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雙華公主不再糾結 第四章 終結!然後……(2/2)
問題是就算阿爾想控制住這股力量,每當他一想到在身旁揮劍的夏蓉背上的傷痕,魔力就會隨著憤怒宣洩出來。
「都要怪你們自己,竟敢那樣對待夏蓉!」
阿爾大鐮一揮,將擋路的騎士們揍飛。
不過敵軍的人數仍有增無減,將阿爾團團包圍。
「好,我就給你們全部人吃點苦頭吧?」
阿爾見狀後別說是心生畏懼,反倒樂得眼睛發光。
只是看在夏蓉的眼裡,卻認為阿爾的眼神與其說是一頭猛獸,反而更像是一名基於好奇心,將腳下螞蟻通通踩死的孩童。
「餵、喂!援軍還沒來嗎?那群飯桶究竟在幹嘛啊!」
「呀!」
撤退到失去耐心的蘭巴葛,為了泄憤而踹倒其中一位【消失的孩子】。
他完全不在意摔倒的該名少女。
更別提他會開口道歉。
這對蘭巴葛而言,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因為【消失的孩子】們,就只是一群連露出反抗的眼神都不敢的奴隸。
但他此時卻感到有些不對勁。
他總覺得心煩氣躁。
「都怪那個臭娘們!肯定全是夏蓉的錯!」
蘭巴葛為泄心頭之恨,對著少女又踩又踹。
只是心情仍舊沒有好轉。
為什麼會這樣?
為了查明原因,他開始環顧四周。
接著蘭巴葛將目光固定於某處,他發現令自己煩躁的理由就在自己的腳邊。
身為奴隸的少女,正惡狠狠地瞪著蘭巴葛。
「臭……臭娘們!你那是什麼眼神!?難道你以為能忤逆我嗎!?」
蘭巴葛發狂似地踹著少女。
無論是臉部、腹部以及四肢都未能倖免於難。
不過他驚覺少女的眼神沒有因此而改變。
「我……我也想變得……跟夏蓉一樣……」
少女在遭受踢踹的同時,小聲地喃喃自語。
那名少女——艾莉與夏蓉重逢後,便興起一股想要改變自我的衝動。
她不想再當一名奴隸,而是想變得跟夏蓉一樣,過著能盡情歡笑、生氣以及與人鬥嘴的生活,甚至還想談一場戀愛。
她渴求能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
所以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忤逆了身為絕對性存在的蘭巴葛。
艾莉只是怒眼瞪視蘭巴葛,不過光是這點程度的反抗,就令她驚恐到彷佛被惡魔揪住自己的心臟。
只是她為了改變自己——
完全沒有一絲退縮的打算。
其他【消失的孩子】們,也都抱持相同的感受。
即便她們只敢露出反抗的眼神,不過人數卻多達上百名。
「居……居然連你們都想造反!」
受眾人環視的蘭巴葛,為了掩飾心中怯意而大吼出聲。
他瞪向倒在自己腳邊的艾莉。
「這都要怪你……怪你一直用這種眼神看我!」
蘭巴葛認定艾莉是罪魁禍首,拔劍對準她的胸口。
「……受死吧!」
碰!碰!碰碰碰碰!
