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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縣令恰好便是這種不好不壞的人,幸運的是他有個能教出六首狀元,見識不凡的好基友,只聽他好基友慫恿道:「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依我之見,為何不直接一些,乾脆就將這些個沉疴毒瘤直接甩到朝堂諸公面前,聖上說不定就希望看到這樣呢。」
李縣令這時候不痛苦了,卻被驚嚇得差點跳起來,有些哆嗦道:「伯伯……伯道,這怕是太冒險了吧,那些人不得活撕了我啊?!」
許昭嗤笑道:「誰讓一個人去做了,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竟覺得你一人便做得下來了?!附耳過來……」
幾日過後,棲霞書院門口,紙墨鋪子老闆對著店小二嘆氣道:「今年夏天真的是太熱了,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一次見到,你看就連棲霞書院的學生都放假了。」
熱倒是真熱,但放假卻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他們的先生有事要忙,早兩日前,便已經離開了五儀縣。
金華府到杭州的官道兩旁是連片的水田,長得稀稀疏疏禾苗在烈日下顯得無精打采。
田頭處的水車旁,擠滿了等著汲水的百姓,但大多數人早已經等不急了,正挑著擔子,一趟趟地從河邊往田裡擔水,生怕晚了一時半會兒,便沒了過冬的口糧。
許昭站在官道邊上,看著幾個光著屁股,穿著粗布小褂子的孩子,大一些的抱著木盆,小一些的捧著瓦罐,小心翼翼地跟在長輩後面,心裡泛起了無盡的酸楚。
許昭的小廝看了看自家老爺的臉色,小心提醒道:「老爺,吹風了。」
許昭似乎沒有聽見他說的話,只看著那個三四歲的小兒,因為將瓦罐里的水不小心倒在了別人家的田裡而沮喪不已,旁邊的大人也顧不上安慰他。
突然,天邊響起一道驚雷,微風也變成了狂風,吹得雲層翻湧,吹得禾苗沙沙作響,沒過一會兒便有豆大的雨滴,陸陸續續往下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田裡的百姓都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個呆呆地望著天空,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三四歲的小兒,只見他將自己的
瓦罐頂在頭頂,高興地蹦著,跳著,歡呼著:「下雨啦,下雨啦!」
許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了一眼要麼擊掌歡呼,要麼跪下謝天謝地的百姓,轉身道:「走吧,是時候了!」
對啊,是時候了,許昭翻身上了馬車,脫掉身上外袍,想著在金華府與蘇大人的談話,心裡微微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