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炎龍篇 下 15(2/2)
通話完畢後,伊丹又忙起了手中的活兒。
隨後他又馬上關上開關,把無線電摘了下來。電子器材的開關打開時可能會產生火花,伊丹忘記了這點就要去拿炸藥和雷管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讓人知道他差點把大夥都炸上天,其他人該作何反應?伊丹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反應於是便向旁邊看去。
幸運的是,沒有人知道伊丹視線里含義,只是發出「嗯?」的一聲表示不解。
接下來,終於要把加工完畢的粘土炸藥安裝上去了。
在班他們挖好的坑裡,磚塊狀的粘土炸藥被仔細地排列好,堆積起來。然後,把雷管一隻只的插進去。為了不讓起爆母線和其他東西纏在一起,必須小心翼翼地將電線從卷盤裡拉出來。
「把那邊掉在地上的劍遞給我」
「?」
姚她們歪頭表示不解,伊丹把魔法劍放到炸藥上擺放好。
恐怖分子使用粘土炸藥時通常會把鋼珠螺絲也一起放進去,為的是增強殺傷力。實際上單純的爆炸並沒有一般人想像的那樣大的威力。被爆炸的衝擊波炸飛的無數小碎片會傷害到周圍所有人。同樣的,使用對炎龍有高傷害的魔法劍和其他的名刀也是一樣的道理。順利的話,這些沒能完成戰士們臨終遺願的劍會刺向炎龍,多多少少也能為他們鎮魂。
炸藥被薄薄一層沙土掩埋住,再把沙土上殘留的足跡什麼的清理乾淨。然後抱著卷盤把起爆母線從岩壁平台上拉到洞穴里。當然,起爆母線不能露在外面,也必須淺淺地埋起來。
最後,作為起爆裝置,要把卷盤這一側的電線和起爆器連接在一起。
就這樣,爆破的準備完成了。伊丹以為只用了一轉眼的功夫就把事情搞定了,於是就看了一下時間,結果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花費了近五個小時。
因為一直蹲著干,肩膀和腰都酸痛得厲害。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好的,完成了」並向周圍觀望,這時無論誰都像一尊冰雕一樣無法動彈。
「怎麼了?」
擦掉額頭的汗抬起頭,炎龍的身影出現伊丹的正前方。
在火山口附近監視炎龍的蘿莉,一直在眺望著日落後滿天的繁星和星空慢慢旋轉的景色。
不久以後,她發現夜空里一隻炎龍飛近了這裡。
既然制定出了計劃就一定要按計劃行事。為了不讓炎龍發現,蘿莉藏了起來,並且打算向伊丹傳達炎龍接近的消息。但是,沒有回應。
「嗯?這樣就行了嗎。莫非根本沒有接通?」
蘿莉背後一陣惡寒。
說起來這件事伊丹也是有責任的,平時他和蘿莉語言是相通的,自然而然就把她也當成是日本人了。如果信號不好的話,對於已經習慣使用電波發射裝置的日本人來說,就會移動到信號好的地方去,比如窗戶邊上之類的地方。要想使火山噴火口的上下兩邊能通上話,恐怕上邊的人要到火山口附近才行。但是,蘿莉為了接近伊丹,往洞穴入口處跑去。從火山口跑下來這種做法,使得信號越來越無法接通。
「喂,快回復我啊!」
蘿莉拼命地呼叫伊丹。可是炎龍已經接近火山口,降落到裡面去了。
再這樣下去的話,毫無防備的伊丹他們會被炎龍襲擊,該怎麼辦好?
