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冥門篇 下 10(2/2)
「放心吧。我與你們同在」
勤務兵少女們聚到平娜周圍,都拔出了短劍。與其說是為了跟敵人戰鬥,倒不如說是為了能夠在成為階下囚、被凌辱之前自盡而準備的,但比起這個目的,平娜選擇下令讓少女們去跟敵人戰鬥。
「俄摩拉神會撿拾因戰鬥而死亡的靈魂。絕對不要自盡」
少女們為了不讓短劍脫手而將其綁在了右手上。
騎士團的騎士們以及各個部族的士兵們聚集到她們身邊,等候索沙爾軍的到來。
「跟隨我作戰至今,辛苦大家了。感謝你們」
接著,格雷大笑道。
「沒想到居然用這種已經結束了一樣的說法,真是意外啊,殿下。接下來下官們才要向您展示實力呢。就下官而言,這樣的話語是不夠的。定當展現出殿下花一晚上都說不完感謝之辭的戰鬥!」
「嗯。到時就儘管展現給我看吧」
在此期間,索沙爾軍接近到了能夠看清臉面的距離。
平娜高舉起劍,下令前進。
「全軍!……」
但後半段命令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中。
伴隨著突然響起的轟鳴聲,兩架F4鬼怪戰鬥機仿佛切開了天空一般從平娜頭上飛了過去。
投下的凝固汽油彈的大火從索沙爾軍頭上將其擊潰。
以密集態勢前進的索沙爾軍士兵們完全沒有工夫避開從空中傾注下來的火焰。在注意到猛烈的火焰覆蓋了天空的瞬間,他們當事人還沒注意到發生了什麼,就這麼失去了生命。
「讓你們久等了,未來的戀人們啊!」
神子田叫著「呀吼~」讓F4鬼怪戰鬥機機體急速上升。
戰鬥轟炸機的衝擊波仿佛要衝到天上一般,劇烈地敲打著大地上士兵們的鼓膜。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進一步,從遙遠的東方傳來了女武神的嘲笑,伴隨著直升機擊打空氣的聲音。事情發生地太過突然,敵我雙方愕然地僵在了那裡,但平娜依然保持理智。
「就是現在!全軍突擊!絕對不要放跑兄長!」
平娜的命令聲隊伍中迴響。在她的指揮下,士兵們一齊朝著茫然自失的索沙爾派士兵襲擊過去。
「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UH•1J直升機的大編隊將機關槍對準索沙爾軍開始掃射。
機內的自衛官們也各自用手上的槍枝持續進行射擊。
雖然索沙爾派的士兵已經沒有戰意了,不過杜蘭跟部下從著陸的直升機中下來後散開來對索沙爾軍進行掃蕩。
一個士兵不捉了一匹脫韁之馬,說著「陛下,撿到了一匹馬,請乘上去吧」,遞出了韁繩。對於一條腿不方便的杜蘭來說,這是最好的禮物了。
「嗯,真懂事」
「哪裡哪裡」
杜蘭跨上馬,呼叫周圍的士兵們。
「嗯。你們把失去主人的馬匹收集起來。組成臨時的騎馬隊」
愛爾貝藩王國的騎士們將散亂在戰場上的馬匹收集起來後,開始逐漸集合到一起。
另一方面,平娜命令波賽斯跟布爾菲妲去追趕到處倒竄的索沙爾軍中最大的集團。
「抓住兄長!大家跟我上!」
接著,一家UH•1J降下高度,貼著平娜的騎馬隊對首平列前進。
在平娜後方,波賽斯金色的頭髮被向下衝來的氣流吹亂了,但她還是靈活地駕馭著馬匹,看到頭上直升機中的健軍跟富田的臉,催促旁邊的布爾菲妲看向天空。
「健軍!」
布爾菲妲揮動著雙手。
後邊的波賽斯說著「爸爸來救咱們了哦」,輕撫自己的小腹。
* *
皇帝躺在床上,大臣馬克斯跟女僕長豎起耳朵聽到了門外傳來劍戟交接的聲音。
由於劇烈的地震,室內的器具跟裝飾落到了地板上,亂七八糟,但現在顧不上這個了。為了防止窗外死神的到來,騎士們英勇戰鬥的結局決定了自己這些人的命運。
終於,伴隨著沉悶的響聲,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跟一個中年女人。
男人沒有關門,就這麼進來了。即便對滿地的家具跟器具感到疑惑,但還是一步步地縮短著跟皇帝之間的距離。
奧蕾亞上前迎擊。但由於太過草率地接近對方,基博喬尼族女人說著礙事便砍下了她的頭。
「奧蕾亞!」
繆伊叫喊道。失去了腦袋的小小身體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般立刻當場倒了下去。
從打開的門的縫隙中看到珊迪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女僕長呼叫閉上了眼睛的弗馬爾家主。
「繆伊大人。來這邊」
繆伊抱起認購,藏在了女僕長背後。
「什麼人?這裡是陛下的寢室。不想
因為無禮而挨罵的話,至少報上名來」
於是乎,男人說了句「這還真是不好意思了」並彎下膝蓋,跟女人一起恭敬地低下了頭。
「初次見面。我們是哈利奧族的戰士。這次前來有事稟告皇帝陛下」
「哈利奧,這還真是不能當沒聽到呢。找余有什麼事?」
皇帝直起上半身,一副費勁的樣子問道。
「索沙爾大人賜予我等數道命令。首先是將陛下迎接到索沙爾大人那裡」
「這個做不到呢,我連下床都困難了」
「那就必須地完成第二道命令了」
「第二道是指什麼?」
「請恕我等要取陛下的性命」
於是馬克斯伯介入皇帝跟哈利奧男人中間,架好了短刀。
「無禮之人。立刻退下」
