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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牢里昏暗的火光,鮮于諒看到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 一襲玄色蟒袍,面容冷肅,正是當日領軍抄沒歸德節度使府的陸安瀾。
鮮于諒冷笑道:「陸安瀾,你可真是威風啊!你心裡也想著坐上那位置吧?可憐楚昭平,養虎為患。估計他此刻後悔得要命!」
陸安瀾也不理他說的這些話,只道:「鮮于諒,陛下想要見你,走吧。」
一行人押解著鮮于諒往皇帝寢宮而去。外頭是青天*白日,四月的陽光明媚,春意盎然,鮮于諒有些不適應,頓了頓腳步,眯了眯眼,方才跟了出去。
武德帝剛剛睡了午覺,精神尚可。見到鮮于諒,他面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微笑:「我們好久不見了。」
鮮于諒也不行禮,逕自坐下,道:「反正我命不久矣,也無所謂行禮拘禮了。」
武德帝示意眾人退下。陸安瀾退下後,卻轉入寢殿的耳房,進入密道,從裡頭可以清晰地聽到寢殿內的談話。
就聽武德帝說道:「說起來,朕倒是要好生謝謝你鮮于家。若不是你,這天下不在我手上,朕也睡不了最喜愛的女人。」
鮮于諒冷笑一聲:「我鮮于家辛辛苦苦籌謀一切,最終卻是為你楚家做了嫁衣!不過,楚昭平,你也不必太得意,你如今也不過是為陸安瀾做嫁衣罷了!你引狼入室,尚不自知,不出幾日,你必定就被廢黜。」
武德帝哈哈大笑:「你不必詛咒我。陸安瀾此人,遠不是你這種奸猾小人。」
鮮于諒桀桀怪笑:「陛下一向自稱英明神武、嚴於律己,可是,你卻在結義兄弟遭難時冷眼旁觀,還搶了結義兄弟的妻子,你只怕比我更加奸猾吧!只是,那陸氏對陳嘉遠情深義重,我怕她從始至終都盼著離開你吧?」
頓了一下,又道:「我聽聞太子逼宮,宮中佛寺也被洗劫一空,莫不是陸氏就藏在裡頭?陸氏怕是趁亂跑了吧?」
武德帝聲音一厲:「鮮于諒,你再多說半個字,朕叫你血濺當場!」
鮮于諒完全無所謂:「來呀,你殺了我正合我意,省得被人折磨。」
陸安瀾沒有再聽下去,這些已經足夠了。他轉身出去,站在寢殿的廣場之上,午後日光甚好,放眼望去,紅牆黃瓦,說不出的莊嚴肅穆。
又過了一刻鐘,聽到武德帝喚人的聲音。早有侍衛進去,將鮮于諒帶了出來。武德帝看著陸安瀾,道:「這鮮于諒,何時行刑?要將他凌遲處死,才能解萬千平民的心頭之恨。」
陸安瀾道:「因春日乃萬物生長之時,故刑期定在秋後。至於凌遲,陛下有命,我等自當遵從。」
武德帝卻盯著陸安瀾看了許久,方道:「陸安瀾,你如今平定歸德,滅了楚國,又暫時消除了契丹的威脅,居功至偉,可曾想過要什麼獎賞?朕,怕是沒什麼可以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