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接觸篇 上 01(2/2)
大統領對於現實無法如願的可恨之處,深深地嘆了口氣。
「從報告書上看,『門』那一側的戰鬥十分激烈吧?」
「彈藥的使用量非比尋常。但是,最近已經消停了。自衛隊守住了吧,畢竟他們的裝備和訓練在防守上有優勢。」
「哼嗯,那麼我國的對應該如何呢?」
「現階段只要支援日本國政府的武器彈藥調配就可以了吧,只需要向武器生產業界打聲招呼就行。還有就是簽訂特別地域的學術性調查合同,把人送進裡面去。其餘的,就看情況吧。」
太過於偏袒日本的話,是有可能被狀況卷進去的。
關於日本向特別地域派遣自衛隊這件事,大部分國家都承認是有名分的。但是一部分……中國和韓國等,批判日本說軍國主義再臨,這是侵略等等(確實會這樣吧)。雖然不管日本做什麼,這些國家都會責難,但既然聽見了就無法無視。要是日本獨占了「門」內利益的話,也會有相同主張的國家出現吧。出現那種狀況的時候,美利堅合眾國也無法避免被稱作共犯的事態。
「火中的栗子,還是應該讓日本去取。」
然後等出現狀況的時候再採取對策就行了,輔佐官說道。
但是,迪雷爾果然還是有些不滿。
現在日本的措施很正確,因此他看不到插嘴或插手的機會。
迪雷爾被迫要展示具體的成果給國民看。話雖如此,卻也不能無視輔佐官的危機意識。大統領嘖著舌頭,「是啊」地點頭,把話題轉移到下個事項。
「門」的出現,這是繼發現新大陸後的歷史性事件。
如同美洲大陸的發現讓西班牙飛躍為世界性帝國一樣,「門」的存在將大幅度改變世界格局。所有國家的政府,在理解事態的基礎上,都會密切注視「門」內部日本的動向。
烏拉.碧安卡(帝國皇城)
皇帝摩爾托的皇城,每天都會有數百個諸侯.貴族上朝覲見。
元老院議員、貴族和廷臣聚集起來,諸事都會參與,把政治像是雜事一樣把持。
在會議中欣賞優雅的舞蹈、享受美味的食物、以及賭局和戀愛遊戲等,再進行一番對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是否派遣軍隊,貴族們甚至常用獵物的數量來決定。
但是,最近接連不斷的戰敗讓宮廷的諸侯和貴族都消沉不已。華麗的藝術品如同擺設,美妙的音樂也只是空虛。
以榮耀榮華自豪的摩爾托皇帝的統治時代,支撐這些的是強大的軍事力和巨大的財力。連小孩都知道,這兩樣東西才是帝國稱霸大陸的資本。
而現在,帝國已經失去了它的一臂。
由於宮廷中的武官和貴族被派出征,出現很多犧牲者。未亡人大量出現,貴族們也不得不整日出席葬禮儀式。
皇帝身穿喪服主持儀式,而宮廷也持續著閒散的每一天。
「皇帝陛下,聯合諸王國軍的損失非常巨大。死者和行蹤不明者的數量大約是六萬人。加上負傷後能再次就職的人員,損失有十萬之眾。殘存的聯合諸王國軍,已經各自回歸故鄉了。」
這個數量,並不包含奧格、哥布林、和巨人等。在亞人中也算是智慧低劣的怪物異形們,就跟軍馬的待遇一樣。
聽到內務處馬爾庫斯伯爵的報告,皇帝疲憊地晃了晃。
「嗯,算是和預料的一樣。為了一點點的損失就膽怯不已的元老院議員們,這樣也能放心了吧。」
「但是,『門』中出現的敵人的動向很值得注意。」
「你也變得有些神經質了吧。」
「這份小心是與生俱來的,無法有陛下那樣的度量。」
「好吧,那就讓心腹臣子放心下來吧。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阿爾努斯之丘距離這裡的路程很遠。也就是說,只要把帝國廣闊的國土當作壁壘就行了。」
