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其實,可以欺負的(2/2)
望著與十五分鐘前的模樣截然不同的黑長直的加藤惠,夏悠有點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時,之前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的記憶緩緩湧現出來。
「感覺……比上次看到的時候,頭髮要長一點了呢?」
「……嗯,我的頭髮一向長得很快。」
微怔了會兒,加藤惠很快反應過來夏悠說的『上次』是什麼時候。記得那是挺久前的事了。當時他們倆一起去機場接真白回家。
隨後,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加藤惠稍稍偏開臉頰,似乎不想讓人看清她現在的神情。
她輕啟櫻色的唇瓣細語道。
「那……夏悠同學,可以像上次一樣幫我吹頭髮嗎?」
「當…當然可以。」
…
吹風機嗚嗚嗚地作響,熱風源源不斷地吹了出來。
一手拿著它,站在加藤惠身後的夏悠一手輕輕揚起她那一泓艷麗的黑色秀髮,來回細緻地吹動著。
不得不說,加藤惠的頭髮質感是真的很好,光滑而不失柔軟,濃密又兼具柔細。稍不注意就會輕易從手中滑落下去,所以夏悠得保持專注不可。
『啊,感覺多吹幾次的話,好像會不可避免地變成長發控……嘛,雖說我本來就是長發控就是了。』
夏悠漫無邊際地想道。
現實中,他則沒有開口說話,而加藤惠同樣沒有。兩人間的氣氛十足微妙。
夏悠不知道加藤惠是怎麼想的,反正他是有點緊張。能清晰感覺到胸口心臟噗通亂跳,高漲的速度怎麼也減不下來。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頓了頓決定找個話題聊一聊。
「吶,加藤,晚餐——我做的是蛋炒飯和沙拉,都很清淡。應該沒關係吧?」
「嗯,沒關係哦。不管夏悠同學做什麼我都吃的。」
「!」
加藤惠垂首輕點淡淡的一句話瞬間撩到了夏悠,讓他一時啞然說不出話來。感覺心臟快從胸口跳出來了。
半晌,他才擠出乾巴巴的回答。
「哦……」
很快,頭髮就徹底吹乾了。
兩人落座於餐桌開始吃這頓或許稱為夜宵更加合適的晚飯。
非常微妙地,吃飯時他們都沒說話保持安靜。屋內只有動筷子的聲音,以及從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驟雨聲,時不時還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雷鳴。
「吶,加藤,我們白天買的那些衣服是不是都被淋濕了啊?」
加了一箸生菜沙拉送入口中,夏悠想了想決定拉起話題。
一直保持沉默總不是個辦法。好尷尬。
「嗯,是啊。不過沒關係的,就算沒被淋濕,在穿之前我也得洗一洗的。」
加藤惠不疾不徐地點頭。她輕撥一縷垂落下來的青絲,將之撥至耳後。小巧白嫩的耳朵隨即顯露而出,令她看上去文靜而優雅。
「話說夏悠同學呢?你的書沒事吧?」
「沒事。我買的那幾本書都還沒拆封呢,所以裡邊的書頁沒有被雨水弄到。」
「這樣啊,那就好~」
這樣一聊一回下來,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說起白天發生的一些趣事,兩人時不時還笑了起來。
這也讓夏悠感到很安心很放鬆。盤踞在他胸口裡的那些煩惱、不安、猶豫、後悔的感情在漸漸平息,仿佛被如植物般柔和的加藤惠治癒了。
——要是時間……
夏悠忽然想道。
加藤惠忽然想道。
在一片對話聲、笑聲、雨聲中,兩人同時想道。
如同為了不破壞這一刻的平靜,他們小心翼翼地尋找著最合適的話語,然後在心裡說道。
——能夠停下來就好了。
…
不過。
那是不可能的。
待回過神來,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
望著時鐘顯示的數字,夏悠有些無奈,不由在心底感嘆一聲『時間過得真快』。
無論多麼不情願,現實仍然會繼續向前走動。
頓了頓,他醞釀出平靜隨意的微笑,對加藤惠說道。
「現在時間很晚了呢,我也是時候回去了。」
「嗯,也是呢……」
加藤惠一面默默點頭附和,可卻動也沒動。她輕輕摩挲著茶杯的紋路,然後緩緩吐了一口氣,像是試圖在排除什麼。
終於她決定了什麼似的緩緩啟唇道。
「吶,夏悠同學,要不……今晚你留下來吧?畢竟那個——雨那麼大走夜路回去也不安全。」
「……」
夏悠沉默嘴上無言,可心裡卻思緒紛涌到要爆炸了。
他不是遲鈍的輕小說男主,當一個女生都暗示到這份上了,十有八九……不對,應該說是十成十都是那個意思了。
要是還是不能理解的話,那就換一個說法好了。
深夜,孤男寡女,情愫暗生,乾柴烈火。
當這四個詞拼湊在一起時指向的結局還有其他可能嗎?
沒有了。
可夏悠明白歸明白,但卻不好去戳破。畢竟他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去均衡身邊這些女孩子啊……
雖說開後宮的覺悟是做好了,但在事情還一團亂的情況下直奔本壘,感覺好人渣耶……
於是猶豫半天,夏悠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留下來啊……也不是不行,不過加藤你就不擔心我會欺負你嗎?」
這就是夏悠的策略,不明確表示拒絕,而是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來回應。
這樣一來,加藤惠應該會明白他的意思,從而更加巧妙地化解目前這個不上不下左右為難的局面。
比方說『啊,這句話我已經錄下來囉明天去跟綾瀨說』又或者『是是是,夏悠同學你該睡覺了,夢裡什麼都有』這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非常符合加藤惠風格的回答。
然而……
夏悠的預測卻徹底落空了。
加藤惠什麼也沒說。她只是沉默的、異樣的、臉紅的,纖指不斷摩挲茶杯。
而這也讓夏悠感到十足尷尬臉都紅了。
哪怕只是隨便敷衍一句也好啊,拜託別保持沉默啊加藤同學……
如此沉默了良久,久到讓夏悠都以為加藤惠是不是生氣了的時候,才聽見她輕聲說。
「其實……可以欺負的。」
…
(我心裡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加藤惠.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