「這可不行。我們哈利奧也付出了諸多犧牲。如果不在此完成使命的話就對不起死去的夥伴們了」
「哼。記得哈利奧是混合了各個種族血統的人們。不過是乖戾之人組成的徒黨罷了」
「您知道的真多」
說著,哈利奧戰士把手套丟給了馬克斯伯爵。
馬克斯伯歪著腦袋躲了過去。
「什麼意思,事到如今申請決鬥?」
「不。憑藉武力闖進陛下的寢室,又如何能夠堂堂正正地申請決鬥呢。我們是哈利奧。到底是採取卑劣且有效的戰鬥。幸好在場的各位看起來都不擅長戰鬥。想必我們完成使命也不會費什麼功夫吧」
於是馬克斯伯爵額頭上開始流汗。一副感到暈眩的樣子多次擦眼睛。搖搖晃晃的,看起來站著都很困難了。
「看來藥快要發揮效果了呢」
「你說藥?」
哈利奧輕輕揮了揮另一個手套。白色塵埃飄舞著。
「這個不是塵埃。是特殊的藥物。大多數吸入這個的人的大腦活動會變得遲鈍。改變配料的話能使人更加容易相信別人所說的話。進一步還能看見幻覺、身體麻痹動彈不了」
男子做出解說表示這是用麥子上生出的霉製造出來的。
在此期間,馬克斯伯爵彎下了膝蓋。
「好了……剩下就是老人、女僕跟從外國來的使節,還有一個幼小的少女。請各位不要讓我費工夫。只要不反抗的話,我們也不會想要連孩子也殺掉」
男人對女僕長作出警告,對這女人抬了抬額頭命令道「諾拉。去吧」。
但諾拉在踏出一步之時,在突然響起的槍聲中倒下了。
「什……」
站在牆邊的菅原手中拿著手槍。
男人可能是對突發的事情感到震驚,他將意識集中到了指向自己的手槍上。這個瞬間,緋色的團塊從天花板上落下來,覆蓋了男人的頭頂。
「什麼!?」
這是美杜莎的頭部。男人拼命活動胳膊想要將蓋在頭上的東西剝下來,但奧蕾亞的觸手頭髮纏住了他的手腳。
「這是什麼!?」
很快,男人的身體漸漸乾涸了。
以男人的精魂作為養分,美杜莎從頭部長出了肢體。
喜悅感傳遍全身,男人露出一副喜悅的神色發出聲音。
看見這幅樣子,皇帝用一副遺憾的表情搖了搖頭。
「真是忍不了男人痛苦的呻吟。真噁心」
於是美杜莎停止了吸精。
「請不要停下來!」
在泄了氣的氛圍之下,奧蕾亞問了句「怎麼辦?」,女僕長回答說。
「奧蕾亞。迅速解決掉」
「是」
最後,變成了木乃伊的男人倒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擁有十三四歲年齡肢體的奧蕾亞留了下來。她看著自己的裸體說道。
「……發育了」
繆伊看著奧蕾亞的樣子小聲嘀咕著「真狡猾」。明明到剛才還跟自己差不多一樣的,看到她突然成長後的樣子後感到了羨慕。
「奧蕾亞。身上穿點什麼」
注意到皇帝的視線,女僕長提醒她穿上衣服。
也有種族性格的原因在裡面,奧蕾亞沒有一般意義上的羞恥心。周圍的人不下達指示,她就這麼一直保持全裸的樣子,曾經有過這樣的事。她平日裡穿著女僕裝是因為有人做出指示說必須得這樣。
「沒有東西穿」
曾經的衣服已經不合自己現在的尺寸了。環顧四周,沒有能穿的衣服,奧蕾亞無可奈何地朝基博喬尼族女人的屍體伸出手,想要把衣服拽下來。
但皇帝叫住了她。
「你保持這樣余也不介意。美麗姑娘的皮膚能夠保養眼睛。話雖如此,給其他人展現汝的裸體也稍微有點可惜。因此,余的長袍給你披上。作為一件獎勵收下吧」
皇帝親手將羅紗長袍遞給了奧蕾亞。
由於地震,在天花板上掉下來、牆壁崩塌的館中,哈利奧戰士烏庫西發瘋了一般地用變種劍(Bastard Sword)砍了過去。
但戰鬥女僕佩爾西亞的防守很堅固,實在沒辦法將其打倒。
在多個回合的戰鬥之後,絆倒了佩爾西亞讓她摔倒了,但想要坐上去割斷她的腦袋時卻沒能順利成功。
想要用刀鋒刺過去的話就被躲開,想要用劍砍下去的話就被用短刀彈開。
不只是這樣,在刀刃與刀刃碰撞時,火花四散,刀刃受損的是烏庫西的變種劍。
「可惡!真是頑強的劍!」
即便佩爾西亞的臉上、肩上、腦袋上不斷產生擦傷,但她還是在極近的距離下躲過了劍刃。或者是用一把短刀接了下來。
「嘿!」
乾脆比起了力氣。
無論砍多少次都會被接下來,烏庫西感到生氣,他雙手持劍用體重壓了上去。
想要從上面擊潰佩爾西亞的防禦,用劍刃給予她致命傷。
佩爾西亞可能也察覺到了烏庫西的意圖,她咬緊牙關發出呻吟,支撐住從上面進攻而來的男人的體重。
金屬跟金屬摩擦著,發出讓人聽了牙疼的響聲。
「快放棄吧!」
「才不放棄的喵!」
佩爾西亞拼命用胳膊頂了回去。但漸漸支撐不住烏庫西的體重了。變種劍的劍刃漸漸接近佩爾西亞的喉嚨。
「以死來獲得解脫吧!解脫吧!去死,然後獲得解脫吧!」
「不要喵!咕嗚嗚嗚嗚嗚!」
留著汗水跟淚水,佩爾西亞拼命忍耐。不久前的自己的話,現在可能已經放棄了。但如今的佩爾西亞有著絕不能死的理由。
不過,烏庫西的劍刃終於觸碰到了佩爾西亞的喉嚨。
「可惡啊啊啊啊!」
佩爾西亞重整氣勢,想要將其彈回去。但烏庫西憑藉力量多次利用反作用力將體重壓了上來。
「啊啊!」
「」
烏庫西的刀神終於砍進了佩爾西亞的脖頸。切開皮膚的溫熱觸感給佩爾西亞帶來絕望,給烏庫西帶來了勝利的預感。
「好了,去死吧!」
他想要讓劍刃進一步陷入佩爾西亞的喉嚨。
「呀啊啊!」
佩爾西亞發出悲鳴。
這個瞬間,伴隨著令人感到舒服的槍聲,烏庫西的頭部像破碎的西瓜一樣炸裂了。
腦漿從蛋殼般裂開的頭蓋骨中散出來。烏庫西那失去了腦漿的頭部向佩爾西亞噴灑著紅白混合的醬狀物體,倒了下去。