此時自己再留在外面已經毫無意義了。蘿莉決定要想方設法把即將面臨的危機傳達給伊丹,於是加快腳步向洞穴的入口跑去。
但是
「這怎麼可能!!」
蘿莉被眼前的光景震驚得啞口無言。
和張開飛翼的炎龍對上了眼。
意外的遭遇讓伊丹等人全身都凍結了。炎龍這邊則根本想不到會有人類出現在自己的巢穴里,驚訝地望著這邊的不速之客。
甚至連呼出氣息的溫度,似乎也能感受的到。但實際上,雙方並沒有近到咫尺之隔的地步,都是心理作用使然。
伊丹慢慢地、慢慢地邊後退,邊戰戰兢兢地把手伸向掛在腿部的手槍。伊丹知道這種東西在龍面前就如同玩具一樣,可是步槍在剛才工作的時候被放在其他地方了。
現場被一片寂靜支配,甚至連某人咽口水的聲音都能聽到。一有動作就會被殺。用句老話說,此時此刻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同心同感,一動不動的。
無人知曉到底經過了多長的時間,這種時候就算只是一會兒也會被認為是過了很久。一秒有七十五剎那,這樣的話,將每次呼吸所消耗的時間加在一起,換算成剎那的話會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不知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無法忍受這種相互敵視緊張氣氛的科姆像發瘋一樣喊叫起來,並把LAM扛了起來。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以此為信號,寂靜被喧囂打破了。
伊丹跑了起來。
為了保護杜嘉,蕾萊拖著她往洞穴內部逃。
同樣,姚也為了保護杜嘉而跑了起來。
然後黑精靈們跟著少年科姆一起紛紛把LAM扛了起來。
在絕對不會打偏的咫尺距離下,少年科姆將LAM發射了出去,在短暫的噴射音之後,漂亮地擊中了炎龍的喉部隨後爆炸開來,並且持續爆發出閃光,煙霧瀰漫。
「打中了!」
突然間,從煙霧裡現身的炎龍和它的右爪,讓瞬間的歡喜凍結了。少年的身體被炎龍銳利的爪子撕裂,上半身被擊飛。
貼在崖壁上的上半身甚至都看不出人形了。
而且,恰巧位於少年後方的黑精靈們也被LAM後面所釋放的氣浪嚴重傷害。班和娜尤當場死亡,他們全身上下都被反作用
噴射物近距離擊中。
離得稍微遠一點的人也被餘波波及到,倒在地上。不過,這對於他們來說反而是幸運的。炎龍尾巴的攻擊本該橫掃到所有人,但倒下去的人並沒有被碰到。只有依舊站立著的科姆的下半身被衝擊擊飛了。
炎龍的咆哮撼動著狹窄的火山口內部。
黑精靈們在咆哮中重新站起來,扛好LAM。他們把還在震驚當中的伊丹所教導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諾可沒有把安全裝置從S調到F,只是在驚慌失措中胡亂地扣著扳機。
庫洛烏雖然還記得解除安全裝置,卻忘記了把探針拔出來,他的攻擊並沒有奏效。要想發揮諾依曼效應,將炎龍像主戰坦克裝甲一般的鱗片擊穿,就必須適當的拉出這個探針。而且咫尺距離下的爆炸衝擊和飛散的破片,不僅會傷到自己還會波及到隊友。
「探針,把探針拔出來!」
在怒號和爆炸的轟鳴聲中,沒有人聽得到伊丹的聲音。蕾萊摟著杜嘉將它運到洞穴內部,姚注意到了伊丹並對他喊道「快進洞穴!」。
伊丹無視姚的話,一把搶過她手裡的LAM。
就在這時,一個黑精靈犧牲了,然後又有一個黑精靈犧牲了。
諾可被炎龍尖銳的獠牙貫穿,麥特則被鐵腕砸碎。
當然,炎龍也不是毫髮無傷,LAM發生的爆炸給炎龍帶來劇烈的痛苦,可惜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效果。
於是炎龍便向在下面拼命跑來跑去的人類噴射火焰,打算把他們全部消滅掉。
一般的攻擊很難對炎龍造成致命傷害的原因是——炎龍的鱗片不僅堅硬牢固,而且在體表上一片一片傾斜著交錯疊加在一起,因此幾乎在所有的部位上,鱗片和身體之間都會留有一定空隙,就像中空裝甲一樣具有緩衝能力
