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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酒槽區三號街的萬事屋 第三章(前)「Grasp 莫爾特與利口義警團」(2/2)

目錄

奧莉比聳聳肩,表示「真拿這孩子沒辦法」並揚起微笑。隨後,她先是輕輕鞠躬行禮,接著抓住抱著莫爾特的莉茲的肩膀,把人給拉開。

莫爾特極為自然地將銳利的目光投向從奧莉比的夏季毛衣領口露出的乳溝。

在昏暗的洞窟之中,存在一座令人心動的神秘峽谷……每一次窺視,都讓莫爾特覺得那座峽谷越來越深邃……事實上,從她今天穿著至今未曾見過的胸罩來看,那應該是新買的。尺寸可能又大了一號。

雖然聽說她現在才十四歲,可是那苗條的身材,還有成熟的語氣和表情,讓她的年紀看起來更大些。或許是因為萊伊出生沒多久就喪母,讓她必須從小身兼母職照顧弟弟的緣故,讓她感覺起來差不多是……十六七歲吧。 胸都大小看起來也等同那個年紀的少女,亦或在其之上。

……然而,胸前衣襟松垮,應該說這種疏於防備的地方就很合乎年齡 她還不曉得自己的魅力究竟有多大,也不曉得自己是男人鎖定的目標。只要待在她身邊,機會要多少有多少,莫爾特能輕鬆地將她的性徵……不對,是將她成長的模樣烙印在眼裡。

「……唔。」

奧莉比一放開手,剛被拉開的莉茲馬上又撲抱在莫爾特的肚子上,對他降下天譴。

「哎呀。真沒辦法,畢竟莉茲很喜歡莫爾特先生呢。」

「姊姊,你今天不是要去花店打工嗎?」

「嗯,原本是那樣沒錯……但今天花沒送來,所以店裡臨時歇業了。我就有了空間時間。」

奧莉比打工的花店位在名叫一個「酒槽」的區域,那裡的街道規劃成同心圓狀,無論是在地理位置還是經濟條件上,都屬於利口鎮的核心地帶。

聽說她原本就很喜歡花,之前有次店長老婆婆犯了腰痛,於是她基於好心幫忙顧店,從那之後,她就成了打工店員,每周有一半的日子會在那裡工作。

因為她的存在,原本就很熱鬧的酒槽區,以及華麗的花店裡彷沸又盛開了一大朵美麗的花兒,也讓客人還有往來的行人心情開朗起來。莫爾特也會以幫團員們跑腿這種藉口,亳無意義地跑去那裡閒晃。

「花沒送來,這是怎麼回事?」

莫爾特撫摸著莉茲的腦袋,並開口詢問……聽奧莉比的說法,好像是來自羅第國農場的運貨馬車,在半路上遭遇了盜賊襲擊。

聽說貨物因此毀了,那些運貨的人也吃了大虧。

「啊〜〜所以老爸他們才會從早上就全體出動嗎?」

物流是利口鎮的命脈,所以當通往城鎮的商路上發生事件時,義警團會積極出動解決。

畢竟要是被人認為是條危險性高的路線,將會直接導致城鎮的經濟衰退。

「嗯。我想父親他們大概會去馬車遇襲的附近一帶巡邏,直到危險人物全都消失為止才會回來,所以暫時不會有花送來了。」

「……那個……奧莉比小姐,那跟莉茲有什麼關係?」

「莉茲的父母正在重新粉刷家裡的牆壁,所以莉茲好像很閒。我看她難得很有精神,所以就順便帶她過來散步了。」

莉茲是位在花店附近的酒槽區三號街公寓房東的獨生女。她生來就是個體弱多病的孩子,最近也一直臥病在床。然而相對的,她也在周遭人的關懷呵護下長大,是個本性直率、溫柔的孩子。