正當蘭巴葛對手上的劍施加力道時,有東西掉在他的面前。
等他看清楚之後,才發現是芙蕾雅的部下。
擁有一頭紅色秀髮的舞姬,正站在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你的援軍不會來了。因為我在這裡(亞爾托斯)交到的朋友(舞姬)們,個個都是實力只略遜我一籌的好戰分子!」
夏蓉得意地拋了個媚眼,其背後接連傳來慘叫聲。
現場不時出現地震及爆炸聲響,還能夠看見芙蕾雅的士兵們被打飛至半空中。
看來是菲娜、嘉諾及瑟希莉亞也都出手了。
「哼!你以為這樣就打贏我嗎?我還有這個!相信你應該很清楚吧?」
蘭巴葛似乎明白自己再也逃不掉,隨即開始放聲狂笑。他先把長劍納入鞘內,接著抽出至今用來懲罰夏蓉的那條鞭子。
「哈哈哈!你還記得自己被這條鞭子折磨成什麼德性?就只能像條毛毛蟲縮在地上對吧?反正你從今以後都擺脫不掉這條鞭子!永遠都逃不過這個夢魘!來吧,如果你想求饒,就只能趁現在喔!」
夏蓉不由得回想起過去。
回想起蘭巴葛只因為想打發時間,就笑著拿鞭子毒打自己的那段時光。
回想起自己在遭人毒打後,痛到輾轉難眠的每個夜晚。
當她回憶起愈多,就愈是害怕到雙腿發軟。
在她即將放下手中大劍的瞬間——
忽然有人拍住她的肩膀。
「夏蓉,你知道嗎?根據菲娜從書里學來的知識,聽說男人都非常愚蠢,所以女性若是太忍氣吞聲的話,會讓他們得意忘形。」
夏蓉回頭望去,發現是阿爾諾亞王笑臉盈盈地站在她的面前。
「……是嗎?不過這麼說也對,你最近確實有點太猖狂囉?」
夏蓉不再像剛才那樣害怕到渾身僵硬,反倒是已經重拾堅強的笑容,一掌拍掉阿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喂喂,別把我跟其他男人混為一談!」
阿爾連忙揮了揮被拍掉的那隻手。
夏蓉開口數落著阿爾:
「……嗯,我沒事了。你就一如往常那樣在旁邊發呆,好好欣賞我的表現吧!」
語畢,她以正面看向蘭巴葛。
接著——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蓉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聲。
現場隨即鴉雀無聲,此光景令蘭巴葛不禁有種正在與猛獸對峙的錯覺。
噠!
「你……你想幹嘛……」
蘭巴葛驚恐萬分,只是眼前的紅髮猛獸一步步朝他逼近。
「沒錯,我是有過這麼一段經歷!」
紅髮舞姬爽朗一笑,以表情告訴眾人,現在的她已不能同日而語。
不過與蘭巴葛對峙的她,心裡卻想著其他事情。
——為了執行第一次的暗殺任務而來到其他國家。
——第一次在城鎮中自由走動,享受各種美食。
——第一次見到他國舞姬,與之成為經常拌嘴的朋友。
——以及第一次對異性……
夏蓉在亞爾托斯的各種回憶,都充滿驚奇、熱鬧且開心到足以讓她揮別過去。
「臭、臭娘們!你……你是在笑什麼!?明明你在看到這條鞭子後,應該要更加害怕才對啊!」
不知道夏蓉為何露出笑臉的蘭巴葛,恐懼到破口大罵。
反觀夏蓉——
「你想知道原因嗎?我想想喔,應該是因為身為舞姬的我,有幸成為魔王的王妃候選人吧?」
「簡直是一派胡言!」
眼看對方以堅毅又有些害臊的笑臉否定自己的殺手鐧,走投無路的蘭巴葛用力甩動鞭子。
啪!
下個瞬間,鞭子輕輕削過夏蓉的臉頰。
蘭巴葛自認為這麼做,就能讓夏蓉回想起當年的恐懼。
但是,蘭巴葛的計畫落空了。
「喔〜原來我小時候被這點程度的疼痛……折磨到心生畏懼呀……」
因為彷佛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美麗野獸,正回以既優雅又猙獰的笑容。
「賈、賈圖!你還愣在那邊幹嘛!?還有你們幾個!快、快過來保護我!」
蘭巴葛情不自禁地幾乎拜倒在夏蓉的石榴裙下,同時卻也嚇到腿軟,他如此下令,只是現場沒有任何人願意服從他。
在場眾人都對夏蓉心生畏懼,根本不敢挪動身體。
「這、這群該死的奴隸!」
蘭巴葛咒罵完之後,拔劍向夏蓉發動攻擊。
「蘭巴葛,我要斬斷自身的枷鎖……重獲自由!」
夏蓉的大劍朝著蘭巴葛呼嘯而去。
鏘————————!
