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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禮堂的大門再度被推開,黃昏暮氣席捲而入,白迪的腦海中突然劃響刺耳的警鐘,那也許是敲鐘人的怨靈在蓄意報復。
他仿佛被燙傷,下意識鬆開男人的頭髮,竟生出一種無處躲藏的倉皇無措。
男人的身體失去維繫向前傾倒,已決心墜入深淵的蘇菲只管將刀向前送,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白迪錯覺他要被蘇菲一起拉下深淵了。
千鈞一髮之際,疾奔而來的紀楚戎一把握住刀鋒向外拉,蘇菲的刀去勢驚人,白迪眼睜睜看著那刀刃嵌入紀楚戎的掌心。
他腦內的某根神經在這一刻與紀楚戎的皮肉一起開裂了。
蘇菲瞬間被擊飛,她手中的刀脫手而出。紀楚戎收攏的五指擋住了傷處,血蜿蜒而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也染髒了白迪一身的純白。時至今日,白迪對紀楚戎所遭受的一切傷害仍是束手無策,他最為害怕最渴望竭力避免,卻又總在自我感覺最為良好時從山峰上狼狽滾下去。
「我看看,給我看看……」
握住紀楚戎手腕的手在顫抖,那隻手握得很緊,手的主人低聲下氣地哀求著。
紀楚戎使了點兒巧勁兒強行移開白迪的手,驚慌失措下白迪那一腳沒有分寸,蘇菲一時無法站起身,背部微微拱起一點點向掉落的匕首爬去。
匕首被一隻修長的手撿了起來,蘇菲抬起頭,黑色的蒙眼帶隔絕了她憤怒至扭曲的臉龐。
「還給我!」
「我不能將它還給你。」大概因為看不見他人的七情六慾,蘇菲竟在他平靜的語氣中獲得一瞬奇異的安寧。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和,不容拒絕地吞噬了她的憎恨。
「如果我將它還給了你,索菲亞就永遠失去了她的蘇菲。」
那是她在無數次輪迴,無數次救下的女孩。一次又一次站在凱恩面前,一次次走入絕望深淵,一次又一次地經歷痛苦、仇恨、怨憎,卻唯一沒有過後悔。
紀楚戎屈膝跪地,『平視』蘇菲,他謙慎地審視她人的寶貝,又似乎在通過蘇菲回憶著什麼,他篤定道:「她因你而無罪,你又怎麼忍心讓自己背負起重重罪孽?你是她最親愛的蘇菲。」
『我親愛的蘇菲,我純潔的百合花。』
痛恨凱恩,痛恨無法親手殺死這個人的自己,但從不後悔保護蘇菲。如果硬要說後悔,那索菲亞唯一後悔的是沒能保護好蘇菲。
「他們讓我失去了她。」胃部的抽搐頂起她的脊背,淚流滿面的人早已看不清眼前的世界,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她的世界早已崩塌,只剩下一座虛幻的孤島。蘇菲痛哭道:「我寧願不做純潔的百合花,我願意成為劊子手,我願意殺人,我願意!!!」她嘶吼著,突然暴起,手中匕首狠狠刺向紀楚戎:「你們全都得死!無論多少次!我要她活下去!」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紀楚戎心窩時,一聲熟悉的嘆息划過蘇菲耳畔。
溫柔的,充滿愛意,卻令蘇菲的心臟猛烈抽痛。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蘇菲下意識偏轉了匕首刀鋒。紀楚戎反手一帶,卸掉蘇菲匕首的同時將其拉向自己身側,下一秒霧狀利刃狠狠插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