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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胸膛並不寬厚,穩穩得承載著他上半身的重量。
紀楚戎仰起頭,微微拉開兩人面部的距離。
「我……之前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剛準備和白迪細談,又突然想起昏睡前的事情,一下子撐起上半身,低聲道:「白迪,你是不是打葉一生了?!他人呢?」
「實驗室里好好的待著呢。」白迪撇撇嘴,咕噥道:「我下手有分寸的。」聽到異動衝進實驗室,一眼就看見紀楚戎被五花大綁在實驗台上,不好的記憶一下子衝上心頭,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葉一生絕不僅僅是被他掀飛出去。
眼看紀楚戎要和他算帳,白迪乖巧地縮了縮脖子,討好地蹭一蹭紀楚戎,可憐兮兮道:「對不起啦,我太擔心你了,情急之下才會衝動的。」
他說得倒也沒錯,而且這本來也是因自己而起,等會兒得去給葉一生賠禮道歉。
如果葉一生知道紀楚戎所思所想,怕會嗤笑這人真是毛病不改,最喜歡當白迪的連坐,將小怪物犯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最後將自己逼進絕境。
「白迪,我之前那樣,是因為躺在實驗台上時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此話一出,紀楚戎明顯感覺到身下的那具身體僵硬了。
第64章 英雄的理想鄉·第四章
「我果然遺失了與你有關的記憶。」
所以這些年來, 白迪又是懷著何種心情與他糾纏在一起呢。紀楚戎想到這裡,心中倏然一痛。
「我以前就認識你。」他知道身下的人不會抵抗,雙手摸索著從肩膀攀向臉頰。身下人僵硬的身體未作任何反應, 比馴服更為決絕, 堪稱獻祭一般的毫無保留。
白迪的肌膚沒有溫度。
連這點紀楚戎都不覺驚異, 他仿佛早已認同並接受他的一切異常。
「明明是那麼重要的人, 我為什麼會忘記呢?」
身下人有千幅面貌,這也無妨, 他所處碰到的,必然是他最本真、最真實的面貌。他有此孤傲而深植於心的自信,即使作為依據的記憶早已模糊不堪。
毫無溫度的手臂搭在了紀楚戎的脊背上,他無聲地笑了笑,他清楚地知道正常人絕無可能冰冷至此, 這個人在他面前連體溫都不想偽裝,這個事實多讓人開心啊。面對如此的坦誠, 即使被拉進墳墓里又何妨呢。
也許是愧疚,也許是什麼壓抑到極致的情感已不堪重負瀕臨崩潰,紀楚戎在這迷惘的一刻什麼都不想考慮了。
我該為身下這個人考慮了。
我好像為他做了很多,卻又好像什麼都沒做。
他是怪物也好, 人類也罷, 總歸我們對彼此來說是彌足珍貴的存在。這種珍貴在怪物與怪物之間鮮有,人與人之間鮮有,但在我們之間是真的存在過,而我……現在要它仍然存在。
「親愛的, 如果過去會讓現在的你感到痛苦, 那麼過去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就並不重要了。」
白迪平穩地敘述這一事實。
如此狂妄,如此毫不在意的口吻, 紀楚戎不由困惑地喃喃道:「那對你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