面對澆到自己臉上的粉色物體,懷抱著混合驚愕與恐懼的感情,佩爾西亞用顫抖的手擦了擦臉。
「佩爾西亞!沒事吧!?」
跑過來的是倉田。幾個隊員們跟在他身後。
倉田推開靠在佩爾西亞身上的遺體,從下面將佩爾西亞抱了起來。
「是我!認得我嗎?沒受傷吧?」
「還,還,還活著喵……咱沒事喵!」
「太好了!」
倉田確認到佩爾西亞的平安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 *
在頭上亂舞的鐵蜻蜓中,敵軍接連落下。
必須立刻讓掌握全軍使其有條不紊地撤退。艾爾姆回到陣營後,訓斥混亂之中的部下們,命令他們立刻把握動搖的士兵,使其冷靜下來。
「馬上就要撤退了。撤到帕多巴卡雷重整隊伍」
但卡拉斯達用一副憂鬱的表情搖了搖頭。
「艾爾姆!算了吧。勝負已定」
「還沒輸。只要軍隊沒事的話就能夠東山再起!就這樣容許了逆轉的話哪還有臉見平娜殿下?」
「平娜殿下?不是索沙爾殿下嗎?」
「哦對,是索沙爾殿下。殿下沒事吧?平安撤退了嗎?」
但沒人能夠對此作出回答。幕僚跟傳令兵已經從司令部消失了,就連旗手也扔下軍旗逃跑了。
「有,有人嗎?殿下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不知從何時起,艾爾姆周圍的部下也不見了。
「殿下!索沙爾殿下!」
急忙打開索沙爾的帳篷也不見皇太子的身影,倒下的椅子跟被扔在地上的軍令文件散落開來。這慘狀根本談不上艾爾姆所期待的有條不紊的撤退。作為軍隊這個組織來說已經不成立了。
「為,為何啊。為什麼啊,殿下!?明明有條不紊地撤退才能夠重新建立軍隊!失去了軍隊,您今後打算怎麼辦!?」
凝固汽油彈的火焰消失,在冒著煙的對面傳來整隊士兵的靴子發出的聲音。被這聲音所鼓勵,艾爾姆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神色。
「還有能夠維持軍律的自己人嗎!好,立刻撤退!指揮官是誰?」
但出現在煙霧那邊的是亞人部族士兵們。霍比特的旁邊是暗精靈、六肢族、龍人族、矮人族……混雜著各個部族的部隊。
跟在士兵後方的是染上了鮮血一般的紅薔薇軍旗。
看向背後,愛爾貝藩王國的杜蘭率領部隊正接近過來。
艾爾姆對這亞人族士兵們叫喊道。
「怎麼!?你們打算向身為帝國大將軍的我挑戰嗎!?」
艾爾姆拔出劍威嚇接近自己的士兵們。但周圍完全被包圍了起來,就像雙手拉繩子一樣,包圍網越來越小。
「可惡,這樣的話,平娜殿下!跟我戰鬥!請跟我戰鬥!」
艾爾姆叫喊著,對亞人事情揮下了劍。
用劍砍,用腳踢盾,用身體衝撞。但寡不敵眾,艾爾姆很快被人搶去了劍,手腳都被按住了。
「平娜!我,我要對你!」
矮人族戰士的盾牌擊中艾爾姆臉面的瞬間,他的視野變得昏暗了。
愛爾貝藩王國跟平娜軍勢力就這麼從面對面盯著對方。這一觸即發的氛圍簡直不像是同伴之間該有的。
「平娜殿下。能夠趕上真是太好了」
杜蘭稍稍打了個招呼,平娜回應道。
「嗯。多虧杜蘭陛下,這邊才得救了」
緊張的氛圍突然緩解,士兵們挽著胳膊拍著肩膀共同分享勝利的喜悅。
索沙爾軍的一支隊伍從森林中迅速遠離戰場。
數十騎騎馬再加上十人左右的步兵這樣的小部隊。再加上馬車跟駕駛馬車的波魯。
「……可惡!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隊伍中心,索沙爾正撓著自己的腦袋。
他在馬上咬著牙齒不停地罵著「是艾爾姆的錯」或者「要是沒有平娜的話」之類的話。並且在最後總是得出「就是因為這些可惡的賣國賊。奉承敵人,不去堂堂正正地戰鬥」。然後再次回到「嗯,居然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正所謂絮絮叨叨。
士兵們一直盯著這樣的索沙爾。並不是想要去批評他。只是守望著索沙爾,看他之後會怎麼做,會把自己這些人帶到哪裡去。
但對於被投來不帶色彩的視線的人來說,這就是映出自己內心的鏡子。
索沙爾受挫的內心在士兵們的視線中感到了劣等感與後悔。他進一步鑽起了牛角尖。
「你們看什麼!?是瞧不起我嗎?」
「不是,沒有瞧不起您」
「騙人。你們內心裡是在瞧不起我的吧!」
索沙爾仿佛發怒一般威嚇著包圍著自己的士兵們。
「殿下。我等十分尊敬殿下!」
帶著精靈頭盔的艾普珊接近索沙爾的馬,安慰他鎮定下來。
如今蒂尤蕾不在,艾普珊可能是感覺這時候只有自己這些人能夠讓索沙爾振作起來——這樣的使命感。
但索沙爾所尋求的不是話語而是溫暖。能夠寬恕自己、將失敗的責任巧妙地轉嫁給其他人、鼓勵自己、全面肯定自己的存在。但沒人能夠給他帶來這些。所以索沙爾對自己的悲慘感到憤怒,暴露出朝著周圍發泄怒火的醜態。
士兵們背對索沙爾。刻意移開目光不去看他。
這行為雖然是索沙爾所尋求的,但同時也相當於對索沙爾的存在進行了否定。
在沉默的士兵之間漂浮起難以言說的不悅的氛圍。這跟厭惡、憎惡的色調不同的情緒如果說出來的話大概就是「放過我吧」。
相對地,集大家視線於一身的是首席百人隊長的波露河斯。這傢伙已經不行了——看清了索沙爾的士兵們能夠依靠的只有他了。
波露河斯對士兵們下令「各位,走吧」。
在這樣的狀態之下,殘敗的小集團開始朝著遠離戰場的道路前進。
「殿下。您居然在這種地方,發生什麼了嗎?」