正因如此……她才會在三年前的那個晚上,把莫爾特給撿回家。

當時,若是沒有她在怎麼逃也逃不出「那場雨」的莫爾特頭上,輕輕地撐起兒童用的小傘,邀請他到自己的家……莫爾特也不會有現在的生活。

「就算是那樣,也不用跑來這種地方啊。所以你是為了什麼來的啊,姊姊?」

「莉茲臥病在床時,因為睡著了,所以不曉得莫爾特先生有過來探病,莉茲對此好像很不甘心呢。於是我就帶她過來了。」

奧莉比蹲下來,讓視線與莉茲齊平,說著:「對吧?」結果莉茲突然臉紅,嘴裡叫了「呀!」一聲,出手拍打奧莉比的胸都。

透過毛衣縫隙的望進去,莫爾特的雙眼能清楚欣賞到胸都的彈晃,光是這樣,就讓莫爾特在心裡感謝莉茲,伸手摸摸她的頭。

「莉茲,太好了呢

。要不要暫時叫莫爾特先生陪你玩?」

「啊,我接下來要睡午覺……」

在吃飽飯之後,如果沒有巡邏或緊急工作,義警團允許圑員可以小睡一個小時左右,尤其對於成長備受期待的人來說,這種做法相當值得感激,莫爾特和萊伊早已做好睡午覺的打算,然而……

「我來哄你睡覺!」

莉茲這麼說,手緊抓著莫爾特的衣襬拉扯,似乎想把他從各種舂光外泄的奧莉比身邊拉開。彷沸在表示無奈一般,莫爾特也面露苦笑隨她去,畢竟美景也欣賞到兩次了,於是莫爾特告別奧莉比,任憑莉茲拉著自己,隨著萊伊前往屬於兩人的房間。

房間裡只擺著上下鋪和小架子,而且明顯比其他房間狹窄。雖然聽說是由倉庫改裝而成的空間,但對於孑然一身,被人撿回來的莫爾特來說已經足夠了。萊伊自己家也就在附近,所以他對於像這樣在宿舍里只有一張打盹用的床,似乎也沒有什麼不滿。

莫爾特躺在下鋪,萊伊躺到上鋪,而莉茲也脫掉涼鞋爬上床。隨後,她用那雙單薄的手拿著毯子,輕輕地蓋到莫爾特身上。莉茲坐在床上,一邊打量著莫爾特的臉……一邊溫柔地拍撫他的肚子。

莫爾特只能在心裡苦笑。莉茲在自己家裡時,她的母親肯定都是這樣哄她睡覺的吧。

她把那種做法套用到莫爾特身上,這是因為她儘管年幼,卻已展現出某種母性光輝……還是說,她是把莫爾胃當成扮家家酒的人偶呢?也許是當成自己撿來的小狗……最後那個恐怕才是正確答案吧。莉茲動不動就會想照顧莫爾特。

事實上,這並不是莉茲頭一次像這樣哄莫爾特睡覺。以前,他還會想說這是什麼狀況……因而睡不著覺,但如今萊伊不再挖苦他,莫爾罾也變得能 夠早早進入夢鄉。

感受著莉茲的小手用莫名不規則的節奏拍撫著自己,莫爾特輕輕閉上了眼睛。

莫爾特忽然清醒過來。耳邊傳來萊伊的鼾聲,看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角度,莫爾特推測時間。從開始睡覺到醒來,大概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睡得剛剛好啊……嗯?」

這時,莫爾特發現莉茲維持抱著自己肚子的姿勢,發出酣睡的呼吸聲。這都分也如往常一樣。為了避免吵醒莉茲,莫爾特輕輕搬動她的身體,讓她從肚子躺到床上。她發出安穩的呼吸聲,雙手擺在臉旁,軟軟地握成拳頭。

莫爾特想幫她蓋上毯子,不過在那之前,他先拉著莉茲睡覺翻身時掀起的連身裙衣襬,打算幫她把衣服拉正。結果,不知是稍微拉過頭了,還是莉茲的家人覺得反正小孩很快就會長大,因而讓她穿上尺寸較大的衣服,只見那大小如櫻花花瓣的「東西」從領口探出頭來。無論是從色澤還是大小來看,那東西完全就像是一片概花花瓣。

莫爾特居高臨下看著那東西,為一種奇妙的情緒所困。

莉茲的胸都跟男人沒兩樣。肋骨上的薄肉和肌膚接下會隆起,慢慢長成像奧莉比那樣的胸 部,吸引男人們的目光嗎?