。
在炎龍看來,這群可恨的小動物抱著的黑棒子,所釋放出的可怕衝擊力讓它十分驚愕,但是此時此刻卻沒有先前撕裂它左邊爪子時的那種威力。
只是一瞬間的驚愕,之後炎龍認定這東西現在對它沒有真正的威脅,它所要做的就是把這群遍布在自己巢穴里的害蟲全部趕走。
伊丹把探針拔了出來,按箭頭方向轉動,然後固定住。
用肩扛起來,屏住呼吸鎖定目標。
把安全裝置從S調到F。
而正在扛起LAM的時候,被擊飛的塞米撞到了伊丹。
他就像塞米的墊子一樣倒在地上。承受住全部衝擊的伊丹一時間站都站不起來。只收到輕微傷害的塞米撿起掉落的LAM瞄向炎龍。
「混蛋,別射擊」
就在正後方的伊丹連滾帶爬地跑開。就在這個不知算不算是巧合的時機下,發射出去的LAM彈頭不偏不倚直接命中了炎龍的腿部。
隨後火山口內響徹著炎龍的悲鳴聲。
飛彈噴射出的金屬物體貫穿了摩氏硬度高達九級的龍鱗,並刺入炎龍的大腿。
破碎的鱗片和肉片四處飛散,炎龍在劇痛中掙扎著。
「杜嘉,快醒醒」
少女舒緩的睡眠被父親的聲音打斷了。
「父親,怎麼了?」
杜嘉起身揉了揉眼睛。
環望四周,發現這裡是令人懷念的家。房間裡有明媚的陽光照進來,感覺今天又會是平靜的一天。
父親的聲音也令人懷念。腦袋還不是很清醒,只有父親喚醒自己的那溫柔的聲音讓杜嘉感到非常的幸福,而且一想到以前做過的那些噩夢,幸福感就更強烈了。
在窗外,各種各樣的腳步聲、喧囂聲和爆炸聲傳了進來。但好像都是在遙遠的世界發生的事情一般。現在的她只想沉浸在和父親交談的喜悅中。
「父親,怎麼了?」
向周圍看去哪裡都不見父親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只有幼小的少女被炎龍貫穿身體的瞬間。
「尤諾!」
至親的好友被吃掉了。也不知杜嘉何時拿起了一張弓,在一瞬間的判斷下,杜嘉迅速把箭搭在弓弦上,
用盡全身的力量拉緊弓弦,然後瞄準放箭,可惜她的箭被彈開了。
周圍並不只有杜嘉射出的箭,當精靈戰士們把無數的箭矢射向巨龍時,箭矢發生爆炸,但是受到堅實鱗片的阻礙,龍毫髮無傷。
女性黑精靈塞米被炎龍嘎吱嘎吱咬碎了,炎龍豎向的瞳孔來回遊弋並把杜嘉選擇為下一個獵物。
被炎龍直視到的瞬間,杜嘉全身上下都在恐懼中畏縮。
就算是想逃跑也邁不開步子,就算是想叫喊也發不出聲音。
這時,杜嘉像是丟了魂一樣一動不動。不對,應該說是就算想逃走,意識也跟不上趟。為什麼要挑戰這種怪物呢?一定是自己搞錯了。即使把憤怒與憎恨的矛頭全部指向這種怪物,也絕對不會認為有勝利的可能性。所以,杜嘉痛恨自己的愚蠢。
「杜嘉,快逃啊」
父親保護著驚呆的杜嘉。
「你藏在這裡就行,要聽話!」
然後杜嘉被蕾萊和姚帶進了洞穴里。
在進入洞穴前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代替自己被炎龍叼走的父親的身影——成為自己的替死鬼,被被炎龍吃掉的父親的身影。
她拼命地伸出手,但是卻無法夠到。
父親的身影逐漸逐漸地遠去,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父親成了我的替死鬼。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都是我
「是你誤會了」
杜嘉的耳邊響起蕾萊的聲音。
「殺死你父親的兇手是炎龍,不是你」
「可是」
「伊丹他搞錯了。對於可以在這個世上活很久的你來說,心病什麼的只是些細微小事。經過十年、百年的歲月,你的心靈
一定會被治癒的。直到自責的想法淡化之前,你只需靜靜地等待就好了。所以,他沒有拯救你的必要。現在遇到問題就必須現在想方設法去解決的想法,是只有有限生命的人類種的表達方式」
杜嘉重新考慮起蕾萊所說的話。
看起來,那只是她在發牢騷而已。蕾萊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嘆息聲,然後把目光轉向杜嘉。
