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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沒有人來。
窗欞外濃墨的夜色被一道晨曦破開,如同滴上了白色顏料,將一池黑色攪得發灰。
天亮了。
她怔怔望著窗外的桃花樹,重生回來時,桃花正濃,亂紅如雨,轉眼間已過去了那麼久,桃花凋零,只余翠色茵茵,待到葉驚蟄從南疆回來,該是枝頭覆雪了吧,她想。
床欄上劍穗的流蘇還在不知疲倦地晃著,姜曦辭咬住唇,一把將劍穗扯下扔在地上,沒了燭光的照射,銀線失了靈氣,她躺在床上面向牆壁,抱住錦被不撒手,媚眼不復往日明亮,眼眶不聽使喚地漾出酸意,溫熱液體滴在枕上,不過須臾就打濕了一片。
姜曦辭,你真沒用,好不容易重生回來,又為了另一個男人哭。
第25章 知道
姜曦辭就這樣在床上哭著躺屍直到太陽高照,漪月將「屍體」翻面的時候,發現自家郡主兩隻眼睛腫得像被打了似的,淚痕破開面上未曾卸下的妝容,一張沉魚落雁的臉此刻慘不忍睹。
「郡主,您怎麼哭成這樣?」漪月不忍直視,打了盆熱水,沾濕面巾,輕柔地在姜曦辭眼睛上擦拭,熱氣撲面而來,將姜曦辭小臉蒸得紅彤彤,姜曦辭終於覺著舒服了些,回了神。
「你說他為什麼沒來呢,是變心了?後悔了?還是出事了?」姜曦辭精神萎靡,雙手捧著臉自言自語。
「郡主,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奴婢只知道,您最近奇怪得很,一點也不像原來意氣風發的樣子,」漪月彎腰替姜曦辭更衣,看著如同木偶任她擺布的郡主忍不住道出心裡話,「您可是昭華國的上安郡主,有什麼煩心事不妨說出來,還怕沒人幫您解決了嗎?」
漪月這小丫頭,說教起來比嬤嬤還嚇人,姜曦辭堵住耳朵,換上藍色蟬翼薄紗,伸著懶腰踏出了房門。
碧空萬里,天朗氣清,姜曦辭抬手遮了遮刺目的光線,眯起眼睛想著漪月說的話,確實也有幾分道理,可人都走了,她找誰問去啊,這個時辰,大軍至少已經離長寧城幾百里,她便是騎汗血寶馬也追不上人。
姜曦辭挫敗地喟嘆口氣,她覺著自己從小到大一直屬於幸運的那個,受萬千寵愛,未逢劫難,怎麼一遇到桃花韻事,就沒有什麼好下場,難道她是上上輩子欠了月老幾千萬兩銀子不成。
從昨天開始就不見人影的十八,終於在午後鼻青臉腫地回來了,姜曦辭指著他烏青的兩個眼圈,詫異問道:「十八,你被誰給打了?誰膽子這麼大,連我的護衛都敢打。」
十八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模樣,總歸不會太好看,他依著感覺摸了摸自己眼睛,剛觸及腫塊就疼得嗷嗷叫。
「郡主,昨夜屬下本是應該在院內守門的,但日落時分,王爺忽然派人把我壓到地牢審訊,問我是誰的人,接近你有什麼目的,審問過程極其兇殘惡劣,往事不堪回首。」十八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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