聽到這突然的聲音,索沙爾驚愕地停了下來。對站在路邊的女性感到驚訝,大聲地喊叫道。
「什麼,居然是蒂尤蕾嗎!?你去哪裡了!我可一直在找你!」
逃走了的第優劣為何會在這裡。事到如今為何現身了,波魯跟艾普珊也感到疑惑。波露河斯擋在蒂尤蕾面前用大家聽不到的聲音問道。
「你回來做什麼。不是跟料理人逃走了嗎?」
「我為何要跟料理人之輩逃走不可呢?」
「你說什麼,到底有什麼企圖!?」
但蒂尤蕾沒有回答波露河斯的問題。因等不及而從馬上下來的索沙爾朝蒂尤蕾跑了過來,將波露河斯打發到了一邊。
「嗯,蒂尤蕾,你沒事吧?」
索沙爾連自己做過什麼都忘了,他抱住了蒂尤蕾。
「你去哪裡了?看不到你我很擔心」
「我也一直在尋找殿下」
蒂尤蕾的手溫柔地將索沙爾的臉包裹起來,他露出一副感到奇怪的表情看向早已熟悉的戰兔族。
「怎麼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真是格外地溫柔呢?而且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美麗」
「討厭啦,殿下。這不是在說我平時就不美了嗎!?」
「呃,抱歉!平時的你就已經夠美了,但今天的你更美。據說女人看起來比平時漂亮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好事情或者開心的事情。在這裡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要問是否發生了什麼好事的話,發生倒是發生了,不過跟殿下無關呢」
「切,感覺嫉妒起來了。到底是什麼讓你綻放了光輝?嗯?」
「秘密。說起來,殿下。到底是發生什麼了?為什麼變成了這種殘兵敗將的模樣?」
於是索沙爾一副憎惡的樣子說道。
「艾爾姆那傢伙輸了。明明都那樣下令立刻去進攻、去戰鬥了,他卻說要勸降什麼的,浪費了時間。結果就是這樣」
「肯定是殿下運氣不佳」
對蒂尤蕾來說的鬧劇便是索沙爾緊緊挨著自己將臉埋進自己胸部而達到最高潮了。
「是嗎?只是因為運氣不好嗎?那就不是我的錯呢。我沒有錯」
蒂尤蕾用充滿慈愛心的笑容回應索沙爾。
「殿下,一時的失敗就不算失敗了嗎?」
「就算讓我去扳回戰局,那也得有軍隊才行。士兵人數減少到這個地步,可能已經不行了」
「是這樣嗎?我不這麼認為呢」
「是嗎?我能夠東山再起嗎?」
「是的。只不過,需要好好思考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除了運氣之外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那就是殿下留在身邊的人才問題。除去壞的人才,尋找好的人才」
於是波魯上前配合蒂尤蕾的話說道。
「是的,殿下。還不一定會輸呢。只要殿下在,軍隊什麼的想要聚集多少都不是問題」
接著,艾普珊也說道。
「我們帝權擁護委員會也配置到了帝國全地區,可以保證地方長官服從殿下。如您希望的話,定當為您聚集兵力。想東山再次多少次都行」
但蒂尤蕾歪著腦袋說了句「哎呀,是這樣嗎?」。
「殿下,被這樣的人輔佐,最後到底能獲得勝利嗎?」
「什麼意思?」
「殿下。不覺得戰敗的原因都在這些人身上嗎?」
「你說我會打敗仗是因為艾普珊跟波魯?」
「是的。殿下時常打勝仗。為何戰敗的原因會在殿下身上呢?要說的話就是因為跟平時有不同的地方。沒錯,這次戰鬥跟平時同的地方只有一個」
「那到底是什麼?」
索沙爾緊緊抱著蒂尤蕾,他向上看去,蒂尤蕾仿佛將眼中注入了思念一般盯著索沙爾
說道。
「這是因為我不在殿下身邊」
索沙爾點點頭。「對,沒錯。確實是這樣」,他點了點頭。
波魯跟艾普珊屏住了呼吸。因為他們覺得即便是索沙爾也不會相信這種沒有常識沒有根據的話。如果這種理論說得通的話,為了勝利而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沒有意義了。
但索沙爾仿佛為了緩解口渴而喝下美酒一般繼續吞下蒂尤蕾口中注入的話語毒藥。
「對,你說得對」
「殿下拼命戰鬥的時候,我沒能呆在殿下的身邊。這到底是為何,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到底是誰幹的呢?難道不是這裡的艾普珊跟波魯嗎?」
這也是謊言。主犯是索沙爾。但對著他本人不能這麼說。波魯拼命尋找爭辯的線索。
「請不要胡說!這是你自作自受!因為你通敵想要泄露情報……」
「對,區區一個叛徒。還要說自己沒有錯嗎!」
無視激動的波魯跟艾普珊,蒂尤蕾繼續說道。
「殿下,那兩人欺負我。請救救我」
蒂尤蕾抱著索沙爾的腦袋,就像抱著赤子一般。
然後溫柔地撫摸索沙爾的腦袋。
用溫柔甘甜的話語安慰他,讓他恢復精神。索沙爾沉浸在麻藥般的快感之中,眯起眼睛,嘗試將一切讓他回想起現實的話語都從耳中排除。
「殿下,這些人責備我,說我是叛徒。但如果跟這些人說的一樣,我背叛了殿下的話,那身邊沒有我的殿下一定會獲得勝利。但很遺憾,結果卻不是這樣。一切的原因都在說我是叛徒、欺負我的這些人身上。不是嗎?」
「嗯,確實是這樣。蒂尤蕾,你說得對」
索沙爾抬起頭向後看去,用銳利的視線朝著艾普珊瞪了過去,仿佛在說「你哪裡還有這般氣力?」。