夏蓉揮下了魔劍戴恩遺產,蘭巴葛的長劍因此被擊飛出去。
她進一步以劍柄重擊蘭巴葛的腹部。
「噗呼!」
蘭巴葛不支倒地。
夏蓉俯視著蘭巴葛,說道:
「亞爾托斯的原則是不殺死任何人,所以我就饒你一命吧!」
語畢,她露出豪爽的笑容。
「唔!豈有此理,高貴的我怎麼可能會打輸奴隸……」
夏蓉瞥了一眼失魂落魄,不知道在呢喃些什麼的蘭巴葛,扭頭看向阿爾。
「阿爾,因為我已經沒辦法返回芙蕾雅……所以……還請你多多指教。」
「嗯,直到你實現夢想之前,就放心待在亞爾托斯吧!」
阿爾露出一臉苦笑。
一切都結束了。
在場所有人都如此認為時……
但是——
「哇哈哈哈哈!戰敗只有死路一條,到時我肯定會沒命的!」
應該無力反擊的蘭巴葛,不知何時突然握著一顆淡綠色的水晶。
「啊!那是……!」
夏蓉幾乎忘了這件事,不過那顆水晶……
「啊哈哈哈哈!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蘭巴葛放聲狂笑,將該水晶塞入體內。
接著——
「哇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是……我可是……」
蘭巴葛的身體不斷膨脹,甚至把身上鎧甲都撐破了。
「哇哈哈哈!咕嚕嚕嚕嚕嚕嚕嚕!」
他的外表並沒有太多變化,卻跟當時的嘉諾一樣,身上散發出詭異的魔力。
「唉,這傢伙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夏蓉口中耍著嘴皮子,身體卻加強了警戒。
「太好了,對於這種壞到骨子裡的王子,如果憑他剛才的狀態繼續戰鬥,大家反而會以為我們在欺負人吧。」
在她身旁的阿爾如此說著,靜靜地露出微笑。
然而,阿爾的笑容,卻蘊含著連夏蓉都為之膽驚心顫的怒氣。
「那就動手吧!」
「阿……阿爾?」
阿爾無視夏蓉的呼喚聲,手持巨鐮米斯特汀向前衝去。
「吼吼吼吼吼吼!」
已經失去人類語言能力的蘭巴葛,撿起自己的長劍準備迎擊。
不過——
唰!
蘭巴葛的長劍卻宛如奶油般被切成兩段。
「嗚嘎?」
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阿爾卻繼續進攻。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你現在稍微明白到被人玩弄於股掌間的感受了嗎!」
「噗呼!咳呃!」
阿爾以握柄連續重擊呆然地杵在原地的蘭巴葛。
「這是什麼情況?雙方實力也相差太多了吧。」
透過水晶提升力量的蘭巴葛,絕對不是軟柿子。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魔力,甚至與賈姆卡以及嘉諾那個時候不相上下。
不過現在他卻遭到阿爾單方面的蹂躪。
真要說來,蘭巴葛已經失去抵抗的意志。
就這樣毫無辦法地待在原地任人宰割。
「喂喂,這點程度根本遠不及夏蓉所受的苦喔。看我接下來如何折磨你!」
阿爾已經動怒到失去自我,一招一式卻比往常更為凌厲。
