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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終章 被留下的人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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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家姓與階級衝突,在帝國騎士團裡面,素來是不稱呼家姓,而是以名字加上階級的方式稱呼其他的騎士。不過,一旦退出騎士團,這些人就再度適用於宮廷階級的排序,因此這項規定相當難以落實。

難以落實的結果,就是經常發生上級貴族出身的十騎長與千騎長意見不合的狀況。

而這類部隊的默契往往相當糟糕。

在露克蕾琪雅就讀騎士學校的這段期間,她認為一旦開戰,祖國很有可能會與東方騎士團展開對峙,因此事先調查了東方騎士團的人事狀況。

她以這些資料作為基礎,在戰場上專挑默契糟糕、訓練不足的部隊交戰。

最後,她成功生擒了好幾名高階貴族,並開啟了與帝國交涉的大門。

帝國曆二六八年。

瑞姆達塢王國雖然逃不過解體的命運,但仍是以帝國一領的形式平安地加入版圖之中。

露克蕾琪雅的弟弟變成了帝國貴族——瑞姆達塢伯爵,原為王都的奧德雷克則是逃過了戰火的摧殘。

然而,露克蕾琪雅也從此失去了自由。

害怕她出眾軍才的皇帝阿列克謝,為了讓前瑞姆達塢的王國國民投鼠忌器,而要求瑞姆達塢將她交給帝國。

之後,露克蕾琪雅被當成了賞賜,送給了帝國貴族的名

門,同時也擔任東方騎士團參謀的威魯特·梵·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作為攻打瑞姆達塢王國的褒獎。

雖然有不少帝國有力貴族子女淪為俘虜,最後也是以談和的方式納入版圖和平收場,但還是有必要對外表現出戰勝的形象。

如此這般,露克蕾琪雅就此成為帝國貴族梵·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夫人。

帝國二七〇年。

露克蕾琪雅和威魯特產下了一名男孩。

男孩被授與傑伊德這個名字。

帝國曆二七六年——奧德雷克鎮。

在瑞姆達塢王國滅亡後,奧德雷克鎮在表面上是由成為帝國伯爵的露克蕾琪雅的弟弟擔任領主,但實際上是由帝國派至此地的執政官們進行治理。

在戰爭結束後,居民們的生命雖然沒有受到侵害,但來自帝國的人們還是瓜分了許多利權,並向居民課以重稅。

課稅的政策執行得毫不留情。

因為對帝國來說,瑞姆達塢王國雖然仍是被他們併吞,但不僅有許多的貴族曾淪為對方的俘虜,軍方也出現了遠超過預期的傷亡,等於是深深傷害了帝國的面子。

前瑞姆達塢王國的國民們,逐漸被激發出不滿的情緒。

然而,他們的主君伯爵現已被帝國的官僚包圍,曾是他們英雄的公主也變成帝國貴族的妻子,被送到了遙遠的地方。

即使心懷不滿,瑞姆達塢的人民也只能忍氣吞聲。

而這一次,露克蕾琪雅之所以被允許返鄉,是為了讓居民目睹已經成為貴族夫人的公主,好讓他們意識到露克蕾琪雅是被帝國掌握在手中的人質。

這也是為了讓他們明白瑞姆達塢王國已不復存在,如今已是向帝國叩首的人民。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用意——

那就是讓露克蕾琪雅看看這些人民,以明白人民們已經成為人質的處境。

露克蕾琪雅在結束這短暫的歸鄉之旅後,立刻收到了皇帝阿列克謝的旨意,以對魔大陸同盟軍的帝國軍將軍身分,就任增援軍司令官的職位。

這是露克蕾琪雅的丈夫威魯特·梵·庫拉依弗德魯夫將妻子的軍才出賣給阿列克謝所導致的結果。

於是,她成了繼扎吾納斯·梵·雷飛斯之後的第二位增援軍司令官。

當時被露克蕾琪雅帶至奧德雷克的傑伊德,是自出生以來首次見到母親的故鄉。不過,當時的他雖然年幼,卻對城鎮瀰漫的低迷氛圍感到困惑,而這也成為他印象相當深刻的光景。

即使前身是個規模不大的國家,這個被列為王都的城鎮也應該相當繁榮才是。然而,行道樹下的落葉卻是無人清掃,而行道樹也缺乏修剪,樹枝生長得毫無節制。

鋪設在主街道上的石板地,其縫隙間生長著雜草。

面對街道的商店或民宅也多是人去樓空,十分引人注目。

與帝國之間的戰爭,讓原本超過一萬人的城鎮居民大幅銳減。

忽然間,傑伊德發現母親抱著自己的雙手正在發顫,於是他抬頭一看,只見正望著馬車窗外流逝街景的母親,眼裡正噙著淚水。這一幅光景讓他銘記在心。

當時,魔物的力量是極為壓倒性的。

大陸全土的各個國家和各個種族都派出了援軍,但在大多數的戰場上都嘗到了敗北的下場。

這也是理所當然。

就像雷姆路西爾帝國和瑞姆達塢王國的爭鬥一樣,即使組織了用來對抗魔物的對魔大陸同盟軍,位於後方的人們依然會對彼此開戰。

魔物們像是要讓軍心不穩的同盟軍逼出破綻似的,持續對人類發起攻勢。

幾乎每天都會出現許許多多的戰死者。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傑伊德的母親露克蕾琪雅以將軍的身分被派遣至前線。