「你們都給我向蒂尤蕾謝罪!然後給我承擔起戰敗的責任!」
但聽到這話,艾普珊跟波魯都表示意外,他們抗議道。
「殿,殿下!不能聽這種兔女的話啊!」
「就是。要好好看清現實啊!」
「殿下。這些人居然在說著這些話呢」
「豬狗們。別再張開那讓人反感的嘴了!小心我絞殺你們」
「索,索,索……沙爾,大人」
在不停地將嘴巴張開閉上卻說不出話來的這些人面前,蒂尤蕾向索沙爾問道。
「殿下。說到底,您為何將這等下賤的豬狗之輩留在身邊呢?」
索沙爾坦白說「抱歉,是我太年輕氣盛了」。
「年輕的時候沉迷於娼館。比起傲慢的貴族顧念,再跟奴隸和亞人女子做愛的時候更有狀態……所以經常瞞著別人去的就是這傢伙的娼館。但請相信我。自從你到我身邊來了之後,我就沒再去娼館了」
「真的?」
「呃,偶爾吧……畢竟有來往」
「襲擊我的故鄉也是因為被唆使的嗎?」
「嗯,是啊。這些傢伙引誘我說戰兔族的味道很特別。於是,那個,怎麼說……就去襲擊了你的部族」
可能是心理脆弱的人特有的嗅覺吧,索沙爾敏感地察覺到蒂尤蕾的身心變得有些僵硬。是有什麼惹到了她的感情。
「啊,請原諒我,蒂尤蕾!這都是我當時年輕氣盛。那時純真無垢的我被這些傢伙騙了,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騙了。而且正因為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才遇到了你。這麼一想的話,不覺得這也不是件壞事嗎?」
「你說這不是件壞事?」
「嗯。都因為我太想得到你這個女人,所以才演變成了戰爭。但這種事情不是從遠古時期就有了嗎。要說也是因為你的美貌的錯」
「您說都因為太想得到我了,所以才襲擊了我的部族對吧?」
看來在索沙爾心裡是這麼想的。
「說到底,錯的是這傢伙。他引誘我靠的不是我純碎的戀愛之心,也不是為了兔子們變為奴隸。而是更深的陰謀。兔子不僅生不出哈利奧,還將純血種作為王族來仰望。這跟哈利奧的思想不相容。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在這樣的反動勢力增加數量之前今早將其除掉是最佳的做法……他對我這麼說」
「那麼,把我說成部族叛徒是為了?」
「對,蒂尤蕾。為了不讓兔子們以你為中心聚集起來,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陰謀」
索沙爾將一切暴露了出來,波魯全身流汗向後退縮。
太過退後以至於從駕車台上摔了下去。但就算落到地面上還是用屁股蹭著地、揮動著雙手,儘可能地向後退。
「殿下……要將這些個惡人怎麼辦才好呢?」
索沙爾正確理解了蒂尤蕾微笑的視線。
蒂尤蕾使了個眼色,索沙爾將她的意思通過自己的嘴說出來,就像從自己的腦髓中想出的主意一般,這是常有的事情了。
「已經定好了。應該進行惡人退治。這是自古以來的原則」
聽了這話,艾普珊跟波魯臉色大變。
「請,請等一下,殿下。失去了我們您將如何東山再起啊!」
但索沙爾對士兵們說道。
「諸位士兵們,此次戰敗責任在這些人身上。當然,這也意味著站在這些人那邊的我有過失。過錯。關於這個我想謝罪。所以,拜託各位,為了修正過錯,這次請幫助我!」
百人隊長波露河斯默默拔出了劍,跟士兵們一起將波魯跟艾普珊包圍了起來。然後待命。
「蒂尤蕾。隨你喜歡去做吧」
「那麼,將這些人大卸八塊」
士兵們立即執行了命令。
「殿下,請等一下!救命!」
波魯他們伸出手尋求慈悲,但被包圍起來全身不斷地被劍突刺。就這麼維持著伸手求救的姿勢倒在了地上。
波露河斯看向索沙爾復命。
「殿下。命令執行完畢。之後怎麼做?」
「隨你喜歡。長久以來受你關照了……」
於是波露河斯當場脫下頭盔扔了出去。擺出一副職責已經完成了的目中無人的無禮態度。但沒有人刪去阻止他。
跟隨他的士兵們扔了軍旗和頭盔。一副不想再當士兵的態度。瞥了一眼緊緊抱住蒂尤蕾胸部的索沙爾後離開了。
「……大家,走了嗎?」
剩下來的索沙爾就像為了聽她的心跳一般用耳朵挨著她的胸口。好像這樣就能夠安下心來一樣。
「是的。走掉了」
索沙爾低著頭嘀咕一般小聲說道。
「你……你的復仇肯定……還沒完成吧?還有必須要除掉的壞人才吧?」
「是的。還剩最後一個人」
「我,我有個請求。不,我很清楚自己沒有向你提出請求的立場。但如果你對我擺出的笑容哪怕有點點是真實的,拜託了。就讓我在你胸中……拜託了」
於是蒂尤蕾回答說「好」,跟索沙爾接吻了。
索沙爾貪婪地抱緊蒂尤蕾。但突然發出「嗚嗚!」的聲音,從肚子下面傳來說不清的悲鳴,按著嘴巴跟蒂尤蕾分開了。德莉拉的刀子插在了索沙爾腹部,深入到刀柄。
「嗚咕!」
是呻吟聲還是從口中溢出的血嗆到了,或者是腹部被刺導致胃出血了嗎。不知道是其中哪一種——露出這樣的痛苦表情,索沙爾緊緊抱住了蒂尤蕾。
「蒂尤蕾」
嘴巴被血液染紅,他將胳膊抱起蒂尤蕾的腦袋。
「跟,跟我一起死吧。我對你,我真的只對你……」
「不。我絕對不要!我才不要跟你這樣的一起死!我才不要死!」
「不行。你,跟我……」
蒂尤蕾在力氣上不可能勝過索沙爾。知道自己無法抵抗,蒂尤蕾為了拒絕眼前的現實世界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在心中想像著另一個確實得到的未來。