他先用握柄毆打蘭巴葛的心窩,隨即又以一記上挑,朝著蘭巴葛的下顎打過去。
阿爾的動作不但比過去靈敏,勁道還拿捏得恰到好處,因此蘭巴葛就算再痛,也未能當場昏死過去。
在阿爾準備繼續攻擊時……
「阿爾!住手!現在的你跟蘭巴葛有何分別!」
夏蓉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我看起來……像是很享受這種事嗎?」
阿爾重新看向蘭巴葛,發現他身上的水晶早已被打壞,外貌也回復成原先的模樣。
只是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幾乎快毀容了。
而且以背部為中心,布滿一道道的傷痕。就跟他當年在他人身上留下的傷痕極為相似。
「阿爾……你做得太超過了!」
夏蓉面露苦笑走了過來。
不過也難怪她會有這種反應。
因為施下如此暴行的當事人,也被自己的行為嚇傻了。
阿爾看著夏蓉……
「總、總之,我軍已獲得勝利!」
無話可回的他,將手中巨鐮米斯特汀舉向天際。
3
戰後處理進行得很順利。
原因是一切的善後工作,都丟給戰敗的芙蕾雅軍負責了。
由於蘭巴葛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因此談判工作幾乎都由副官賈圖代勞。
目前所有人都待在帳篷里,進行最後一次的商議。
兩軍代表相隔一張桌子,彼此對坐。
亞爾托斯軍的代表是阿爾,夏蓉則是擔任護衛。
芙蕾雅軍是派出賈圖,以及【消失的孩子】一員——名叫艾莉的少女。
少女似乎是夏蓉的舊識。
「那麼,我軍便就此撤退,不過您真的同意放我們走嗎?雖然我這麼說是很奇怪,不過芙蕾雅王還沒有放棄入侵亞爾托斯,等充實國力後,勢必會再次出兵喔?」
不愧是傭兵出身,賈圖於投降後都未曾動怒過,一直以平淡的態度處理戰後問題。
甚至還關心起亞爾托斯的發展,真是個好人。
阿爾不禁很慶幸在剛才的戰鬥中,將蘭巴葛修理成那副慘狀。
「你放心,我家舞姬現在正負責說服他們不敢與我國為敵。」
即便賈圖的擔心很有道理,亞爾托斯里也有特別擅長處理這類事情的人。
語畢,阿爾回想起在即將走進帳篷之前,笑咪咪與芙蕾雅士兵交談的姊姊。
「啊〜您是指那位舞姬呀……」
只是阿爾發現一直很冷靜的賈圖,在自己提到瑟希莉亞時,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僵硬。
想必是姊姊給他留下很嚴重的心理創傷吧。
「比起這個,你們返國所需的糧草已被我軍燒毀,若是放任你們掠奪附近村落,終究會令我良心不安,所以我國願意提供貴部隊所需的糧草。當然這部分得照價收費。」
阿爾不由自主關切此事。
「請放心,為了以防萬一,我當初已藏好撤軍用的備用物資。」
果真不愧是傭兵出身。
事前準備確實萬無一失。
「……吶,阿爾,你快問問他那件事啦!」
擔任護衛的夏蓉,一把揪住阿爾的衣領。
——我知道,你別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啦!
