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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聽他說完,哽咽道:「原來你早就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才不曾想過,要留條後路麼?」
不僅未給城中百姓留後路,也未曾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欲言又止。
他淡淡瞟我,轉過身去,口吻涼薄:「跟我走。」
「我要帶你見一個人。」
大殿中央,衛泱讓人將一個少年押進來,在我們面前跪下。
他渾身是傷,衣著單薄,眼神卻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堅毅。
我微微一怔,看著他頹唐的模樣,竟有一瞬熟悉之感,沒來由地生起惻隱之心。
他的眼神中有一股淡漠與狠厲:「是孤的死期到了麼?」
原來他是……年少被廢的嘉帝。
他看了眼衛泱手中的劍,笑道:「孤不懼死。」
「寡人不會殺你。」衛泱睥睨著他,話卻是對我說的,「阿宴,你帶他走。」
我愣愣地望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衛泱繼續道:
「寧王這些年的兵馬都是打著反秦的稱號招募來的。如今嘉帝在此,且是北朝唯一的血脈。」
「寧王雖允諾不會傷害百姓,但他的話卻並不能作數。除非有所把柄,否則不能貿然放百姓出城。」
「阿宴。」他的語氣依舊淡薄。「你帶他去找寧王做交易,如此可守得百姓平安。」
他頓了頓,繼續又道:
「也可守得你平安。」
事到如今,他不忘給我留一條生路。
我的心口悶悶的疼,眼前漸漸模糊。
「看到了麼?若他們肯信寡人,寡人也可以做個明君。」
他閉上眼睛:「阿宴,我早就不恨你了。」
「我只是不想你看到我這副樣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你帶他走吧,回去蘇瀾身邊。他會好好護著你。」
說罷,他向身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寡人哪裡也不去了。這裡就是寡人的歸處。」
我被趕出了雪霄宮。
衛泱閉門不出,一定要我走。
我將嘉帝交給程越的人,自己哪裡也沒去,垂眸在宮外等了很久。
原來一直以來,他就是這樣被所有人誤解的麼?
我想請求他們再看一眼他們的君主,在天下人面前替他澄清,他並非他們所想的那樣。
可城中哪裡還有百姓可言?
這早已是座空蕩蕩的死城了。
黑色的雪漸漸地飄落。
沉重的宮門突然打開,發出一聲陳舊的響聲。
我以為是衛泱終於出來見我,慌忙擦掉淚水,抬起頭。
裡面卻匆匆跑出一個侍女。
她神色焦急地對我說:
「公主,陛下快不行了。」
我慌忙撥開她,踉踉蹌蹌地衝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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