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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關知府在收到第一百零三條狀告青虎寨劫了貨物的書折時,終於忍無可忍,一紙公文洋洋灑灑千餘字遞到了丞相眼前,極盡詳細地描述了自己處境之艱難,青虎寨之張狂,字字泣血,催人淚下,觀者無不為之動容。
總結起來一句話:
匪徒太厲害,管不了,您看著辦!
丞相給出的回應是如此迅速,十日後,驍騎尉葉驚蟄便踏著烏雪抵達了臨關。
三月天,江南岸已綠,臨關還是一副冬風瑟瑟的模樣。
臨關知府戰戰兢兢地在衙門口等著迎接這位都城來的驍騎尉,常年經受風吹而顯得乾枯僵硬的臉遮掩不住翹首以盼的眼神。
人未至,聲先行。
黃沙古道上傳來一陣有規律的馬蹄聲,不過須臾就從遠方注入耳前。
臨關知府抬頭,剛看到四條馬腿,便被揚沙嗆得咳嗽了起來。
抬起衣袖將臉上沙土拭去,來人已經毫不客氣地大步邁入衙門,留下他和其他人面面相覷。
「大人,這……這也太不懂規矩了些。」師爺氣得小鬍子一抖。
知府還未說話,一雙結實的手臂拍在他肩膀上,一名濃眉大眼的青年豪邁地笑著說:「知府大人見諒,我們葉哥就這性格。」
他可以選擇不見諒嗎?
驍騎尉官職本不如他這個知府大,但當今皇上重武輕文,再加上自己算是有求於人。
臨關知府默默思量,還是見諒吧。
第2章 驚蟄
衙門大堂內,立一窄袖玄衣長袍男子,身姿挺拔,長發以錦帶高束腦後,男子右手持劍撐地,黑金鞘上鏤蛇,遠看竟如活生生纏繞在劍上一般駭人,待看清這人容貌,知府的臉又黑上了幾分。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當他兒子都嫌小。
活了四十餘載,沒想到今日被一介臭小子甩了臉色,恥矣恥矣。
少年常年習武而磨出來厚繭的手掌按在劍柄上輕輕摩挲,墨色眸中沉澱著同齡人未有的沉著衿重,卻又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疏狂,他就站在那裡,一言不發而威攝自在。
「丁知府,」少年嗓音清朗,若琴弦撥動,絕而不茹,「我既受命清剿山匪,此事你就不必再過問了,三日之內,必成。」
丁知府雖有疑慮,見他如此胸有成竹也不好多問:「那好吧,我為你安排人手。」
「不用,我與季鳴二人足矣。」
「這怎麼成?」丁知府大驚,這些年他不知折了多少人馬進去,新來的驍騎尉居然要兩人闖山,也太不知死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