最後,從她纖細的脖頸傳來折斷的聲音。這個瞬間,世界被白色的光芒包裹住,從光芒之中向蒂尤蕾伸出了一隻手。
「我來接你了哦,蒂尤蕾小姐」
「古,古田?」
「拜託你了,來店裡幫忙吧。首先是從壁紙的顏色開始。用什麼顏色好呢?」
「淡粉色就不錯」
「太好了。這個真的很難決定呢」
古田在廚房一邊回應著顧客的點單一邊做下一道料理。蒂尤蕾的職責就是迎接客人,將其帶到座位上,然後在客人吃完後目送客人離開。收拾盤子跟小碗,準備好迎接下一個客人。
繁忙的每一天。同時也是幸福的每一天。蒂尤蕾如此幸福的每一天漸漸變得渾濁起來,最終消失了。
接著,永久的沉默到來了。蒂尤蕾
的表情就仿佛置身在幸福之中一般,她笑了,很美。
「蒂尤蕾不是愛我的嗎?我,我!」
索沙爾將蒂尤蕾的身體扔出去,然後向後倒了下去。
「可惡!我,我到底,到底是為了什麼……」
* *
「狹間陸將!來自健軍團長的報告。我們將索沙爾軍殲滅,完畢」
聽了幕僚的報告,狹間跟將自己圍起來的隊員們一起發出了歡喜的高呼。
「真是個好消息」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呢」
「嗯。確實結束了。但老實說,接下來才是難熬的」
狹間回過頭去。
看到的光景是被破壞而崩塌的半球體。以及周圍搬運出來的負傷者們。山腳下的阿爾努斯鎮也完全荒廢了。
阿爾努斯的居民們呆呆地佇立在變為瓦礫山的街道前。
沒有人捲入到建築物的倒塌之中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因為怪物的鬧騰,所有人都到駐地去避難了。但面對著眼前被破壞的街道,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才好。今晚要睡在哪裡。食物?工作?一瞬間就失去了這一切。
「……什麼都不在了」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喵?」
「現,現在立刻確認受害情況吧。要收集情報。總之對崩塌的建築物進行調查,視察現場,計算重建所需的費用……召開討論需要陶什麼、能做什麼的會議……」
迪亞波一邊掰著指頭數著要做的事情,一邊給大家下達指示。
但在掰下去的指頭超過三根時,大家背對了迪亞波。因為大家想要的不是這些。
真正想要的是希望。確實,迪亞波展現出的是現實的順序。但這些不得不做的事情讓人們真切地感受到了難度之大。看著眼前這齣奇的難度。受了傷的人們只能佇立在那裡。
叫我們怎麼去克服?
做不到的。沒可能做得到。這種心情使大家變成了這樣。
「哦哦,大家在這裡啊?沒事吧?沒受傷吧?」
朝著大家打招呼,伊丹跟富田出現了。
大家默默地將視線集中到了伊丹身上。
「怎,怎麼了啊。發生什麼了?」
「大家都日暮窮途了」
蘿莉臉上浮現出一副壞心眼的笑容。
杜嘉好似故意一般抱著伊丹的胳膊詢問道。
「吶,爸爸。怎麼辦。這下為難了,該怎麼辦才好?」
蕾萊晃晃悠悠地起身,無言地緊緊抱住了伊丹。
「哎呀,沒事吧?」
「有事。我已經累了」
伊丹輕輕撫摸蕾萊的腦袋。然後回想起這孩子還只有十六歲,他環顧大家。
「沒事,沒事的。總有辦法解決啦。很快就能恢復到以前那樣的生活。啊,不過要是不來幫慢的話可就為難咯。畢竟我一個人的話什麼都做不到呢。拜託了,幫幫忙吧!」
這發言終於緩和了大家不安的表情。
「總之先整理瓦礫,小棚屋也行,建造個能住的地方吧。把食物之類的也挖出來吧」
於是鎮子上的居民們仿佛回想起應該做的事情一般,他們開始了工作。
伊丹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鬆了口氣,回頭朝蘿莉、杜嘉和蕾萊三個人問道。
「話說啊,我倒是突然注意到了……『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為了從無數世界中找出那一個,是要在對面的世界做個記號對吧?這個作業是什麼時候完成的?」
「誒?」
蘿莉跟杜嘉歪起了腦袋。她們不記得有做過這種準備。
必然地,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到了蕾萊身上。但蕾萊將臉埋在伊丹胸口,完全沒打算抬起頭來。倒不如說是將臉埋在伊丹胸口,為了不抬起頭而用力緊貼著。
「喂,蕾萊。怎麼啦?」
蕾萊沒有回答。但帖在她腦袋後面的大大的流汗的標誌表現出了她此刻焦躁的心情。
——四年後——
「晚上好,這裡是099PM新聞。訪美中的長倉總理在日本時間今日凌晨於白宮跟總統進行了會談。會談的內容以重生基地問題為主。長倉總理表示為了確保東亞的安定而需要確保兩國間圓滑的合作態勢以及減輕沖繩縣居民的負擔,向總統對轉移基地尋求理解。會談內容的完整過程可以在數據畫面觀看……」
栗林菜菜美新設立的網絡放送局New Caster,在畫面放送完經濟新聞而轉到錄製的瞬間,她緊張的表情微微有所緩和。
攝影上還是存在問題嗎,或者說是攝影師砂川刻意為之呢,一瞬之間,她放鬆心情的樣子被轉播了出來。但她那自然的表情才更有魅力——觀眾讚賞的言論從畫面下方流過。
