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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他已知曉了我出自姜國王室宗族,也並未感到多麼意外。
他總是這般恣意狂妄,胸有成竹,仿佛沒有什麼能偏離他預測的軌道。
我這樣思索著,端著滾粥一路回到寢殿,步至門前,卻嚇了一跳。
衛泱正帶了一隊人馬,將寢殿搜了個底朝天。
遠處有響動,我轉過頭,見是剛議完事回殿的蘇瀾。見此情景他顯然一愣。
衛泱從殿內出來,緩步上前躬身行禮。
「啟稟陛下,」他的眼神冷毅,暗紅的瞳孔目不斜視,「寢殿的宮女被人下了毒,恐危及陛下安危,臣等特地前來查驗。」
氣氛一時有些風捲雲涌。
蘇瀾驟然翻了臉,一眼未看他,面色陰沉隱忍,徑直越過他進了殿,暴戾的語氣降至冰點:「衛晞,關門!」
我目瞪口呆,只好匆匆跟在他身後進了殿。
依照蘇瀾手段之狠厲,衛泱如此明目張胆地忤逆他,他卻沒有叫人殺了他。
我很是不解。
倒不是我多麼希望他砍了衛泱,僅僅是這與我的印象有所出入。
蘇瀾很快平息了怒火,又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抬眼看我,冷冷道:「手裡拿了什麼?」
我見他不悅的樣子,便將粥遞過去:「是金烏桂子粥,已經不燙了。」
淡藍色的粥面上漂浮著一枚金燦燦的金烏,如同深秋空中的圓日。
他卻沒有接,只盯著我的口脂不作聲,尖銳的目光使我不自然起來。
「衛泱說有宮女被下毒,那個人是你?」他問。
我不知他何意,呆愣愣地點了點頭。
他卻笑起來:「衛泱為了你,倒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這話更是讓我一頭霧水,可他依舊雲淡風輕,仿佛那只是他的自言自語,一陣涼颼颼的風卻忽地掠過我的脊背。
索性他並未深究,只收緊了唇線。我想方設法讓他開心,便絮絮叨叨又講了許多瑣事軼聞。
看他不甚專心的樣子,打發我如同打發什麼毛茸茸的小動物,我蹙了眉,故意問道:
「你知道為什麼我挑了金烏煮粥嗎?」
因為水底日是天上日。
我正興致勃勃地拉著他的衣袖,繪聲繪色地倒豆子般傾訴。
他說:「那毒是我下的。」
——眼中人是面前人。
另半句話便在我口中戛然而止。
我錯愕地望著他,他睥睨著我,眉梢上揚,神情冷淡,卻又平靜極了。
我們的目光相接,他長久地看了我一眼,一句解釋也無,仿佛這本就是理所應當發生的結果一般。一眼之後,大約是我的反應太過無趣,他有些興致索然,便站起了身,抽開被我壓在胳膊下面的衣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