真的假的?就這玩意兒?——莫爾特不禁這麼想。然而,儘管每個人出生時都是小寶寶,但隨著光陰流逝,也可能會長成像柯恩那樣健壯如熊的龐然大物。

雖然腦袋明白這個道理,但心裡卻沒有真實感,就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莫爾特嘗試用手指戳了戳那淡色的頂端,可是沒有傳來彈性,心裡也愉悅不起來。

莉茲僅僅是香甜地酣睡下去。

就算最初只是一顆小小的種子,只要埋進土裡,就會生根發芽,幾年過去就會化成樹木,開出花朵……然後結下飽滿的果實。

莉茲身上的「種子」也會那樣嗎?她能如同奧莉比一般,確實抓住光明的未來嗎?

只要待在這座鎮上,總有一天能知道答案吧……然而,那樣是不行的。離開這座城鎮之後,過段時間再改頭換面回來探訪,這樣做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到了那個時候,這片小花瓣究竟會結下怎樣的果實呢?莫爾特有些落寞地想像著自己的未來……一邊戳著莉茲的乳頭。最後,他終於順手用食指和拇指夾起——

「嗯……莫爾特……」

——玩過火了嗎!眼見莉茲用握拳的雙手揉起眼睛,莫爾特在心裡咂舌。

玩過火了。雖說是臨時起意,不僅動手戮著沉睡女童的乳頭,還稍微試著掐了一下……因此不小心把人吵醒,這實在是太變態了。

然而,情況還有辦法挽救。可能性就是將不屈信念當作燃料的火焰。無論何時,那團火焰都會明亮地照耀著未來——也就是莫爾特即將走上的道路。

莫爾特使出自己目前所有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將連身裙拉正,同時雙手拿著毯子,凝神控制住所有的臉都肌肉。

莫爾特將毯子輕輕蓋到莉茲身上,莉茲隨之露出柔軟的微笑,莫爾特以強大的精神力想像關閉毛孔的畫面,將差點噴發的冷汗堵在裡面。

「……莉茲,怎麼啦?」

聲音也沒出岔子——莫爾特在心裡自我吹噓。從喉嚨發出的聲音充滿樸實的溫柔與冷靜,還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和感,彷佛在說:「不要怕。」絕對不會有人想到莫爾特竟然會一邊戳著小女童的乳頭,一邊心想「這種洗衣板真的會發育成奧莉比那樣的胸都嗎?」並對此抱持疑問。

莫爾特準備將毯子蓋到莉茲身上,不過莉茲彷沸要揮開毯子一般,伸手抓住了莫爾特的雙手。

莫爾特心裡著急,以為她想說:「你被逮捕了。」然而,莉茲撐起上半身之後,就這麼樓抱住莫爾特,這讓他稍微放下心來。應該不會有女孩子願意擁抱變態吧。

「……我剛才……夢見莫爾特走掉了……」

莫爾特拍撫莉茲的腦袋,隨後重新讓她躺到床上,為她蓋上毯子。他注視著莉茲那有些濕潤的眼眸,對她露出微笑。

「莉茲,不要擔心。我哪裡都不會去。」

恐怕是因為原本緊挨著睡在一起,結果莫爾特抽開身子,在感受不到他的體溫和觸感下,才讓她作了那種夢吧。假如她已經讀出莫爾特遲早打算離開這裡的心思,那可就不得了了……這就相當於胸都那件事,也輸入到這個五歲兒童的腦子裡了……

不管怎麼哄她,試圖讓她放下心來,莉茲還是想抓著莫爾特的身體某處,無奈之下,莫爾特重新躺回莉茲身旁,伸手撫摸她的頭……結果,才過沒多久,莉茲那張小嘴又開始發出酣睡聲。

