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頁(1/2)
房間裡沒燃暖爐,他嫌冷,便隨便扯了幅畫,將裡頭亂跑的一隻小狐狸拽出來,再將它當作毛毯子鋪在地上,公然踩在腳下。
我見那小狐狸被他踩得滿眼噙淚,有些不忍心,便悄悄揪了下蘇瀾的袖子,示意他幫幫忙。
蘇瀾眼梢微挑,輕笑一聲,手中的茶盞隨即飛了出去。那張靠椅便轟然散架,將陳懷安掀翻在地。
小狐狸歡天喜地地又爬回了畫裡,一溜煙地不見了。
陳懷安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很是精彩,張口便想罵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沒說話,很快便發覺罪魁禍首是忍俊不禁的我,臉立刻不高興地拉下來。
我還想再捉弄他幾句,外面卻驟然燃起煙火,掩蓋了我的聲音。我向窗外看去,黃昏已盡,夜幕降臨,街市華燈溢彩,人們歡騰著奔上行街,期盼已久的不眠節拉開帷幕。
出門前,我好奇地問錢掌柜:你們那隻貔貅呢?
錢掌柜哭喪著臉:前陣子被靖遠侯叫人抬去了府上,連個回信都沒有,他也正著急呢。
我立刻打抱不平,跑去問陳懷安。
陳懷安笑得不懷好意:「想知道?一會兒你得跟著本侯走。」
我興高采烈,正要一口應承下來,卻感到有人在我身後站定,氣場陰沉駭人。
我心下一凜,急忙磕磕巴巴地又改口:「還……還是算了。」
蘇瀾拎住我的衣領,緊緊皺著眉,陰森森地開口:「陳懷安,我看你那侯府是不想要了。」
陳懷安見計謀被識破,訕訕乾笑一聲:「臣哪兒敢啊。」說罷,他朝我輕瞥一眼,挑了唇角,隨即洋洋得意地轉身,長腿一邁,向集市上走去。
不眠節,顧名思義,便是通宵達旦慶祝無眠無夢的節日。
景川獸在這一天會停止食夢。它們乖順地趴在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尾巴,觀望著路上熙熙攘攘慶祝的行人。
這景川獸是北地特有的奇獸,如同白澤之於秦,世世代代居於此地,以北人的夢為食。它們性情溫順,一入夜便會四處尋夢。因此黃昏時分,北人亦常能看到屋檐瓦頂上趴著的景川獸,悠然等待著一場好夢降臨。
街市上擺了各色神奇的鋪子,我興沖沖地圍過去,挨個瞧一瞧看一看。
譬如這家煎餅鋪子的老闆,是個清秀白面的小生,手裡拿著的不是鍋鏟,而是筆墨。
「在下姓馬。」那小生作揖道。
「馬前輩。」我學他姿態,作了作揖,「不知前輩作何營生?」
「畫餅充飢。」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卻見他提起筆,在白紙上畫了幾個圓,接著紙上便傳來一陣餅香,一張芝麻大餅便新鮮出爐。
我險些驚掉了下巴。
他恭敬地補充道:「在下姓馬,單字名良,綽號「神筆」。姑娘要不再來幾個?」
夜漸漸地深了,街市也愈來愈熱鬧,遊人摩肩接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