皇帝繼續說道。
如果敵人出動的話,就燒光阿爾努斯到帝都中間的所有城市和村落,在水源中投下毒藥,連一粒小麥都不剩下、把糧食全部運走。這樣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軍隊都無法得到補給,在焦土中行進。如此一來,就算擁有強大的兵力和優秀的魔導師,也會出現可乘之機。
無法從當地徵集的話,糧食就必須從本國運輸,長距離輸送糧食的話,對於馬匹也是沉重負擔。由此,敵人的作戰能力越接近帝都就越是低下,而帝國軍越靠近帝都就越是有利。
在各地建造據點,強制敵人出血的話,敵人的軍勢會自然地枯竭。那就是這個世界在軍事學上的常識了。
讓敵人長驅深入,等疲憊的時候再施加攻擊,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十分淺顯易懂的戰略,但卻很有效。只是把自己的國家化為焦土,影響將十分重大,回復也並不容易。因為這樣做完全不會考慮人民的生活,很容易民心渙散。而且奪走食物和飲水的仇恨,將會永遠地持續下去。考慮到這些影響,無法簡單地下達命令就是所謂的政治了。但……。
「但這樣稅收會減少吧」
馬爾庫斯伯爵用有所保留的說法,講述民眾的損害。
皇帝只是「沒辦法。取消幾次遊園會,還有離宮的建造也推遲些」地回應道。對於強大的帝國而言,民眾的損害和民心就是這種程度的東西。
「關於卡傑爾侯爵,據說他有些說法。」
「為何
余還要去關心卡傑爾侯爵的精神衛生?」
「恐怕他和一部分議員,似乎要發動非常事態勸告的樣子。」
元老院最終勸告能決定帝國的最高指示。由元老院發布宣言的話,就算是皇帝也能夠罷免。在歷史上,被元老院最終勸告危及地位的皇帝也不在少數。
「哼,真是有意思。那就先隨他們去吧,說不定這也是將那些有相同企圖的人一網打盡的好機會。命令樞密院進行調查。」
馬爾庫斯一瞬間很驚訝,但他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禮。
皇帝這邊能對抗元老院最終勸告的,是國家反叛罪。需要由樞密院拿出證據來判處。
「把給予元老院議員的恩惠當作權利的人有很多吶,差不多需要整理一下了。」
馬爾庫斯伯爵恭敬地低下頭。
突然,像是劃破靜謐空氣的響亮鈴鐺一樣的聲音,在宮廷中迴響。
「陛下!」
沒有禮貌地出現在皇帝面前的,是皇女、也就是皇帝的其中一個女兒。
單膝跪下展示出標準至極禮儀的女兒,用身穿的白絹服飾襯托出火焰般的紅髮和白瓷般的肌膚。
「怎麼了?」
「我國現在已陷入危機狀況,陛下都做了些什麼呢?年老昏聵了嗎?」
優美的臉龐上,說出荊棘般辛辣的話語。
摩爾托皇帝發現這裡也有個人把恩惠當作權利,不由得微微苦笑出來。皇女的唇舌還是一如既往的銳利。
「殿下,究竟有什麼急事,需要打擾聖聽?」
皇帝的三女、碧娘.可.拉達如果坐著保持微笑的話,可以說是擁有無可比擬的藝術品一般的姿容。但是,她辛辣的言辭甚至會讓懦弱的男性暈倒,在國內也算相當有名。
「當然是有關占據阿爾努斯之丘的賊徒們的事情。阿爾努斯之丘,聽說還在敵人手中。拜見到陛下這麼安穩的樣子,無法想像陛下已經知道聯合諸王國軍的下場了。馬爾庫斯,你把實情報告給陛下了嗎?」
