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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在等那位小姐。聞秋聲唱的歌,有明顯的時間過渡。最開始那首歌,出自無憂無慮的少女,後來那首,陷入愛河,嘗遍相思之苦。』從遇見未婚夫之前,到與未婚夫相戀,奪走她性命的婚約即將到來。紀楚戎道:『女僕現在留我們,只是為了留住生前的小姐。』
儘管那位小姐生著病,一整天也無法與她說上幾句話。
但是,她的心跳聲,她的呼吸聲,她所有的生命跡象,正是女僕心中僅存的柔軟。
『帕瓦說我們的時間我不多了。我猜,他的意思是,小姐的時間不多了。一旦小姐的生命走到盡頭,女僕會徹底失去耐心。』
若這個世界真的是女僕親手策劃,咆哮的海浪,永不停歇的風雨,枯敗的植物,荒涼的島,永無安息之日的亡魂,都是誕生自她的憎恨。那麼,當心中最後的火光熄滅,這個世界最可怕的復仇鬼即將睜開眼睛,向所有人舉起屠刀。
紀楚戎又到處翻了翻,內里沒有什麼特殊發現,他走出帘子外,凱恩的書桌非常整潔,上面除了一些文學傳記外,還放著兩張報紙。
『報紙頭版是關於佩達爾先生的訪談。』系統掃描完所有內容,給紀楚戎總結道:『佩達爾先生被標榜為新興階級的領頭人,其本人在商業貿易方面有突出的影響力,妻子更是來自於律法世家,岳父在市中心法院任職大法官,妻兄是首都數一數二的律師。』
擁有這樣雄厚的家庭背景,佩達爾小姐的死亡卻疑點重重,外界至今不明真相
外放的感知力捕捉到從客廳和餐室之間的走廊飄過來的說話聲,陳策嗓門尤其大,隔老遠他的聲音最清晰,就像一個行走的警報器。
紀楚戎立刻離開書房,進入客廳時,他突然感應到一個存在。
一個特別的存在。
當她出現的時候,烏雲消散開,那連綿不絕的雨水,竟停歇了。
佩達爾小姐裹著薄薄的毛毯,站在不遠處。她注意到紀楚戎,湛藍的眼睛就像窗外破開烏雲的晴空。
「你好啊,先生。」她道:「你就是來避雨的客人吧。真是失禮,我到今天才算正式見到你。」
剛剛穿過走廊的聞秋聲聽到這聲音,小小的驚呼一聲,迫切地看向紀楚戎,又忍不住小聲道:「紀先生!」
看來聞秋聲聽到的歌聲,真的是小姐。
紀楚戎還未回答,凱恩突然道:「紀先生,你不是身體不適嗎?」
「身體不適也要適當走動一下。」佩達爾小姐輕輕柔柔接過話鋒,笑道:「你不來看望我,我只好病里偷閒,來看望你啦。」
「哪裡的話。」凱恩也笑了,他上前幾步,卻又站得比紀楚戎、蘇珊更遠一點,似乎顧忌著什麼,道:「不僅是我,塞拉也盼望著去找你說話,你的蘇珊將你瞧得太緊啦,我們一點機會也沒有。」
「我爸爸從小教育我,善於爭取機會的人,才會受眷顧於成功。」
「那麼,你以後也這樣教育我吧。」凱恩的聲音抹消掉重量,像詩人手中的鵝毛筆。他深情起來時,那副好皮相的魔力便釋放出來:「我想一輩子受教育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