這次千萬不能吵醒莉茲,也絕不玩弄乳頭,莫爾特打定主意,輕手輕腳地爬下床,然後伸手戮戳躺在上鋪的萊伊打算把他弄醒,他從剛才就一直在打鼾。

這時,彷沸引發連鎖反應一般,房間門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來者是奧莉比。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所以她似乎是來叫人起床。

「奧莉比小姐,不好意思,莉茲就……」

「好的,不用擔心,我會看著她。畢竟醒來時,若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她會感到害怕不安……我也可以躺到床上嗎?」

「當然可以啊。」莫爾特說道,臉上露出爽朗的微笑……他確定自己今晚能在奧莉比殘留的體香中睡去,不禁用力握起拳頭。

「那麼,我們去工作了。萊伊,不要因為睡迷糊而摔下來喔。」

萊伊搖晃晃地從上鋪爬下來,莫爾特協助他下床,接著拿起靠立在牆邊的長柄刀。

「萊伊,你也不要因為學校放假就只顧著玩遊戲,也要好好寫作業喔。」

「好啦好啦〜〜」萊伊說道。聽著這種每個家庭都會出現的對話,莫爾特和萊伊悄悄地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話說回來,竟然把那種一個不小心,甚至可能丟掉性命的激烈訓練說成是「遊戲」,奧莉比果然也是這座城鎮的居民!莫爾特不由得這樣想。

一走出宿舍,隨即傳來喀鏘喀鏘這種金屬激烈碰撞的聲響。聲音非同凡響,柯恩和布蘭迪多的打鬥恐怕還在進行吧。

那兩個人還是一樣精力旺盛。

3

「犯人也抓到了,你們今天可以休息了……啊,對了。我記得自己出來的時候,那個小姑娘還待在宿舍,你們要送人家回去喔。畢竟最近治安不太好。」

莫爾特和萊伊為了抓竊盜犯而在鎮上四處奔波,但犯人最後被義警圑的一名資深圑員給逮捕了……他們沒立下什麼功勞,半天的日子就結束了。兩人踏上天色已暗的歸途,最後在總都的等候室里找到了奧莉比和莉茲。

平常時,總會有幾個人聚集在等候室,不是來找義警團抱怨,就是登門請願或商量事情,不過也許是到了差不多該準備晚餐的時間,此刻坐在長椅上的只有奧莉比和莉茲兩人。

她們一見到莫爾特等人回來,隨即綻放出如花開般的笑容。

「啊,莫爾特,歡迎回來!」

莉茲再次小跑步撲到莫爾特身上。

「嗯,我回來……了?哎呀,你的髮型真特別呢。」

莉茲白天還是一頭髮長及背的普通直發,如今卻在兩側編成細麻花辮,後腦勺的頭髮又編成一條更粗的麻花辮,形成三條麻花辮。

「嗯,這是奧莉比教我的!」

看來是在奧莉比的指導下,由莉茲自己動手編的。

奧莉比在莉茲說話途中悄悄告訴莫爾特……其實那三條麻花辮要繼續編下去,髮型才算完成,不過莉茲似乎很喜歡這個狀態。

話雖如此,那個模樣有合乎年齡的椎氣,看起來很可愛。莫爾特這樣告訴莉茲,結果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開心地蹦蹦跳跳。

「莉茲,時間有點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莫爾特才剛這麼說,莉茲便露出不滿的表情,只是當莫爾特間她:「你肚子餓了吧?」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對了,莫爾特。拿些胡蘿蔔給這孩子帶回去吧。我採收到好的胡蘿蔔……莉茲,你那討厭的表情是怎樣?」

萊伊蹲在莉茲面前,伸手撫摸她的頭。

在義警團的訓練場角落有塊田地,年輕團員們帶著一半好玩的心態種値了蔬菜,就在前陣子才剛收穫了胡蘿蔔。萊伊似乎將那個胡蘿蔔視為自豪的成果,收成之後,他逢人便想送胡蘿蔔。