「你片面地斷定炎龍是無法戰勝的,於是就把怒火遷就於更容易被發泄的對象——那就是你自己」
「可是,戰勝它是不可能的,難道不是嗎?」
「如果親人被盜賊所殺的話,本應憎恨盜賊才對。可人們往往會發出責難——為什麼要跑到盜賊出沒的地方去?。如果由於傷病而失去家人的話,本應痛恨傷病才對。這明明不是醫生的過錯,可人們往往會把責任推到醫生頭上」
「那你讓我詛咒什麼?該把這怒火發泄到誰的身上?到頭來不還只能詛咒自己嗎!」
正在杜嘉叫喊的時候,女性黑精靈發射的LAM貫穿了炎龍的大腿。
爆炸的衝擊和飛來的彈片掠過蕾萊的臉頰。蕾萊簡直就如同被扇了一巴掌似的低下了頭。
「好極了!成功了」
存活下來的庫洛烏、范和姚三人氣喘吁吁,渾身上下沾滿鮮血,他們扛著LAM,在亢奮中忘卻了戰鬥的恐怖。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現在正是成功與否的分水嶺。你應該把那條炎龍」
蕾萊抬起頭,臉頰有血流了下來。
「那條炎龍我會去打倒的,你只要咬著手指看著就好了」
蕾萊站起身,架起法杖。詠唱起被稱作喉歌的獨特的單人和聲,發動『啟動式』。
蕾萊的故鄉就是被這傢伙毀掉的,有不少熟人都被龍殺死了。
「abru-main!」
杜嘉目送著沖向前方的蕾萊的背影,終於意識到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既不是夢境也不是妄想,而是真正的現實。
「rihommun!!」
蕾萊用魔法懸浮起地上的一把劍,並刺了出去。
劍像拉弓射箭般的飛了出去,可是只憑劍的劍鋒想要刺穿堅固的龍鱗是不現實的,一聲空洞的響聲之後劍被彈開。用魔法來加速也是行不通的,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爪子上負著傷,而且對此束手無策的炎龍,想從LAM的爆炸中逃走而猛衝到火山口的崖壁上,恢復平衡之後展開雙翼。
黑精靈們對於形勢的變化——炎龍畏懼於LAM而採取迴避態勢感到十分的驚喜。
「我們可以做到的!」
庫洛烏叫到,但是LAM所剩無幾。
范撿起掉落在娜尤遺體旁的LAM,拔出探針,架起只有數秒的時間,但是炎龍是不會放過這個瞬間的。它不顧及自己的巢穴,向這邊持續噴射火焰,隨後范變成了一團火球。
全身著著火的范就這樣朝著炎龍跑去,然後在咫尺距離下倒下並扣動扳機。
在這次同歸於盡的攻擊下,炎龍的身上出現了第二處的損傷。
蕾萊思考著——要怎樣才能把這些劍加速到可以貫穿龍鱗的程度?
然後,她想起了伊丹曾把劍擺在炸藥的上面。對了,用爆炸的力量將劍投射出去不就行了嗎。
蕾萊撿起一把劍,劍柄上纏繞著小型的鎖鏈。
用魔法將劍投射出去,在碰到炎龍的瞬間以爆炸的威力將其深深地刺入炎龍的側腹。
對於打算將爪子揮向姚的炎龍來說,那只是輕微的疼痛而已。從體型上來說,被一把劍刺到如同被一根刺兒刺到一樣,根本無關痛癢。
但是無關痛癢的這把劍竟然貫穿了龍鱗,這對炎龍的自尊是種打擊。
之前被譽為無敵的鎧甲也已經不是絕對堅固的了。停止活動的炎龍把視線轉向蕾萊,然後再把視線轉向刺到身上的小刺兒,對於這種不合理的事情浮現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似悲嘆一樣的嚎叫響徹蕾萊的耳內,而她則在暗暗竊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去死吧,可惡的臭蜥蜴」
蕾萊把所有散落在周圍的劍都懸浮到空中——腐朽的劍、碎裂的劍、魔法之劍、無名之劍、寶石之劍、大劍、鋒利的劍、神劍、蠻族之刀,數量足有十把,不,應該有二十把之多。
不計其數的戰士都倒在了挑戰炎龍的道路上,抱憾而死,而成為了戰士們靈魂容器的劍,現在正被使出全部力量的蕾萊高高地舉過炎龍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