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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稀奇事。

夭梅兀自言語著，自嘲一般，「原來我本是天上人，我歷盡辛苦，不過是一場劫，可笑，可笑。」

我已經恢復些許力氣，仍說不了話，想撐著起身，正與夭梅向下看的視線相撞。

見了我，夭梅神色恢復如常，低下身子正想要扶起我，半途卻停住。

她盯著我的面容看了許久，又看著我的胸口處，神色複雜，「我踏破鐵鞋想要尋找的東西，原來在你這裡，如今見到，卻也用不著了。」

這一番話聽得我不明所以，

只是她扶我起身的手伸到一半便縮了回去，我只得自己撐著地支起身子坐下，姿勢一如那日在宮中的吳戈，真是風水輪流轉。

「不論如何，多謝你救我玉葉。我既沒死，便要去找吳戈，如今我與他百世情劫圓滿，即便是天帝也無可奈何，他終究是我的。後會有期。」

夭梅沖我拜了一拜，亦化作一道白光，往天族的方向尋吳戈去了。

這一番話同樣奇怪得很，他們的百世情劫與我有甚關係，我不過是個做任務又好心救了她一命的不稱職地府小鬼差，恰巧在九十九世與吳戈有過一段情緣罷了。

而且現在我需要考慮的，大概是我自己。

因為遠方已經涌過來一大批陰兵，朝我越靠越近，來的速度比我想像中早太多。

我這才發現，原本冥界萬兒八千年都陰沉昏暗的天空，居然冒出了一朵五彩祥雲，還正正是在煉妖台的上方。就差再劈幾道雷昭告整個冥界「此處有異」了。

想來由妖變仙，在地府也算是稀奇事，自然有些稀奇徵兆。

來的陰兵離我越來越近，一個個的目光不善。這也情有可原，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同僚，到爐門大開的煉妖台，以及煉妖台下起不了身的我，有經驗的陰兵一看便能明白是怎麼回事。

毫不意外，我被套上層層枷鎖，直接拘回了迷魂殿。

鬼帝知曉此事後大怒。

問話的當場，我一句未曾否認，也未曾多言。

一看到鬼帝那張曾經和藹的臉，與挖我心時的樣子重疊起來，我便覺得無比難受。

鬼帝當即下令將我丟進火山大地獄。

身為鬼差，種種冥規我亦記得清楚。

和尋常鬼眾犯法比起來，鬼差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壞了地府的規矩，按照我記憶中的冥規，要在火山大地獄牢底坐穿。

最後判下來的結果卻比我想像中好，只有八百年。

一路押送我去火山大地獄的不是青歌這個迷魂殿大隊長而是他的副官，我從頭到尾未見過青歌露面。

想來也是，已經出了我這樣的先例，鬼帝怎會讓素來與我交好的陰兵來送我。

唯一有點困擾的是，如今我沒了修為，火山大地獄的酷刑多半是有些難熬。

說來諷刺，火山大地獄所在的方位與百草園和煉妖台同樣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