「胡蘿蔔很有營養,吃了會身體健康,而且用途廣泛喔。」

「……我說萊伊啊,我不覺得有哪個五歲兒童會喜歡胡蘿蔔。」

「拿回去的話,家長應該會很高興吧?」萊伊說道,作勢去拿胡蘿蔔,奧莉比便叫他多拿一點過來。隨後,萊伊拿回一個塞滿胡蘿蔔的布袋,莫爾特伸手接過布袋,牽著莉茲的手,準備送她回家,這時……奧莉比也牽起莉茲的手。她似乎打算在送莉茲回家的路上,順便拿胡蘿蔔去送給花店老闆。

留下說要去耕田的萊伊一人,莫爾特和莉茲還有奧莉比一起離開了義警團總都。

三人手牽手走在夜路上,看起來就像一對年輕夫婦帶著獨生女。

莫爾特和奧莉比一起用手舉起睡過午覺、精神飽滿的莉茲,當他這麼做,心裡漸漸覺得真的會有那樣的未來。

「莫爾特先生,怎麼了嗎?總覺得你好像很開心。」

「咦?啊〜〜沒有……呃!不是啦,那個……啊!沒有啦,其實是萊伊叫我趕快去登錄戶籍。」

莫爾特急忙隨便找個說法,來掩飾自己剛才那難為情的想像,對此,奧莉比答道:「哎呀。」一句,亳不懷疑地接受了。

「沒有在本地登錄戶籍的非正式見習團員,我記得就領不到薪水呢。你為何不那樣做呢?如果是莫爾特先生的話,應該不會有間題才對吧?」

「我生性就像無根之草。該怎麼說,我害怕在一個地方安居落戶,也不願加重身上的負擔。更何況住在團員宿舍也不用煩惱衣食住居的間題,我覺得沒什麼不好吧。」

莉茲從鼻子發出哼聲,看起來似乎有話想說。

「我跟你說,莫爾特,等你賺到錢,就來莉茲家吧!我家有空房間喔!就在三樓最棒的位置,最近才空下來的!」

「哎呀,真是個好主意。那樣一來,莉茲就能每天見到莫爾特先生了呢。」

莉茲羞赧地笑了,大力甩動兩人牽著自己的手。莫爾特只能苦笑以對。再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話了……莫爾特一瞬間這麼想,不過仔細想想,那句話本身就跟商人還有夜店的憤用句一樣。

莫爾特等人一邊交換著這種溫暖中卻透露著某種恐怖感的話語,一邊踏進了酒槽區的大街。

靠近酒槽區核心地帶的花店距離位於郊區的總都明明很遠才對……但莫爾特卻覺得這段路程走起來過於短暫。

花店的木門緊閉,上頭掛著表示臨時歇業的招牌。因為是店鋪兼住家,所以店長老婆婆應該就在裡面,奧莉比上前敲敲木門,但裡頭卻沒有反應。

大街上熱鬧滾滾,擠滿尋找餐廳吃晚餐的人,還有下班急著趕回家的人,所以聽不見敲門聲也是常有的事,於是奧莉比再次用力拍打木門。

然而,裡頭依舊沒有反應。

「咦?難道是外出了嗎?真是稀奇,店長是那種只要太陽一下山,就不太出門的人。」

——不對,「有人」在。

莫爾特繃緊身體。確實「有人」在屋裡。

「沒辦法,我們把東西拿去後門放吧。」

「……奧莉比小姐,我拿過去放吧。」

莫爾特手拿著塞滿胡蘿蔔的布袋,帶著長柄刀繞到花店後門。

儘管酒槽區的街道寬敞,路上還鋪著漂亮的石板,但店家之間還有後門卻很狹窄,只有能讓人勉強通行的空間。

長柄刀在這種地方難免會妨礙到行動。一抵達花店後門前,莫爾特便將長柄刀和布袋輕輕地放到地上……接著從腿上的刀套里拔出刀子。

錯不了,人還在店裡。莫爾特隔著後門、縫隙還有牆壁……清楚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在握緊刀子的那瞬間,直到剛才還存在於莫爾特心中的難為情與暖洋洋情緒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出現的是一賴如鐵塊般冷硬的心。

