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接觸篇 下 14(2/2)
武鬥派的栗林與獵頭兔族的瑪米娜,感到奇妙的意氣投合。這就像是看到肌肉動作片的主人公般的仰慕之情吧,特別是瑪米娜昨天親眼見到了栗林她的勇猛活躍,更是有著說不盡的讚賞之言。
蕾萊則是對梅杜莎族的奧蕾亞感到很有興趣,於是靠近加以仔細觀察,甚至還伸手碰觸她那蠢動如觸手一般的紅色蛇發。蕾萊不禁嘆道,梅杜莎族由於她們那可悲的本能習性,多半是遭到人類虐待而日益減少,現在已經是這個世界的濱臨絕種動物了。蕾萊也是除了文獻記錄之外,第一次接觸真的梅杜莎。
蘿莉則苦於對付虔誠熱心的俄摩拉信徒女僕長,因為女僕長的殷勤應對而令她感到無法隨便應付過去,只好繼續說法講授神的聖言真理。
杜嘉則被人族女僕的瑪姆纏著,不停追問她那身劉易士牛仔褲與T恤的潮裝打扮,或著是能不能花錢買到之類而傷透腦筋。杜嘉所知道的範圍頂多就是回答這件衣服,穿起來感覺如何之類的主觀話題而別無所知了。女僕們對於這種伸縮性佳又舒適的質料,除了讚嘆之外也是啞口無言。杜嘉則苦笑著說明,穿著這種容易暴露身體曲線的衣服,著實也令她有時候覺得挺困擾就是了。
伊丹則跟富田、勝本等人聚在一起,在說明狀況之後討論今後的對策方針。瞭解到這並不是十分危急的狀況後,他們得出了沒必要勉強逃走的結論。
就在這種熱鬧場面下,接到平娜密令的波賽絲小姐,以苦思不止的痛苦表情來到伊丹的門前時,卻也誰都沒有人注意到她伸手敲了敲門。
波賽絲小姐因為過度緊張,比起敲門其實說她輕撫了門板一下大概比較符合事實。
波賽絲在昏暗的走廊下痴痴等待回應。
在毫無反應的房門前忍耐著。
因為擔心旁邊有沒有人路過,她轉頭左顧右盼著,在用力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為了緩解緊張感而深深再吐息。就算如此,她那雙握住門把的手,還是無法鼓起勇氣打開房門。
「就由你來攏絡伊丹」這道命令,對波賽絲而言就有如被宣判死刑一樣的慘烈。
雖然她早就已經有所準備,既然生為貴族之家,那就總有一天要為了家族利益或是政治目的,而決定自己的配偶對象。
為了政治的目的而接待內外的賓客、有時甚至是動用肉體加以攏絡,身為貴族之女的她當然也已經習以為常。
她也很清楚帝國有無數貴族的良家千金小姐們,就這樣絕望地嫁給了與夢想中的白馬王完全兩樣的對象。不管平常過著再怎麼光鮮亮麗的體面生活,這都也只不過是另一種等價交換的擬態偽裝罷了。實情是這世上既然有人在挨餓受凍,那麼吃飽穿好的高貴者們就得付出相對應的責任義務。
可是最令人屈辱的是,她的對相卻是那個伊丹。
如果可以的話,波賽絲希望自己是在氣氛優雅的沙龍里,與貴公子般的敵國青年將校身處對等的立場,享受著以充滿瀟灑、智慧的唇槍舌劍彼此交鋒之樂。
用甜美的肢體誘惑,用香水令其陶醉,想要我嗎? 想要吧? 想要的話給你也沒關係。但是,想要的話就乖乖順從我用眼神著樣暗示著,直到男方的精神全面投降,然後以瀟灑的花壇當做床墊。
可是理想歸理想,現實嘛她與伊丹的邂逅是在真正的戰場上。不但沒能以劍會友,也還沒來得及產生感情,她就已經把對方臭罵一頓之後踩在地上,又踹又扁。等她後來知道真相時,愕然震撼之狀也是可想而知的。
話又說回來這已經不算對等的戰鬥了吧,本姑娘的身子早就被糟蹋透了不是嗎。像是不知哪裡湊來的暴露夜袍、一頭亂糟糟垂散的捲髮、為了蓋住額前的傷口而塗上了厚厚的白粉。這副慘狀根本就是廉價妓女戶的跳樓大拍賣啊。
不管精神面或物理面來說,從一開始就敗北了。她究竟要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伊丹呢。走進房間裡之後,她就只能懺悔請求其原諒,並獻上自己的肉體作為犧牲,就這樣賤賣掉了。
男人這種生物,也絕對不是一種適合爬到床上之後,「你可以溫柔一點嗎?」之類的哀求可以求得動的東西。在獻身以前,若沒有用好意之名的擔保品作押金,這一類的祈求是絕對沒有兌現空間的。那這樣匆忙把自己賣掉是要換到什麼東西呢?