阿爾以眼神安撫完夏蓉之後,將目光移向賈圖。
「賈圖,最後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請您儘管吩咐吧!」
現場氣氛不再如此嚴肅,賈圖不禁露出苦笑。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當你返回芙蕾雅後,能麻煩你在報告書上提到【消失的孩子】們已全數戰死嗎?不對,而是你務必這麼做!」
根據夏蓉表示,身為
【消失的孩子】部隊隊長艾莉,似乎曾觸怒過蘭巴葛。
「嗯?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就算沒這麼做,坦白說她們倒戈也無妨吧?」
「不行,要是讓那男人知道她們逃跑且倒戈,他肯定不會放過她們。難保他會找出艾莉等人的親戚……然後全數處死!」
夏蓉代為解釋。
「……我明白了,總之我會如此報告,只是士兵之間的流言就並非我能控制了。」
關於這部分,阿爾已派人處理完畢。
「你放心,我的皇姊已去洗……不對,是已去說服他們了。」
「您剛才是想說洗腦嗎……?算了,當我沒問。若是身為敗軍之將的我介入太深,那個舞姬說不定又會……」
賈圖回想起日前的體驗,害怕地渾身一抖。
阿爾不禁開始懷疑,皇姊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萬事拜託了。取而代之,我們也不會通知芙蕾雅你是帝國派來的間諜。」
「咦!?……呼,你為何會發現?」
原以為賈圖會更吃驚,但他並沒有太過動搖。
既然如此,阿爾也決定避重就輕回答此事。
於是短短說了一句「出於直覺而已」。
儘管阿爾是故意耍帥,但其實是他在波兒雀調查的檔案中,得知帝國派出了間諜前往芙蕾雅而已。
若是帝國與芙蕾雅交惡,無暇顧及亞爾托斯,倒也不失為是一樁好事,因此阿爾很樂意幫忙保密。
就在此時——
「那個……既然我們已被視為戰死,也就能待在亞爾托斯囉!意思是我們可以跟夏蓉在一起了!」
原先默默站在賈圖身後的艾莉,看準機會如此說道。
「嗯,你們不再是奴隸,而是我國的子民了。」
艾莉盯著阿爾,感動到熱淚盈眶。
「真是太感謝您了!阿爾先生!」
接著她迅速跑過來。
這個情形該不會是……
阿爾見狀後,不禁繃緊全身。
然而艾莉奔過阿爾身旁——
「夏蓉〜〜!」
「呀啊!」
直接飛撲到夏蓉身上。
夏蓉反射性將莽撞的艾莉擁入懷中。
「夏蓉!我們今後能永遠在一起了!我發誓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等、等一下,艾莉……快住手……我快喘不過氣……」
艾莉緊緊抱住夏蓉……不對,仔細一看便能發現她的一隻手,正逐漸摸向夏蓉的胸部……
「討厭!艾莉,你在摸哪裡啦!」
「又沒關係!又沒關係!這只是朋友之間的肢體接觸呀!」
看來即便是脾氣暴躁的夏蓉,似乎也對昔日好友沒轍,一臉困擾地任由艾莉緊緊抱住自己,抓著自己的胸部……
不過夏蓉稍稍掙脫艾莉的擁抱,高高舉起自己的右手——
「就叫你快住手啊!」
碰!
她一拳朝著艾莉的頭頂捶下去。
「……嗯……對不起……」
艾莉痛得眼中泛淚,立刻乖乖坐在地上道歉。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夏蓉。
「今後禁止你做出太超過的肢體接觸!」
「咦〜!這可是人家的個人特色耶……」
夏蓉以既同情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沮喪的艾莉,扭頭看向旁邊——
「……反正我們日後能經常見面,你就稍微忍著點。」
她滿臉羞紅地回答道。
「夏蓉……我明白了,那就每五次的碰面中,我會忍住一次不摸!畢竟我們隨時都能見面啦!」
「你的自制力也太差了吧!」
夏蓉仍扭頭看向一旁。不過阿爾的位置,剛好能清楚看見她露出發自內心的溫柔笑容。
芙蕾雅軍撤退後,亞爾托斯軍便踏上歸途。
由於這場戰爭打得十分艱辛,因此士兵們的腳步都特別沉重。當時間來到日落時分,一行人已能看見位在前方的亞爾托斯城。
阿爾此刻已是疲憊不堪,整個人搖搖晃晃,不過他仍死命撐著,不讓自己摔下馬來。
他現在只想趕快洗個舒服的熱水澡。
其他人肯定也抱有相同的想法。
不過當他愈接近城堡,就愈是覺得情況有異。
「咦?亞爾托斯的國旗是那副模樣嗎?」
阿爾在聽見夏蓉的提問時,立刻恍然大悟。
「哎呀哎呀,我記得那是迪斯塔尼亞的國旗……露娜也真是的,這樣的惡作劇已經太超過了!」
「啊啊,是露娜的惡作劇呀。」
阿爾一聽便釋懷了。
但是異狀不光如此而已。
平時總是敞開的城門,現在卻關得密不透風。
而且關著的城門前站著一名少女。
是露娜的妹妹•沙夜。
「衛兵們!即便是露娜的命令,這玩笑已經太超過了!沙夜你也一樣,不必對自己的姊姊言聽計從!」
面對阿爾的呼喊,沙夜與衛兵們都毫無反應。
「啊哈哈,這可不是惡作劇喔!」
一位身穿黑色禮服的少女,站在城牆上代為回答。
是露娜。
而且——
鏘啷!