莫爾特的手滑過寬厚的刀刃,他感受著那份冰冷與堅硬,同時調整呼吸,彷沸水面上的漣騎歸於平靜般靜下心來,消除自己的氣息。

按照受過的訓練,順從與生俱來的本能,久違地喚回那個行事冷靜又冷酷的自己。

莫爾特在不發出腳步聲的狀態下靠近後門,隨後靜靜地、輕輕地,以彷沸撫摸沉睡嬰孩的臉頰一般,甚至能感覺到溫柔的輕柔動作推開後門。

一股血腥味冷不防溢了出來。

室內一片漆黑。因為現在是晚上,而且室內沒點燈,加上所有窗戶都拉上了窗簾。

黑暗中飄著血腥味,以及「屏住呼吸」的氣息。

對方斂息的水準,就等同肉食動物在準備捕食撤物時一樣,儘管身為人類,卻透過訓練掌握了那種技能。完美無缺。

然而,莫爾特在幼年期就一直接受「看破那種手法」的訓練。

他保持蹲下的姿勢,悄悄地踏入室內。

室內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儘管如此,莫爾特也能從空氣的流動,判斷出前面是擺著桌椅、空間略顯寬敞的廚房。雖然東西似乎扔得到處都是……

肌膚什麼都感覺不到。耳朵僅聽見隔牆傳來的大街喧鬧聲。不過,莫爾特的鼻子嗅到源自室內角落的濃烈血腥味。

那八成是屍體。話雖如此,大慨是誘餌吧。

對方察覺到有「同類」來了,於是在莫爾特繞到後門的時候,將屍體剖開或是怎樣之類的,刻意把血放出來,好讓莫爾特在黑暗中也能容易找到屍體的位置。

正因如此,莫爾特在進門的瞬間,血腥味才會突然滿溢出來。假設人是剛剛才被殺害,那他應該能感受到店長老婆婆的氣息才對,可是卻沒有,莫爾特很難想像斂息做得如此到位的人,在殺人時會讓血流得到處都是。

所以才說是誘餌。莫爾特一邊探查室內的動靜,一邊沿著氣味尋找源頭。他首先在一個角落發現大量的血跡。再來……還有一個地方依稀傳來淡淡的血腥味……是天花板。

透過從開放後門射入的微光,莫爾特看到自己的影子映照在地板上,於是輕輕關上門。

在完全的漆黑之中,莫爾特和「他」還有屍體在不怎麼寬敞的空間裡度過一段沉默的時間。在此期間,他明白了一件事。對方不僅融入黑暗的技巧相當了得……對於這種形式的戰鬥本身……也頗有心得。換作從前,那還另當別論,但如今的莫爾特究竟能否抗衡對方,還是個未知數。他有預感這會場驚險的戰鬥。

雖然長柄刀使用得越來越上手,不過相對的,自己也遠離了使用刀子的無聲殺戮。

莫爾特不曉得過去鍛鍊出來的直覺,如今是否依然寄宿在身上。

對方應該早已察覺莫爾特發現屍體是陷眺這件事了吧。

與此同時,對方應該也理解到莫爾特發現犯人就在室內,而關門就表示莫爾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在這裡與自己一戰。此外,對方此刻應該正拚命試探莫爾特的實力究竟達到何種境界。

在伸手就能觸及彼此的範圍內,兩人屏住呼吸,潛身在黑暗中互相算計……氣氛令肌膚為之生痛。

生死大概只在一瞬之間。然而,在那之前,似乎會演變成一場持久戰。

……這時,一道馨冷不防打破了這場近似永遠的僵持局面。

「莫爾特,還沒好嗎〜〜?」

那是莉茲的聲音,同時

也是開戰訊號。這導致莫爾特泄漏了原本藏斂起來的氣息,藏在天花板上的「他」發動了攻勢。

沒有氣息也沒有殺氣。對方完全消失了。然而,狹窄室內的空氣產生震動,莫爾特憑肌膚感受那種變化,預測到襲來的攻擊,在地上翻滾躲開了。

他左手撐在地板上,另一隻手重新反手握刀。手上一陣黏滑——是血。

然而,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對方的手臂朝保持蹲姿的莫爾特揮落。武器和莫爾特相同,是一把大刀。既然不清楚室內的格局,胡亂移動很可能會絆到腳,因此莫爾特刻意用刀子擋下攻擊。