但菜菜美將其完全無視,她立刻咬緊了妖艷的嘴唇,視線筆直投向攝像機,淡淡地讀起了下一條新聞。
將得到的所有情報不經任何加工地報導出來。判斷好與壞的是觀眾。自己為此提供情報——菜菜美的新聞貫徹了這樣的態度,受到了多數觀眾的信賴。
能夠做到這一點,也因為是網上的放送吧。菜菜美將自己收集到的情報全部以匿名公告的形式公開出去。所有人都能夠訪問、評論和反駁。情報有所偏差的時候也會立刻進行訂正,菜菜美很快就對報導內容做出反應。
「好了,今日的專題是來自銀座事件板中評論特別多的後續發展的線程報導。銀座事件過去四年了,關於期待再次開通的『門』,目前尚未有開通的徵兆。一部分人也表示對『門』的再次開動持消極絕望的態度」
菜菜美讀到原稿的這裡時,「東大的教授認為連接兩個世界需要雙方設置作為記號的單結晶。但據說關閉『門』的時候十分匆忙慌亂而沒能設置」的評論跟顯示新聞來源的地址一起從畫面下方流過。
「是啊。於是今晚就在整理銀座事件以及銀座騷亂事件相關的人們的證言的同時,對今後的可能性進行驗證。為此,今日請到了評論中也介紹過的東大教授漆畑名譽教授。以及養鳴教授、白位教授」
菜菜美的視線前方,作為嘉賓而被請來的三個男人們坐在那裡。
立刻就有「教授!好久不見」或者「今天可別混戰起來了喲」之類揶揄的評論從畫面中流過。
「還有望月紀子小姐。並且還有作為特別嘉賓的駐日帝國大使夏莉伯爵夫人」
接著,成長後更加美麗的夏莉急忙低下了頭。
畫面中流過大量疑似夏莉粉絲的評論,甚至都將畫面遮擋住了。然後就有慣例的一句「你們的愛導致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這樣的評論流過。
看著有機EL的戶津說道。
「栗林的妹妹還是那麼勇猛啊」
小小店鋪的櫃檯坐席上擠滿了人。
雖然桌子的座位上有幾個空著,但今晚那裡也擺著已預約的牌子,店內已經處於滿員的狀態了。
「勝本!聽說你對她告白失敗啦?」
藏起來的事情被桑原暴露出來,勝本無言以對,只能回一句「從哪兒聽來的傳言啊」。
在櫃檯內側往小碗裡盛放料理的古田代為回答。
「聽說是這樣的哦,從柳田一尉那裡」
柳田沐浴在勝本那針扎一般的視線之中,他聳了聳肩說「喂喂,都說了要保密的吧」。
「不過啊,雖然失敗了是很遺憾,但聽說很努力了哦」
德莉拉穿著漂亮的和服,她為了從中調解而作出發言。
在勝本面前放下冒著熱氣的茶碗,這手法十分精湛。對於有著在阿爾努斯工作經驗的德莉拉來說已經習慣了。在古田的店裡工作後很快就融入進來了。
「雖然對於勝本來說算是鼓起了勇氣,但對於新聞節目的看板嘉賓和教育隊的助教來說可不相稱吧?」
「這麼說來,你又怎麼樣啊戶津?跟戀人同居的話,差不多也該提到結婚了吧?」
桑原這麼說道,他已經從自衛隊退職,現在在警衛公司工作,同時每天照顧著孫子。柳田遞出啤酒瓶對桑原說「好啦,來一杯」。
「晚上好」
大家的目光聚集到突然打開的門扉那邊。穿著制服的仁科站在了那裡。
「哦哦,仁科。你來啦,來的好啊」
桑原這麼說著,舉起了倒入啤酒的酒杯。
「這是北海道的特產」
說著,仁科朝古田遞出雙臂抱起來那麼大的泡沫聚苯乙烯箱子。因為是食物,所以盛給大家,是這麼個意思吧。飄出了湖濱的香味,可能是海產品吧。仁科陸曹長脫去上衣交給德莉拉。德莉拉將仁科的制服掛在架子上,用心地撫平褶皺後將其靠在了牆上。大家的制服都掛在牆上。
「歡迎。仁科先生目前在哪裡?」
「俱知安。北海道的」
「北海道是個很冷的地方吧」
「嗯。很冷的地方。古田……看來德莉拉也融入進來了呢」
「嗯,畢竟都三年了呢」
說著,古田笑了。
「喂,仁科,東二曹去學校念書的傳聞是真的嗎?」
「嗯,現在在久留美。大家的時間很難湊到一起,也許大家沒法聚到一起了」
「笹川退職之後在金澤來著?」
「那傢伙的父親是手藝人,他說要給父親工作幫忙」
「黑川在自衛隊醫院執勤。聽說她當上護士長了哦」
「隊長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啊」
桑原倒著啤酒說道。
為了改善這略顯灰暗的氛圍,古田說著「這是仁科陸曹長的特產哦」,將裝著刺身的船放在了大家的面前。大家對這豪華的款待發出了「哦哦」的歡呼聲。
* *
「警戒還真是森嚴呢,難道被殺手盯上了嗎?」
從政界隱退的嘉納乘入夏目的公用車後,沒有向他打招呼而是揶揄了一下警衛人數之多,夏目成為了保守黨的黨首。
「現在這都算是普通的體制了。畢竟長倉總理的支持率急速下降呢。解散總選舉也快來了,警察似乎也都神經質起來了。所以才感覺這麼森嚴吧」
「於是,今天是有什麼事」
「我想著要完成約定呢」
「說是約定,但也有很多吧,首先要去哪裡?」
「首先是銀座」
連接銀座跟特地的『門』消失的瞬間,日本這邊也發生了震度五的地震。
震度五的地震在日本沒造成什麼影響。但在日本之外引發了深刻的事態。
畢竟世界上也有從未發生過地震的區域。而且根據國家的不同,有的國家甚至不知道耐震構造是什麼。僅僅只靠石頭或曬乾的土坯之類的搭建的建築物生活,用竹子來代替鋼筋做混凝土的骨架來構築高層建築物。因此,在震度五的地震下出現了大量的損害。
國際社會見識到了。
『門』很危險。
哪怕『門』僅僅打開這麼一會就有這樣的能量……扭曲積攢了起來。這樣的話,如果不關閉起來的話會怎麼樣。
