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真姬的二三事(下)(2/2)
直到兩個月前的某天,我剛剛參加完一場競賽,正準備回家時,卻接到了千尋姑姑的電話。
電話里,她跟我說,她遇見了夏悠的妹妹。
據說是千尋姑姑在去找她的朋友時,偶然聽見了有人說到了夏悠。
雖說她也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上去問了一下,卻不料居然是夏悠的妹妹。
隨後千尋姑姑又說,她從夏悠的妹妹那兒打聽來了——
他哥哥,也就是夏悠的一些事情。
除去閒雜的消息,唯一能夠明確的便是,他不彈鋼琴了。
是的,那傢伙已經不彈鋼琴了。
雖說對此早就有所預感,但在得知這件事時,我的心還是瞬間空了一大塊。
隨即便是忍不住哭了出來,雙手緊握起來,淚水不斷從眼眶流出。
與眼淚一同湧出來的,還有難以克制的憤怒和失望。
我想去問他,想去問那個傢伙——
對你而言,鋼琴到底是什麼?
難道就一點價值都沒有嗎,你真的可以這麼狠心地丟棄它嗎?!
擅自在我的心裡留下你的琴聲,卻又擅自地消失不見。
儘是擅自背叛著一直憧憬著最初那場演奏中的你的我。
到最後也未能看見你真實的一面,也沒能向你說明我這些年來有多努力,有討厭你。
就這樣流著眼淚的我,始終站在大廳的中央。
哪怕擦肩而過的人們感到吃驚,快要撞上我而急急忙忙躲開,我也毫不在意地繼續佇立在原地,臉頰上全是淚水。
「夏悠,你這個大騙子。」
...
以上就是我和他——
和那個叫作夏悠的男生之間的故事。
跟一開始說的一樣,這個故事,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而他,夏悠什麼也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或許,他早就忘記了許多年前那個在舞台上突然哭出聲來的女孩子,也忘記了他還給過那個女孩一顆糖。
聽我說了這麼久,想必大家早就心生煩躁了吧?
其實我說這麼多,並非是為了向大家抱怨什麼,我也不覺得他虧欠了我。
相反,我還很感謝他。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明白音樂的美妙,也不會認真學習鋼琴。
而是會一直按照著父母的指示,去學他們希望我學的東西,去做一個綜合醫院的大小姐。
那樣的人生未免太無趣了。
嘛,雖說現在我還是被爸爸媽媽管的很嚴,未來也必然是成為一名醫生,然後接替爸爸的位置,成為這家醫院的主人。
但至少,此時此刻,在鋼琴上我是自由的——
我能隨意地彈奏自己喜歡的曲子,無拘無束,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眼光。
而這,也是夏悠教會了我的事情。
我很感謝他。
但最後,還容我再說一句——
我啊,果然還是最討厭那個大笨蛋了!
...
咚咚。
「小真,我進來咯?」
是千尋姑姑的聲音。
聽著,我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雖說姑姑不是外人,但身為西木野家的大小姐,任何時候都必須保持禮儀。
要是懶散地躺在床上,被媽媽看到了肯定又要生氣的。
接著門被推開,千尋姑姑走了進來。
「有什麼事嗎?姑姑。」我端坐身子問道。
「小真,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麼?」千尋姑姑走了過來。
「是什麼日子?」我反問道。
其實我當然沒忘,但卻故意不說。
千尋姑姑似乎看穿我的想法,略顯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道:
「夏悠君今晚就開始上班了哦,小真不打算去看一下嗎?」
「.......哼,我才不去呢。」
「真的不去?」千尋姑姑噙著一抹笑容反問道。
討厭,我感覺千尋姑姑自從不當鋼琴家,改行去做其他事情以後,就變得好壞了,總喜歡欺負我,明明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不去就是不去!誰想見那個傢伙!」
「你啊,不是一直都想問清原因嗎?你不說的話,就什麼都弄不明白的。」
「.......唔。」
我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我也確實有很多想問那傢伙的事情——
為什麼當時會缺席比賽?為什麼會這麼多年都不出現?為什麼說了不彈鋼琴,事到如今又跑出來呢?!
有好多好多問題想問,但我才不想跟那傢伙說話。
反正,那傢伙也不知道我是誰。
一想起上次在咖啡廳看到那傢伙,我就一陣火大!
除了沒戴眼鏡外,跟以前完全沒有任何變化,都是一樣呆頭呆腦!笨蛋!
還有——
他的琴聲,也沒有變化。
跟許多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那般,依舊讓差點我哭出聲來。
好在現在的我跟小時候已經不一樣,能忍著不哭,要不然臉就丟大了。
不過,那樣或許也還不錯吧?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給我糖呢?
啊啊啊,我都在想些什麼東西啊!
我哼地一聲偏過頭。
「總之我就是不去啦!」
「是嗎~那我就一個人去咯?」千尋姑姑稍稍聳了聳肩說道。
「去吧去吧。」
見我有些不耐煩的擺手,千尋姑姑便笑著走了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片刻後,我便是聽見一聲略微沉重的關門聲——
.......居然還真的走掉了。
我頓時有些後悔。
坐在床上,我足足煩惱了好久,用力拍了拍臉頰。
「啊啊啊,不想那麼多!」
我想站起來彈會鋼琴放鬆,但也知道,自己此刻根本靜不下心去彈琴,有些無奈。
「早知道會這樣,老老實實跟著千尋姑姑出門好了。」
我嘆了口氣,從桌上拿起手機,翻到了其中一個號碼,然後打了過去。
餘音響了片刻,便是接通起來——
「摩西摩西。」
雖說已經挺長時間沒見面了,但聽到電話里,我最好的朋友的聲音,還是讓我感到一陣溫暖。
我不禁微笑,隨後說道:「小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