伴隨著「喀鏘」的刺耳金屬碰撞聲響起,黑暗中火花迸現。對方是個「面目全非」、渾身漆黑的陌生男子。然而,令莫爾特驚訝的不是對方的臉,而是他手上的武器。

那把刀刃外觀跟莫爾特的刀子相同。此外,握把上排列著幾把沒有劍鍔的長劍刻印……那是在三年前亡國的固力果國國徽。

眼前的武器實在太過出乎意料,莫爾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點對方似乎也是一樣。「他」的眼睛睜得老大……然而,那對於雙方只是剎那間的事。

當火花帶來的瞬間光亮消失之後,激烈的攻防戰在黑暗中展開。

雙方不發一語,不僅用刀,更運用手腳來攻擊對方,同時承受來自對方的攻擊。

不仰賴視覺,全憑聽覺和肌膚感受到的空氣流動互相判讀對方的動向,雙刀交會、拳腳交擊。肉體撞擊的沉悶聲持續響起,時而夾雜金屬碰撞聲。

莫爾特和他激烈纏鬥在一起,每當身體激烈運動,地板就會嘎吱作響,空氣產生紊亂,簡直就像床上的男女一般。

同時,莫爾特也明白了一點。就是這個男人練就的招式,自己在過去有過親身體驗。

「你是固力果國的……!」

莫爾特終於開口說話,這句話也導致他露出破綻,因而被對方一腳踢倒在血泊之中。莫爾特以為對方會發動追擊,於是擺開防備架式,結果並未如此。

「我也察覺『你』的身分了……這難道是命運嗎……」

對方最後留下這句話,接著用力打開後門,氣息在真正意義上消失了。

莫爾特也立刻起身衝出後門,以驚人之速跑過店鋪的後巷。莫爾特一瞬間以為自己能追上,但很快就明白自己辦不到。因為他現在的身體經過刻意增重,導致敏捷性下降了。

儘管如此,莫爾特還是繼續奔跑,追著男人跑到大街上。出門尋覓晚餐的人們在街上熙來攘往……到處都不見那個黑衣男的蹤影。

「……察覺了我的身分……怎麼可能。」

莫爾特下意識發出低喃,這時,一道尖叫聲消除了他的聲音。只見一名年輕女子手搗著嘴,雙眼注視著莫爾特。莫爾特一瞬間想著是怎麼回事……就在這時,莫爾特才赫然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樣。他剛才倒在地上的血泊中。手上拿還著刀子。

無論怎麼看,他的模樣都像是做出了「那種」事。

「不、不是的,這是……!」

周圍往來的行人紛紛與莫爾特保持距離。情況還沒失控。

這裡是被視為治安良好的利口鎮的中心地帶,也就是酒槽區的大街,所以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才對……每個人都勉強抱持這種想法。然而,莫爾特身上沾到的血所發出的腥臭味,遲早會向這些人的腦袋發出危險信號吧。

該怎麼辦——莫爾特思考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收拾眼前的狀況。

然而,莫爾特還沒找出答案,自己就先破壞了現場的緊張感。

他瞬間壓低身體重心,舉起刀子擺出迎戰姿勢。這只是因為莫爾特感受到逼來的銳利殺氣,身體自然而然做出了反應……但周遭人卻不那麼想。婦孺齊聲尖叫,開始拔腿逃跑。男人們也緩緩拉開距離。

因為是晚餐時段,大街上人潮洶湧,那股混亂逐漸擴大、蔓延開來。「快逃——」、「別過去——」、「有路煞——」這樣的聲音此起彼落。等回過神來,混亂轉眼間已經可以稱作恐慌……莫爾特原本追蹤的男人徹底消失無蹤。

