，但應該還是很難就這麼擺脫緊張感吧？」
梅雅莉在不知不覺中與維恩並行，她看著維恩相當在意衣領的模樣，輕聲笑了出來。
拜此之賜，維恩也變得沒那麼緊張了。
「我也能慢慢習慣這裡的凝重氣氛嗎？」
「沒問題的。維恩大人若是不能儘早習慣，在需要與皇女殿下一同奉公之際可就頭痛了。」
「呃，可以稱呼您梅雅莉小姐嗎？在下也需要一同和殿下執行公務嗎？」
「那是當然，畢竟親衛隊隨扈的任務就是擔任皇女殿下的護衛。話雖如此，由於宮內駐紮著負責守護皇族的近衛騎士，因此這樣的狀況並不多。不過，和近衛騎士不同，親衛隊隨扈被賜予更高規格的權限，可以和皇女殿下一同進入私人場所。至於另一個特別之處，就是能對您下令的只有皇帝陛下和皇女殿下而已。」
「關於這部分，我有點不太明白啊。」
「只要是身為皇族，無論是誰，都能隨意向近衛騎士下令，而且既然隸屬騎士團，因此也是在以團長為頂點發號施令的組織之下。不過，能對維恩大人下命令的，就僅有皇帝陛下和皇女殿下而已喔。」
梅雅莉一邊說明，一邊朝著宮殿的深處前進。
過了不久，維恩看到一處長廊，而入口處則有兩名穿著近衛騎士團制服的女性騎士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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