她用煉子牽著趴在地上的莉莉希雅。莉莉希雅此刻近乎全裸,脖子上還套著一條項圈。
「(我起初還以為莉莉希雅是施虐狂,沒想到她也有被虐狂的傾向。)」
阿爾的腦中閃過這般想法,但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
「露娜!我們都很累了,拜託你別再胡鬧,趕快開門吧!咦,嗚哇!」
咻!
不過阿爾換來的回應卻是一根箭矢。
「喂!你別再鬧了!」
夏蓉勃然大怒。
「我沒在胡鬧,而是我已經占領這座城市了。」
露娜一派輕鬆地回答道。
「露、露娜!這種玩笑一點都不有趣喔!」
「我沒在說笑。起初我還以為你在多位舞姬的圍繞下,會變得更擅長應付女人,但是阿爾卻與當年一樣單純……不對,是天真到這麼容易上當。」
阿爾心中一驚,不禁冒出冷汗。
「哎呀哎呀,我施加在你身上的『制約』魔法,應該還沒解除吧?」
瑟希莉亞不解地歪著頭。
但是阿爾立刻驚覺『制約』的破綻。
『制約』內容是——倘若敵軍來襲時,現場局勢對己方不利的話,就要立刻逃出城去。
露娜確實遵守了這個『制約』。
即便她現在把亞爾托斯軍認定為來襲的敵人,但在她確信戰況對己方有利的情況下,也就不必棄城逃亡。
「你在胡說什麼!這座城是屬於我們的!」
失去耐心的夏蓉,拔劍指著站在城門前的沙夜。
「啊、喂,你先別動粗……」
「呵呵呵,那個傀儡就任憑你們處置吧。」
露娜發出冷笑,硬生生打斷阿爾說話。
在場所有人為了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將目光移到沙夜身上。
「啊哈!你們猜對了,那個少女只是真正的沙夜大人的替身!你們想如何對待她都行!」
原先不發一語的沙夜,此刻也露出燦爛的笑容。
「……就算如此,亞爾托斯的主力部隊幾乎都在這裡,而且還有身為舞姬的我們。若是硬碰硬的話,你根本沒有勝算!」
相較於氣急敗壞的夏蓉,一旁的菲娜在冷靜分析戰況。
「…………」
露娜默默比出手勢之後……城門便慢慢敞開了。
「呼〜露娜,即便是開玩笑,你這次有點……!!」
阿爾放心地嘆了一口氣,但下一秒鐘他就發現城門後站著一群人。
那些人都穿著常見的平民服裝。
不過他們手裡都拿著木棍或平底鍋等物品。
除去他們臉上那兇狠的表情,阿爾一眼便認出全是亞爾托斯的子民。
他們高舉武器準備應戰。但是相較於全副武裝的士兵,這群人根本不堪一擊。
此光景令阿爾感到一頭霧水。
「(難道民眾都被催眠了?)」
縱使阿爾得出以上結論,當他仔細看清楚擋在城門前的民眾之後,不禁感到背脊發涼。
他不認為這只是單純的催眠術。
「呵呵呵,去吧,我可
愛的傀儡們!把魔王軍通通殲滅!」
在露娜的一聲令下,民眾立刻發動攻擊。
「目前還不清楚露娜做了什麼,不過他們全是亞爾托斯的子民!拜託大家儘量別打傷他們……」
「嗚嘎啊啊啊啊啊!」
阿爾的話只說到一半。
因為那群人即便是阿爾熟悉的一般百姓——
他們的表情卻猙獰到像在否定一切生者。