「當時,日本沒有受到什麼損失,這事情還的受到了世界的懷疑」
「所以才這樣麼……聽說國聯大使很是辛苦啊。據說,中、露吵著說『門』要是再次打開的話可要共同管理了」
在銀座的街道中,能夠看到那個半球體型建築物了。
「防止危險的蟲獸入侵,水泥的厚度是之前的一倍」
「嚯,厲害啊」
乘用車進入銀座駐地,就這麼開到了半球體內部。
鐵門關閉,燈光亮起。
半球體中央出現了被保存下來的金剛石的碎片,是被打碎了一半的金剛石。嘉納將臉湊近玻璃箱子中收納的白色物體。
「這就是伊丹那傢伙送到母親的管財人(在破產、社會更生、和議等手續上對財產進行管理的人)那裡的東西吧」
「是的。一時還以為會怎麼樣呢,這是由一種元素構成的純粹的結晶……這個應該能夠成為記號。不過監護人唯利是圖,租金很貴的」
「是嗎。這樣的話,只要等那些傢伙回來就行了」
「嗯。只要等就好了。那就去下一個地方吧」
夏目跟嘉納乘坐的車輛這次前往了秋葉原。
「該不會,是那裡嗎?」
「是的。畢竟明天是第一天,視察的話的話得趁今天去呢,不然就沒法靜下心來看了」
嘉納跟夏目進入秋葉原新建的建築物的後門。通宵組排在表面玄關等待明天的開場。
「明明是禁止通宵的……真拿那些傢伙沒辦法」
「雖然媒體狠狠地揶揄了國立的漫畫咖啡廳,不過終於完成了呢」
裡面成了收錄發行過的所有同人誌的圖書館。姑且是當做國立過會圖書館的分館對待的,不過算是收藏其他包含動畫之類的影像作品跟賽璐璐動畫、腳本、各種貴重資料的漫畫文化博物館。
而且從明天開始的三天是建成紀念儀式,要在這個建築物中舉辦同人誌即賣會。玄關前的隊列就是在為此排隊。
「謝天謝地。等那傢伙回來的話就不至於說我是騙子了呢」
看見寬敞的會場中緊緊排列著的攤販,嘉納哼哼著。
各個社團的參加者已經為了將貨物搬進來,為明天的開館做準備,正在進行裝飾作業。結束工作的人跟其他社團打打招呼、看看新刊之類的,很是熱鬧。
「哦嚯……都在忙呢」
「我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不過很有活力呢」
夏目伸手拿起放在面前的薄薄的本子,翻開封面。
「啊,這是……」
嘉納注意到之後想要阻止他,但卻晚了一步,夏目僵在了那裡。夏目翻開的是以女性視角描繪出的黏糊糊的男性之間的愛情作品。
「相當厲害吧」
「呃,該怎麼說呢……心裡有點不想去理解呢」
「唉,想也是」
「伊丹那傢伙可能會喜歡的應該在那牆邊左右」
社團的小販沒有漏聽嘉納跟夏目的談話。
「啊,你該不會是伊丹的熟人吧?」
「嗯,是的。說起來,你是伊丹的熟人嗎?」
「嗯,是啊。該不會是太郎閣下?這樣的話,那邊就是夏目閣下!?」
「你知道我們啊?」
「傳聞的話有所耳聞。不過這下就為難了啊」
「什麼為難了啊?」
「難得來都來了,今天卻不能發出去呢。雖然想讓你們入手點什麼的。要怎麼辦呢?」
「謝謝你啦。不過沒關係啦。明天會再來的」
「明天嗎。閣下們會很不容易的哦。畢竟競爭很激烈呢。不過我會先交給伊丹的」
「你說交給伊丹!?」
嘉納搞不清楚對話的發展了,他在懷疑話題中的伊丹是否跟自己認識的伊丹是同一個人。
「說的是前妻是梨紗的伊丹對吧」
「是啊。伊丹耀司,雖然很久沒見了不過肯定不會錯。話說梨紗小姐很生氣呢。跟她說「看到伊丹了哦」之後,她就叫喊著為什麼回來了還不聯繫!?在哪裡,給我出來!跑出去了呢」
「啥呀?也就是說,伊丹耀司在這裡嗎?」
這幅口吻,仿佛伊丹耀司就在這裡一般。
「當然啦。要說還有其他的耀司的話……就在那裡啦。你看,餵~伊丹~!」
小販指向前方揮了揮手。
當然,在這喧囂之中大聲喊叫也傳不到目標人物的耳中。但多虧小販大聲呼喊,嘉納也認出了伊丹。
對,伊丹確實在那裡。
而且還帶著黑色哥特蘿莉、精靈、暗精靈、拿著魔法使之杖的銀髮少女跟紅髮的公主大人。
「啊……」
接著,伊丹好像也發現了嘉納。
「哦,你,你是!?」
你在那兒幹嘛呢——面對嘉納的疑問,伊丹簡直就像被發現在惡作劇的小孩子一樣找藉口。
「啊,呃,你看,我嘗試各種方法尋找這個世界都出現錯誤,然後發現我的記憶或者說一念還是情念一樣的東西可以派得上用場。然後就不知為何,這裡就打開了。肯定是那個,這個,想要去秋葉原、想要去同人誌即賣會的心情產生了作用吧?兩個條件都達成了,真開心呀。……不過這裡也可能是跟原來的世界很相似的別的世界,總之就先做了偵查」
夏目抱著腦袋呻吟著「啊,花了四年的準備、預算……」。
看到久違的伊丹完全沒有改變,嘉納放下心來。
「是嗎,嘗試然後出錯,之後『這裡』就打開了嗎……這樣啊,原來如此,能夠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也就只有今天的這個地方了呢。所以你說做了偵查。在這個會場晃悠就是偵查呢……」
你到底是有多喜歡啊——嘉納如此嘀咕道。
* *
至此,他們在特地的戰鬥物語迎來了一個結尾。
當然,他們的戰鬥不會就此結束。就像歷史教科書那般,和平不過是到下一場戰爭為止的平穩罷了。
所以他們今天也在為暴風雨的到來做著準備。話雖如此,記錄他們在特地活動的報告的最後,以這樣的記述做了結尾。
「自衛隊在那片土地上如此戰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