莫爾特維持防備姿態,警戒著四周的動靜。

—人還沒走。「他」正從某處看著這邊——莫爾特憑直覺感覺到這一點。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讓我們過去,我們是義警圑,請把路讓開!」這時,兩把長柄刀刀鋒逆著人群靠近過來。

「喂,你、你……放、放下武器!」

莫爾特不禁想咬牙切齒。來者是還沒分配到鋼鐡長柄刀的義警團見習生。對方的年紀比莫爾特小,使用長柄刀的經驗尚淺。

只見兩人急忙按照教戰守則,架起長柄刀來威嚇莫爾特,但他不能放開刀子。

如果放開刀子……「他」恐怕就會在瞬間殺來。

「適可而止吧,這是最後一次警告!放下武器!」

「是我,我是莫爾特,你們看清楚我是誰!我遭遇了事件,正在追那個犯人……!」

「你是莫爾特?」兩人皺緊眉頭。雖然見習生之間彼此認識,不過他現在渾身浴血到發稍會滴血的程度,所以對方好像沒認出他來。

「不、不對,就算你是莫爾特,那也跟我們沒關係!總之先放下武器!」

確實如此,義警團就是這樣教導圑員做事。不問身分,危險因子就要先行排除。藉由這個方式,抑制情況繼續混亂下去,明確掌握現場的主導權。

他們的行動是正確的。然而,情況卻不允許莫爾特那麼做。就算解釋了,他們也不會接受。何況就算他們表示理解,既然規則如此,他們就只能對莫爾特刀刃相向。

兩名見習生露出無奈的表情,手持長柄刀揮砍過來。莫爾特身手矯健地躲開兩人的攻擊,接著踢踹其中一人的膝窩把人放倒,同時毆打另外一人的下巴,使其失去意識。雖說這兩人是才剛完成基礎訓練的團員,但手持長柄刀的義警圑被打倒在地……這讓場面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莫爾特先生!」

逆著人群出現的……是手牽著莉茲的奧莉比。當她一看到莫爾特渾身是血的模樣,立刻忍不住搗著嘴僵立在原地。

另一方面,莉茲則是神情慌亂地沖向莫爾特。

「莫爾特,你怎麼了!你受傷——」

「莉茲,別過來!」

莫爾特從丹田發出怒吼聲,喝止少女的行動。

莫爾特緊戒著周遭動靜,還未解除防備姿態。

莫爾特還感覺得到視線。「他」還在附近。

「給我讓開!」

「動作加快,現場的混亂快要控制不住了!」

這次撥開逃竄人群而來的是兩個槓著長柄刀的男人,一個壯得像頭熊,另一個則是五官深邃……是柯恩還有布蘭迪多。

一抵達現場,看見渾身浴血,手持刀子的莫爾特,以及倒地的兩名見習生,兩人隨即動作迅速地架起長柄刀。兩人釋放出堪稱強烈的霸氣,莫爾特彷沸瞬間受到衝擊波震撼一般,立刻放下刀子,高舉雙手跪在地上。

因為他判斷如果是這兩人,而場地又在室外的話,就有能力對抗「他」。

柯恩動作粗暴地推倒莫爾特讓他蹲伏在地,接著粗壯的腳壓到他背上,完全封鎖住他的行動。儘管重量令人呼吸困難,但莫爾特察覺到已經脫離了當前的危機,於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當年那場雨夜,你也在現場嗎……」

莫爾特臉頰貼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卻無人回應他的話。

「他」的視線現在已經消失了。

莫爾特只感受到周遭人排斥的視線,還有愕然的奧莉比,以及看起來泫然欲泣,一臉擔憂地注視著自己的莉茲的視線。

在那之後沒多久,義警團圑員就在花店裡發現了店長老婆婆的屍體。由於莫爾特那把特殊刀刃的形狀與屍體上的傷口吻合,因此,作為涉嫌殺害花店老闆的嫌疑犯,莫爾特被強制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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