「咦!?速度好快!」
轉眼間,阿爾的坐騎就被民眾咬斷脖子,噴灑出大量鮮血死於非命。
渾身無力的阿爾來不及脫身,當場被壓在坐騎下。
「阿爾!」
在一旁的夏蓉迅速跳下馬,想把阿爾拉過來。
「……絕對魔法……不行,來不及!」
菲娜想念咒施展屏障魔法,阻止暴民攻擊阿爾跟夏蓉,卻遲了一步。
暴民見機把菲娜當成目標,朝著她衝過去。
「危險!菲娜!」
就算嘉諾以刀背擊昏民眾,還是無法前去拯救被人包圍的阿爾與夏蓉。
無論是阿爾或夏蓉,都因為先前的【叛神行為】力不從心。
「我很遺憾,你只能到此為止了,阿爾。」
站在城牆上的露娜,一點也沒有惋惜之意地說出這句話。
下個瞬間——
鈴!
背後傳來一陣熟悉的鈴聲。
「哎呀哎呀,通通退下!你們想對我最親愛的弟弟做什麼?」
瑟希莉亞不知何時已跳下坐騎,她手持錫杖站在該處。
「你以為那點程度的詛咒,有辦法奈何得了我嗎?」
微笑舞姬將錫杖一揮——
「咳……咳呃!」
民眾不再顯得殺氣騰騰,立刻宛如一尊尊斷線的傀儡般昏倒在地。
「抱歉,皇姊……」
「哎呀哎呀,阿爾、夏蓉,你們趕快趁現在逃走……」
當瑟希莉亞架起錫杖,準備掩護阿爾跟夏蓉撤離現場時——
「你果然是我們最大的阻礙呢?」
一道嬌小的身影出現在瑟希莉亞背後。
「哎呀哎呀,你這樣也敢自稱是戰女神的舞姬嗎?」
瑟希莉亞被沙夜以聖遺物雙劍抵住喉頭,但是她仍不忘要保持微笑。
接著——
「露娜姊姊大人說只要你肯乖乖就範,她願意放走阿爾諾亞王。亞爾托斯是否會化成自己人互相殘殺的戰場,就由你來決定。」
沙夜在瑟希莉亞的耳邊如此低語。
瑟希莉亞迅速左右觀察周圍,只見民眾已再次將阿爾與夏蓉團團圍住。
而且看他們的眼神,似乎都已經失去理智。
「哎呀哎呀……」
微笑舞姬的笑容蒙上一層陰影。
她閉上雙眼,放棄似地放下手中的錫杖。
「皇……皇姊!」
阿爾說什麼都不願拋下自己的姊姊。
他將手搭在夏蓉的肩膀上。
「(沒問題的,我還能發動【叛神行為】。)」
縱使此舉會勉強夏蓉,阿爾還是——
「阿爾!你不能發動【叛神行為】!」
就在阿爾即將抱住夏蓉時,瑟希莉亞卻出聲制止。
「我現在不方便解釋,總之你不能發動【叛神行為】。」
阿爾聽得一頭霧水,只是依照姊姊的語氣,似乎知道一些關於【叛神行為】的秘密。
「阿爾,我願意暫時成為階下囚。請你先率軍撤退,等重整態勢後再來救我……在此之前,我會耐心等你回來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被夏蓉拉離現場的阿爾,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發狂的亞爾托斯民眾撲向瑟希莉亞。
「皇姊!我說什麼都一定會來救你的!所以……」
聽到阿爾這句話,瑟希莉亞露出了回眸一笑,阿爾將那抹笑容記在心底,率領部隊撤離亞爾托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