傑伊德不知道前線戰場上的狀況詳細為何。

不過,即使還是個孩子,傑伊德還是知道母親和帝國英雄扎吾納斯並稱為雙壁,在許多戰敗的局勢中獲得了局部性的勝利,並創下了數之不盡的戰功。

父親威魯特則是狐假虎威地利用了妻子的功勞,不斷提升自己在騎士團內部的地位和發言的權利。

然而,就在露克蕾琪雅被派至戰場上後過了兩年,也就是二七八年的這一年。

昆澤里亞女王國滅亡了。

這讓雷姆路西爾的北部領土即將化為戰場。

慌張不已的帝國高層,連忙以厄斯提德伯爵領附近爆發疫病為由,將派至對魔大陸同盟軍的軍隊召了回來。

帝國無視同盟諸國的反對,擅自執行了撤退的行動。

只留下極為少數的軍隊。

露克蕾琪雅則是被任命為這支少數部隊的指揮官。

扎吾納斯雖然高呼反對,認為身為大國的帝國騎士團一旦撤退,將會對戰線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但他也收到了從前線撤離的命令。

於是,年輕的露克蕾琪雅被迫交付重任,她必須把握瞬息萬變的戰況,下達正確的命令,還得應對來自他國的抗議。

高層不止是害怕魔物的侵略而已,他們也對不斷立下功勞的扎吾納斯和露克蕾琪雅感到忌憚。害怕扎吾納斯的發言權還會繼續提升的高層,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從前線撤下。

就只有露克蕾琪雅一人率領著少許的軍隊被留在戰場上。

帝國的高層不願讓身為亡國公主的露克蕾琪雅繼續累積人望,因此他們並未將露克蕾琪雅召至後方,而是希望她能戰死沙場。

就在帝國軍自前線撤離之後——

魔物立刻展開了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攻勢。

在各國軍隊受到重創,高級將官自顧自地向後逃命的局面之中,露克蕾琪雅則是往來各處戰場,重整倖存的士兵,拚命撐住瀕臨崩潰的戰線。

魔物的大規模攻勢僅僅維持了三天。

即使出現了數量驚人的犧牲者,在進入第四天後,同盟軍總算是成功擋下了魔物大軍。而之所以能有此戰果,是因為有露克蕾琪雅在。她持續斥罵或鼓舞位在前線的士兵,並接連為各國後撤的部隊斷後。

即使如此,戰死者的數量仍有數十萬之譜。

順利自前線撤退,重新編制軍隊的各國指揮官無不讚賞露克蕾琪雅,並為了向她致謝而親自或派遣使者造訪了帝國的陣地。然而,他們卻沒有一個人成功見到露克蕾琪雅。

因為這時的露克蕾琪雅,已經登記在戰死者名單上頭了。

露克蕾琪雅·梵·庫拉依弗德魯夫——得年二十六歲。

就結果來說,傑伊德的母親露克蕾琪雅,是在沒有收到任何回報的狀況下喪命的。

為了守護小國的子民,她粉碎了大國雷姆路西爾帝國的威脅出面迎戰,最後卻失去了自己的自由。不僅如此,這次她則為了守護過去的仇人而趕赴戰場,還只能率領互扯後腿的鬆散部隊。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斷奮戰——最後在戰場上死去。

對傑伊德來說,帝國正是殺害母親的仇人,也是他復仇的對象。

而就傑伊德親眼所見,他認為帝國腐敗的程度已經到了不值得母親捨命守護的地步了。

雷姆路西爾帝國確實坐擁與版圖相稱的豐沛物資和士兵。

然而,身為大國固然為他們帶來了安逸,但愚蠢的高階貴族們卻無心戰爭,多以追求平穩的生活為目的。

就連皇帝阿列克謝都拋下政務不管,讓底下的臣子們為所欲為。

過去,露克蕾琪雅曾看穿了東方騎士團的內部問題並加以利用,讓帝國嘗到了苦頭。

而傑伊德打算利用自己與生俱來的崇高地位——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公子的身分,仿效母親過去的行動瓦解帝國。

雖然沒能逮到珂妮莉亞皇女,但只要能將諾伊曼皇子立為傀儡皇帝即可。

然後,他要親手掌握過去踐踏了母親和祖國的帝國的大權。

這就是傑伊德對帝國展開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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