心中猜想,恐怕今晚要負責擊沉伊丹的決戰角色,會交給後面的佩妮珠來干吧。自己只不過是用來贖罪與致歉的前餐甜點罷了,用自我犧牲的方法把之前犯下的大罪一筆勾消。自己就像是用來擦污漬的破抹布一樣,不論是絲絹或是破麻,都只有用過即丟的下場了。
想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而想痛哭失聲。但是不許哭、現在還不可以哭。如果哭了的話眼睛不就紅腫起來了嗎、能作為武器的美貌不就毀於一旦了嗎。這世上也是有喜歡見到女孩流淚的男人吧,她非要撐到在男人的面前落下美人淚不可。那在眼眶裡打轉的真珠般淚晶,就在這樣的心境下忍住而沒有滑下臉頰。
走廊靜悄悄的,隔著這扇厚門後頭就是寢室了。寢室里還有別的隔間門,這麼設計的目標就是為了不讓走廊上的吵雜聲流入而做的隔音設計。
波賽絲終於下定了決心推開房門,她走向那期待已久的客房裡最深處昏暗之隔間,試圖挨近伊丹的床位。
波賽絲悄然無聲地潛入,摸近了寢室,並打算要在伊丹因違和感而清醒過來之前,直接用官能的誘惑塞住他的嘴巴。
但是她推開了最後一扇門走進寢室里,卻是一番和樂融融的快樂氣氛。
一點都不考慮浪費地點滿了蠟燭與油燈,女僕們與異世界的士兵們,彼此熱絡地飲茶攀談甚為投機。
更慘的是,房裡沒半個人注意到波賽絲的存在。
「」
被無視。
「」
被忽略。
「」
更直接一點就是被當空氣了。
「咕唔唔」
好不容易才做足了必死的決心,卻被這樣對待?
居然膽敢無視我帕雷斯汀侯爵家的次女波賽絲。
你們還真有勇氣阿。
是在嘲笑本姑娘的存在不過就是張用過就丟的破麻嗎?
雖然誰也沒有開口這麼說,但歇斯底里式的被害妄想,令波賽絲迅速為自
己慘遭忽視的現況作出了解釋。身為女人,她絕不容許這種忽視自己的侮辱。
要發泄這種從心底沸騰起來的怒火,也就只有靠她雙手親自舒壓了。
雖然用漫畫般的狀聲詞表現很幼稚啦,但請各位讀者原諒我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描寫。在下一刻,她作出了以下的動作。
唰唰唰唰唰唰!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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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昨天右眼周圍的烏青、今天這回還在左臉上添了個紅色的掌印。除此之外,兩頰還附上了像被貓抓傷的五爪血痕。被害者的臉呈現出這樣一副慘狀。
「那、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
在半夜三更吵起了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大騷動之後,平娜面前佇立的是以伊丹為首的自衛隊一行人,與被他們押到平娜面前來的波賽絲大小姐,及宅邸里的眾女僕們。
帝國皇女平娜・戈・蘭達殿下,現在感覺就有如吞下燒得滾燙的石頭般,腹部再度感受到了灼熱的疼痛感,並要求說明一下為何伊丹的臉上會多出傷痕的理由。雖然她怕的要命,但是立場上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問。
「除了那傢伙以外還會有誰呢喵?」
「哎呀,大家都知道不是嗎,佩露西亞小姐。」
在倉田跟著附和一聲之後,佩露西亞帶著女僕們暫時退開了腳步。
「右眼的傷勢是原本就有的,與今天這次沒關係。」
蘿莉拜蕾萊和杜嘉的證言之賜也退到了一旁。
剩下來的一個呢,就是被自衛隊員反剪著雙手押來的波賽絲大小姐,倉田與栗林等人為了按住她而跟在後頭。
波賽絲低著頭,「是、是我乾的」用有如蚊子叫一般的泣聲承認。
相較起來,這時平娜發出的嘆息聲之深,卻重到這大廳內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的程度。
不只是胃痛,頭也快炸掉了,平娜不得不伸手按住腦袋。
「天啊,這到底是要本宮怎麼收拾」
「那個,我們只是來帶隊長回去的。這裡就交給你們自己處理吧,等天亮我們就要動身」
富田如此說道,但他並不知道平娜在苦惱什麼,而純粹是為了減少麻煩而這樣避重就輕地發言。對他來說今晚看到的,不過就是他喜歡的美女,衝上去海扁了伊丹一頓這種程度的事情罷了。
但是富田這種表達方式,卻對平娜來講無異於「隨便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吧」的最後通牒般嚴重。
而蕾萊轉譯時,那欠缺抑揚頓挫的平板語調,更威力倍增地強化了這種威脅的效果。
「這真是太令人困擾了!」
平娜總不能放他們就這樣直接回去所以她不停找藉口慰留大家,像是說請留下來一起用早餐吧、希望你們接受本宮的招待啦、諸如此類的無所不用其極。
倉田在一旁則用抱歉的態度繼續補充說明。
「實際上伊丹隊長被傳喚到國會去作證了,所以他今天以內非得動身回國不可呢。」
這時,蕾萊的翻譯因為詞彙上的選用問題而變調了。
「伊丹隊長受霓虹元老院之令回國報告,今日之內不得不歸!」
聽到這理由的平娜,露出了「孟克的吶喊」式的表情。
在帝國,只有那些踏上出世之途的超級菁英們,才能夠踏進元老院走上榮譽之道。如果是受眾所矚目、將來有望成為領導階級的人才,即使官位尚低,也會被授與向元老院作戰況報告,甚至是直接謁見皇上發表意見的機會。
而當她知道伊丹居然會被他們的元老院傳喚時,立馬就誤會了伊丹是這種有重要地位的菁英人才。
居然惹毛了這麼重要的大人物再、再這樣下去就完蛋了,不快想辦法好好處理的話。
這一刻,平娜瞬間作出了判斷。
她緊握拳頭猛地站直身子表明了她的決心。
「那、也請務必讓本宮與您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