「皇女殿下,當讓已經呈上報告了。雖然聯合諸王國軍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但也由此阻止了敵人對法爾馬特大陸的侵略。在奮不顧身且勇猛果敢的諸王國軍猛攻下,身心都遭受損害的敵人惶恐地建造堅固的要塞,像是冬眠的熊一樣窩在裡面。這樣的敵人,對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
聽完馬爾庫斯伯爵的說明,碧娘「哼」聲對他說道。
「我不是小孩子,還是知道事情要看說法的。但是把全滅的慘敗,換成是成功勝利的話術技巧,還真沒聽說過。」
「這個是事實。」
「所以真相才被掩埋,歷史書里全都是謊話連篇嗎?」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無法回答。」
「你這佞臣!身為聖地的阿爾努斯之丘,不是還在那些傢伙的壓制之下嗎?說什麼防衛成功?真相是累累的死屍把山腳都填滿了吧。」
「確實,出現了損失……」
「那麼,今後怎麼辦?」
馬爾庫斯伯爵裝傻似的,開始說明從新兵招募到訓練編成等一連串作業。聽著只要是軍隊相關人員都知道的新兵招募和訓練編成,碧娘不由得嘖著舌頭。
「你覺得從現在開始需要花幾年?期間阿爾努斯的敵人會乖乖地動都不動嗎?」
「皇女殿下,這種事情我也知道。但是,現在損失了這麼多兵力,只能是踏實地進行徵兵、開展訓練、再建軍隊了。而其他諸國也同樣損失了軍隊,就算想再次聚集聯合諸王國軍,軍隊再建的時間也和國力成比例的。諸國軍隊的重建即使比我國要晚一些,也早晚會達成的吧。」
聽到這個說法,碧娘驚懼道。
「那麼長久的話,根本不可能防禦敵人的侵略!」
皇帝隨著嘆息聲,稍微舉手阻止了兩人的舌戰。
以他觀察,碧娘有發起騷動的傾向。不用背負責任的人都是這樣,只會批判、毫無建設性意見。就算能說出意見,也全是跟做夢一樣,無法讓遵循傳統的人點頭答應。如果有人提出反對的話,又會「那你說該怎麼辦!」地反問回去。
從這次的事態來看,只能按馬爾庫斯伯爵所說,踏實地再建軍隊。為此需要爭取些時間,在政治上叫做外交。作為皇帝,就是為此才召集聯合諸王國軍,讓其毀滅的計劃也成功了。
有些無奈的皇帝向女兒說道。
「碧娘,如果你那麼說的話,我也有件事很在意。」
「是的,皇帝陛下。」
「關於阿爾努斯之丘的敵人們,我們了解的並不多。正好,你能過去看看嗎?」
「我嗎?」
「沒錯。帝國軍在再建中,現在連偵查員都有所欠缺,也無法從國內抽調士兵。新兵的招募就跟馬爾庫斯伯爵所說的一樣,到能夠實際使用還需要些時間。現在,擁有一定程度的訓練,而且手頭空閒的,就只有『騎士團』了。如果你帶的兵不是在玩打仗遊戲的話……」
直面皇帝試探性的視線,碧娘緊閉嘴唇。
到達阿爾努斯之丘的旅程,單程騎馬需要十天。
那裡是危險的最前線,是數萬軍隊全滅的地方。自己和自己的騎士團,要單獨趕赴那裡……。
而且,跟轟轟烈烈的會戰不同,這是老老實實的偵查行動。
對於平時被戲稱為打仗遊戲家的騎士團而言,雖然能被授予任務是很光榮的,但內容卻令人不滿。
進一步說,他的騎士們全都沒有實戰經驗。自己和自己的部下們能完成這危險的任務嗎?
皇帝的視線,表示出「不想這樣的話就閉嘴」的意思。
「怎麼樣,接受這個命令嗎?」
碧娘緊咬牙關,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頭,然後……、
「確實接受了。」
碧娘放出豪言後,皇帝也相對在禮儀上作出回應。
「唔,期待你的成果。」
「那麼,父親大人,我出發了。」
就這樣,碧娘背對王座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