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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年前他病勢開始纏綿後,她變得安靜,站在他背後,從不張揚,靜如蓮花。
不施粉黛已經遠比鄰里任何女子秀麗的臉上,始終泛著營養不良的暗黃。
比遍身綾羅的貴女還要窈窕玲瓏的身段,穿著五年前就已補丁三層的寬大舊衣。
她篤信鬼神,虔誠到甚至卑微,凡拜佛敬香必三跪九叩。
那時年少的他不過一笑置之,從未在意過,也未曾懂過。
如今他倒是很想聽聽她心中的信仰,聽聽她講的故事,卻好像有些來不及了。
蒼白孱弱的男子怔怔望著窗前女子出門的方向。
阿爻,我若不在,你可會寂寞?
男子恍惚之間,仿佛回到了從前,那年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她獨自一人跪在賣身葬母的白布前,被一群當地的潑皮無賴纏得難以脫身。
他命下人趕走無賴,站在瘦瘦小小跪在地上的身影前,親自牽了她的手,將她帶回家。
「以後你是我的人了,這裡是我家,也是你家。」
那一年,他九歲,她七歲。
男子的暴瘦而滿是青筋的手緩緩撫向枕下那紙婚書,動作輕柔的撫摸著,原本微微發顫的手垂了下來,也不知是不是沒了力氣。
我自私先走一步,你要替我好好地活很久很久,好嗎,阿爻?
女子一瘸一拐跑了足足三里路趕到大夫的醫館。
顧不上喘氣停歇,便拉著大夫又是一路半跑著往回趕。
家門近在眼前,女子面色舒緩了起來。
頭頂的枯枝上卻突然有隻寒鴉飛過,不小心撞在那些伸出的枝椏上,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響。
女子皺了皺眉,又很快舒展開來。
走到門口,剛要推門而入,卻不知為何突然停住。
「吳哥?」
她輕喚了一聲,聲音很輕很輕。
沒人應她。
女子又輕輕喊了一聲:「吳哥?」
屋子裡面靜悄悄的,什麼響動也沒有。
這扇門,她終究不敢推開了。
她一直僵住不動,守著門口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